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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集》講記 第二十八集

《安樂集》講記

第二十八集

明良根據錄音整理文字

第三、明廣施問答,釋去疑情者。自下就《大智度論》廣施問答。

問曰:但一切眾生,從曠大劫來,備造有漏之業,系屬三界。云何不斷三界系業,直爾少時念阿彌陀佛,即得往生,便出三界者。此系業之義,復欲云何? 答曰:有二種解釋:一就法來破,二借喻以顯。言就法者:諸佛如來有不思議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不思議智力者:能以少作多,以多作少;以近為遠,以遠為近;以輕為重,以重為輕。有如是等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

昨天我們把道綽禪師《安樂集》的「廣施問答,釋去疑情」這段文字的開頭部分作了提示。他作了七番比喻,來啟發我們對自力、佛力的區分。

無量劫以來憑自力沉淪生死,造諸惡業,染著于依正二報的情計,曠劫以來的纏縛不可言說,為什麼「少時念阿彌陀佛」,在此生中遇到念阿彌陀佛名號功德,依佛願力就能出離生死呢?就能出離無量劫以來所造惡業呢?這種橫斷之力,究竟是實是虛呢?這個地方提出了一個設問。

但一切眾生,從曠大劫來,備造有漏之業,系屬三界。云何不斷三界系業,直爾少時念阿彌陀佛,即得往生,便出三界者?

這實際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這跟「別時意」是相聯系的,《攝論》講別時意是這樣講的,說如有人聞說阿彌陀佛名號、多寶如來名號即得不退轉,即得往生,這是別時意。這樣一聽很有道理,如「以一金錢貿得千金錢,非一日之功」,一聽,也很有道理。那麼阿彌陀佛十念稱念,一生造惡,乃至多劫、多生的惡業能夠橫斷,這個地方怎麼能令人信服呢?

有二種解釋:一、就法來破;二、借喻以顯

來顯示這種力量。

言就法者,諸佛、如來有不思議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不思議智力者,能以少作多,以多作少;以近為遠,以遠為近;以輕為重,以重為輕,有如是等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

就是諸佛有無量方便善巧,非眾生思議而成就,這個是依法而說。就是佛得自在力故,依佛果地威德能令眾生以重為輕、以遠為近,自有無量不可思議的力,能令眾生頓出生死苦海。

原文:

自下第二有七番,並借喻以顯。 第一、譬如百夫,百年聚薪,積高千仞。豆許火焚,半日便盡。豈可得言,百年之薪,半日不盡也! 第二、譬如癖者,寄載他船。因風帆勢,一日至于千里。豈可得言,癖者云何一日至千里也? 第三、亦如下賤貧人,獲一瑞物,而以貢王。王慶所得,加諸重賞。斯須之頃,富貴盈望。豈可得言,以數十年仕,備盡辛勤上下,尚不達而歸者;言彼富貴,無此事也! 第四、猶如劣夫,以己身力,擲驢不上。若從輪王行,便乘虛空,飛騰自在。豈可得言,以劣夫之力,必不能升虛空也! 第五、又如十圍之索,千夫不制。童子揮劍,倏爾兩分。豈可得言,童子之力,不能斷索也! 第六、又如鴆鳥入水,魚蚌斯斃皆死;犀角觸泥,死者還活。豈可得言,性命一斷,不可生也! 第七、亦如黃鵠喚子安,子安還活。豈可得言,墳下千齡,決無可蘇也! 一切萬法,皆有自力他力,自攝他攝,千開萬閉,無量無邊。汝豈得以有礙之識,疑彼無礙之法乎!又五不思議中,佛法最不可思議。汝以三界系業為重,疑彼少時念佛為輕,不得往生安樂國,入正定聚者,是事不然。

七番比喻第一為:「譬如百夫,百年聚薪,積高千仞,豆許火焚,半日便盡」,這個例子就很清晰能令我們感知到無量劫以來的業緣,以現前彌陀的智德之火能迅速的使其焚燒,乃至說以彌陀的無礙光明能迅速地照破我們的黑暗。

第二比喻「譬如癖者,寄載他船,因風帆勢,一日至于千里。豈可得言:癖者云何一日至千里也?」這非是自力,乃至瑞物之說(第三喻),乃至說劣夫之說(第四喻),「擲驢不上,若從輪王行,便乘虛空,飛騰自在」。這每個例子或比喻都能令我們感知到這個特定的所謂佛力的加持。

我們看第五個例子,「第五、又如十圍之索,千夫不制;童子揮劍,倏爾兩分。豈可得言:童子之力不能斷索也?」這個比喻特別簡單,很粗的繩索,幾十人上百人不能拽斷,但是一個孩子拿把劍來砍它,這是不成問題的。這個比喻比較直觀。「童子揮劍」,很多有大力氣的人要把它拽斷是不容易的,但來個小孩子劍一揮,繩子就會自然分開。這是一個比喻。我們無始以來這種纏縛的業——業的枷鎖、鎖鏈只能自己解,他人都解不開,都無力處理這些問題,但以彌陀智德之劍很容易使它產生橫斷的力量。

「第六、又如鴆鳥入水,魚蚌斯斃皆死。」鴆鳥:一種有毒的鳥。「犀角觸泥,死者還活」。這個現象我們不太清楚。因為有毒的鳥入水,魚蚌皆死,「犀角觸泥,死者還活」——這我們看不到,這可能是世間的一個現象,(但)在我們現在生活的環境中,很難看到這樣的因緣,我們很難觀察到這個地方。他舉這個例子,可能世間有這樣的事情。

「豈可得言:性命一斷不可生也」

死而復生之說。毒鳥入水,在內地有這樣的事情,我是知道一點,他們把鴿子糞投到湖里、池塘里,魚就會死掉浮上來了,人就可以把它打撈起來,放在清水里,它又會復活,但它的確是死掉了,這沒有什麼。我們這兒沒有犀牛,中國不產,非洲有。「犀角觸泥,死者還活」,大家的直感不太好,可以做一個例子吧。

「第七、亦如黃鵠喚子安」,

有這麼個典故,這個典故比較生澀,我們不是很清楚這個典故的來源。

「子安還活。豈可得言:墳下千齡,決無可蘇也?」

這是一個比較有名的歷史故事。這類典故對我們一般的老百姓,感性就差了,前面的比喻都很清涼,自力與他力。這個地方不妨作一個例子吧。

一切萬法皆有自力、他力

我們這個人跳起來,可以跳多高,是自力;要是有個東西把你抓起來,就是他力。這是很清晰的東西。

現在國內有一部分人在批判「他力教言」,說「不假修持即得成就」是魔說。佛說八萬四千法,有種種說,有修法,有無修法,古來已久就是這麼傳播的。但有的人比較武斷一些,武斷來自于什麼呢?——自法為尊,自法高尚,自法尊貴。爭論得還是比較厲害。一說佛力,頓起嗔恨,說那不行——不行也有他力!好比我們乘船渡河就是他力,你自己游泳過去就是自力,這是很簡單的一個比喻。就像我們不能飛行,也沒有神通力,但你可以乘著飛機的力到很遠的他方,載負力就是他力。這個事情並不複雜,要是人不善于辯思,就容易被人的言語所欺辱。以前在這個地方爭論得可厲害啦,本來不需要這樣,根本不需要爭議。

像人在那兒站樁,沒有凳子,就支撐不了多久;有個板凳、坐墊,就很安穩,用坐墊來支撐我們,沒有什麼。這自力、他力就很簡單,處處可見自力、他力。

好比說我們身上很寒冷,喝下一碗酥油茶就很熱很熱的,身體還冒汗,這就是酥油茶給你帶來的溫暖,對不對?有的時候很熱,電風扇一吹,有涼風一吹就不那麼熱了。這觸目皆是的。

我們寒冷了,穿上衣服身子就溫暖了,那不就是衣服給你帶來的力量嗎?我們看不到外面的路了,我們打個手電,那燈光使你看得到路了。這樣的例子,生活中處處都有。

一個人有病,休克了,打些葡萄糖或鹽水就恢復了,這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了。有個小孩走不動了,來個大人一背就走了,幾十里幾百里外都可以去,如果坐在飛機上、坐在船上,跑的更遠了,這都是自力、他力的差別,十分多。

一切萬法皆有自力、他力,自攝、他攝,千開萬閉,無量無邊

這我們都能看得到的。好比說我們人在沉睡的時候,「咣——」,鍾聲一響,「啪啪——」,板一打,「咚咚——」,鼓一敲,這不是他力呼喚你了嗎?這沒有什麼啊!好比我們定個鬧鍾,到時「叮叮當當——」就響起了,叫你起床啦,這有什麼呢?有些人就不需要這個,自己想想幾點要起來,到幾點就起床了,這不需要他力,就是自覺之力唄,這樣的例子太多。

汝豈得以有礙之識,疑彼無礙之法乎?

好比說你把現在的境界給一個唐朝的人說,說燈不需要油的,一拉就亮了,可能會被皇帝殺你腦袋的,對不對呀?你說不需要走路,來個大鐵塊就把你載負到幾千里、幾萬里外,你會不會被殺腦袋呀?你說想看其他人簡單得很,一點(電視電腦)按鈕,人就出來給你說話,會不會被殺腦袋?你不能說自己不知就沒有這樣的利益與因緣了,我們隨便拿一個現在的東西到唐朝,唐朝的人就會認為你是妖魔鬼怪!一定會出問題的。

又五不思議中,佛法最不可思議,汝以三界系業為重,疑彼少時念佛為輕,不得往生安樂國,入正定聚者,是事不然。

來解答這個事情,說我們無量劫以來造業為重,念佛為輕,你不能往生彼國,不能斷除生死輪迴,除三界系業。這七個例子反復地比喻,有些例子比較直感一些,有些就間接一些,但都能體察得到。

原文:

問曰:《大乘經》(業道經)云:「業道如秤,重處先牽。」云何眾生一形已來,或百年,或十年,乃至今日,無惡不造。云何臨終遇善知識,十念相續,即得往生。若爾者,先牽之義,何以取信? 答曰:汝謂一形惡業為重,以下品人十念之善以為輕者,今當以義校量。輕重之義者,正明在心、在緣、在決定,不在時節久近多少也。

問曰:大乘經云:業道如秤,重處先牽。云何眾生一形已來,或百年或十年,乃至今日無惡不造。云何臨終遇善知識,十念相續即得往生?若爾者,先牽之義何以取信?

業道,什麼業重,什麼業就先牽制你,那麼臨終十念這個說法不就不成立了嗎?經上的教言不就不成立了嗎?何以取信?

答曰:汝謂一形惡業為重,以下品人十念之善以為輕者。今當以義挍量輕、重之義者,正明在心、在緣、在決定,

這段是引用曇鸞法師的解釋文字。「在心、在緣、在決定」是曇鸞法師對法則的抉擇——對淨土法門的抉擇,就像現在的人講「信、願、行」是一樣的,就像善導大師講「安心、起行、作業」是一樣的。他講「在心、在緣、在決定」,這是一個很特定的法則性的說法。我們來看看他怎麼(講)「在心、在緣、在決定」。

正明在心、在緣、在決定,不在時節久近、多少也。

這文字十分清晰地告訴我們,時節的久近是沒有意義的。「在心」表現在什麼地方,「在緣」表現在什麼地方,「在決定」表現在什麼地方,這段文字十分的有名,就是能消除眾生對淨土法門的疑惑,決定能消除我們的疑惑。我們看他具體的文字指導。

原文:

一、云何在心?謂彼人造罪時,自依止虛妄顛倒心生。此十念者,依善知識方便安慰聞實相法生。一實一虛,豈得相比也。何者?譬如千歲暗室,光若暫至,即便明朗;豈可得言,暗在室千歲而不去也。是故《遺日摩尼寶經》(意)云:「佛告迦葉菩薩:眾生雖複數千巨億萬劫,在愛欲中,為罪所覆;若聞佛經,一反念善,罪即消盡也。」是名在心。 二、云何在緣者?謂彼人造罪時,自依止妄想,依煩惱果報眾生生。今此十念者,依止無上信心,依阿彌陀如來真實清淨無量功德名號生。譬如有人被毒箭所中,徹筋破骨;若聞滅除藥鼓聲,即箭出毒除。豈可得言,彼箭深毒厲,聞鼓音聲,不能拔箭去毒也?是名在緣。 三、云何在決定者?彼人造罪時,自依止有後心有間心生。今此十念者,依止無後心無間心起,是為決定。又《智度論》云:「一切眾生臨終之時,刀風解形,死苦來逼,生大怖畏,是故遇善知識,發大勇猛,心心相續十念,即是增上善根,便得往生。」又「如有人對敵破陣,一形之力一時盡用。其十念之善亦如是也。」又「若人臨終時,生一念邪見,增上惡心,即能傾三界之福,即入惡道也。」

云何在心?謂彼人造罪時,自依止虛妄、顛倒心生

無量劫以來的惡業依止的是虛妄顛倒,其不實故,所以說是虛妄。

此十念者,依善知識方便安慰,聞實相法生。一實、一虛,豈得相比也?

實相者,無始以來自性不增不減之實相功德,法性周邊攝化之功德。所以「一實、一虛,豈得相比也?」下面的例子比喻得十分貼切。

何者?譬如千歲闇室,光若暫至即便明朗。

這太容易感知得到了。一個房間千年、萬年黑暗,一燈就照亮了。這個直感都能感知得到。無量劫以來的愚痴業蒙蔽了我們的心,但一旦揭開,就全部徹底解決了。

豈可得言:闇在室千歲而不去也?

這個例子十分貼切,過去說「一智能破萬年愚」,你萬年的彎路,有智慧正確的指導,就能給你校正過來,就在這一念間給你決定!要是沒有這個抉擇,這個人可能是永不復出輪迴。

是故《遺日摩尼寶經》云:佛告迦葉菩薩:「眾生雖複數千巨億萬劫在愛欲中為罪所覆,若聞佛經一反念善,罪即消盡也。

這是引用佛經上的話,前面是引用一個比喻,「一實一虛」 之說,一個是善知識的發明,再一個是「千年暗室,光若暫至,即便明朗」;下面是引用經典上世尊決定的教言,

若聞佛經一反念善,罪即消盡也。是名在心。

這是能感知得到的,能觀察得到。許多人就在這個地方不能抉擇——所謂當下、現下這一念。說我過去造了許多罪業、過失,破罐破摔也好,迷失自心也好,修行功德不能現前也好,就在當下這個心智的抉擇中,不能生起利益,這是十分可悲的。那我們看到祖師的教言,一個比喻,一個佛力的抉擇,我們在心上就能把握于現下,抉擇于現下,成就于現下,出離于現下。能不能這樣呢?(你若)能那樣,那你修法的主動權你是決定的,你再不會被萬年、萬載、無量劫以來的這種所謂愚痴顛倒業所迷惑了。你(若)以為它們實有,那就會迷惑自己,永無出離之機。

這個抉擇的心是十分重要的,在這個修法中,許多人就被自己無始以來或者即生以來所能記憶的罪惡所埋沒、所牽制,不能在現前的心智上產生抉擇,就是回心一念之說。《無量壽經》佛這樣說,「十方恆沙諸佛如來,皆共讚歎無量壽佛威神功德不可思議。諸有眾生,聞其名號,信心歡喜,乃至一念至心回向,願生彼國,即得往生,住不退轉」。一念回心之剎那,萬劫以來一切罪惡一時消融,絕無障礙,這就是阿彌陀佛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威神功德所在,是真實不虛的!曠劫以來雖有顛倒染著,但法性了無蒙蔽與毀壞,但是回心一念,即得法性清淨運用。關鍵是這個抉擇之力,我們往往自己不能生信,所以阿彌陀佛以「照十方國無所障礙」破我們無量劫以來的黑暗,就是業力纏縛。怎麼不能破除呢?我們雖然有無量無邊的黑暗業,阿彌陀佛的大光明名號能除我們無量劫以來的黑暗,有什麼不可呢?就是這一念抉擇心的問題。

「在心、在緣、在決定」是十分著名的淨土法門修持的一個抉擇性口訣或者說法則。在這三個「在心、在緣、在決定」處理得乾淨的情況下,淨土一法可行,利益迅速能現前。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