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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往開來的臨濟禪師(德鳴)

繼往開來的臨濟禪師 德鳴 閩南佛學

  一、生平簡介及悟道因緣

  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今河南)人,俗姓邢。幼負出塵之志,並以孝子聞名,及落髮進具,便喜禪法。初在黃櫱會中,行業純一,受黃櫱禪師和睦州道明禪師的接引而得開悟。可以從其開悟的公案中看出其拶念頭的頓悟功行。外不放入,內不放出,走—卜絕路,而頓開了「原來黃櫱無多子」。無多子,就是說頓悟,是最極平常的意思。可是這正是般若了義語,乃世間諸案實相的秘要,亦即無上平等佛法。他之所以能道出「無多子」,主要與他平日的「行業純一」是密切分不開的。由于經過「行業純一」的錘鍊,跳出爐子了,向大愚脅—F築三掌,又向黃櫱面前打一掌,正是顯出,掀倒須彌,踢翻地軸,倒轉乾坤之氣勢。正如仰LU所說: 「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在這一念逼拶中已現無生法忍,頓超頓得一下子了脫了。以後臨濟宗提持的激箭似的頓悟功行,完全發軔于這一大悟因緣。

  二、悟後的著力處   「師在僧堂里睡,櫱入堂見,以掛杖打板頭一下。師舉首,見是櫱,卻又睡,櫱又打板頭一下,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曰:『下間後生卻坐禪,汝在這里妄想作麼?』座曰:『這老漢作什麼?』櫱又打板頭下便去。」   這黃櫱打板頭公案,具見臨濟入深密禪定,黃櫱第一次打板頭,驚起也,濟還在定中,櫱第二次再打板頭,老婆心懇切再作驚起也;濟能入定,櫱要教其起定,能起來也。正如仰山所言的「兩采一賽」能起采也,兩采一賽即在此處。以上這則公案,顯示了臨濟大悟進——步的潛修,實為黃櫱所讚許。再看栽松公案;   「櫱曰:『深山里栽許多松樹作什麼?』 師曰:『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榜樣。』道了。將鋤頭築地三下。櫱曰: 『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三十棒了也。』師又築地三下,噓一噓,櫱曰:『吾宗到汝大興于世。』   這則公案,其中含蓄了無盡的棒喝機用,固然代表禪行與勞動的結合。但更其重要的是「黃櫱不以臨濟已悟而放松考驗,臨濟卻更如一火焰似的觸著便燒。」這表明,長明燈永遠點起來,並昭示了臨濟蘊蓄的無上雷音行將震動了,這不僅表明了黃櫱對臨濟的信任,也說明了黃櫱不愧為伯樂,現在再看一則代飯頭勘黃櫱的公案:   「黃櫱因入廚下, 問飯頭『作什頭曰:『揀眾僧飯米。』櫱曰:『一頓吃多少?』頭曰:『二石五。?櫱曰:『莫太多麼?』頭曰:『猶恐小在。』 櫱更打。頭舉似師, 師曰:『吾與汝勘這老漢。』才到侍立,櫱舉前話,師曰:『飯頭不會,請和尚代轉一語。』櫱曰:『汝但舉『』師曰: 『莫太多?』 櫱曰: 『來日更吃一頓。』師曰:『說什麼來日,即今便吃。』隨後打一掌。櫱曰: 『這瘋癲漢又來這里捋虎須。』師喝一喝,便出去。」   此則公案,代表臨濟大悟威光再現一次,再掌櫱,一喝,落落聲光,儼然初悟時境界。舉出這幾個公案,說明臨濟悟道後在黃櫱會下的生活情況和與黃櫱的默契,處處表現出「立竿見影」,隨處作主,不依他家作話,羽翼已健便可自在沖天飛去。後來,臨濟決定北歸,于是有禮辭黃櫱的公案;   「後又辭櫱。櫱曰:『甚處來!』師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 櫱便打。師約往與一掌,櫱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機幾菜來。』師曰:「侍者將火來!,櫱曰:「不然子但將去, 以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   這是父子倆關于在傳承大法關系上授受的情況。黃櫱將百丈用過的禪板幾案,付給臨濟,這是一種禪道繼承表信的作用。六祖以前阻祖相承的信物是袈裟,到了六祖置衣勿傳,所以在臨濟看來只要資心相體信。這信物卻無可重。故云「將火來』』燒卻;黃櫱用意卻親切周至地說:「子但將去,以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師資之間像如此授受的,自六祖曹溪以來說罕有,這正說明黃櫱臨濟師資道合,心心相印的無盡法喜。臨濟告辭黃櫱後,游方觀風,歷練禪道,充分顯示了,奉黃櫱命,初到杭州勘辨徑山,再參三峰,並與圓林禪師作一唱一合話,推其禪機本源與百丈大悟一公案,有相似處:   「百丈為馬祖侍者。一日,隨馬祖行次, 見一群鴨子,祖曰『是什麼?』 師曰: 『是鴨子。』祖曰:『甚麼去處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扭,百丈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 師于言有省。」   人常心念被對象吸弓1而失去本心,所以會忘記自己的存在。這則公案主旨在于告戒我們,千萬不要迷失了自己,因為百丈迷失自己,所以馬祖扭他的鼻子,並提醒他說:它並沒有飛往任何地方。意即暗示他說,你說去那里,你不正是擁有自己嗎?   「到明化。化問:『來來去去作什麼?』師曰:『只圖踏破草鞋。』化云:『畢竟作么生?』師云:『老漢,話頭也不識?』」   臨濟悟後游方觀風,歷練禪道說;「只圖踏破草鞋;」其意能可謂灑落豪   放。說的只圖踏破草鞋,豈別無禪意?實際上,臨濟到處揮動「吹毛劍」,向諸方大老試鋒,鍛鍊自己,勘辨他人,並不是為游方而游方,這些言句和行動都不足以盡他的禪道,只偶然顯露了一鱗半爪而已。諸方望風披靡,只見他凌空而去。若臨濟者,實般若慧之化:身,祖師禪之巨櫱也。

  三、臨濟宗的建立   臨濟弘法時,正是禪學發展壯:大時期,由于他所施設的棒喝言句,以及接引眾生的獨到之法,故創立了禪宗的臨濟派。這是禪宗自菩提達摩六祖慧能起來,發展到最高峰的產物,吸取教承精美,傳持佛慧命,高標頓悟功用,結合世間實際智度大道。   1、建立黃櫱宗旨   師後住鎮州臨濟處,學侶云集。   「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 『我欲于此建立黃櫱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來問: 『和尚三日前說什麼?』師便打。三日後,克符上來問: 『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 師亦打。」   師濟禪法機用,一棒一喝,一喝一喏,都從大般若中流出,高懸智鏡,鑑照妍丑,辨別胡漢,殺活在手。《大般若經第十六分》云:「何謂般若波羅蜜多者,汝等當知,實無少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超過一切名言道故。此中智者,不可示現此名為智,不可示現此智所屬,不可示現此智所由,不可示現此智所從……是故,智中無實智性,亦無實智住智性中,智與智性俱不可得。」此皆禪宗正令全提之境,特假立為向上一著,此即正法眼藏,亦即禪宗據以為由立之宗旨。臨濟此處所說建立黃櫱宗旨,是假藉黃櫱宗風,實質上是重提般若正令,真透佛祖要機。臨濟證知黃櫱宗旨不可得,普化、克符亦證知臨濟宗旨不可得,工人同證實無所得,一點滲漏俱無。臨濟握般若正印,在自家證智分上是「石;火莫及電網通,但為隨順世間名言」。建立黃櫱旨,為的是勘驗普化、克符所以說「汝且成褫我」。總之,臨濟一捧一喝言句,都為通達甚深般若之無上妙意,其目的貴在人直下頓悟。顯示了臨濟宗:對于般若空性現觀貴在頓悟的宗旨,此正是宗門下從上以來的傳統。達摩以《楞伽》說《般若》;五祖、六祖則以無所得應金剛般若,馬祖、百大即以棒喝機用顯般若,到臨濟更發蹈歷,大振宗風。   2、四料簡   「至晚小參。曰: 『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爭。』克符問:『如何是傘人不奪境?』師曰:『照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須白如絲。』符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處絕煙塵。』符曰: 『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並汾絕信,獨處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符于言領旨。」   這個小參垂語,是臨濟接機,示教的方式,此即為「臨濟四料簡」。用通俗的話來說,所謂奪人不奪境,意即告戒我們,當放假我,從戒定慧起修,從各種修法上起修。整個人在一片春意之中,因為每個人都賦有新的生機,放下之後,一個新的生命便重現。奪境不奪人,即放下一切塵世外境,天下無事。何事說有,但還有一個「生」,人境俱奪,人境均不能存在。看它是否還有,什麼放不掉。入境俱不奪,即各安本位,語默動靜體安然。正所謂「縱遇刀鋒常坦坦,假境-毒藥也閒閒」。有時二字正指接機之時,當話脫無執的分辨來機,奪與不奪全在臨時應用,不假按排。接機首先當憑鑑覺深辨來風,知他是何根器?一經接處時,來者的心行和動機,更應分辨得透,臨時決定奪與不奪。關于以根器斷人,臨濟又嘗示眾曰:   「如諸方學人來,山僧此間作.三種根器斷:如中下根器來,我便奪其境而不除其法,或中上根器來,我便境法俱奪,如上上根器來,我便境、法;人俱不奪。如有出格見解人來, 山僧此間便全體作用,不歷根器大德,到這里學人著人力、不通風,石火電光即過了也。,學人若眼定動即沒交涉,擬心即差, 動念即乖,有人解者不離目前。」   這段示眾與四料互為關系,性質作用是一致的。四料簡著重在分辨根器以示教,完全為了接機。不能行四料簡者,開堂說法即有問題。臨濟說到學人到此,是沒有著力處,是刁;通風的,沒有次第;要見便直下更是,一瞬即近。所以他說:「學人若眼定即沒交涉」,擬心動念相去遠矣。所以在臨濟跟前的學人也須帶一只參學眼。臨濟隨機應時,設此四奪全系臨時行令,辨機接物,是禪宗教學上的創作並非從現成模子里脫出。學人承此爐鎚,直下會得,實不干他意識下的「尋思」。向上機當見他落處,超過一切名言, 智中無實智性,亦無實智住智性巾」,那堪搖唇鼓舌逐句告人。四奪中所云「人」,即指人我之人,學人主動方面的尋思。 「境」兼指事理境而言,所以森羅萬象,凡聖同導尋思所緣境。若就勘驗中下根器「便奪其境」的境,更是指學人死在諸方師家教學的言句或機用之下:子以奪去,有時也指理境為「法」。入境所包甚廣,都是學人方便的事。 「奪」,即含有「逼拶」之力,奪刁;奪則是臨濟對機縱擒的手段。   3、四照用   「臨濟示眾:『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 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仇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存同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是人,向未舉以前,撩起更行,獨較些子。」   臨濟舉此四照用,是根據學人的機器利頓,工夫淺深而臨時施設的教學方法。這和上面談過的四奪有類似之處。「照」指針對學人專心致力于古人的機境上而給以打失。「用」指針對學人自恃的見解而予拈去。照是奪其法,奪其境;「用』是奪其人,奪其見。照用先後,是一與一奪,照用同時是入境俱奪,逼使學人境又忘,悠然入于言前之句。唯「照用刁;同時,,與「入境俱不奪」更異。前者是對機學人和境上給予一種言句上妥貼安排,正是「少年會擇龍門陣,垂老愛看稚子兵」,是從容教學的方法。在「入境俱不奪」的教學,在學人方面則是上根基。所渭「王登寶殿,野老驅歌」是一番蔥蔥郁郁升平氣象。這兩種四料簡和臨濟另一則三種根器斷驗語錄參看(見前「四料簡」)更可體會到他的教學活用方法。四奪重點則在人與境,三種根器斷人重點在境與法,四照用重點則在人與法。臨濟對某些學者,痛下鍵椎, 「驅耕大之牛,奪飢人之食。」照用並施,入境俱奪,只有碰上「過量人」, 「出格見解入」,臨濟便全身顯露,全體作用。這里是「學人著力處不通風」,只有出格過量的人才能「向未舉以前撩起便打」。只有這種師資相見,才稱得起「龍象蹴踏,非驢所堪」,才會使臨濟「吐舌」喝「賊賊」,因愛他「智過君子」。   4、無位真人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個無位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著』時有僧出問:『何是無位真人!』師下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撅。』便歸方丈」。   臨濟假說一個無位真人,這與他說的「是你目前歷歷的勿一個形段孤明」之意相近。須知此宗「說似一物即不中」,人多不易會,且易發生錯誤。所以權設向上之「有」,藉以假立悟門以接機,然卻不能執著其有。當知「實無少法可名般若波羅密多」。此「無位真人」,非故意提出之事,從上佛祖莫不使出獨特手段以顯了此事而助發頓悟。此無位真人,如臨濟云:「約山僧見處,與釋迦不別,每日多般用處,欠少甚麼?六神通光,未曾問歇,若能知是見得,即是一生無事人。」有的人以為頓悟,明空即為落空,不敢入此門來,終是徘徊門外。于是不得已向大眾宣布,「須知有從上來事事分始得」(黃櫱語)。此無位真人即上來事事分。臨濟于是提持「無位真入」,隨立隨破皆契向上之旨,這正是他妙處。   臨濟此處說的無位真人與別處說的「無依道人」是一,非言語文字所能詮,豈見聞覺知所能及,但可鑑覺下頓悟明了,亦不過知「有」而已,有實空義。此以徹法源底的大悟,洞明大法究竟綱領旨趣的般若波羅密多,尚有距離在,及當再求不斷的大悟乃為佛祖真子。若以撞著五位真人,便為了當,即成耽誤,不能掌握般若正印。全提佛祖正令者,實難說為大悟此事,遑諭荷擔大事。無位真人,也是臨濟權示一種機境,從這種機境中突破機境,捉住全體。也須是出格見解入始得,否則又加上一重枷鎖了。「無位真人是什麼乾矢撅」正是掃蕩這種機境。   5、棒喝行今   臨濟棒喝行令之妙,可從下列幾則公案看出:   「師見僧來,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師亦舉拂子,僧不顧,師亦打。 又有僧來參,師舉拂子。僧曰『謝和尚指示。』師亦打。」   這三僧來參,好似三顆明珠滾向水品宮,拂子舉處各各知「有」。禮拜、顧、話、知垢盡也,果有光也。人人吃棒,是許可,也是鼓勵,知「有」亦空義,合該再前進。再看下則公案:   『「僧問: 『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便打。又僧喝: 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亦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亦喝,僧擬誤,師便打。及曰: 『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于黃櫱先師處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枝拂子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乎?。時有僧出曰:『某甲下手。』師度與柱杖,僧擬,便打。」   兩僧問意相同,前一僧人得深,後一僧稍近些,經勘驗都蒙印可。兩僧問旨,正觸動臨濟大悟因緣,回憶往事若新發于石硎。乃問大眾說出他當日大悟的境況,此表達出的理境是非常豁朗,同時也極富于「人情味」。好個「三度被打,如蒿枝拂相似」,全仗「不避喪身失命」,到此境「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此語玲瓏透徹而又情韻深互,堪披黃櫱深思,「更思一頓」,亦可表明臨濟禪于滯于悟境。「誰為下手」,倒是陷虎之機,難可超越,果然這僧一釣便上,被打服罪,棒喝行令有不得不行之令。看得透,使知棒頭有眼:看不透,棒頭指處花無數,總是撩亂人。   以上是臨濟棒喝行令的五個具代表性的公案,從中可見他棒喝下生殺縱奪語脫無力,大機大用顯示無余,一線到底純屬般若威光,般若真照力透重圍,以此手段徹底為人,此臨濟禪不可企及處。當之者,無不氣絕而慧命獨朗,無不情忘而正智得伸,棒喝逼拶,功高莫比。

  四、傳法示滅   臨濟傳法示滅,是在咸通(唐懿宗年號)八年(公元867年)丁亥四月十日。   將示滅,說傳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   「復問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僧出曰:『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以後有人問你,問他道什麼?』僧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言訖,端坐而逝。」   臨濟示滅說此傳法偈,真乃推出佛祖般若心藏,也是向學人「敲骨取髓痛下針錐」,末了逼拶一著。此偈貫穿了修證、般若、法身,解脫四個方面。 「沿流不止,世間法、佛法都爾,問如何?」,正是「目前無法,意在目前」。 (夾山語)「真照無邊說似他」,即臨濟別處說的,「隨處作主,立處皆真,一切境緣回換不得」之無價大寶。「離相離名人不稟」,緣生無自性之共般若也, 「吹毛用了急須磨」,森羅萬象觸目菩提的不共般若也。握得不共般若的吹毛劍才能全體作用,不受人惑,;不受境惑,不與物拘,透說自在。但仍須珍惜,入塵入俗磨鍊去。此偈是顯豁而幽渺,悟與未悟,悟與大悟,皆可就地而識取。   臨濟說偈已,複叮嚀大眾,「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僧毅然挺身而出,直下承諾,就事論事所亦常情。不意臨濟突然考三僧,「以後有人問你,向他道什麼?」這一來好似滿天星,不知說那一顆。一腦袋佛法禪道,管教百雜碎,三僧畢竟弄得出,一「喝」了之。這一·喝就不作一喝用,似在一喝之中突出一喝之處。一問一喝,啄碎用時,三僧這一喝,大似永嘉說的「獅子兒,眾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一般以為當可得臨濟。 「如是如是」之印囑,那知臨濟不然,卻說道「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此語一往觀之好似不許三僧,實際應可三僧深堪傳承。在這里,臨濟要拈卻自己一脈建立的禪道,以之作進一步的示教,于此特假三僧貌似臨濟之喝而都滅之,提醒大眾不得于老臨濟的一喝上立窠舀栽椿子。應同三僧的一喝上薦取自己,此正臨濟禪法長保青春活力之處。   總觀上說,臨濟前後二百六十余年間的一段時期,洋洋禪海實難觀測。其後,子孫遍天下,代代有人聞,實為巾國禪宗史上極光輝絢爛時期,特別是臨濟禪師是中國禪宗繼往開來的一代祖師。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