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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述慧能《壇經》禪學思想及其現實意義(釋光明)

略述慧能《壇經》禪學思想及其現實意義   釋光明   本文擬分四部分:一、慧能生平,因乏新出史料,姑采通常說法;二、《壇經》版本,以敦煌本為最古或最近原本,故本文以此為據展開論述:三、《壇經》禪學思想,充分肯定了人的價值,強調「自力」、「自悟」,著重指出其理論基礎為「真如緣起論」與「佛性論」:四、《壇經》禪學思想的現實意義,安定社會,平衡身心,面對現實,迎接挑戰,對進一步深化改革,解放思想,建設創新型國家具有啟迪作用。以下分別述之。   一、慧能生平   慧能(638~713),敦煌本作「惠能」,唐代僧,我國禪宗第六祖。號六祖大師,大鑒禪師。祖籍范陽(今北京大興、宛平一帶),俗姓盧,生于南海新興(今廣東云浮轄地)。據《壇經》(敦煌本或作「《檀經曠)行由晶載,其父早亡,家貧,常鬻薪以奉其母。一日負薪至市,聞客讀誦《金剛經》,心即開悟,時五祖弘忍住蘄州黃梅之東禪院,法席甚盛。師乃前往拜謁。五祖試問其所來及欲求何物,師答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余物」。五祖謂:「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慧能對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貓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驚異其稟性非凡,遂使入碓房舂米,歷八月。一日,五祖令眾人各述一偈以傳衣授法,上座神秀遂于壁廊書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鐿台。時時勤拂拭,莫(勿)使有塵埃」。師聞之,謂此偈未見本性,遂請一童子,代于壁間書二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非)台,佛性常清淨(通行本作「本來無一物」),何處有(惹)塵埃?」「是菩提樹,身為明鏡台。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五祖聞之,識其為真能傳大法者,乃夜召師入室,潛授衣法,並遣其連夜南歸,隱于四會、懷集之間。儀風元年(676),至南海,遇印宗法師于法性寺,遂依之出家,受具足戒。翌年,移住于韶陽(今廣東韶關)曹溪寶林寺,弘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頓悟法門。與神秀于北方所倡之漸悟法門相對,史稱「南頓北漸、南能北秀」。其弟子法海將其教說集記成書,名《六祖法寶壇經》,盛行于世,為後來禪宗之宗經。後應剌史韋據之請,于大梵寺樹立法幢,未久回曹溪,弘布大法,道俗歸祟。神龍元年(705),中宗派遣內使薛簡召師至京,師稱疾固辭未往,帝乃賜摩衲袈裟及綠缽等物,並敕改寶林寺為「中興寺」。三年,更賜「法泉寺,,額。師又曾舍宅為國恩寺,先天元年(712),命門人于寺內建立報恩塔。翌年七月,返國恩寺,八月示寂,世壽七十六。師肉身不壞,迄今仍存曹溪南華寺。憲宗時諡號「大鑒禪師」。宋太宗太平興國年中(976、983)加諡「真宗禪師」;後由仁宗諡號「普覺禪師」,神宗諡號「圓明禪師」。遺錄有《六祖壇經》一卷,《金剛經口訣》等。師之嗣法弟子四十余人中,以菏澤神會、南陽慧忠、永嘉玄覺、青原行思、南岳懷讓等最著,開後世臨濟、曹洞等五家七宗之禪。由六祖慧能開創的中國禪宗,于今則幾乎傳遍寰球,參禪之風,正方興未艾也。   二、《壇經》版本   六祖《壇經》初由法海集錄師之語要,後人多所增損,未能見祖意之真貌;有關《壇經》之版本,于唐代慧忠國師之時,已有改換之偽本,後于遼國,遂焚棄本書。距慧能去世一百余年,有唐僧惠昕改編之《壇經》。其次,是未署編撰人的所謂《曹溪原本壇經》,後經北宋契嵩校訂,郎簡作序,亦頗流行。至元世宗至元年間,有德異、宗寶二人,探求古本,刪定正訛,刊行于世,即為今通行之(壇經》,六祖教說之稱為《壇經9,據夾注輔教編卷六壇經讚題注載,初時,眾人欲請宗門第六祖大鐾禪師于韶州大梵寺開演東山法門,後因尊敬大鐾之道,乃封土為壇,以資其說法,其後,弟子集大鐾之說,因而稱為《壇經》。為我國撰述之佛典中惟一稱「經」者。乃後人尊敬六祖所說之法,故稱之為「經」。本書為禪宗最主要之思想依據,書中所強調的「頓悟」、「見性」、「無念無相無住」等觀念,于我國佛教史與思想史、文化史上皆為扭轉乾坤之關鍵。然言其對傳統佛教為革命則顯夸張,若視之為改良,則較為公允(詳說見後「禪學思想」部分)。從上述情況可知,自慧能去世後不久,《壇經》即遭改換、改編等,後來大家研習的都是經過人們整理過的本子,最早慧能說法而由法海集記的原本,從來沒有被人追蹤而予以認定。由此可見,慧能的禪法思想還沒能給人們以正確的認識。上世紀初,敦煌莫高窟藏經洞中出現了唐五代寫本《壇經》,這是一椿重要發現。但經過近一個世紀以來,始終沒有人對之加以認定,一直把它放在疑似之間,原因是沒有人對它進行深入的研究。(壇經》流傳的一些整理本,全是後人加工的,從內容審之,它應該就是從敦煌這樣本子增補而來,文采是增加了,錯衍是沒有了,說法更為圓融,增加了經典的份量。他主張由參悟而達到解脫的境界,是不主張立文字的。我們不要把他的說法內涵要求極其圓成,這是不符合實際的,敦煌本《壇經》經印順、郭朋、楊曾文、潘重規、周紹良等學者校訂,從考古學、歷史學、語言學、文學、宗教學、比較學等方面進行研究,認為敦煌所發現的本子,正是法海集記的原本或最近原本(印順法師認為敦煌本已非《壇經》原型,然而為現存各本中最古的,又謂其記載慧能事蹟,最為古樸云云),在學術界、佛教界有識之士中,殆成定論。   三、《壇經》禪學思想   過去及時下,談論慧能禪學思想,俱依宋以後整理之《壇經》為據,文章甚多,各有妙義。余編述此文,擬以敦煌本《壇經》為據,竊以為欲了解慧能本來的禪學思想,則舍敦煌本無由,斷然也。   本來,按照佛教的傳統教義,只有教主佛陀所宣說的,才能稱之為《經》,所有弟子們(無論是大乘的「菩薩」還是小乘的「羅漢」)的著作、言論,都只能稱之為《論》,而決不能稱之為《經》,至于中國義學者們的著作,堪稱為《論》的已經不多,更不要說稱之為《經》了。惟有慧能的這部講錄,稱為《壇經》(這在佛教史上——包括印度和中國的佛教史上,是沒有先例的)。所說的「法」,既然稱《經》,那就意味著「說法」的人,也就是「佛」了。《壇經》第三十七節慧能于大梵寺「說法」完了,將歸曹溪,信徒們「無不嗟嘆:嶺南有福,生佛在此!」便反映出,當時參與大梵寺「法會」的人們,都把慧能當作「佛」看待了。于此也就可以想見慧能其人和《壇經》其書在佛教史上的地位和影響。   《壇經》在中國佛教史、思想史、文化史上之所以具有重大的價值和影響,最根本的一點,在于它非常的強調人的能動作用,也就是說,它充分地肯定了人的價值。本來,傳統的佛教教義,是以「眾生」(即一切動物)為本位的,在佛教看來,人,無非也是動物(大而至于猛獸,小而至于昆蟲)里面的。一種;傳統佛教雖然也有「人身難得」的說法,那也無非是說,在「六道」輪迴中,生在「人世」是不容易的,至于說到人的價值,終究也不過是「眾生」(動物)里的一份子。而慧能,卻能打破這種傳統,在《壇經》里大講人的價值,大講人的能動作用。他向人們宣稱:「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第十二節)、「世人性本自淨,萬法(盡)在自性」(第二十節)、「一念修行,自身等佛」(第二十六節),他甚至宣稱:「三世諸佛,十二部經,亦在人性中本自具有」(第三十一節),所以他提倡人們「各于自身,自性自度,,(第二十一節)。雖然在某些佛經里,也有這樣的類似的思想,但那也都是講的「眾生」;徑直講「人」能夠如此,這是慧能的思想,也是《壇經》的重要內容。這種充分肯定人的價值的思想,應該說具有近代人文主義、人本主義的先驅思想。當然,慧能對于人的肯定,最後還是導向于佛教的彼岸世界,追求出世解脫。但是,就是在追求解脫之道這一點上,慧能也還是與眾不同的。因為,佛教的傳統教義,在解脫論上,多半都是「他力」論者;也就是說,他們不相信只靠(或者主要靠)「自力」能夠得到解脫;他們認為,要想求得解脫,必須祈求佛或菩薩、羅漢們的「加被」(也就是冥中保祜),祈求佛或菩薩、羅漢們的「救度」、「接引」。這種「他力」論,是對人們的能動作用的否定。慧能,這位中國禪宗的開創者,要向這種傳統的思想挑戰,他面對這種傳統的「他力」論,堅決地說「不」。求「解脫」也不能靠「他力」,而要靠「自力」,要「盡其在我」。就這樣,在佛教的解脫論中,慧能提出了這種「盡其在我」的「自力論」,在佛教學說中,恢復了「人」的尊嚴,突出了「人」的價值。慧能和他的《壇經》之所以在中國佛教史、思想史、文化史上具有重大價值和深遠影響,其原因也就在此。   其次,慧能《壇經》的基本思想,大致有兩個方面,即世界觀上的「真如緣起論」和解脫論上的「佛性論」。這也是佛教「性宗」的通論。所謂『『真如緣起論」,「真」謂真實,表示它是最真實不虛的;「如」謂恆常,表示它是永恆而無有任何生滅、變易的。世界上(還有「出世」的)一切,都是由它「變現」的。「無不從此法界流」,宇宙萬有,所有一切,無一不是「從此法界」(真如)中所「流」出。所謂「真如緣起」,也就是說,以「真如」為「緣」(這里,「緣」,乃基因、內因一根據之義)而生「起」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真如是念之體,念是真如之用」(第十七節)一慧能在這里雖然講的是「無念法」,是在「真如」與「念」的關系上講「體」、講「用」,但是,他既然明確地講了「真如是念之體」,那也就表明了,「真如」是本體。而特別重要的,是「念是真如之用」這句話。「真如」也能起「用」,這正是「真如緣起論」者的觀點。正是「真如」也能起「用」,所以才能以它為「緣」而生起宇宙萬有,世界一切。「于自性中,萬法皆見(現)」(第二十節)一這是標準的「真如緣起論」的觀點。這里的「自性」,是指「真實」的本有體性,也就是「真如」。「于自性中,萬法皆現」,也就是于「真如」中,「萬法皆現」。「萬法」,指包括主、客體世界在內的整個世界,也就是宇宙萬有。宇宙萬有,都是由「真如」所「變現」出來的。慧能還怕人們把這里所說的「自性」,誤解為通常意義上的、主體現象的心、性,所以,他緊接著又說:「一切法自在性,名為清淨法身」。這里的「自性」不是別的,而是「一切法」的「自在」的「體性」。這里的「自在」,不是「自在階級」、「自為階級」那種含義的「自在」,這是「逍遙自在」、永無束縛的意思。「一切性」的「自在性」,也就是宇宙萬有的真實體性,也就是「清淨法身」。「清淨法身」,表面的含義,是「佛」的「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之一,而其實,這種「法身」,乃是一種「理體」一理性化的本體,歸根到底,也就是「真如」。在這里,慧能明白地告訴人們:他所講的能「現」「萬法」的「自性」,不是別的,就是「法身」,就是「真如」。所以,「于自性中,萬法皆現」的八個字,言簡意賅而又準確地表達出慧能禪學的「真如緣起」論觀點。那麼,·性本「清淨」的「真如」(佛性、法身),怎麼又能夠變現出世界「萬法」來了呢?「自性常清淨,(如)日月常明,只為云覆蓋,……不能了見。……妄念浮云蓋覆自性,不能明。……」(第二十節),「人性本淨,為妄念故,蓋覆真如;』離妄念,·本性淨」(第十八節),「……一切塵勞、妄念,從此而生」(第十七節)。原來,自性清淨的「真如」,本來是無形象、無生滅的,是「寂滅無為」的,只是由于為「妄念浮云」所「蓋覆」,也就是為「無明」煩惱所「薰染」,于是乎,「一切」主(「妄念」)、客(「塵勞」)體世界(也就是世界「萬法」),便「從此而生」了出來。這里,值得注意的,是「人性本淨」的「人性」。但從字面上看,仿佛慧能也是在講「人性」。其實,這里所謂的「人性」,與一般哲學上的「人性論」的「人性」,含義是不同的。這里所講的「人性」,不是指人的本性,而是講的「自性」、「體性」,而是講人所具有的「佛性」,從世界觀的角度說來,也就是「真如」、「法性」、「實性」等等。所以,「人性本淨」,同「自性清淨」一樣,都是講的「真如」體性,本來清淨。 ·   所謂「佛性論」,就是說,慧能也認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切眾生」,都能「成佛」。所謂「佛性」,就是成佛的根機,成佛的可能性。慧能初次同弘忍見面時的那段對話,清楚地表達了慧能是一個標準的「佛性論」者。弘忍認為(也許是故意的試探慧能),嶺南人怎麼能作佛。慧能便毫不含糊地回答說:人有南北之分,「佛性」並無南北之分,嶺南人怎麼就不能作佛。再有,他那首「得法偈」中的「佛性常清淨」的偈語,也清楚地表明了他的「佛性」論思想。此外,《壇經》里還說:「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前念迷即凡,後念悟即佛」(第二十六節),「悟此法者,……即見性成佛道」(第二十七節)。「故知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若悟,即眾生是佛」(第三十節),「……一悟即知佛也」(第三十一節),「若識本心,即是解脫」(第三十一節),「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佛即眾生; 自性悟,眾生即佛」(第三十五節)。所有這些,都是「佛性論」者的思想。所謂「若識本心,即是解脫、」,也就是「若識本心」,即得「成佛」。因為,在慧能的思想里,「解脫」,就意味著「成佛」;也只有「成佛」,才算是「解脫」。   世界觀上的「真如緣起論」同解脫論上的「佛性論」,其實也就是一件事的兩個方面。從作為世界本源來說,叫做「真如」;而從作為「眾生「成佛的根基說來,它又叫做「佛性」。一個觀念,場合不同,角度不同,因而也就有了兩種(其實遠遠不止兩種)不同的稱謂。這種「真如緣起論」和「佛性論」思想,既是慧能的基本思想,也是《壇經》的理論核心。把握住了他們,也就掌握了《壇經》的中心內容。   慧能《壇經》的中心內容有二,一是說摩訶般若波羅密法,二是授無相戒。前者文繁,今先說後者。無相戒,意即「無相」之「戒」,「無相者」,即是「于相而離相」。因此,所謂「無相戒」,即是教導人們,對佛教戒律,要「·離相」,而不要「著相」,要掌握佛陀制戒的根本精神,不要拘泥于陳規,應以法為師,適變順時。長期制約中國佛教發展的因素,是對佛制戒律的認識問題,不是方向目標上的問題——例如「人間佛教」、「人生佛教」、「人間淨土」的口號提了許多年,到底它們的內容是怎樣的,應該怎樣落實,誰也講不清楚,這是當代中國佛教最荒誕的現象。說摩訶般若波羅密法,除前所述外,還有慧能大師特別的定慧觀、淨土觀、功德觀、世出世間觀、直心行正無諍的正行觀、三十六對法觀、無念無相無住的宗旨觀等內容,限于篇幅,不再贅述。後當于它文述之。   四、《壇經》禪學思想的現實意義   當今世界在整體上處在一個科技進步化,信息自動化,生活物質化,交通便捷化,文化多元化的時代。在這種形勢下,人們充分享受因科學技術進步而帶來的物質生活的提高與滿足,但是另一方面又面對著傳統理想主義思想文化後繼乏人,倫理道德水平下降,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等令人憂慮的局面。對中國而言,目前我們正處在轉型期,社會生產力與科學技術突飛猛進,人們的生活水平與生活質量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人們的理想信念缺乏模糊,倫理道德悄然滑坡,貧富差距拉大,腐敗現象滋生,社會上不如人意的地方很多,人們的正確崇高的思想觀念也有待重新建立和提高,總之,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正在加速改變的社會,原有的那種慢節奏、家庭式的小農經濟,以及那種大鍋飯,鐵飯碗體制下的生活已經被徹底打破,人們的日常生活正在被快節奏取代,思想觀念也隨著市場經濟的變化發展而與時俱進,而對生活在這個世界和轉型期社會的人們而言,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由科學技術解決的,有的東西科學技術也無能為力。而且文化頹敗的結果就是缺少崇高的價值觀念與人文關懷,思想的混亂多元,使人們在急劇變化的社會面前,顯得束手無策,身心疲憊,不知何去何從。在這種情況下,人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