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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話禪及其它(方興)

看話禪及其它 方興 閩南佛學

  一、看話禪的起源   唐宋禪師單傳直指,于語言動作間,立斷學人情根意識,發明心地。如盧行者承受五祖的心傳時,五祖對他的初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提出質疑。盧行者便于五祖的言下大悟,遂說:   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見《壇經》第十頁)五祖聽後,肯定盧行者的所悟,說道: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 見自本性,即名大丈夫、天人師、佛。(見《壇經》第十頁)因此,後人稱禪宗為傳佛心印。須知禪宗所謂傳佛心印,即般若空性,這從盧行者聽《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大悟的例子。說明這里所說的心,是指吾人現前的一念心,不住于過去,不住于現在,不住于未來。眾所周知,《金剛經》把人們的一念心分為三個階段:前一念過去的稱為過去心,當前一念稱為現在心,後一念還沒有來,稱為未來心。可見人們的思維活動,雖有無數前念後念相續不斷,但其中間沒有一個實有的東西存在。這種三際托空的理論,即是《得法偈》中「本來無一物」的內涵。當人們體悟到「本來無一物」的般若性空時,不論于靜中動中,還是生活日用,都會出現昭昭靈靈的靈明覺性,猶如萬里晴空,不留半點痕跡。六祖的再傳弟子馬祖道一公開提出即心是佛,。他所說的心,同樣是般若性空,以見空性和見佛,是平等無二的。   禪宗這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方法,到五代宋初,五家宗派興起以來,一變為應機施教,在目前的一機一境上,指物傳心。到宋末元初,流弊所及,多數人執著身心現前的境界,當作禪機,落于窠臼。為對治這一流弊,大慧宗呆、高峰原妙,中峰明本等人再變為看話禪,將向來以般若慧學為主的傳佛心印的禪,一變而為打坐參禪的禪定為主的禪風,斷送了禪宗的真正慧命,所以古人有「看話禪興而禪宗亡」之浩嘆。   二、看話撣的特點   看話禪,又稱看話頭。話即說話,頭即說話之前。如念「阿彌陀佛」是一句話。未念之前,即是話頭,所謂一念未生之際。這一念未生,叫做不生。不昏沉、不掉舉,不著有、不落空,叫做不滅。時時刻刻,單單的的,提起這個不生不滅之念,叫做看話頭,或照顧話頭。   古今大德提出很多話頭,大約可分兩大類: 1,有義語類,如什麼是祖師西來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父母未生我之前我是誰?如何是佛?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念佛是誰?等等。2、無義語類:如乾屎橛,麻三斤,鎮州大蘿卜頭,青州布衫重七斤,庭前柏樹子等等。此外;還有參公案,把古人悟道的史蹟,參學悟道的經過,與他師弟之間問答的話頭,作自己參究的課題,這便』叫做參公案。   看話頭先要起疑情,只准你懷疑,不准用思維去推理。如何起疑情?如問念佛是誰?便在誰字上,輕輕發起疑念,念佛是用心念,還是用口念?如用心念: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不在過去、不在未來,不在現在,覓心了不可得。如用口念,睡著了有口,死人有口,為什麼不傘念?此外還有問;穿衣吃飯是誰?府屎放尿是誰?打無明的是誰?能知能覺的是誰?不論行住』坐臥,誰字…舉,便最容易發疑念,不待思量卜度,作意于有。因此誰字話頭,實為參禪妙法。如何看話頭,大慧宗呆示呂舜元說:   常以生不知來處,死不如去處二事,貼在鼻孔尖上。茶里、飯里、靜   處、鬧處,念念孜孜,常似欠人百萬貫錢,無所從出。心胸煩悶,迴避無   門,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當憑麼時,善惡路頭相次絕也。覺得如此時,正好著力,只就這里看個話頭。僧問趙州: 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 看時,不用忖量,不用注解,不用要得分曉,不用向開口處承當,不用向舉起處作道理,不用墮在空寂處,不用將心領悟,不用向宗師說處領略,不用掉在無事甲里。但行住坐臥,時時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字提撕得熟,口議心思不及,萬寸里七上八下,如咬生鐵橛。沒滋味時,切莫退志。得如此時,正好是底消息。大慧宗杲這段話,是解釋看話禪的權威文字。在這里他首先要求行者,二六時中,時時刻刻要將一句話頭貼在鼻孔尖上,不能有絲毫懈怠。接著他一連用了九個「不用」,把一切雜念摒除得乾乾淨淨。唯有提撕一句話頭牢牢不放。久之,功夫純熟,才能從中得個好消息。其實這個「好消息」也應「不用」。有這個好消息,說明大慧宗杲還沒有達到「魔來魔斬,佛來佛斬」的境地。   三、什麼人可以參話頭   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參話頭的,如有的人患有各種慢性病,或患有神經官能症的病人。又如工作勞累或學習緊張的人,都不適合修學這一法門。因參話頭要全神貫注提起一念,始終抱一個誰字不放。這對身體不好和工作學習緊張的人壓力很大,會使其身心受到巨大的沖擊。因禪門一般的修學都是減法,教人們如何解黏去縛,一切放下。唯有參話頭是增法,在你妄想紛飛的時候,又加上一個話頭,掌握不好,何異火上加油?功夫久了,雖亦得點輕安,連世間禪定都未達到,怎能得到圓頓大定?如此死守系驢撅,失卻聞熏無量功德,殊為可惜因此蕅益大師說唯三種人,可參話頭。   一者,鳳具靈根,著手便判,身心世界,全體放下,金剛寶劍,當下   提起。直待大事了畢,然後或見知識,或觀契經,印證自心,接引後學。   二者,雖道路未甚明白,能依真實具眼宗匠,死心參究。到歧途處,自能為我指點。到根節處, 自然為我解辟。到轉關處, 自能為我拶入。』   三者,未深明道路,又無真師,必洞徹教理,方死心參究。雖不能通三藏眾典、《楞嚴經》一部,不可不精熟也。譬如獨自遠行,若不預問路程,斷斷必有錯誤。   除此三種,其余悠悠泛泛之徒,欲參禪悟道,敢保十個,錯有五雙。(見《藕益大師全集》10877——10878頁)當今世界,這三種人可以說百中無一。現在的參話頭者,大多是徒掛虛名,躲在無事甲里,偷安藏拙,昏散不除,憎愛恆熾,空消檀施,敗壞法門,莫此為甚。   四、如何鑒別真假話頭   話頭有真偽之分,行者不可不察。什麼是真話頭?祖師西來大意,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話頭是見性成佛的方法。對此能信得真切,堅定不移,是非不管,身心俱忘,寒暑饑餓,置之度外,是為真話頭。又稱是真提話頭。如此一門深入,妙莊嚴路,恰似一鏡高懸,能含多影。故舉起話頭,萬緣俱舍,即是布施,十惡俱息,即是持戒,境風不動,即是忍辱,綿密不斷,即是精進,更無異緣,即是禪定。真疑歷歷分明,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尋伺無棲,能所雙絕,即是般若,   參真話頭的人,應念無常迅速,勇猛精進,要像高峰禪師說的那樣: 「參禪若要剋日成功,如墮千丈井底相似,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千思想,萬思想,單單是個求證之人,究竟決無二念。誠能如是用功,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若不徹悟,高峰今日犯大妄語,永墮拔舌泥犁」。這個克期求證的方法,一般稱為打禪七,有條件的地方最好一連打四個禪七。休息一周後,再打四個禪七,不取證誓不罷休,要學悉達多太子從泥連河沐浴後,坐在菩提樹下說;「若不成正覺,誓不離此座」的決心。正因為他有這麼大的決心和願力,才有夜睹明星而成正覺的果證。我們坐禪也要這樣,一個禪七不悟,二七,三七、四七。一個四七不悟,二個、三個,四個四七。若不開悟,誓不離此禪堂。具有這種氣魄和毅力的人,沒有不剋期取證,悟道證果的。如迦紙羅難陀修不淨觀,經九十日,心不移想,終于修得四沙門果,三明六通,皆悉具足。   什麼是假話頭?大致有下列五種:   1、掛參話頭虛名,騙取檀越供養。這種人對什麼是話頭,話頭的道理,話頭的義路窮處,毫無所知。只是隨大流,不是坐在禪堂里打瞌睡,就是妄想紛飛,胡思亂想,東尋西找,美其名曰起疑情,殊不知愈想妄想愈多,整天在妄想堆里翻跟斗。   2、有人念一句阿彌陀佛後,再問一句念佛是誰。或將「念佛是誰」四字,當做佛號來念,念個不停。認為這是禪淨雙修,其實是禪淨雙失。名為參話頭,實際上是念話頭,念是生滅法,終不能到一念無生之地。   3、有人為了參禪,東參西訪,結果鬧到老,連什麼是話頭也搞不清楚。一生總是執著名相,在話尾上作活計。「看念佛是誰」呀,「照顧話頭」呀,看來看去,與話頭背道而馳。   4、著魔成病:有人參話頭,得到輕安境界後,有的忘卻身心,有的覺得身體輕飄上騰,有的見到可愛的人生歡喜,有的見到可怕的境界而生恐怖心,有的生起淫心等。《楞嚴經》列有五十種陰魔,即是著魔成病的種種表現。   5、墮落成文僧:有的參話頭進入狂心即歇,身心自在的階級,但是在枯木岩前進入岔路了。有人于禪中得了一點慧解,就終日舞文弄墨,作詩作文,生起貢高我慢心,不求上進。   話頭本無真假之分,真假在人。假話頭者: 1、患在其人偷心不死,萬緣放不下,或放下一部分,不能徹底放下。2、患在行者不得其門而入,徒有其名而無其實。3、患在行者沉空著有,或抱著敲門瓦子不放,認瓦為寶,終日玩瓦。這些人最後不是誤入魔境,即墮落成為雕蟲小技的文人墨客。打著禪師的旗號,乾著騷客的勾當。   五、參話頭及其它   1、參話頭與止觀,參話頭必先經過調身(整理生理)、調息(整理呼吸)的步驟,若不善于調養身心,小則害病,大則著魔。所以禪堂里的行香坐香,其用意即是調理身心。然後達到澄心靜慮,專心一境,屬于止觀的觀行以前的止念范圍。依此次第,循序上進,便是禪定的四禪八定歷程。在止的境界上,再起觀照,審心念往來的蹤跡,或探究一句話頭的答案,便是觀行的范圍。這一修法與天台的三止三觀相似。但參話頭,把所有的疑情都集中到一點上,什麼妄想都起不來。如過去禪堂里,有人參話頭如癡如醉,像瘋子一樣,參到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妄想雜念都沒有了,專提一句話頭,就是止。等到因緣成熟,突然打破乾坤,疑情解決了,即是觀。因此有人認為參話頭不如直接修止觀來得穩妥。   2、參話頭與觀心,唐代祖師參禪,是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觀心方法。這里說的心,是指念頭,亦即宗杲所說的話頭。觀心的方法,觀時要歷歷分明,前一念過去,後一念還沒有來時,中面有一個空寂的天地,能初步占領這個天地,即是觀心法門。如念南無阿彌陀佛,前一念過去了,後一念還沒有來以前,這個中間的現在念,本來就不存在,出現短暫的清清淨淨的境界。如能抓住現在的這個空際,久之功夫純熟,便能三際截斷,達到不生不滅的涅黎境界。由此可知,觀心法門比參話頭平實,容易。因為參話頭沒有善知識的提攜,患神經病(著魔)的人,不知有幾許。   3、參話頭與破三關。洛浦元安為了勘驗禪者的境界,設三關說,以測層次的淺深。三關:破參為明心的初關,見性為重關,證悟為破末後牢關。到了清初,雍正以唯識學來注解三關。認為破初關是了意識,破重關是了第七末那識,破末後牢關是了第八阿賴耶識。關于末後牢關,洛浦元安說: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鎖斷要津,不通凡聖。鎖斷要津,不通凡聖,即斬斷生死之流,于佛魔不到處,轉過身來,才算成功。簡言之,破初關即悟道,悟到了光明的自性本體。破重關,是從光明的自性中,映現出現象界的一切事物。破牢關,又從現象界的一切事物中,顯露出行者所體證的自性平等無差別境界。所謂「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莫非般若」。到此境界,才算明心見性,了生脫死。   4、參話頭與叢林禪堂,我國務大叢林都設有禪堂,出家衲子,行腳參方,以四海為家,隨時隨地,都可在叢林掛單安居。抱住一個話頭,專心參究。討單長住禪堂,一年半載,或三、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以至一生參禪到底,不管已悟未悟,話頭永遠是個活頭。如此等人,數不可計。正如古人所說:「試打禪關,遍參叢席,誤了幾多年少!」「積雪為糧,磨磚作鏡,多少到頭空老!」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