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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說禪修見性(真誠)

略說禪修見性 真誠

  釋迦世尊在《法華經》里說:「舍利弗,諸佛隨宜說法,意趣難解。所以者何?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諸法,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有諸佛,乃能知之。所以者何?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諸佛世尊,故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于世。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于世。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于世。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于世。舍利弗,是為諸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

  「佛知見」,即徹了實相真如的真見。在法,名一佛乘:在因,名一大事;在果,名一切種智。此真知見,生佛平等具有,本來清淨,惟有情自己為無明煩惱障礙而迷失不能證得。如來大慈大悲,就是為了令眾生開示悟入佛的知見這一大因緣出現于世間的。所以達摩大師來到中國,倡導「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見性成佛的「見性」,是見什麼性?根據在哪里呢?所謂見性,即徹見自心之佛性。如達摩的《血脈論》說:「若欲見佛,須是見性。性即是佛。若不見性,念佛誦經,持齋持戒,亦無益處。」他在《悟性論》里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六祖也在《壇經》里說:「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黃蘗《傳心法要》說:「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所以達摩從西天來,唯傳一法,直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性,更莫別求。」這些語句,都說明了見性就是徹見佛性。一個參禪辦道人,如果能徹見自己的佛性,就能自由獨立,成為解脫自在的無位真人。

  關于談「見性」的道理,在許多大乘經典里都有所指示,但明確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又說得最多者,則為《大般涅槃經》。如該經卷二七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煩惱覆故,不能得見。」同卷還說:「佛性者,即是一切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道種子。」卷二十八說:「譬如初月,雖不可見,不得言無。佛性亦爾,一切凡夫雖不得見,亦不得言無佛性也。」同卷還說:「善男子!眾生佛性諸佛境界,非是聲聞緣覺所知。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是故常為煩惱系縛,流轉生死。見佛性故,諸結煩惱所不能系,解脫生死,得大涅槃。」卷十說:「一切眾生同一佛性,無有差別。以其先聞如來密藏,後成佛時,自然得知。」卷二十說:「復願諸眾生,永破諸煩惱,了了見佛性,猶如妙德等。」這些經文說明一切眾生皆具有佛性,為什麼不能得見呢?就是為煩惱所縛,如果得見佛性,就能破除煩惱而證得解脫涅槃,所以說佛性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種子。還說明了,既然一切眾生都有佛性,聲聞緣覺已斷煩惱何以也不見佛性呢?佛說這不是聲聞緣覺所能知道的,這是諸佛的境界,所以聲聞緣覺等不見不知,等于初月,雖不可見,不得言無。·佛性如何見呢?首先說一說初祖達摩大師為二祖所說法偈:「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二祖依所教導而行,果然達到空寂靈知,湛然圓寂,不生不滅,朗照明淨,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心境一如,成為繼承禪宗的二祖。

  讀一讀六祖慧能大師對惠明禪師的開示,也可以領會一些見性的意趣。六祖對惠明說:「汝既為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為汝說。」明良久。六祖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哪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

  「屏息諸緣,不生一念」,與達摩大師所說「外息諸緣,內心無喘」,是一致的。諸緣就是色聲香味等一切世間所有的所緣相,都是自己虛妄心識的攀緣,必須屏息。內心中不生一念,就是十八界法空,一切處無心無念,即心便是靈智。善惡都莫思量,當處便出三界。諸法皆空之處,靈知不昧,即此空寂靈知之心,即是本真自性,亦是佛性,亦是本來面目。

  佛陀靈山盛會,達摩祖師東來,都是為了把禪的訊息帶給吾人凡夫眾生。

  菩提達摩于粱武帝普通年間(520-527)自南天竺抵建業(今南京),謁梁武帝,因不契機,遂至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人稱壁觀婆羅門。神光(慧可)立雪斷臂,志求佛法,終得達摩所傳心印,為中國禪宗第二祖。

  慧可傳僧璨,僧璨傳道信:因為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所以漸漸在士大夫之間引起注意。隋唐之間,有道信、法融,還有蘄州(湖北)黃梅山的弘忍大師,都在闡揚金剛般若經奧旨。

  弘忍門下俊秀輩出,有玉泉神秀、大監慧能、嵩山慧安、蒙山道明、資州智優等。此中,由于惠能大師因聞弘忍一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契入禪道,受五祖弘忍印可、傳衣缽,囑為禪門的傳人,是為六祖。

  從達摩至惠能,本宗所舉揚的禪風獨樹一格,祖師語錄常引經據典,提示整體佛法;經教之外,倡導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風格,使紛擾的思想得以統一、調和,成為皇家和士大夫之間所唱和的教派。

  禪,雖是每一個人(所有眾生)的心;但是,禪是如來首先發現,繼而歷代祖師相繼發揚。其實說來,禪不是如來的禪,也不是祖師的禪;禪應應該是每一個人的心,是吾人所共有的寶藏。雖然「千年合室,一燈即明」;但是吾人凡夫眾生,至今還在找尋自己心中的燈光。

  如來禪就是根據佛經所說的禪學道理,即佛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之後,對金色頭陀摩訶迦葉尊者,傳授正法眼藏和衣缽時候,所說的法語。祖師禪是達摩初祖,航海東來,到嵩山少林寺九年面壁,不立語言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道理。不論是如來禪,或者祖師禪,都是為了開示悟入眾生本具佛之知見,這就是明白宗時是無字教,明白教時是有字宗。怎樣學禪?現舉要如下:

  (一)調五事

  調五事,至于修學禪定最初下手用功的方法,根據圓瑛大師所開導的法語,特為介紹一下。參禪用功要以修習止觀為起點,到了止觀功夫用到深時,就會得到定、慧。止觀,必須要並重,不可偏重一邊。用功時候,如果止過于觀,就會落于昏沉睡覺;若使觀過于止,就會偏于掉舉散亂。昏沉與掉舉二種情境,都是參禪用功人的毛病,一定要特別注意。在正當參禪的時候,要調和均等,如果坐禪的時候,發現昏沉,就要用觀照來對治。如果發現掉舉,就要用止靜來制止。修行止觀,第一要尋找一個寂靜地方,這樣就容易把心收攝起來。第二要調劑身體,一定要端身正坐,要結跏跌坐,單盤坐或雙盤坐都可以。坐的時候,要不俯、不仰,不偏于東邊,不偏于西邊。要把身體挺直起來,頭要靠于衣領,眼睛打開三分,以看到自己的鼻尖為限。就像佛像的眼睛一樣,慈悲垂視,這樣就不容易發生睡眠和散亂。第三就是要把氣息調好。將身中的濁氣徐徐地呼出來,把外面新鮮空氣漸漸吸進去。第四就是要把鼻息調好。將自己鼻中的出入氣息調得純淨,調得不太急,也不太慢。把我們的身體和氣息呼吸統統都調劑得如如法法。這些都是修學禪定功夫的助道因緣。助道因緣的條件具備,可以使我們更好地來參禪看話頭。第五就是要開始調心用功。究竟要怎樣調心呢?就是把我們一天到晚,想來想去的第六意識,不令它生起思想分別。不去思想善的境界,也不使它生起惡的境界,也不起攀緣外面色聲香味觸五塵境界,也不使它去攀緣內心法塵的境界。到這里只是萬緣統統放下,一個妄念都不生起,這種境界就叫做止的功夫。

  功夫用到身心寂靜一念不生,這是很好,可是萬萬不可徒然空坐,如果只是靜坐,而不去用智慧來觀照,這正像夜里一片寂靜世界,而沒有月亮光明的普照,所以一定要從止起觀。觀字要讀去聲。決不是用眼睛觀看東西的觀,這是用智慧觀照的觀。要離開心意識提起一句話頭,要驀直地參下去。

  (二)參話頭與起疑情

  在參究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用自己本覺理體,生起一種始覺智慧光明,正所謂靈靈不昧,了了常知,要照著這個話頭。什麼叫做話頭呢?如參「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念佛是誰?」等等。隨你自己歡喜哪一個話頭都可以。要提起這一句話頭,反復來參究。把心光一直照著這個話頭。起疑情「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念佛是誰呢?」參禪人千萬要注意,對話頭只許起疑情,不許用分別心來解釋,正所謂「擬議與思量,白云千萬里」。「搖唇與鼓舌,開口落二三。」

  參禪的人,更要注意到參禪是用一段心光智慧來參,不是用意識來分別。智慧是沒有分別的,意識是有分別的,這是有分別與五分別兩個根本不同的原則。如果一起了分別心,妄想紛紛,擾亂自心,就不能止了,故參禪一定要用智慧來觀照,要看一句話頭。看話頭,就是用一種方便法門來止息妄心,照明真性。我們能夠把這一句話頭看得好,就要疑情提得起。疑情提得起,那麼妄想心就能夠斬得斷。用疑情來制伏妄想,就是堵截第六意識,不許它妄動。正如《金剛經》講的要降伏其心。這個疑情與妄想二者之間,絕對是不能並立,有了疑情,就沒有妄想;自然有了妄想,也就沒有疑情。就好像光明與黑暗不能同時存在的道理一樣。

  參禪最重要就是起疑情,在我們用功沒有親見本來面目以前,總是要一直疑下去,『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能夠一直疑,當然大疑則大悟,小疑則小悟,不疑則不悟。這個規律,是有一定道理。對一句話頭,一段疑情,要抓得綿綿密密,一點都不能放松,要把持平時所用的第六意識妄想心,所謂『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參禪用功的人,要做一個無心道人,行也不知行,坐也不知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一天到晚,二六時中,無不如是。到這里才是功夫相應了,一直參到山窮水盡處,自然會有轉過身來的時候。待到疑團打破,見性明心,即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到這里才是知道「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所以十方諸佛,歷代祖師,無不從此一門入,超出妙莊嚴路。《楞嚴經》說: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皆如來藏妙真如心。總之處處總成華藏界,無一不是毗盧海。參禪之人,還要發大菩提心,要有耐心,萬萬不能急于求成越快越好,或求什麼神通。當心走錯路,時時務要突出金剛眼,親見本來人。

  (三)止觀雙修

  止觀,止字就是寂的道理,觀字就是照的道理。我們參禪定要止觀雙行,寂照並進,這就像飛鳥兩個翅膀一樣,車的兩個輪盤一樣。一定要平均齊等,不可偏重一邊。參禪絕對不能夠用第六意識。.因為意識是修禪人的冤家對頭,我們要謹記《楞嚴經》里面的幾句話。阿難尊者請問佛所修之定,釋迦牟尼佛在沒有對阿難尊者開示定功以前,就先來一個破除第六意識,不但破除意識惡念的一面,而且連意識性善功德的一面,也要破除。把第六意識妄想心破到片甲不留。這充分證明了第六意識對參禪人來說,是絕對不可用的。因為它是眾生的生死根本。參禪用功要回光返照,照徹一心本源。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定慧自然具足。

  《金剛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為什麼心、佛、眾生都沒有差別呢?因為有禪;有了禪就可以統一心、佛、眾生。

  昔時,佛陀于靈山會上,手拈一花,于八萬大眾之中,唯有摩訶迦葉一人獨會其意,乃破顏微笑。此一「拈花微笑」之故事乃成為師徒之間兩相契合之典型代表。以此佛的心直印于眾生之心,謂之以心傳心,以心印心。此即禪宗之始。《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吾傳佛心印,安敢違于佛經。」心者,佛心;印者,印可、印定。謂不立文字,不依言語,直以心印心,故曰「心印」。心印,又叫佛心印。佛心即眾生所具有的真心(自性、本性、佛性);本性不變,如世間的印契,故稱為印。以此佛的心直印于眾生之心,謂之以心傳心,以心印心。意在開示迷途,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禪宗,歷代祖師之相傳亦多強調超越語言文字之教外別傳,此種師徒相契、以心傳心之情形,稱為傳心印、心印,後亦稱心心相.印。《祖庭事苑》卷八:「心印者,達摩西來,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黃蘗禪師傳心法要》卷上:「自如來付法迦葉以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若能契悟者,便至佛地矣。」

  唐·法琳《慧可碑》、《景德傳燈錄》卷三等記載了達摩祖師向二祖慧可傳授「安心」法門和四卷本《楞迦經》的禪宗史話,開創了中國禪宗「傳心」、「傳燈」的先河。「立雪斷臂」便是禪宗史中的一個傳奇式的公案。慧可,俗姓姬。據說其母求子,「感異光照室」而懷孕,因名姬光。出家後,改名神光。神光在四十歲左右時,游河南嵩洛,遇達摩,拜他為師,晨夕參承。然而,達摩老是端坐面壁,神光無從受誨。神光想到古人求道,不惜身命,便在某年臘月的大雪之夜,立在雪地中。到了天明,「積雪過膝」。精誠所至,達摩終于開口問了:「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神光泣告:「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達摩說:諸佛妙道,貴在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若以小德小智、輕慢之心希求正法,豈不是徒勞?神光聽了,立即「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祖前」。達摩這才肯定神光確是「法器」:「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達摩遂替神光改名「慧可」,當下傳授了「安心」法門。過了九年,達摩臨終,正式付慧可,授袈裟為信,並說:「吾有《楞迦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法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這就是禪宗第一次「付法」、「傳燈」的過程。《五燈會元》卷十四謂:「你不見達摩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于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

  所以參禪必須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舍身求法就是為一個;「悟」字;迷即眾生,一悟即佛。禪,應該不是某一個人的專利品;禪,是每一個人的本來面目,是平等的,是普遍的,是亙古今而不變的一個自家寶藏。所以,吾人千辛萬苦參禪,都是為了發掘此一寶藏,以見性成佛。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