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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唐代儒佛心性論互動(果平)

楊岐方會及其禪學思想

果平

  提要:方會禪師以其樸實的言教,律己的身教,給我們展現出一位禪宗巨匠的異彩,也給後世的臨濟宗樹立了禪史豐碑。本文通過對方會禪師的生平、悟道因緣及語錄等的論述來解析其禪法思想和特色。尤其對方會禪師的「心法雙忘即真如」以及「反璞歸真即大用」的禪學思想進行了詳細闡述。

  關鍵詞:楊歧方會心法雙忘反璞歸真

  引言

  東土禪宗始祖菩提達摩宋中國傳迦葉禪法,至六祖惠能創立禪宗,一花開五葉,大江南北普遍參禪。時至宋代,禪門各宗漸衰,臨濟獨興,則代表著禪宗向前發展,形成「臨天下,曹一角」的格局。而臨濟宗獨興的原因絕非偶然,與當時黃龍慧南和楊歧方會兩位宗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尤其是方會禪師,他的思想、禪理和禪機,為後世留下了珍貴的功德法財。

  1、方會生平簡介及悟緣

  方會,俗姓冷,生于公元992年(北宋太宗淳化三年),卒于公元1049年(北宋仁宗皇祐元年),袁州宜春(今江西宜春)人。從小機警聰明,到20歲時,不喜讀書作文,後為小官,因徵收商稅督促不力,而夜逃瑞州九峰山,恍恍惚惚覺得好像以前游覽過一樣,眷戀不忍離去,就此落髮為僧。後往潭州(今湖南長沙)參石霜楚圓禪師。

  方會跟隨楚圓禪師學習禪法,歷經十載而未能參透本來面目,覺得自己仍處于懵懂無知的狀態。于是趁著楚圓禪師獨處一室之時,方會總是不失時機地問: 「請師父給些教誨?」楚圓總會說: 「你沒看見我正在忙嗎?」或者說: 「你將來反正徒子徒孫滿天下,何必在乎這一刻呢?」方會知道師父在搪塞自己。終于有一天,楚圓讓方會陪著自己去一個地方處理問題,處理完後,師徒兩人趕緊往寺里趕。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大雨,淋得師徒兩人全身濕透,楚圓老邁,在泥濘的地里寸步難行,方會不得不背起師父往回走。忽然,方會將師父扔到地上說:「老頭兒,今天一定要給我說說,否則我就揍你半死。」師父喘著氣說: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事,我也就不說了吧。」方會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事,當下激動地就趴在泥水里,給師父認認真真地叩了幾個頭。就此方會醒悟了。後經道俗之請,方會居于楊歧山開堂傳法,開創了楊歧派,故世稱「楊歧方會」。

  2、方會弟子及其法系興盛

  方會禪師為僧三十年,在當時禪林中的影響並不大,更稱不上頂尖人物,其影響力不及同時代的琅邪慧覺、雪竇重顯、黃龍慧南等。就拿黃龍慧南來說,兩人同出石霜楚圓門下,而方會又早于慧南建立派系,但論其當時的種種情景,皆不如慧南。但方會收徒猶如一位玉匠,選料精當,絕不用次等玉石,所成之器都光明照人,因此後繼有人。方會有弟子十二人,其中以白云守端最為出名,方會晚年曾以「臨濟正脈」付守端,白云守端的弟子五祖法演有「中興臨濟」之美譽,法演的弟子中以「三佛」最為出名,即佛果克勤、佛鑑慧懃、 佛眼清遠,當時在朝中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已把當時的臨濟推向了全盛的局面,使得楊歧派在中國形成席卷之勢。

  楊歧派經幾傳,氣勢如宏,其余五家,宗緒皆絕,曹洞則一息雖存而不絕如縷,因此禪史上有「臨天下,曹一角」之說。後世論及禪宗,多以楊歧派為臨濟或禪宗正脈,固然子孫得力才能光宗耀祖,但如果不是方會的學識深厚、訓徒嚴謹,也不會有此等結果。

  3、方會禪法思想

  在方會時代,禪林各大宗師多以奇異言行顯示玄微之理,或用峻烈手段,如行施棒喝等法,而方會卻表現得平實無華,即沒有陡峻的言詞也不說什麼機要、機關等。他就是以樸實的言教、律己的身教,使行人見聞此著頓然猛醒。未學歸納其禪法思想略有以下兩點:

  3.1心法雙忘即真如

  明心見性,是禪宗一個永恆不變的宗旨,楊歧禪師自然也是,如:

  有一次方會和尚上堂說法: 「百千諸佛,天下老和尚出世,皆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向這里明去,盡于百干諸佛同參;若向這里未明得,楊歧未免惹帶口業。」

  這段文字是說渚佛住世,歷代祖師弘揚教法,都是讓人明了自己的本心,從而見到諸佛自性,這就是開悟的人與凡夫對心、性不同的認識!如果人人都在心性這上面用功參修,則與佛同路。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是說每個人的心都是佛,只要找到了「心」,也就找到主宰,只有「它」才是十方世界的最靈之物。所謂「法由心生」,既然種種施設是為心而說,那「心」又是什麼呢?是我們這顆凡夫之心嗎?當然不是,「心」在這里是指「本心」、 「佛性」、「真如」,即一切眾生的清淨之心,也是法界真實如此、恆長不變的本質,凡夫只有找到了「心」,才可以開悟成佛。禪宗就是在于當下的體悟,一悟永悟,即當下的體驗,當處即真。

  在楊歧禪師的公案當中,其有關「真如」思想的,不止一處,又如:

  「人法俱遣,末是衲僧極則:佛祖雙忘,有時學人疑處。末和尚如何為人?」

  這里所說的「人法俱遣,佛祖雙忘」,不僅僅是在理論上的提出,更重要的是現實心行的破除,雖然沒有直接說出「真如」,但這「人法俱遣,佛祖雙忘」的行徑,本身就是心法雙忘,即是真如思想。

  如禪宗所言: 「未悟時,山是山、水是水:達到真理時,則山非山、水非水;從真起俗,真俗不二,則山依然是山,水依然是水。」說明學佛的大成就者,不可執著于「我」、 「法」,法如舟,載人渡生死苦海,彼岸已至,何複用舟?這就是方會所說的「心是根,法是塵,良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則現,心法雙忘即是真。」心法雙忘的「忘」,並不是我們常說的遺忘,此處說「忘」是讓我們的心遠離分別執著,及對待的觀念,恢復本有的本質、實相即佛性之心。

  3.2反璞歸真即大用

  如上文所說, 「心」是我們參悟的本源,沒有證悟的人,縱然說得天花亂墜,也還是一個生死凡夫,更別提度化眾生了,最多也就是一個言辭優美的演講者而已。心的認識,不能完全用言語表達,因為禪是要自己親證的,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觀機逗教中,楊歧禪師手段雖是靈活多變,但目的只是一個,為了接引學人「反璞歸真」。如「楊歧一言,隨方就圓,若以擬議,十萬八千。楊歧一語,呵佛化祖,明眼現前,不得錯舉。」這是說方會禪語,隨方則圓,若要去擬定一個規律法則,那樣十萬八干也有,但最終還是這個意思,雖然我一句話,呵佛罵祖,這只有對迷眼(執著)人才有用,目的是除卻他們對外境的攀緣執著。

  有一次,方會上堂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拈起柱杖云:如今舉也。卓禪床一下云:山河大地塞卻諸人眼,有不受人謾底,出來道看。良久云:王笛橫唄動天地,未曾逢著個知音。

  此處「山河大地塞卻諸人眼」是指我們已經被物質的貪求矇蔽了心性。 「玉笛橫唄動天地,未曾逢著個知音」是說我在這宣講法意你們又怎麼會明心見性呢。在這樣沒有差別對待的殊勝境界中,就孕育出了「一塵才舉,大地全收」的心法。凡夫因為有差別,所以也只能是大地中的一塵,而不能一塵包大地。如果能除去凡夫的差別,則「一塵才舉」就「大地全收」了。禪師所以要這樣說,就是要學人用平等心去看待萬物。不難看出方會更注重于「自然」之態,無論從「心」還是「身」,我們都不要有過分刻意的修飾。他的身教是讓我們放松身心,他的言教是讓我們從「心」作下手之處,而不是讓我們隨境而轉。雖說我們以五分別「心」而說法,卻需要對機,不對機則是妄說。

  楊歧禪師不僅僅在觀機逗教中注重「反璞歸真」,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更是簡樸。如在《宗統編年》記載說:

  「楊歧初住,老屋敗椽。適隆冬,雪霰滿床。居不遑處,衲子投誠,原充修造,會卻之日:我佛有言,時當減劫。高岸深谷,變遷不常,安得圓滿如意, 自求稱足?汝等出家學道,手腳未穩,已是四五十歲,詎有閒工夫豐屋耶!競辭之。翌日上堂云:楊歧乍住屋壁疏,滿床皆布雪真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

  故知楊歧禪師,他當時的生活是非常簡陋的,其生活方式就如同他的禪法一樣,拋棄了外在的浮華,而注重的是實質,令學人真修實證,反璞歸真。這在宋朝,朝廷上下皆崇佛奉禪,禪僧生活條件較好的情況下,是少有的。

  佛陀說法49載,講經300余會,無不是心地之法,從心向外流出智慧的法音。就如上面所說的「一塵才舉,大地全收」,只有在樸實平淡中才會尋覓到本性的所在,大用才可以激發人本質所在機動之性的巧妙發放,這就是證悟本性之後, 自有的一種智慧,只有對機緣的言教,才可以開啟他人的自性大門。

  結語

  綜合上述之言,我們不難看出方會的禪法既樸實無華,又注重實行。說其樸實無華大概與他年幼之時「不喜從事筆硯」有關,但從方會思想上說,其主要是圍繞「明心見性」,靈活使用各種方法,教學人直指心性。臨濟禪基本的特色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那麼方會在  (3屆2班指導法師:宗澤法師)

摘自《寒山寺》佛教雙月刊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