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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和日本真言宗

空海(774—835),俗姓佐伯,讚岐國多度郡(今香川縣)人。15歲跟外舅學《論語》、《孝經》和史書,18歲進京入大學「明經道」,學《毛詩》、《尚書》、《左氏春秋》等。當時佛教在上層社會盛行,空海在讀書時已對佛教發生興趣,後來決心出家。他在所著的《三教指歸》(原本稱《聾瞽指歸》)中論及儒、釋、道三教的優劣,認為三教皆是聖人所說,信奉其中任何一教也不違背忠孝之道,但比較而言,唯有宣說善惡報應和解說涅槃之道的佛教最為優越,而在佛教中,只有主張成佛理論的大乘最值得崇奉。空海到深山進行過苦修、懺悔,年20投大和(今奈良縣內)石淵寺的勤操的門下出家,兩年後受具足戒。此後廣讀佛經,在大和久米寺讀到從唐朝傳入的由善無畏、一行譯的《大日經》,對其中很多梵字真言(咒語)、印契等密教表述方法和教義不理解,向周圍的名師請教也得不到解答。于是立志入唐求法。   日本延歷二十三年(804)七月,空海與最澄以及留學生橘逸勢奉敕渡海赴唐,八月從福州長溪縣(在今福建霞浦北)登陸,十二月到達長安。   空海到長安後不久,投到青龍寺的密教名僧惠果(不空弟子)的門下。唐永貞元年(805)空海從惠果受胎藏界的灌頂。七月又受金剛界的灌頂,並跟惠果學習密教典籍和修行儀軌、方法,八月受「傳法阿闍梨(意為導師)位」的灌頂。惠果贈空海《金剛頂經》等密教典籍及密教圖像曼茶羅、各種法器等,對空海說:「早歸鄉國以奉國家,流布天下,增蒼生福……」。不久,惠果去世,空海又從罽賓沙門般若、天竺沙門牟尼室利受佛經與秘法。   在日本平城天皇大同元年(805)八月,空海回到日本。   帶回唐朝新譯佛經142部247卷;梵字真言(咒語)讚等42部44卷,論疏等32部170卷;佛菩薩圖像曼茶羅和密教祖師畫像10幅以及法器、佛舍利等物,還帶回一批詩文字帖。空海得到平城天皇、嵯峨天皇的支持,在日本宣傳真言宗,發展信徒。他先在平安北部的高雄山寺,後來受賜東寺,以此為中心傳教。他所立的真言宗被稱為「東密」。他奏請朝廷以紀伊(今和歌山縣)的高野山作為真言宗的傳法、修禪的道場,得到敕準,此後又在方圓7里范圍內建寺造像,成為日本真言宗的重要傳教基地。   空海對奈良六宗采取兼容並蓄的態度,一方面以東大寺為基地在奈良宣傳真言宗,另方面在人事交往上注意與六宗高僧搞好關系。他在《十住心論》中提出了自己的判教理論,認為真言宗最高,下面依次是華嚴、天台、三論、法相等,但每一宗派中皆包含密教深義。他采取這種態度以減少論敵,有利于真言宗的傳播。   空海在傳教的同時也致力于傳播中國的其他文化。他把帶回的大量唐朝詩文字帖上獻天皇。他善長詩文、書畫,嵯峨天皇對他十分賞識,常請他入官清談。空海的書法精妙,尤善草書,人稱「草聖」,與嵯峨天皇、橘逸勢被稱為「日本三筆」,所寫《風信帖》、《三十帖冊子》等留傳至今,為世人稱道。他依據六朝、隋唐許多詩論撰寫《文鏡秘府論》6卷。論詩文的聲韻格律,引證廣博,對研究六朝、隋唐詩文很有參考價值。空海仿照唐朝縣鄉辦學的做法,在平安設立「綜藝種智院」,招請僧俗教師講授佛教及儒、道二教,規定無論道俗貴賤,都可以入學受教。這對後世日本發展平民教育,有很大的影響。   空海死于仁明天皇承和二年(835)月,醍醐天皇二十一年(921)追諡「弘法大師」。他的著作很多,有《三教指歸》、《辯顯密二教論》、《付法傳》、《即身成佛義》、《秘密曼茶羅十住心論》、《秘藏寶鑰》及《遍照發揮性靈集》等。   在空海入唐的時候,密教在中國雖已相當盛行,但論述、解釋密教的著作還很少,更沒有「判教」著作。空海在介紹中國漢譯密教經典的基礎上,對密教教義作了有創新的概括,加強了條理化,並提出了密教的判教理論。   第一,空海在《辨顯密二教論》、《十住心論》中對佛法作了評判分類,把密教以外的經典、教法稱為「顯教」(淺顯易懂之教),而把《大日經》、《金剛頂經》等經典及所主張的教法稱為「密教」(秘奧難懂之教)。又把一切教法按信奉者的心境分為十種,稱為「十住心」,依次是「異生羝羊心」(指不信教者)、「愚童持齋心」(佛教在家信徒和孔孟信徒)、「嬰童無畏心」(外道)、「唯蘊無我心」(聲聞乘)、「拔業因種心」(緣覺乘)、「他緣大乘心」(法相宗)、「覺心不生心」(三論宗)、「一道無為心」(天台宗)、「極無自性心」(華嚴宗)、「秘密莊嚴心」(真言密宗)。前九者皆為「顯教」,是化身、應身佛(如釋迦佛等)所說,最後為大日如來所說的「密教」。大日如來是法身佛,故他說的密教最為高深。空海以這種判教理論為在日本創立和發展真言密宗提供依據。   第二,空海以「六大」、「四曼」、「三密」來概括密宗的基本教義。「六大」是從「體」講的,說構成世界萬有和諸佛菩薩本體的是「六大」,即:地、水、火、風、空、識(心),稱為「六大體大」。空海在《即身成佛義》中發揮了《大日經》的思想,認為「六大」是佛、眾生、世界的本體,佛與眾生沒有根本差別,一切眾生皆可成佛。   「四曼」是從「相」來講的,是指法身佛大日如來顯現出來的山河大地,森羅萬象,包括一切佛菩薩、眾生。「相」有四種:「大曼茶羅」指佛、菩薩、眾生象及其繪畫:「三昧耶曼茶羅」,指象徵佛、菩薩「本誓」的各種標幟,如象徵大日如來的寶塔、觀世音的蓮華等等;「法曼茶羅」,指代表諸佛、菩薩的真言名號、經論的文字義理等,如以梵字「阿」為大日如來的象徵等等:「羯磨曼茶羅」,指佛、菩的姿態、事業,也指金銅泥木造像。   「曼茶羅」,舊譯壇場,新譯輪圓具足,又譯「聚集」。「四曼相大」即四大類現象,用以說明法身佛顯現的世界廣闊無邊,數量無限,各類形象之間又圓融無礙。   「三密」,即身密、語密、心密,被認為是「六大法界」作用的表現,亦稱「三密用大」。佛與眾生都具三密,且互相融通。如果修行者手結出相應的印契(即手式,身密),念誦特定的真言密咒(語密),觀想法身佛、法界實相(意密),即可與大日如米佛的三密呼應,即身成佛。   空海特別強調,父母所生肉身,即可成佛。據他說,眾生與佛皆以「六大」為體,「佛身即是眾生身,眾生身即是佛身」。但這還只是從眾生皆有成佛的可能性上說;由可能變為現實,眾生還須如法修行,使自身三密與大日如來佛三密相應,做到「父母所生身,速證大覺位」。   密教認為大日如來法身佛有理與智兩個方面。理即法界、法性或真如,因為是一切佛的本源,故喻之為「胎藏界」。《大日經》即為宣說胎藏界的經典。智即智慧,以金剛比喻堅硬不壞,說它可制服一切煩惱,故稱「金剛界」。《金剛頂經》為說金剛界的經典。「六大」為本體,分而言之,地水火風空五大屬胎藏界(色),識大屬金剛界(心),前者屬解脫之因,後者屬解脫之果,但二者又相即不二。用圖畫把《大日經》繪制出來,就是胎藏界曼茶羅,圖示《金剛頂經》的則為金剛界曼茶羅。空海及其弟子從唐帶回一些曼茶羅,此後各寺又繪制不少曼茶羅,為供養和修法觀想使用。各種曼茶曼繪制精細,色彩美麗,是平安時代佛教美術作品的重要組成部分。   空海的弟子很多,著名的有實慧、真濟、真然、真雅等人。空海死後日本真言宗在教理(教相)方面變化不大,而修行儀式、方法(事相)方面卻日趨繁雜,後來所發生的分派也主要由于對這一方面不同見解而引起。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