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安樂集》講記 第三十七集

《安樂集》講記

第三十七集

錄音記錄:明忻

道綽禪師《安樂集》的學習我們繼續進行。

昨天我們把名即法,名法異這一段文字作了提示。阿彌陀佛這個名號是名即法的法則,以指指月即是名法有異。

我們看下面的文字給我們提示些什麼。

又問曰:若人但稱念彌陀名號,能除十方眾生無明黑暗,得往生者;然有眾生,稱名憶念,而無明猶在,不滿所願者,何意?

答曰:由不如實修行,與名義不相應故也。所以者何?謂不知如來是實相身,是為物身。

復有三種不相應:一者信心不淳,若存若亡故。二者信心不一,謂無決定故。三者信心不相續,謂余念間故。迭相收攝,若能相續,則是一心;但能一心,即是淳心。具此三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

又設了一問。

又問曰:若人但稱念彌陀名號,能除十方眾生無明黑暗,得往生者;

(念佛)這個法則的利益。

然有眾生,稱名憶念,而無明猶在,不滿所願者,何意?

這是個設問。這個轉折想讓我們觀察。我們都知道在無盡剎土中,種種眾生表現種種業報差別,莫不是我們每個有情自己的設置,因果的延續,其本質無生。設這個問亦復如是,本來沒有這樣的問題,給我們設置這樣一個問,希望我們作一個對比觀察。對比觀察是學佛中十分重要、有趣的一個事情,若不善于對比觀察,那經常會墮入迷茫、于法不能抉擇、徬徨的這種心智中;經常善于對比觀察,人就會以法性抉擇,就是說任何因緣來了,能直接了當地、無疑無慮地來守護著無造作的心地,無畏地處理世間的事情,修證一些法則;或者有一個參照,緣它而成一些法則。這是對比設問。

答曰:由不如實修行,與名義不相應故也。

在《往生論》中,談淨土五門修法中的第二門,口稱念阿彌陀佛名,與彼光明名義相應,相應就是心智,口稱阿彌陀佛照十方國無所障礙的光明名號,這光明,說十二光明也好,無盡光明也好,與其光明相應,那麼這樣是淨土法門的修行者,就是以讚嘆門來修證念佛法則。這樣的人也能得到成就,就是會得到法的相應,如實修行、成就,得往生大利,或者回心自見自心本無障礙的真實功德。(編注:天親菩薩著《往生論》「若善男子、善女人,修五念門行成就,畢竟得生安樂國土,見彼阿彌陀佛。何等五念門?一者禮拜門,二者讚嘆門,三者作願門,四者觀察門,五者回向門。云何禮拜?身業禮拜阿彌陀如來應正遍知,為生彼國意故。云何讚嘆?口業讚歎,稱彼如來名,如彼如來光明智相,如彼名義,欲如實修行相應故。云何作願?心常作願,一心專念,畢竟往生安樂國土,欲如實修行奢摩他故。云何觀察?智慧觀察,正念觀彼,欲如實修行毗婆舍那故。彼觀察有三種。何等三種?一者觀察彼佛國土莊嚴功德,二者觀察阿彌陀佛莊嚴功德,三者觀察彼諸菩薩莊嚴功德。云何回向?不舍一切苦惱眾生,心常作願回向為首,得成就大悲心故。」)

無明猶在,不能滿願,就是說不能與這光明相應。他解釋了幾種:

所以者何?謂不知如來是實相身,是為物身。

這個「不知」是從哪個角度來審視呢?是不證知,是不聞知,還是不了知呢?凡夫對諸佛如來是實相身是無力證知的,一般我們只能聞人說,「噢,諸佛如來有廣大法性身,有無邊清淨的法身,也有圓滿的報身。」那麼(只是)聽這樣說,有所親證沒有呢?這個「知」,為不知。現在我們所有的知基本上是聞說知,證知之人甚為稀有。道理上是明白的,道理上是有了解的,道理上是有聽聞的,(然而)道理上是沒有抉擇的,或者是有少分的隨順道理而得一些法性的感知。

是實相身,是為物身。

第二個身份量就重一些。若是未證法性真實,未了曉法性周遍真實教言,或者說真實功德,是很難明曉為物身的。過去人講大地山河皆是法王身。(編注:洪壽禪師「山河並大地,全露法王身」)真正證得為物身者,一處一物莫不是實相,那四種俱生智一時暢明——就是法界體性智得以真正運用出來,平等智、妙觀察智、乃至大圓滿鏡智都能運用得出來。

知為物身——諸佛如來是實相身,一般從教理上還是比較容易聞說,乃至說理解、隨順的,但是為物身,則是需要親證功德與利益了。這個知不是說感知,是親證如是法義。為物身。你說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是實相身還是為物身呢?我不知道大家怎麼來思維這個事情。這個知,要是真正與彼名義相應,那阿彌陀佛六字洪名的名義,有法性彰顯,也有法身彰顯,亦有報身彰顯,亦有應化彰顯。那你說他是實相身還是為物身?阿彌陀佛全體的功德與名號徹底彰顯無疑,是什麼身?這個地方是需要觀察與思維的。

復有三種不相應:

前面是看你所證之量、所知之量,沒有這個量,你只能用下面的因緣來啟發這個量了。我們說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入清淨道業。你不知,那下面有三種不相應:

一者信心不淳,

眾生皆以對待心、生滅心安立信與不信。說我們生信了,今天信了,明天就又不知道這個信是個什麼。或者說,道理十分清晰的時間還是信的,睡一覺醒來,眼睛一朦朧,說你還信不信啦?他都忘了信不信了,他感覺不出來自己信與不信了。

若存若亡故。

因為在對待心中生出來的信疑之信非是抉擇,這個信是恍惚的,是變異的,是對待的,他沒有真正的力。

二者信心不一,

好比說念佛。有人說:念佛法門是甚深微妙禪啊。他一聽,喜歡禪宗啊,那我就念佛吧;

有人說:念佛可以了生死成菩提啊。好,哎呀,那就念佛,了生死成菩提吧;

有人說:念佛可以得三昧證神通。哎呀,那就念佛證三昧吧,求神通吧;

有人說念佛可以得到什麼福德因緣,有吉祥感徵。哎呀,那我就念佛吧。

這個念佛的心願不一,信心不一,就是促使他守護這個法則的原因是不一樣的,那(若念佛)不相應了,那就沒有決定,他就會變異。有人求吉祥,結果沒有得到吉祥,那就說名號功德不真實的;

有人沒有得到三昧神通,說這也沒有得到神通,那就不念了;

有人說,念佛能斷煩惱了生死的,怎麼妄想更加熾盛呢?那又不相應了;

有人說念佛得到什麼樣的福報,他念佛也沒有這樣迅速的感知。那麼這些因果不相應,他就產生疑慮,所以信心不一。

謂無決定故。

無有決定。那真正的念佛人,若順緣中、逆緣中,若有感徵、若無感徵,一心存念,那這就是真正的吉祥啊;若有三昧之徵兆,未有三昧之徵兆,安樂行持,未得三昧亦得三昧正受,正受現前;有人求通力,因為心無掛礙,總持一法,那雖然沒有得通力,亦通達無礙的。那麼(關鍵是)這個心智決定未決定。

三者信心不相續,謂余念間故。

我們現在念佛人都象是燒水,道理似乎明白一點了,念佛念佛,念十聲二十聲不念了,象燒水一樣,在這地方剛剛感受到一點水溫,火又抽掉了,又干其它事情去了。沒有相續之信心與願望。念五分鍾的佛,打十分種的妄想。說發願了要修淨土法門了,三天熱度上去了;後天說我還是修其它的吧,我還是學教吧;教學三天了,我還是學禪吧;禪還沒有參三天呢,我還是修修密吧。那這樣間斷地,就象這一壺水、一壺水、一壺水,三壺水在那兒擺著,這個水燒高二十度了,又換一壺水。或用這個爐子上燒一燒,那個爐子上燒一燒,就是沒把一壺水燒開。每人要燒開一次就行了,燒開一次它永遠是開水了,放涼了也是開水,叫涼開水,但畢竟是開水了。你要是一直沒有燒開,溫嘟嘟的,很多人修法就是溫嘟嘟的,這個地方溫一下,那個地方溫一下,就是間斷唄。

很多人說:哎呀,某某人修法怎麼得力,某某人修法怎麼不得力呢?我遇到一個出家師父說:念真言念多少多少千萬遍,佛念了多少多少萬遍,讀經讀了多少多少萬遍了,是不是真有很大的成就呢?我說:有!念真言,每個真言都有很大的成就。你要是無染無著就是最大的成就,若染著了,那就……有人就以此為因緣了,認為自己怎麼樣了,成了,那這也是間斷。過去人一信永信,不礙再發,一得永得,不容毀滅,他不能改變了。我們現下真正抉擇這一個法則的時候,是不會再產生動搖了,無間——不可須臾離,也無所離。法性之周遍我們雖然沒有親證,佛陀畢竟已經講了,佛陀已經親證了,我們但是隨順觀察就可以得無礙力。那這是不相續。

迭相收攝,若能相續,則是一心;

釋迦佛在《般舟三昧經》上講,「人一日一夜念佛不舍,立一念,斷諸想。」實際希望我們在一個事情上去深入地觀察一次,就象燒開水一樣,一回就把它燒熱。一日不行,七日七夜;七日七夜不行,九十日;九十日不行,九年。非得把這事情做完不可,寧舍身命,不能不把法義解決掉的。這樣的人能成就道業。象我們這樣似乎是在學佛,結果呢,五分鍾以後去打妄想了,似乎有點法意了,五分鍾以後又去搞其它名堂了,這樣間間斷斷的。

但能一心,即是淳心。具此三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

這生者,往生利益,若遇決定之人,是無疑于往生與不能往生的。現在多聽世間人談論「往生」二字,認為往生就是死亡唄,就是把自己治死了,命根斷了,就是往生了。常年我遇到這些菩薩說這個問題,千人說萬人說,就這麼一個說法,似乎這條命整死了就成佛法了。你感覺不知道他們在搞些什麼名堂,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話。上午有個小伙子跟我說:「就想死。」「為什麼想死?」說「死掉了就往生了,就解脫了。」我說:「死掉了就解脫了,那槍斃人的地方就是解脫場,對不對?砰砰砰砰砰!戰場就是解脫場?砰砰砰砰砰!大家都解脫了。怎麼解脫?人死掉了唄。」就把死當成往生,把死當成解脫。

社會上很多這樣的小孩子,學習壓力大了,就想死。一到高考前夕經常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干什麼呢?就說:我想死。干什麼?怕考不好,想逃跑,逃跑是不能逃的,說死了就回避了,死了就不考試了,對不對?實際我們世間人遇到艱難了,遇到新的障礙了,這是修行的最好最好的時候了,最有味道的時候是這個時候。唉,這人會想逃避,怎麼逃避?死掉。過去人講,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實際不是,這是騙人的話。一死惡業更加熾盛了,一死煩惱更加重了,一死你更沒有把持力了。人身尚好把持啊,要死掉你怎麼把持自己啊?中陰身,蕩蕩悠悠的,不知道業風把你吹到哪個地方去了。現在這樣的事情特別多。

我們學習佛法說生死,這個生死不是色身的生死,是你意識造沒有造對待業,在這個貪嗔癡慢疑中有沒有取染,這個是生死關口。非是命運之交代,那只是個死亡的表相罷了,那當然也是個交口。

實際我們每個念頭的生滅生滅中,你是怎麼擇取,這才是真正了生死之處。那我們說三心能不能生,能不能往生,就在這個地方抉擇的。能不能得到解脫呢?(若能)無掛無礙,心智空明,即得解脫,那是絲毫不用懷疑的。你心智中暢明,色身若在若不在,若此身若彼身,你了無掛礙的。

現在社會的這種宣傳令無量的眾生迷失了自心的修持,而在乎色身的存亡,這是十分可笑的幼稚教誨,很愚癡的一個引導。不知道人為什麼會這麼愚痴,傳播著世間的這種顛倒的教誨,也不知道為什麼世間人會接受這種愚癡顛倒的感知?很多人就在這地方墮入歧途,所謂的歧途就是求死的歧途啊。你要是不學佛的人嘛,倒也正常,要是我們念佛人、學佛人啊……

但你說我對這個社會無牽無掛,我對這個欲界一切愛染徹底地舍棄,厭此三界,但念阿彌陀佛,向往極樂世界。這樣行不行?行的,這是一種修行念佛的鼓勵,但這不是真正法義的抉擇。若作抉擇,象很多善知識抉擇這個往生,說不違安養,饒益世間有情。他不舍往生的願望,普利著世間的有情。這個世間有情,包括自身的生命。念佛回向眾生,皆令現世安樂,舍報安祥。這就是淳心。

這段文字比較明確的是信心的問題,與法相應、與名義相應的問題。有人念佛不得破除無明,因為「若人但稱念彌陀名號,能除十方眾生無明黑暗,得往生者。」實際說對待心就是無明,取舍心、畏懼心就是無明,這成為黑暗的障礙,這障礙不在其它中,就在你現前業緣中你怎麼來運用罷了。有的眾生雖然在念佛,但是于無明不作舍棄,實際自己虛妄心智中徘徊掙扎,欺騙自己本來清淨的心,不得利益。所以,具此三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

這一段文字比較清晰地給我們提出了一個與法相應的修持問題。有人說,我念佛就妄想多。你念佛的時候,看看是以心念佛,還是以妄想心念佛?以心念佛就是無牽無掛地念佛,就是本心念佛。那要是以自己的(妄想心念佛),好比說,我念佛,出來個妄想,實際這個妄想是個很有趣的問題,你可以先把佛號提起來,也可以把佛號放一放,我就看你這個妄想也行的,我盯著這個妄想,我就看這妄想是怎麼來怎麼去的,實際一樣是在念佛;我也可以提起念佛的佛號,萬德洪名的無對光,看看它在怎麼想,它怎麼延續。因為它象石火電光一樣,妄想實際是一閃就出來了,就滅掉了,若二石相擊,冒出來個火星就結束了。但人拼命地去抓它的時候,就開始生煩惱了,甚至以為它實,那就開始造諸惡業了。

我們真正作為一個念佛者要用悲心念佛,妄想來了是很歡喜的事情。一個妄想,就是一個法界眾生被度掉了,一個法界有情被徹底照亮了。你根本沒有什麼好畏懼的。妄想反而是度化眾生之方便,正是阿彌陀佛威德之功德顯現之時。你不會怕妄想的。有人鼓噪這個妄想,那你就苦到自己了,你就會侵害自己的心智。

真正作一個念佛人,念佛法門是很簡單的法門,念佛就是容易把種子翻出來,翻出來正好念佛,就這麼簡單。打七的時候,人翻種子翻騰得厲害呢。過去人在禪堂坐禪,他們有一個故事講得最好,說歸元寺(編注:在武漢)有一個賣豆腐的,勤苦得很,到寺院,(別人)說:「老王,今天不要去賣豆腐,來坐坐禪吧。」「有什麼好處呢?」「真有好處!」他就坐,坐著坐著,把十年前種子翻出來了,人家欠他的二斤豆腐錢沒還呢,他想起來了。人一坐一靜下來了,種子都翻起來了。我們念佛也是這樣子的,很多沉澱很久很久的種子,甚至宿世的種子都會翻起來的,很有味道的。他說:「哎呀,這個坐禪真有好處。」為什麼呢?人家十年前欠我二斤豆腐錢也想起來了,你看看這不是大利嗎,對不對?實際說我們打坐的時候煩惱生起來了,種子翻出來了,就是豆腐錢唄,對不對?就是好東西,那不是你的財富嘛?!實際煩惱是財富。大家忘掉了,(種子出來,)你一看,哦,就可以要帳了。要什麼帳呢?你了解它了。

時間又到了,明天我們接著學習。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