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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詩說禪坐(大慧)

讀詩說禪坐

大慧

  一、禪師的詩歌

  第一首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心地清淨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

  ——唐.布袋和尚

  當我們走到寺院的門口,常常可以看到一個大腹便便,背著一個布袋子的和尚,我們都稱他為彌勒佛。實際上,彌勒佛的法像不是如此,那個心寬體胖、笑容迎人的是布袋和尚,也是這首詩的作者。依照我國傳統的想法:布袋和尚是彌勒菩薩化身的,時常背著袋子在社會各階層行慈化世。有一天,當他跟農夫在一起工作時,心有所感,因此做了這一首詩。

  「手把青秧插滿田」:描寫農夫插秧的時候,一根接著一根往下插。「低頭便見水中天」:低下頭來看到倒映在水田里的天空。「心地清淨方為道」:當我們身心不再被外界的物欲染著的時候,才能與道相契。「退步原來是向前」:農夫插秧,是邊插邊後退的,正因為他能夠退後,所以才能把稻秧全部插好,所以他插秧時的「退步」正是工作的向前展進。

  這首詩告訴我們:從近處可以看到遠處,退步也可以當作進步。常人有一種傾向:看高不看低,求遠不求近。譬如:某人學問比我淵博,就尊重他;某人錢財比我富足,就巴結他。如果此人條件比我差,就不予理會,而不知道「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的道理。禪師們觀看這個世界與常人就有顯著的不同,譬如詩中說:「低頭便見水中天」,就是要我們虛懷若谷低下頭來,才能真正的認識自己,認識世界。

  日本有一位禪師曾經譬喻說:「宇宙有多大多高?宇宙只不過五尺高而已!而我們這具昂昂六尺之軀,想生存于宇宙之間,那麼只有低下頭來!」我們看成熟的稻子,頭是俯伏在地面的,我們要想認識真理,就要謙沖自牧,把頭低下來。

  一般人總以為人生向前走,才是進步風光的,而這首詩卻告訴我們退步也是向前的,退步的人更是向前,更是風光的。古人說:「以退為進」,又說:「萬事無如退步好」,在功名富貴之前退讓一步,是何等的安然自在!在人我是非之前忍耐三分,是何等的悠然自得!這種謙恭中的忍讓才是真正的進步,這種時時照顧腳下,腳踏實地的向前才至真至貴。人生不能只是往前直沖,有的時候,若能退一步思量,所謂「回頭是岸」,往往能有海闊天空的樂觀場面。大家將來踏出校門從事事業,也要有勇于回頭的氣魄,不能一味蠻干下去,把穩正確的方向,才不枉費十年寒窗的苦讀。

  第二首

  盡日尋春不見春

  芒鞋踏破嶺頭云

  歸來偶把梅花嗅

  春在枝頭已十分

  ——唐.某比丘尼

  這首詩是唐朝有一位比丘尼到處訪道,後來開悟所作的。我們求道好比尋找春天一樣,從清晨找到夜晚,可是仍然看不見春天的蹤影,走遍了千山萬水,把鞋子都磨破了,但是春天究竟在哪里里呢?心灰意懶之下,回到家里,看到庭院中早開的寒梅,清香四溢,忍不住深深的一嗅,喔!原來春天早就悄悄地綻開在寒梅枝上了。

  這首詩說明了我們追尋人生真理,探求智能,往往本末倒置,向心外去追求,而不知道向心內去尋找。這首詩更提示了「心內世界」與「心外世界」的差別。常人總以為心外的世界很寬很大,而不知道心內的世界更寬更大。佛經上說:「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可見我們的心量有多寬敞,有多廣大。

  最近世界正在為石油缺乏、能源危機而恐慌。事實上,真正的能源在我們內心,我們內心的寶藏比世界上盛產石油的國家的能源還要豐富,但是我們將這一塊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油田荒棄不用,並且愚昧地向心外的世界去挖掘,不把自己這一座靈山中的寶藏提煉出來,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就在汝心頭,不要舍棄靈山,徒然去攀登別的山嶺。

  這首詩,事實上就是剛才所說的「趙州八十猶行腳」一詩的意思。如果我們對禪的境界有點體悟的話,去除了對事相的質礙,只要是東風吹拂的地方,不管紅花也好,紫花也好,不都象徵著春天的訊息嗎?所以說:「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如果我們能夠契入佛法妙諦,層巒疊翠,無一不是諸佛菩薩的精神法身,聲湍鳴澗,都是諸佛菩薩的說法妙音。這就是蘇東坡所謂的「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的意思。但是,如果我們不去領會,縱然芒鞋踏遍嶺頭的云朵,也不過是「一瓶一缽垂垂老,千山千水得得來」,茫然無得而已。道無所不在,處處可以體會,甚至吃飯、睡覺、走路、行進之間都有道的存在。

  能如此體會,春天就離你不遠了!

  第三首

  空手把鋤頭

  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上過

  橋流水不流

  ——劉宋.善慧大士

  這首詩告訴我們一個道理:矛盾的調和。「空手把鋤頭」一句,乍看似乎不通,既然是空手,怎麼又說是把著鋤頭呢?既然是步行,怎麼又是騎著水牛呢?人從橋上走過,分明看到橋下的水在流著,怎麼說是橋流水不流呢?其實,這是禪師們從較高的境界來看世界。這首詩是叫我們從差別中來認識平等,從動亂中來認識寂靜,只要我們心中廓然寂靜,熱鬧場中也可以做道場,這就是陶淵明所謂「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境界。

  現在我們來看看這首詩,到底有什麼寓意?「空手把鋤頭」,是說從「空」里去體認一切,這個空是涵蓋一切的虛空,這個「空」就是我們生存的空間,也就是老子「三十輻共一軸」的空,教室不空,我們怎麼能在這里講話?鼻孔不空,我們如何呼吸空氣?心里不空,如果充滿煩惱,真理如何進入?所以空對我們很重要。雙手空空,才能把握住世界,又豈是空手才能把鋤頭呢?「步行騎水牛」,是說我們求道為學,好比騎在牛背上,只要有耐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一定能到達目的地,成聖成賢,都不是難事。萬里路途,只要從腳下一步開始,這一步一步的前行,任你天涯海角,也可以到達,但是這個步行,不光是身體上的腳在步行,騎水牛是象徵著心性的活用。「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是說我們不要截然把事情分為兩段,只要心里如如不動,草木瓦石,無非都是如來清淨法身,流水哪里里會動?橋頭哪里里是靜止的呢?只要悟了道,就能在這千差萬別的宇宙中,找到自在,去除了差別心,才能見到諸法的平等實性。其實,橋流也好,水流也好,都是心起了波動的緣故。

  二、虛云老和尚開示用功辦道的入門方法

  (一)辦道的先決條件——深信因果

  無論什麼人,尤其想用功辦道的人,先要深信因果。若不信因果,妄作胡為,不要說辦道不成功,三途少他不了。佛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又說「假使百千劫,所造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楞嚴經說:「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故種善因結善果,種惡因結惡果。種爪得瓜,種豆得豆。乃必然的道理。談到因果,我說兩件故事來證明。

  一、琉璃王誅釋種的故事。釋迦佛前,迦毗羅閱城里有一個捕魚村,村里有個大池,那時天旱水涸,池里的魚類盡給村人取吃。最後剩下一尾最大的魚,也被烹殺,只有一個小孩從來沒有吃魚肉,僅那天敲了大魚三下來玩耍。後來釋迦佛住世的時候,波斯匿王很相信佛法,娶釋種女,生下一個太子,叫做琉璃。琉璃幼時在釋種住的迦毗羅閱城讀書。一天因為戲坐佛的座位,被人罵他,把他拋下來,懷恨在心。及至他做國王,便率大兵攻打迦毗羅閱城,把城里居民盡數殺戮。當時佛頭痛了三天,諸大弟子都請佛設法解救他們,佛說定業難轉。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力,用缽攝藏釋迦親族五百人在空中,滿以為把他們救出,那知放下來時,已盡變為血水。諸大弟子請問佛,佛便將過去村民吃魚類那段公案說出。那時大魚,就是現在的琉璃王前身。他率領的軍隊,就是當日池里的魚類,現在被殺的羅閱城居民,就是當日吃魚的人,佛本身就是當日的小孩,因為敲了魚頭三下,所以現在要遭頭痛三天之報,定業難逃。所以釋族五百人,雖被目犍連尊者救出,也難逃性命。後來琉璃王生墮地獄,冤冤相報,沒有了期,因果實在可怕。

  二、百丈度野狐的故事。百丈老人有一天上堂,下座後,各人都已散去,獨有一位老人沒有跑,百丈問他做什麼。他說:「我不是人,實是野狐精。前生本是這里的堂頭,因有個學人問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我說:『不落因果。』便因此墮落。做了五百年野狐精,沒法脫身,請和尚慈悲開示。」百丈說:「你來問我。」那老人便道:「請問和尚,大修行人還落因果否?」百丈答道:「不昧因果。」那老人言下大悟,即禮謝道:「今承和尚代語,令我超脫狐身。我在後山岩下,祈和尚以亡僧禮送。」第二天,百丈在後山石岩,以杖撥出一頭死狐,便用亡僧禮將他化葬。我們聽了這兩段故事,便確知因果可畏。雖成佛也難免頭痛之報,報應絲毫不爽,定業實在難逃。我們宜時加警惕,慎勿造因。

  (二)嚴持戒律

  用功辦道首要持戒。戒是無上菩提之本,因戒才可以生定,因定才可以發慧。若不持戒而修行,無有是處。楞嚴經四種清淨明誨,告訴我們,不持戒而修三昧者,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亦落邪魔外道,可知道持戒的重要。持戒的人,龍天擁護,魔外敬畏。破戒的人,鬼言大賊,掃其足跡。從前,在?Y賓國近著僧伽藍的地,有條毒龍時常出來為害地方。有五百位阿羅漢聚在一起,用禪定力去驅逐他,總沒法把他趕跑。後來另有一位僧人,也不入禪定,僅對那毒龍說了一句話:「賢善遠此處去。」那毒龍便遠跑了。眾羅漢問那僧人,什麼神通把毒龍趕跑?他說:「我不以禪定力,直以謹慎于戒,守護輕戒,猶如重禁。」我們想想,五百位羅漢的禪定力,也不及一位嚴守禁戒的僧人。或云,六祖說:「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參禪?」我請問,你的心已平直沒有?有個月里嫦蛾赤身露體抱著你,你能不動心嗎?有人無理辱罵痛打你,你能不生?嗔恨心嗎?你能夠不分別冤親憎愛,人我是非嗎?統統做得到,才好開大口,否則不要說空話。

  (三)堅固信心

  想用功辦道,先要一個堅固信心,信為道源功德母。無論做什麼事,沒有信心,是做不好的。我們要了生脫死,尤其要一個堅固信心。佛說:「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又說了種種法門,來對治眾生的心病。我們就當信佛語不虛,信眾生皆可成佛。但我們為什麼不成佛呢?皆因未有如法下死功夫呀!譬如我們信知黃豆可造豆腐。你不去造他,黃豆不會自己變成豆腐。即使造了,石膏放不如法,豆腐也會造不成。若能如法磨煮去渣,放適量的石膏,決定可成豆腐。辦道亦復如是,不用功固然不可以成佛,用功不如法,佛也是不能成。若能如法修行,不退不悔,決定可以成佛。故我們應當深信自己本來是佛,更應深信依法修行決定成佛。永嘉禪師說:「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他老人家慈悲,要堅定後人的信心,故發如此弘誓。

  (四)決定行門

  信心既具,便要擇定一個法門來修持,切不可朝秦暮楚。不論念佛也好,持咒也好,參禪也好,總要認定一門,驀直乾去,永不退悔。今天不成功,明天一樣乾,今年不成功,明年一樣乾。今世不成功,來世一樣乾。溈山老人所謂:「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有等人打不定主意,今天聽那位善知識說念佛好,又念兩天佛。明天,聽某位善知識說參禪好,又參兩天禪。東弄弄,西弄弄,一生弄到死,總弄不出半點名堂,豈不冤哉枉也。

  三、為什麼要靜坐

  靜坐是佛法修行的一法,對于身心健康,確為有益。年老者靜坐,可以減少頭痛腰痛、眼花心亂、血壓高、麻痺症等疾病;年輕者靜坐,可以減少欲念,靜定有智,遇事不太沖動,避免與人爭斗。所謂血氣未充、戒之在色,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實可從靜坐體得其好處。

  靜坐可以澄清思慮,增進健康,是修養身心的一種重要方法。

  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免不了有種種疾病,一切疾病又可分為身和心兩方面,除身上所發生的疾病以外,凡一切貪欲、憤怒、憂怖、驕慢等等不正常的思想現象,都叫做心病。靜坐的實踐,可以使我們散亂的心念,逐步歸于凝定,心定則氣和,氣和則血順,不但可以卻病強身,而且可以去除主觀的迷妄,獲得究竟的安樂,所以靜坐的確是最基本的修養法。

  人身有生理的和心理的兩方面,我們從事修養,固然對身心兩方面,都不可偏廢,而心理每每更能影響生理,譬如:內心有所慚愧,頓覺面紅耳赤;內心有所憂煎,不覺發白貌悴,這是心理的影響于形體。靜坐不但在生理方面可以使血液運行優良.就是在心理方面也能使全身精神歸于統一集中,而促使心理現象的健康發展。同時心理既安寧而正常,思想也清明而愉快,自然又能促使體氣和平,卻病延年。

  此外,一般心理學說所研究到的,都不外乎心的現象、心的作用和心的變化等等,而對心的本體、心的來源以及安心制心的具體方法,卻終不能有確當的說明。假使通過靜坐,使意識的活動,逐步停止以後,這時心理的靜態,清楚地現前,有利于開發智慧和人體潛能。

  我們用三稜鏡或凸鏡攝取日光于一焦點,便能起燃燒的功能。這是由于日光在集中之後,就發生高度的熱力。無性的物理尚且這樣,何況我們有情的精神力!所以古人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又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靜坐是精神力集中的鍛鍊術,默坐澄心,將妄念逐步淘汰,妄念愈淘汰,正念愈得提煉,由精神集中所發生的體上陽和之氣,更有補虛導滯乃至重新組織已壞物體的功能。從前憨山大師多年癰疾,一入定而痊愈,這更是人人具足的「電療術」的高度運用。以上是對身病而言,至于心病,由于我們的無始業習,根深蒂固,正象銅牆鐵壁,更非集中全都心力來化除和廓清不可。學禪的人,一心照顧參究,念茲在茲,舉整個心力集中在一個疑情上,愈集中力量愈充,力量愈充,集中的程度,也愈加深,等到集中到頂點,忽然一念頓歇,便能湛然洞澈。從這里可見精神的集中力量,小之可以康強身體,大之可以明心見性,而下手的方法,只有從練習靜坐開始。

  我們在人生的歷程中常不免發生種種苦惱,而許多苦惱,大都由思想紛擾,癡迷不覺而來。譬如迷于財物,往往有因盜竊而犯法的苦,迷于愛情,往往有因失戀而自殺的苦。事已過去,還是攀緣計較,自找麻煩;事尚未來,卻先比量分別,不肯放松。這一切,主要是由于缺乏定力的緣故。可見自心放蕩失主,實是世間第一等苦人。只有努力修定,才能由弱轉強,由愚轉智,明辨邪正,有力把持,在驚濤駭浪中,如如不動,不被苦惱所迫。我們研究學問,完成事業,處理問題,應付變患,也都非定力不辦。

  此外,根據佛法的觀點,宇宙間事事物物,無非都是因緣和合所生,雖然幻象宛然,客觀存在,但卻生滅變化,了無實性。我們的肉體,無論如何強固,也終有變壞的一天,不能例外,因此有智慧的人,必須一眼看透宇宙人生的所以然,進而研習佛法,破除對身心等的執著,來轉生死為涅槃,轉煩惱成菩提,所謂「生死事大」,是何等值得我們的警惕!?而修定實是解決我們生命史上這一問題的重要手段。

  四、祖師大德關于靜坐的開示

  又唐六祖惠能大師說:「善知識,何名坐禪?此法門中,無障無礙,外于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為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為禪定。《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清淨。善知識,于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園覺經》云:「無礙清淨慧,皆因禪定生。」是知超凡越聖,必假靜緣;坐脫立亡須憑定力。最為急務也。」

  又論入坐時調身說:「夫初欲入禪調身者,行人欲入三昧,調身之宜,若在定外,行住進止,動靜運為,悉須詳審。若所作粗獷,則氣息隨粗,以氣粗故,則心散難錄,兼復坐時煩憒,心不恬怡。身雖在定外,亦須用意逆作方便。後入禪時,須善安身得所。初至繩床,即須先安坐處,每令安穩,久久無妨。次當正腳,若半跏坐,以左腳置右腳上,牽來近身。令左腳指與右股齊。若欲全跏,即以右腳置左腳上。次解寬衣帶周正,不令坐時脫落。次當安手,以左手掌置右手掌上,重累手相對,頓置左腳上,牽來近身,當心而安。次當正身,先當挺動其身,并諸支節,作七八反,如自按摩法,勿令手足差異。如是已,則端直,令脊骨勿曲勿聳。次正頭頸,令鼻與臍相對,不偏、不斜,不低,不昂,平面正住。次當口吐濁氣。吐氣之法,開口放氣,不可令粗急,以之綿綿,恣氣而出。想身分中百脈不通處,放息隨氣而出。閉口,鼻納清氣,如是至三;若身息調和,一次亦足。次當閉口,唇齒才相拄著,舌向上顎。次當閉眼,才令斷外光而已。當端身正坐,猶如奠石:無得身首四肢,偶爾搖動。是為初入禪定調身之法,舉要言之,不寬不急,是身調相。」

  又論入坐時調心說:「何等為沉相?若坐時,心中昏暗。無所記錄,頭好低垂,是為沉相。爾時,當系念鼻端,令心住在緣中,無分散意,此可治沉。何等為浮相?若坐時,心好飄動,身亦不安,念外異緣,此是浮相。爾時,宜安心向下,系緣臍中,制諸亂念,心即安住,則心易安靜。舉要言之,不沉不浮,是心調相。」

  五、靜坐的方法

  1、靜坐前的準備

  (1)、靜坐最好能另覓靜室,假使條件不許可,那末可就在臥室中。窗門宜開,使空氣流通,但有風處不宜坐,門能關閉更好,以免別人的騷擾。

  (2)、坐時或另備坐凳或就在床上,但總以平坦為宜,座位上需鋪被褥或墊子,務使軟厚,以便于久坐。

  (3)、在入坐之前,應寬松衣帶,使筋肉不受拘束,氣機不致阻滯,但在秋冬等寒冷時,兩腿必須蓋好,以免膝蓋受風。

  2、靜坐時的姿勢——調身

  (1)、靜坐時的兩腿

  (a)、靜坐時的兩腿必須盤起來。先將左脛加到右股的上面,再將右脛扳上來加到左股的上面,這種坐法普通叫做雙盤膝,也叫做雙跏趺;因為這樣的姿勢,可使兩膝蓋的外側,都緊靠著褥墊,全身的筋肉,正像弓弦的伸張,坐時自然端直,不至于左右前後的倚斜。不過這種坐法,假使初學和年齡較高的,覺得難以仿效,那就不必勉強,可改用下列第二種方法。

  (b)、盤時可隨各人的習慣,或將左脛加到右股之上,或將右脛加到左股之上,這種坐法普通叫做單盤膝,也叫單跏趺,比較雙盤膝有些缺點,因為假使將左脛加于右股之上,那末左膝蓋外側必落空,不能緊靠著褥墊,身子易向右傾斜,假使將右脛加于左股之上,那末右膝蓋外側必落空,不能緊靠著褥墊,身子易向左傾斜、初學的人,不能雙盤,自以單盤膝為宜,但須注意姿勢端直,能使身體不傾斜,那末功效還是一樣的。

  (c)、初學盤腿的時候,必將發生麻木或痠痛,必須忍耐。練習久後,自然漸進于自然。當麻木到不能忍受時,可將兩腿上下交換,假使再不能忍受,那末可暫時松下,等麻木消失後再放上去。假使能十分忍耐,聽其極端麻木,漸至失去感覺,此後它能反應,自然恢復原狀,經過這樣階段,幾次之後,盤坐時便不會再麻木了。

  (2)、靜坐時的胸部、臀部和腹部

  (a)胸部可微向前俯,使心窩降下,所謂心窩降下,就是使橫膈膜松馳。胸內肺與胃之間有橫膈膜,恰在胸部兩脅間凹下的地方,叫做心窩。我們初學靜坐時,常覺胸膈閉塞不舒,這是說明心窩沒有下降,這時可用下面所說的調心一節、系心臍間或臍下的辦法使橫膈膜松馳,心窩處輕浮而不著力,久後自能降下,而得調適。

  (b)臀部宜向後稍稍凸出,使脊骨不曲。脊骨的形狀,本來三折如弓,在臀部處,略向外彎,所以坐時臀部宜向後稍稍凸出;但不必有意用力外凸,可依循自然的姿勢。

  (c)腹的下部宜寬放鎮定,鎮定下腹的目的,是在使全身的重心安定。

  (3)、靜坐時的兩手

  (a)、兩手仰掌,以左掌安放在右掌上面,兩拇指頭相拄,安放在臍下跏跌之上。

  (b)、假使單跏趺,是右脛加在左股上,那末應將右掌安放在左掌上。

  (c)、兩手這樣安放,既自然,安適,且最能助長定力。

  (4)、其他

  (a)、頭頸正直,但須自然不可故意挺直。

  (a)、兩耳宜如不聞。

  (a)、眼宜輕閉。也有主張兩眼微開的,這叫做垂簾,大抵坐時易于昏睡的,宜用這個方法。

  (d)、口宜噤閉,舌抵上顎,也是使筋骨團結的意思。

  (e)、呼吸宜用鼻,不可用口。

  (f)、坐時臀部也可墊高一二寸,以各人的舒適為度,並須使腎囊不受壓迫。

  (g)、身宜平直,脊骨不要曲,要自然安穩地端正而坐,因為身正則氣正,氣正則心也正。

  (h)、坐畢將起,先想氣從全身毛孔放出(否則以後坐時,可能會感到煩躁不安)。然後漸漸動身及舒放兩臂,並將兩手搓熱,撫摩面目,然後放足,用手按摩足部畢,緩緩起身。

  3、調息念佛的坐法

  我們平時的心念,頃刻千里,最難降伏,因此修心的人,每每苦于無從下手,以致流而忘返,痛苦浩然。而靜法中淨上宗的念佛法門,實是收攝萬念,最易下手,最為穩妥的一種方法。這一法門,以深信、切願來執持一句彌陀名號為綱要,不但下手簡易,隨時隨地提起就是,便于任何人的學習,而且即淺即深,能圓攝一切法門。若能至誠懇切,驀直念去,不管妄想紛飛,我只全身靠倒,一念提起則一念覺,念念提起則念念覺,久久純熟,自能使煩惱妄想,潛移默化。所以徹悟禪師說:「清珠下于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于亂心,亂心不得不佛,」假使我們能這樣念得一句彌陀熟,自然生時遠離熱惱,死後徑生安養,不離當念,得大法樂,真是我們生死凡夫,迷途的良導,苦海的明燈!所以大乘經典隨處讚揚,祖師大德苦心提倡。

  念佛功夫本來要在一切時一切處,抖擻精神,念茲在茲,假使悠悠忽忽,實難得念佛的實益。為了使念力容易純熟,在坐中調息念佛,實是一個善巧的方法。這個方法就是在坐時,心中跟隨自己鼻端的呼吸,來默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可在吸時念「阿彌」,呼時念「陀佛」;或呼時念「阿彌」,吸時念「陀佛」。念時的快慢,可隨呼吸的長短,總以不急不緩,聽其自然為宜。這樣在坐中萬緣放下,安心默念,由呼吸出入的自然規律,佛號也就隨之而念念不斷,心息相依,經過持久練習,心相愈來愈靜,氣息也若存若亡,而一句佛號仍綿綿密密,不散亂,不昏沉,漸漸證入無念、無不念的境地。所以「坐禪三昧經」說:「菩薩坐禪,不念一切,惟念一佛,即得三昧。」這樣的靜坐念佛,不但能使妄想消落,正智現前,同時,因調息之故,又能使氣血流暢,體力輕健。此外,若用數息念佛的方法(即一呼一吸,念佛號一句,隨默數一,這樣連續數至十,再從一數起;或連續數至一百,再從頭數起)也是可以的,可隨各人的情況相宜而行。

  淨土宗有十念法門,即連聲念佛,盡一口氣為一念,此是借氣束心的作用。唐飛錫法師在《念佛三昧寶王論》中,對隨息念佛,更有明確的說明。他說「世上之人,多以寶玉、水精、金剛、菩提、木槵為數珠矣,吾則以出入息為念珠焉。稱佛名號,隨之于息,有大恃怙,安懼于息不還屬後世者哉!余行住坐臥,常用此珠,縱令昏寐,含佛而寢,覺即續之。」這正是調息念佛的寶貴提示。

  4、應該注意的幾點事項

  (1)、靜坐的時間靜坐功夫到極深處,本應在日常行、住、坐、臥間,都能寂然凝靜方可,但初學習時,不能不規定時間。靜坐的時間,不論早晨、白晝和晚上,都可以的;不過有工作的人當以早晨起床後和晚上就寢前各坐一次為宜。假使每日只能坐一次的人,那末以早晨靜坐最好。每次的時間,固然越長越好,但也不必有意求長,當根據自己的情況,循序漸進,假使能每次三十分鍾,逐漸延長到四十分鍾乃至一小時,每日繼續不斷,那末收效便已不小。總之,可以晨坐為主,晚坐為副。早起先在床上撫摩上下腹,根據前述練習呼吸的方法,來調整呼吸,其次通大小便,再盥漱,然後靜坐。但假使早晨不能大便,也可隨各人的習慣。

  (2)、要調勻飲食我們既有這個身體,飲食的滋養是不可缺少的。飲食入胃,經消化之後,便變成糜粥狀,入到小腸再變成乳狀,經血管吸收後,變成血液滋養全身,可見飲食與生命關系的重大。但若食得過多,胃中不能盡量消化,反必將不消化的東西,排泄到體外,這樣便加重了胃.腸的工作,結果必將氣急身滿,坐時不得安定。假使食得過少,又將發生營養不足、身體衰弱的缺點,對靜坐也是不相宜的。所以飲食必須調勻,我們一般習慣,大概病在多食,所以在進食時,若覺得胃中微有飽感,即宜停止,古人主張「食欲常少」,是有道理的。此外食物不宜濃厚,若能素食最好。靜坐在早晨空腹時,最為相宜,食後約過一小時方可入坐。

  (3)、要調和睡眠我們在日間勞力勞心之後,必須休息,來回復體力。睡眠是一種最長時的休息,睡眠以八小時為宜,過多容易使心神昏昧,對于靜坐極為不利。假使過少,那末體力不得回復,心神必將虛恍,也是不相宜的。所以睡眠要有定時,有節制,便可使神氣清明。一般說來,每晚九時至十時間宜入坐,十時以後入睡,六時以後再起坐如果能常常節欲獨宿,這對靜坐的幫助就更大,因為淫欲不但易使身體疲勞和最易造成心識的昏散悶塞,而且是生死苦患的根本,凡習定修慧的人必須注意禁戒。靜坐程度漸深的人,在半夜醒後,便可起坐,坐後能不再睡,固然最好,如果感到不足,再假寐一下,也是可以的。假使靜坐的功候加深,坐時加久,那末睡眠的時間,便可以漸漸減少,所以有終年以坐代睡的人,但這並不是可以勉強學步的,總以調和睡眠,使不過多過少,最為合理。

  (4)、要持之以恆初學靜坐時,往往心中反覺苦悶,必須要下定決心,持之以恆,視同穿衣吃飯的不可缺少。無論如何困難,必須加以克服,不可畏難而退;無論如何忙碌,必須繼續行持,不可一曝十寒,只有這樣,才能獲得靜坐的大效。

  (5)、要不求速效靜坐時不可求速效,一切要掌握「自然」兩字的原則。譬如靜坐本來可以消除疾病增進健康,但這種要求除病和健康的念頭,在靜坐時也宜摒棄勿念,一切聽其自然,不要急于求成;因為靜坐必須日積月累,才能達到身心變化的功效,正和食物的營養相同,一旦過分暴食,反致傷胃,而且心念有所執著,氣血也便不得流暢。所以必須如長途旅行,耐心緩步,終有到達的一日。

  (6)、要一切勿理靜坐時要萬緣放下,一心學習,雖雜念紛飛,只不去理會它,也不去厭舍它,一昧做我的調息或調心功夫,雜念旋收旋散,旋散旋收,久久自能逐步定靜。又在靜坐時,兩日合閉,尚可使不見外物,但外界的音響,刺激兩耳,心中便生妄念,最難處置,這時宜收視返聽,不問不聞,只管自己用功,要久久練習,養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概才好。

  (7)、要痛改習氣學習靜坐的人,應時時檢點自己的行為,痛改自己的習氣。當貪欲、?_恚、愚癡、驕慢等煩惱發動時,要和它們奮斗,逐步克服。只有這樣,才能使靜坐功夫,獲得不斷的進展。至于常常依止善知識,具足佛法的三歸五戒,端正學習態度,樹立正知正見,並進一步的做到離欲清淨,更是修正禪定、發實智慧的必要條件。

  (8)、可能發生的現象靜坐日久,身上往往會生顫動和發熱的感覺,腦部也常常會有霹靂般的震動象現:心里方面,有時也可能影現種種幻境。一些現象,因各人的體質和心境而有不同,都出于自然,不可強求,也不可遏抑,也有靜坐多年,身心方面已得利益,而不發生這些現象的,同時,這些現象的發生,並沒有什麼神秘可說,不過是由于靜極而定以後,引起生理和心理上的變化反應的緣故。學坐的人要知身心本空,定中的一切境界,都如幻如化,了無實性,當不取不舍,一心寂定,切勿執著,否則將會誤入歧途,而障礙正定的修持。

  六、慧遠修禪放牛說

  在宋朝年間有一位禪師慧遠講過修禪的一些方法,師兄可以做個參考:他把修禪比喻為放牛,分為以下幾個步驟:

  「初放」,就是說第一次放牛,因為不懂得放牛的方法,所以容易心猿意馬,牛會不聽話,到處亂跑,並吃莊稼。這時就要用木頭穿過牛鼻子,用繩子捆綁起來(這里的牛指的是你的修煉的心)。這時你因該遵守規則,認真學習坐姿和調整內心,這里就講到要你學習盤腿靜心,從形式上學習調整自己,以外至內。盤腿有單盤和雙盤兩種,當然現在也有不受規矩的散盤。單盤是盤腿坐下,將一條腿放在另外一條腿的上面,然後身體坐正,雙眼微閉,默念或誦唱你學習的經典或者冪想。雙盤則是雙腿互相交叉上盤,將足部互相放在大腿上,足心向上。因為初學坐禪,非常容易心猿意馬,容易分心,不會集中精力念經和冪想,這時由于盤腿非常酸痛,就很快不時將你從狂亂的思維里拉到現實中來,你才會發現自己正在亂想,可以從新調整自己的思維。我以前一心就想賺錢,一靜坐就想到明天應該怎樣怎樣去和顧客談判,然後想到自己大把的鈔票進帳,笑得合不攏嘴,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坐禪修行。這就是我初學經常遇到的事情。後來學習盤腿之後,雙腿痛的非常難受,就容易想到自己修行的艱難了,這樣才慢慢把心收回來,回到正在念誦的《金剛經》上來。那時每天只能坐最多半個小時。

  「初馴」,經過一段時間的艱難盤腿修行,慢慢的習慣了盤腿的姿勢,覺得非常舒服,一盤腿就容易進入冪想的狀態,這時對佛法的領悟也在冪想中進一步提升了,能夠控制自己狂亂的心意了。就像野牛經過一段時間艱苦的調教,終于有了馴服的現象了,但是依然不能放松警惕,因為一旦放開繩子,牛就會亂跑,還會危害莊稼。就會出現非常平靜的心態,內心從內而外開始露出自然的微笑,即所謂「佛欣」。這時每天可以利用休息時間坐半個小時。這時一個「精進」階段,寺廟有「大雄寶殿」,殿前往往有兩頭雄獅。這是告訴人們要像雄獅一樣勇猛精進,不懈的向更高的階段前進,所以取這個名字。

  「意放」,牛經過訓練,終于可以放開繩子讓它任意吃草而不會危害莊稼了,牧人只要用眼睛關照它就可以了。這時心意已經可以收放自如了,所以這時的修煉高僧就會不再拘泥于坐禪的形式了,還有的人會告訴你根本不需要坐禪了,這時行立坐臥都是參禪,完全無為而坐了。可是世間往往很多人就拿這時高僧的話作為至寶,認為不需要艱苦坐禪就可以到達高境界,這真是世人數百年來對禪的誤解呀,他們不了解整個坐禪的過程,而拿這個修煉過程中的狀態來解釋禪道,真是誤人子弟呀。如果你經過以上修煉而達到了不需要坐禪就能領悟高深禪道,一笑山人合十祝福你。

  「兩忘」,牛已經完全了解了牧人的意思,和牧人心意相通,兩者游于田野自然親和,達到物我兩忘,牛忘了主人,主人也忘了牛,兩者一體心意。這就是修行的高境界了————「無」。講到這里,我又不得不痛心的說現在的人,明明不了解「無」的道理,卻要拿已經領悟「無」的高僧的話來為自己辯解。比如有高僧說「佛法不是佛法,不要去學了」,「無就是佛法」,「你不要坐禪,更不要拘泥形式」。這時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高境界,所以可以完全放開佛法了。《金剛經》里說佛法不過是一條船,當我們已經過河了,就應該丟掉佛法了。

  但是,我們當中往往很多人沒有過河就已經丟掉了佛法了,處于這樣的狀態而不自知,我無話可說,即使佛在,佛也無話可說了。

  世界上事物的道理,是沒有窮盡的。對某一事物,假使我們能虛心地不斷地加以鑽研,便會發現其存在的真理。靜坐也是這樣,有它一定的理論基礎,假使我們能認真地實踐,對體力、智力、和定力的培養和鍛鍊,必將得到一定的收穫,從而轉苦悶為安樂,轉清極為積極;同時也必將有助于任繁劇、愛勞動和發揚自強不息、艱苦奮斗的精神,可以更好地自利利人,為人民、為眾生而服務,來充實我們生活的意義和生命的價值,有志之士,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里必須特別指出的,靜坐雖可促使身體健康,但健康只是一時的利產益,是方便而不是究竟。因肉體雖有夭壽強弱的不同,但終必朽滅。《圓覺經》說:「一切眾生,無始以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人。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因此,學靜坐的人,如能由淺入深,進而學佛,從「轉迷為覺」的根本上著眼,才是究竟解決的辦法。應該指出,佛學是大無不包,細無不舉,世出世法,圓融無礙,對宇宙人生的真理,有極詳盡的發揮。它的基本教理,是苦、集、滅、道的四諦;它的行持法則,是戒、定、慧的三學。假使人們能學習佛法理論,結合實踐。從嚴持戒律,防惡生善做起,來逐步產生真實的無漏禪定和智慧。上求下化,行願無盡,自能脫無始流轉的大苦,證常樂我淨的真理。因此,我們說,佛法才是究竟的歸依之處!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