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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集》講記 第三十六集

《安樂集》講記

第三十六集

錄音記錄:明忻

道綽禪師《安樂集》的學習我們繼續進行。

文字的學習是對我們原本具足的心地作一個啟發,以徹照我們本來清淨的心智。若不假善知識的種種教言,我們的心智無以啟用,無以暢顯。但教言非是佛法本質。所以還依著這些善知識種種的善巧,來啟迪大家念佛的心智。念佛成佛!

實際念佛法門本來沒有什麼過多的說法,它就是很直接的一念的契入。古德們在這個地方都講橫斷,橫斷就在于我們對命根,也就是無始以來虛妄的業的橫斷,這橫斷不是假設我能用什麼方法把它斷了。它本是無生,我們(要)認識這個本無生。由于無始以來的業——我、我的延續,自斷是很無力的。橫斷生死,橫斷命根,這橫斷(要靠)自力我們往往很難抉擇,所以我們用南無歸命回歸。

在念佛法門上,南無作為一個抉擇。我們能不能作這個抉擇呢?往往需要一些直接的方法。實際越直接越簡單,越簡單就越難信,越難信就越好用,越好用人就越難信,往往不敢取用于力,就是說不敢一念永念,不敢一信永信,不敢一脫永脫。那隨順南無就是脫斷生死之處,即是現下這一念的抉擇,這個抉擇是沒有前後際的。往往我們這個地方作不上力啊,那善知識就用種種悲憫的方法來引導我們這顆阿彌陀佛本源的心智,南無阿彌陀佛。其實阿彌陀佛全體就是大用,全體就是大機,全體就是生命之展現。往往我們把無始以來的業啊、煩惱啊、妄想啊以為是我,以為這個色身是我。前面的文字講假名字我,假淨土也好,假濁土也好,假名字安立。

橫斷于生死——斷,怎麼斷呢?實際這個法門就是直接了當啊。我到北京參訪一位老一代的出家師父。我們談淨土法門,我說對淨土法門能不能作一個開示呢?他就說了幾個字:「直接了當。」我們學這個法門就是一個直接了當的法門。

曠劫以來我們沒有抉擇過,要一抉擇你就永不需要再抉擇了,你一斷就永斷了。何以故?南無、南無……我們這個南無,往往是業習,往往是捕風捉影的善惡,往往是我們現前一些見聞覺知性的染著罷了。你那顆本來清淨的心智,不能大光普照,不能秉然照耀于世間,不能自他二利,那就不斷南無、南無、南無……南無就是除障,以本源清淨心智功德橫斷于現前之染著。你能不能斷呢?不能斷,佛力在使你漸漸地來認識這個。

我們看下一段文字:

又問曰:若人但能稱佛名號,能除諸障者,若爾,譬如有人,以指指月,此指應能破暗也。

答曰:諸法萬差,不可一概。何者?自有名即法,自有名異法。

有名即法者:如諸佛菩薩名號、禁咒音辭、修多羅章句等是也。如禁咒辭曰:「日出東方,乍赤乍黃。」假令酉亥行禁,患者亦愈。又如有人被狗所嚙,灸虎骨熨之,患者即愈。或時無骨,好攋掌摩之,口中喚言:「虎來虎來」,患者亦愈。或復有人患腳轉筋,灸木瓜枝熨之,患者亦愈,或無木瓜,灸手摩之,口喚:「木瓜木瓜」,患者亦愈,吾身得其效也。何以故?以名即法故。

有名異法者,如以指指月是也。

善哉!這個地方舉了兩個例子。

又問曰:若人但能稱佛名號,能除諸障者,若爾,譬如有人,以指指月,此指應能破暗也。

假設我們指一個燈,指一個太陽,指一個光源,那這個指能不能破暗呢?這個地方是一個否定問。實際設問就是設疑設難。凡夫心智——所謂的凡夫者,就是暗鈍無知,疑處不知疑,疑處以為正見,在疑處落于知見之上,認為見見是為實。他所看到的、感知到的,以為實有這個東西。這就是所謂的妄想執著。

這個地方給我們設一個疑,這疑都是我們自設的,一切眾生無始以來貪嗔癡慢疑邪見,皆是自設安立,非有實質,菩薩們!一切貪嗔癡慢疑邪見,一切無量世間,無量剎土,無量眾生種類,皆是自設安立業緣,非有實質。諸法因緣生,緣謝法還滅。這如實說,是一個法則的延續剎那。在性空之處,緣起現前,緣起現前是我們說的事相問題,能不能看到緣起之處的性空呢?那我們就有個法則的問題了。

這個設問是這些菩薩們善于激勵我們認識自心,了解法則,運用世間。每個事情都是法則,每個事情的生起都是運用法則的一個最好的機遇,正修行的一個正因正緣,每一個思想,每一個舉心動念(如是)。所以佛法有無盡的寶藏,就在你當下,當下貪嗔癡慢疑的業緣中、邪見的業緣中,在你這個善惡無記業相生起的剎那,表現出來的剎那,這正是寶藏全體大用之智。若識得,那就是生如來家;識不得,就需要慢慢地識吧。

答曰:諸法萬差,不可一概。

就是你不能一概而論的,一法視為死法。世人、眾生無明心智遮蔽,以活法為死寂,不得妙用;諸大善巧者,死法亦得活其善巧,妙用無窮。在這個貧瘠的國土中,五濁惡世中,煩惱熾盛,我們以為貧瘠,就逃跑啊;煩惱來了,逃跑;不順因緣來了,逃跑;反正什麼都是逃跑、迴避。大善知識說:這正是寶庫、寶藏啊,什麼事一現前就是寶藏啊,無盡的寶藏就在當下的所緣之中。你識得識不得?你識不得你受貧瘠之苦,你識得就開法藏。開什麼法藏?現下之法藏,這珍貴的鑰匙就在我們每一個人的手中。佛陀給我們施教,就是告訴我們,我們每一個人都拿了這一把鑰匙,但這把鑰匙有人去開業窟、煩惱的業窟,把那些煩惱魔都放出來了,侵害自己,因為害怕唄;那諸大善人,一打開都是無盡的寶藏的,光明具足,智慧、威德、善巧、神通,無量無邊的。

何者?自有名即法,自有名異法。

他說有兩種:一個名即是法,這個例子比比皆是;再一個就是所謂的名法異,也都是隨便可以舉例子的。

有名即法者:如諸佛菩薩名號、

諸佛名號,我們舉個最簡單的剛才念的「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就是法,「阿彌陀」就是法,「佛」就是法。這個就是當名即法。「南無」歸命全體,全體承擔,全體回施,全體即是,恆長恆是,無來無去,人南無;「阿彌陀」妙用,什麼妙用?無量光,無量壽唄。誰在用呢?「佛!」你當下者,你覺悟者用唄。你能不能覺悟?全體就是法,這個名字就是個法。

有人要念「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南無」就是整個身心就是,整個世界就是。就是什麼呢?「琉璃」,就是「藥師」,就是「如來」,就是妙用全體,就是沒有前後際,就是前後際可以延續,就是生死自如,就是自如生死之中無盡的寶藏開發。怎麼開發?照無量世界,世界無量被照亮。被誰照亮呢?被覺悟者,就是如來照亮。哪個如來啊?南無者。這個法這個則,不是我解釋的,我解釋不了,覺悟者用之,不覺悟者棄之。這是什麼法呢?智者之法,愚者之法,全在此一法則之中,這就是名就是法。

愚者在這名號之外還想找一個一心,還想找一個功夫,還想找一個什麼心,還想找一個名號之外的法則。這個名號全體大用,全體即是,全體歸向,全體彰顯,無徹無疑的,沒有一點障礙的——你要說我有障礙,那你自設障礙,這是設置嘛——就在你動念剎那,舉心即是,舉心取用,舉心設障,全在你自身的。是不是這樣呢?我們善于觀察。不觀察那就丟失,就是無明遮蔽;善觀察呢,善于取用。取也好,用也好,實在無取舍,但是即心即是,這個即心你能即得即不得呢?即不得你心作唄,心作不了你隨順唄,你隨順不了無明唄。就是這麼個業相,你自己看,你觀察唄。學佛善觀察,善思維,善抉擇,不善抉擇就是無明埋沒了自心。你埋沒了自心咋辦呢?他說:即名即法,呼喚你唄。世間人說狼來了,說狗來了,有的人怕什麼就說什麼。你爸爸來了,你媽媽來了,你叫爸爸你就知道,哦,爸爸就是法,什麼法呢?就是男人要來,養育你的那個男人要來。媽媽要來,也是法啊,都是名啊,處處都可以說。你說我要喝水,水可以解渴的,這就是名、法。名、法是一如的,能不能用得上力的?我感到我們時時可以來觀察它,用得上力得方便,用不上力慢慢地學習唄。

禁咒音辭、

象我們念「嗡嗎呢唄咪吽」——你如意的摩尼心智,如意的心智,如意的……反正是無量無邊的翻譯,我也翻譯不過來。你可以來觀察,有人說不需要翻譯的,直接運用就對了,實際上直接運用就是「即心即是」,你要是不能「即心即是」,你就翻譯唄。實際翻譯還是多一些,因為啥呢?凡夫疑慮未有解除,知見上未有解除,就是心作心是,觀察來觀察去的。有覺有照,是為障礙。(編注:《圓覺經》文: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巳斷故,無能斷者則以礙心自滅諸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此名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虛空,此名如來隨順覺性。)在你還有覺照障礙的時候,我們就需要如來隨順覺性了。那就即心即是,即心即是,一切時處,不離當體,全體大用。當體是什麼?大家善自觀察,所謂的名即是法。

你看我們學習《圓覺經》四種隨順覺性中,(編注:《圓覺經》文:凡夫隨順覺性、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如來隨順覺性)我們善自觀察,善自抉擇。不抉擇我們就要麼大要麼小的去感覺這可能好用,那可能好用——究竟是最好用,究竟好用含前面三個隨順覺性,三個隨順覺性雖然含後後的,但是不能全俱彰顯,多有遮蔽,就是所謂的有眾生覺性、未入地菩薩覺性、有入地菩薩覺性,那諸佛如來隨順覺性決定含納一切功德與善巧。那我們這個念佛的法則亦復如是。

修多羅章句等是也。

這是舉的例子。我們知道了義教言處處可以作為口訣,可以作為陀羅尼教言,就是總持一切法,無虧無欠;總俱一切法界心智,無虧無欠;打開一切寶藏、法藏,無虧無欠。你要是感到缺陷,你不願意去總持它了,你不願意去深入它了。很多人說:哎呀,念佛是不是缺點什麼?得用什麼補補缺呢?——實際是法無缺,我們心有缺,(自己)設置個缺罷了,這一類人就要慢慢地補缺唄。

如禁咒辭曰:

這禁咒就是我們中國本土的道教的一些禁忌真言。引用曇鸞法師的著作——《略論安樂淨土義》或《往生論注》的文字,大概出不了這兩個文體,這些著作以前放光寺都倡印過,還是(應該)看一看,比較方便。

「日出東方,乍赤乍黃。」假令酉亥行禁,患者亦愈。

行禁,實際就是口訣。長什麼瘡,畫著點著一念就解決了。古代有祝由十三科,過去我們中國醫巫不分的,祝由就是醫,咒就起到象藥一樣的作用。現在人的心智越來越散雜,越來越沒有禁忌,所以人「祝由」不成了,就是人的嘴巴沒有真言,沒有真實語了,慢慢說話都不真了。過去人樸實真誠,言語都是落到實處,所以說的話也都到實處的。現在人說:怎麼不靈呀,這個法也不靈,那個法也不靈,念真言也不靈,詛咒也不靈。——沒法靈,妄語多,口業多,說綺語、兩舌、惡口,當成家常便飯了,上哪兒靈去?要是一說都成就了,那果報咋辦?虛誑妄語必有虛誑之果報,但是它延續于未來無明業中了,它形成一種未來業報的暗流了。現下(若)都成就了,那成真言了。妄語也會產生結果,只是未來無明延續,你不知道受這報了,你感覺到有怨、有恨、有受不了、有承擔不了的。那些智者善巧者呢,每一句話、每一個事相都知道有果報,能承受得了,能知道來源,能知道出處入處,所以出入自在,運用自在,方便善巧。我們也說話,也想事情,但都在虛妄操作中。

又如有人被狗所嚙,灸虎骨熨之,

象熨斗熨東西是一樣的,把虎骨烤熱。

患者即愈。

過去沒有狂犬疫苗,古代人被狗咬了,怕得狂犬病,就把虎骨烤熱,在傷口抹一抹。因為啥呢?狗最怕老虎了,起這麼個作用。

或時無骨,好攋掌摩之,

就是用手,

口中喚言:「虎來虎來」,

我們現在人說虎來虎來,虎來不了。你說著虎來,你(心里)想我騙人的、我騙人的,你自己根本就不相信。過去人心樸實得很,一說口訣就當真的。現在人說是說,(心里卻想,)哎呀,這是假的,自己都不得力的。現在很多民間很好的方法不靈了。我遇到一些民間的、道家的法師,他們說:「不是現在的人沒有法了,是現在人沒有真誠的心了。」民間還有很多厲害的(人),他們十分樸實,樸實到什麼程度?就象一顆從土里面扒出來的石頭一樣,他們的心一點沒有雕琢的,他們可以做很多超常的事情。以前我接觸到很多這樣的人,現在也有一些很樸實很樸實的人,就象很原始的石頭掏出來,但他們做出來的事很真誠很真誠的。我們現在很多學佛的年輕人沒法跟他們比,為什麼沒法比呢?滑頭滑腦的,滿肚子智慧,滿肚子善巧,滿肚子知見,但是都是偽裝出來的,都是貼上來的,不是從心里萌發出來的,樸實沒有了。

患者亦愈。或復有人患腳轉筋,

就是人抽筋了,或者腳被崴住了,經常看到人抽筋,走路走得太多的時候,那個筋一抽很痛的,這時候就用木瓜,木枝,把它涂上、烤熱,一樣可以痊愈了。

灸木瓜枝熨之,患者亦愈,或無木瓜,灸手摩之,口喚:「木瓜木瓜」,患者亦愈,吾身得其效也。

他嘗試過這樣的事。我不知道這是道綽禪師還是曇鸞法師,我看曇鸞法師文章里也有這個文字,可能他倆都這樣干過,以後我們也試驗試驗。吾身得其效也。他這樣做過的。你要是腳脖子扭筋或者傷著了,你搓熱,你念念「木瓜木瓜」,但你要真正全力以赴地生信的。我見人骨折接骨頭,摔斷了,他就一念一摸,就好了。他真,這個東西不能有疑。我們現在人腦袋里面都是疑,裝滿了,他自己做的事都懷疑,沒法去做。過去人無疑,象嶗山道士一樣,嶗山道士去學穿牆,他老師一帶他,他一拱就過去了,他一回家還想露一手,實際已經懷疑了,一拱就撞個大包。我們疑慮就如此。什麼叫疑慮?造作了。這個地方希望大家有個審視。

何以故?以名即法故。

我們有沒有做試驗的機會呢?我們哪天壘個牆壁,你說不是牆,是天,你拱過去,拱過去就成了,拱過不去這名不是法。不信我們哪天壘道牆試一試。這個就是所謂的名即法。有沒有這樣的作為呢?有的人真是這樣作為的。過去好畫家,畫一個門,就走過去了,一推就過去了。現在人你畫個門,根本走不過去。你看中國古代這些故事中,有人畫龍,龍畫好了,一點睛龍就飛跑了。現在人不要說畫龍,畫人都活不了,還畫龍呢,畫啥也活不了,是心智(問題)。我們知道宗喀巴大師,他媽媽想他,太遠了,他在西藏,他們家在青海塔爾寺那個地方,很遠很遠,過去人走不了,一走道業就荒廢了。他就給媽媽畫個他的像,然後他媽媽一打開像,那像就說:媽媽!我們現在畫張像,叫你媽媽,不把你媽媽嚇壞了。不過也畫不出來,真的畫不出來。現在會說話的佛像還是有的,主要是心智跟上跟不上,你心智跟不上,他不敢張嘴說法。

有名異法者,如以指指月是也。

那你(手指月亮)說:你看,那是發光的東西,你看這手指。——這手指不發光呀,你順著指頭看過去才行。隨順才能得見法則。那這個地方就是名法有異。前面作解釋,後面作了一個結。

念佛人亦復如是。我們不要把名號當成指,現在人把名號當成指。什麼指啊?求一心不亂,求功夫成片,求這求那,把它當成指了,當成拐棍了,他沒有把它當成法。

當體即是大用,那你就能橫斷生死,當下安心。

好,時間到了,謝謝大家。明天繼續進行。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