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集》講記 第十七集
安樂集講記
第十七集
錄音記錄:慧炬
我們繼續依著道綽禪師的《安樂集》進行學習。昨天我們進行到「破異見邪執」。
第二、明破異見邪執者,就中有其九番:
第一破妄計大乘無相者:
問曰:或有人言,大乘無相,勿念彼此;若願生淨土,便是取相,轉增漏縛,何用求之? 答曰:如此計者,將謂不然。何者?一切諸佛說法,要具二緣:一依法性實理,二須順其二諦。彼計大乘無念,但依法性。然謗無緣求,即是不順二諦。如此見者,墮滅空所收。是故《無上依經》(卷上意)云「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若起我見如須彌山,我所不懼。何以故?此人雖未即得出離,常不壞因果,不失果報故。若起空見如芥子,我即不許。何以故?此見者破喪因果,多墮惡道;未來生處,必背我化。」今勸行者,理雖無生,然二諦道理,非無緣求,一切得往生也。是故《維摩經》(卷中意)云:「雖觀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又彼《經》(卷中)云:「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是其真證也。
第一、破妄計大乘無相,異見偏執。
在這里設了一個問。
問曰:或有人言,大乘無相,勿念彼此;若願生淨土,便是取相,轉增漏縛,何用求之?
道綽禪師幫助我們設置了這麼一個問題,看我們有沒有這樣的問題;或者過去曾有過,不太清晰;或者別人有這樣的疑問,我們來解答,但是不太清晰;那麼通過道綽禪師的疏通,我們能條理地解答出來,或者說去除我們對于無相的疑惑、淨土法門取相的疑惑。
答曰:如此計者,將謂不然。何者?一切諸佛說法,要具二緣:一依法性實理,二須順其二諦。彼計大乘無念,但依法性。
昨天我們把「但依法性」的理念做了一個提示,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感知。
然謗無緣求,即是不順二諦。如此見者,墮滅空所收。
法不孤起,任何法亦復如是。在彌陀的教言中,畢竟的回施是無修修的心智,所謂的「法性實理」,令眾生得畢竟安樂,無疑無慮。但以法的緣起問題來說,必有所謂的始覺之時,緣法之時。若不如是,無有得用。若是「謗無緣求」,設立無緣求之說則令眾生墮入滅空之類的心智,使有情無法可依,無以隨順法益得以安樂住。
是故《無上依經》云「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若起我見如須彌山,我所不懼。何以故?
一個是眾生本分心智故,再一個是業緣的延續故。
此人雖未即得出離,常不壞因果,不失果報故。
佛不懼眾生之我見。
下面的這段文字在佛教中是經常引用的。
若起空見如芥子,我即不許。何以故?此見者破喪因果,多墮惡道;未來生處,必背我化。
這段文字是對斷滅邪見的一種直接的授記性的說法。所謂的授記就是直接把它的結果如實地給我們揭示出來,令所緣的有所見聞、有所擇法。
于取相中,佛不懼;于斷滅中,佛所不許。
淨土一法取相亦得往生,若無相無住,上品上生。那麼在這個差別中,取相者,凡夫取相亦成佛道,這在其它教言中是不許這樣的設立。這段文字來證實斷滅邪見與執著于因果這兩種差異。執著于因果,尚有因果可以遵循;執著于斷滅,則墮入所謂的頑空,「必背我化」。
今勸行者,理雖無生,然二諦道理,非無緣求,一切得往生也。
「二諦道理」,真諦俗諦的道理。在道綽禪師整個《安樂集》中,提示的就是「位賅上下,凡聖通往」的真實的彌陀功德。由彌陀不可思議的願力,「一切得往生也」。
是故《維摩經》云:「雖觀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
這是一切諸佛菩薩于如幻因緣中所建立幻化國土,以令眾生得真實安樂。所有的幻化,因為眾生無有斷滅故,一切世間無有頑空故,所以以延續相中安立眾生,令眾生得畢竟安樂,乃至趣向究竟菩提。
極樂世界是報身土——有始無終之土,無衰無變,建立常然,攝化十方,必成菩提。這個因緣與所謂的應化土有別。
又彼《經》云:「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
心智無作,以種種身六度萬行,利益世間,是謂菩薩行。所以諸菩薩皆以種種方便入種種幻境中建立種種幻化因緣以饒益眾生,而于種種幻境無染無著,是謂菩薩行。因為無作故,雖是無作,以種種現身;雖知諸佛國與眾生本是空,常修淨土利益世間。這是所謂真諦與俗諦的真實融通。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我們學《淨心戒觀法》,里面也提示了很多,這是道宣律師如實的教言。經的教言與祖師的教言是等無差別的,欲令眾生于無染著處勤行菩薩道。
是其真證也
道綽禪師借助經典的文字不斷的給我們提示,破除這種所謂往生取相的畏懼,也破除這種所謂無相斷滅的邪見的疑惑。
問曰:今世間有人,行大乘無相,亦不存彼此,全不護戒相。是事云何?
答曰:如此計者,為害滋甚。何者?如《大方等經》(大方等多羅尼經卷四意)云:「佛為優婆塞制戒,不得至寡婦處女家、沽酒家、藍染家、押油家、熟皮家,悉不得往來,阿難白佛言:『世尊為何等人制如斯戒?』佛告阿難:『行者有二種:一者在世人行,二者出世人行。出世人者,吾不制上事;在世人者,吾今制之。何以故?一切眾生悉是吾子,佛是一切眾生父母,遮制約勒,早出世間,得涅槃故。』」
問曰:今世間有人,行大乘無相,亦不存彼此,全不護戒相。是事云何?
又設置一個問。有人執著于大乘無相,或者說以大乘無相為方便,不顧戒律,乃至說以無相來破戒律的住世正因。我們都知道,佛不為聖者制戒,亦不為智者制戒,所有的戒律皆為初發心者守護清淨法益所設立的無漏戒體,令眾生通過戒而得見法性方便,所以戒是入道初行。「全不護戒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答曰:如此計者,為害滋甚。
這在我們中國現實現狀中是極為普遍的。以無相作為自己犯諸過失、縱容自己業習的一個最好的藉口。這個藉口是危害很大的,「未入聖位,以凡濫聖」,必然受無盡的苦報,無力自拔,所以說「為害滋甚」。
何者?如《大方等經》云:「佛為優婆塞制戒,不得至寡婦處女家、沽酒家、藍染家、押油家、熟皮家,悉不得往來,阿難白佛言:『世尊為何等人制如斯戒?』佛告阿難:『行者有二種:一者在世人行,二者出世人行。
這是我們應該注意的。世間與出世間皆以戒法而安立,何以故?為諸法方便故,若不如是,則凡夫眾生無所依從。
出世人者,吾不制上事;
已成就出世功德者,不需制戒,何以故?此人已遠離對待心智,于無對待心智中建立種種方便,自他二利,無染無著的功德已經成就,所以不假以戒。但我們一定要知道,若是在凡位之有情以凡濫聖,這是很容易自欺、很危險的一個事情。要如實的自知,如實的行持。
在世人者,吾今制之。
這個戒,為優婆塞所制的戒是為世間人所制,非為出世者制。
何以故?一切眾生悉是吾子,佛是一切眾生父母,遮制約勒,早出世間,得涅槃故。
佛對一切眾生視若一子、視若父母、視若自己,把最尊貴、稀有、難得的親證的法益毫無保留的回施于眾生。戒法亦復如是,念佛的行持亦復如是,只是表現有所差別。
「破妄計大乘無相」通過這兩個方面讓我們有一個審思:一個是依法性力,二是順二諦——俗諦與真諦的說法,讓我們有一個觀察。
第二、會通菩薩愛見大悲者。
問曰:依大乘聖教,菩薩于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舍離。今勸眾生共生淨土,豈非愛染取相?若為免其塵累也?
答曰:菩薩行法,功用有二。何者?一證空慧般若,二具大悲。一以修空慧般若力故,雖入六道生死,不為塵染所系。二以大悲念眾生故,不住涅槃。菩薩雖處二諦,常能妙舍有無,取舍得中,不違大道理也。
是故《維摩經》云:「譬如有人,欲于空地造立宮舍,隨意無礙。若于虛空,終不能成。菩薩亦如是,為欲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于空也。」
第二、會通菩薩愛見大悲者。
「愛見大悲」,這是一個會通處。有人就設置這樣的疑問來阻礙念佛人取相于諸佛淨土,這是不是一種愛見呢?
問曰:依大乘聖教
我們知道有聲聞乘教,也有大乘聖教。在顯教中多有表述。
菩薩于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舍離。
即認為實有眾生可度之類,生起所謂的愛染,這種愛染稱為「愛見大悲」,如此多有遮蔽,所以應舍離。以這一段文字作這麼一個設問。
今勸眾生共生淨土
我們知道大乘教言中,說「願與諸眾生,往生安樂國」,所謂的同生彼國。
豈非愛染取相?若為免其塵累也?
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樣的問題。道綽禪師給我們做了一個設問,一問一答讓我們來觀察。我們在淨土法門中,或者說在實踐過程中,或者說聽到、看到有這樣的疑問都需要解除。
「今勸眾生共生淨土,豈非愛染取相?」舍此生彼是不是取相呢?這是一個很直接的設問。要生淨土必舍此濁土,這是不是愛染呢?是不是取相呢?很清晰的一個問題。
答曰:菩薩行法,功用有二。一證空慧般若,二具大悲。
他從悲智二法中講,菩薩行法具足這兩種方便。
一以修空慧般若力故,雖入六道生死,不為塵染所系。
因為智慧力故,在生死六道中,不為塵染所系。若是沒有般若智的觀照,入六道就是凡夫,必然被塵染所覆蓋、所牽制。
二以大悲念眾生故,不住涅槃。菩薩雖處二諦,常能妙舍有無,取舍得中,
我們知道一切眾生于有無二種邊見多有偏執。菩薩在取舍得中能妙舍有無。所謂「舍」者,不壞于有無幻相,于有無之中得以妙用,不染著于有無的偏執。所以是為悲憫眾生,順應眾生有無,令眾生得以真實的利益。所以菩薩是沒有取舍的,沒有取舍所以是妙舍有無的染著。眾生不染著于有就染著于無。所謂眾生者,就是凡夫知見所導致的心智與生命的延續。
不違大道理也。
欲令一切眾生往生阿彌陀佛國土非是愛染,非是取相,此中因為願一切眾生往生彼國,雖處二諦中,只是妙用罷了,在真諦中、俗諦中無有染著。因為不住世間的沉淪故,所以依般若智;因不斷滅故,依大悲來令眾生往生彼國成就菩提。所謂悲智二法的運用,非是「愛見大悲」。此教此言不可舍離,因為舍眾生欲證空慧,這樣雖然不再六道輪迴,但沒有利益眾生之利,所以菩薩于六道中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但為眾生示現故,顯現悲智雙運。
是故《維摩經》云:「譬如有人,欲于空地造立宮舍,隨意無礙。
這個講得就是一個簡單的例子,我們在地上造立宮殿,隨意無礙。
若于虛空,終不能成。
要是生斷滅想,你怎麼來安立這些所謂的能遮蔽有情的房舍宮殿呢?于空地造立宮舍是為方便。
菩薩亦如是,為欲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
所以一切菩薩往生阿彌陀佛國土,皆非為自身求願生。何以故,他深知無國土可取故,亦無有眾生可度故,但為意欲煩惱執著有情趣于諸佛淨土,令眾生得以歸向。諸佛菩薩之行持不為自求,欲安樂眾生而行種種法。
願取佛國者,非于空也。
這是所謂的諸佛國土皆以悲憫力而建立,依願力而建立,依不退轉的這種順性功德而建立,所以說能令眾生得畢竟安樂。往生彼國,往生即是所謂的無生之說,雖是無生,「非于空也」,就是說不是沒有實報。所謂「實報」,眾生畏懼空故,諸佛安立慈悲淨土,就是說依佛願力順性建立莊嚴的國土,令眾生畢竟解脫。
這一段文字,我們應該對所謂的「取相」、所謂的「愛見大悲」有一個認識。像這樣的疑慮我們要不斷的去觀察,甚至有意識的引發自身對這些地方的觀察力,以破除心中深層的疑慮。這些疑慮會阻礙我們于淨土一法的抉擇,往往會耽擱我們一生成辦的佛法利益,佛法利益終不現前,在這種疑惑中,徘徊自己。現在的淨土行人于這些設問中往往一帶而過,實應該細細地觀察,不可草草。若不如是,遇事則迷、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