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念佛法門(釋智諭法師著)

念佛法門

釋智諭法師著

最直捷了當的念佛法門

  一   有人曾問『禪宗嘗謂離心意識參。又說只論見性,不論禪定。究竟性和心意識有何分別?同時為甚麼要離心意識參?』   簡單說,第八識阿賴耶名心,又曰心王。能集諸法種子令不散失,故名集起心。第七末那識名意。第六名識,亦名意識。若通說,前五及六七八等皆名為識。而第八能為五六七作所依。換句話說,前五識及第六識第七識,皆依第八識而得建立。   為甚麼要離心意識參禪呢?簡略地說,心意識及習氣,能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是眾生五受陰之因,所以應該遠離。   所以心意識虛妄,故須遠離,然而離心意識談何容易,一般人都是作意離心意識,作意心起,卻是以妄代妄,不出惑網。須知無念即離,有念即落心意識。進而言之,有念無念俱無,即離心意識,著于無念,仍是心意識,若欲離心意識,唯有念佛法門最為直捷了當,容後再加說明。   至于性,亦名為心。不過此心不同第八識之心,因為此性能為一切世出世法作所依,假立心名。故見性又曰明心。此性復立多名,如中道第一義,實相,畢竟空,如來藏,真如等等。   性者無性,無性為性,如果有性,皆如幻化,非真本性。正以其無性,所以能隨緣而成,與一切世出世法為性。因為無性,故玄通無礙,玄通無礙,故能遍一切處,一切時,一切法。因為遍一切故,所以法性無分別相。以其無分別相,故于一切處一切時一切法無所不在。以其無所不在故,所以能依持建立一切法。與一切法不異而異,異而不異。不異而異,雖無性而能幻現一切法。異而不異,雖幻現一切法,而一切法皆無自性。故曰真如隨緣成生滅,生滅無體即真如。   如是一塵無性,不礙遍滿十方,十方無性,不礙在一微塵。一塵如此,一一塵皆如此。故塵塵剎剎,互攝互入,無盡無盡。以其無盡,故湛然常住。所以舒之遍滿十方,收攝在一微塵。   以其無性,故能隨緣成事。隨緣成事,猶如鏡中之花,水中之月,雖然影現歷歷,而無有實體。影現非實,故還歸無性。故曰無性能隨緣,隨緣不失性。所以縱令花敷月朗,而水鏡之體常寂不動。體性常寂,能現如幻之花月影像。人之生死,猶鏡花水月之隱現,雖然百骸潰散,而體性卻是不動長靈。所以僧肇大師讚性之常住曰『旋嵐偃岳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漂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   此略別心意識與性之不同。

  二   前五識取塵,皆有生滅。譬如眼識先見白色,次見紅色,後見黃色。初見白色時,見白色之眼識生。次見紅色時,則見紅色之眼識生,而前見白色之眼識滅。後見黃色時,則見黃色之眼識生,前見紅色之眼識謝滅。如是前識謝滅,後識乃生。如果前識不滅,後識即生,則眼識應同時見一切色。則眼識應無分辨,而墮于混亂。是知眼識若能分別于色相,必是前滅後生。   然而前滅後生不如道理。譬如初見白色之眼識滅,眼識已滅,應更無眼識之用,則不應更見紅色,再見黃色。若能更見紅色黃色,應是眼識未滅。耳鼻舌身識亦復如是。   是以尋理可知,前五識取塵,轉入第六識,第六識記法為因,以第六識故,五識得前滅後生,更見余色相。耳鼻舌身識,亦復如是。   但是第六識亦有生滅。第六識不對現在,只對過去未來,故第六識只能取前五識的謝落影像。譬如眼能現前見色,耳能現前聞聲,鼻之于香,舌之于味,身之于觸,皆能現前取塵,而意識則不能。如果意識亦能現前取塵,則瞎子亦應能見,聾子亦應能聞,不如道理。故第六意識只能取過去未來法塵的影像。取于過去曾歷境,或預想未來所望境。   意識之有生滅,譬如第六識想台北時,則想台北的意識生。再想台南時,則想台南的意識生,而想台北的意識滅。如果前識不滅,後識即生,是一切法塵同時現于意識之中。如果一切法塵同時俱現,則第六識必無辨別而混亂,不如道理。如果前識已滅,勢必不能再生後識,以滅法不能再生故。如果後識能生,必是前識未滅。故前識滅與未滅,均不應道理。   原來第六識有念念滅,與相續生。前識念念而滅,後識相續而生。此相續生者,依第七識而得建立。第六識造善惡業,得未來生死者,皆依第七識而受果報。五識取塵,第六識造業,第七識受生死果報,故有相續。   第七末那識,名思量識,思謂思慮,量謂度量。此識恆常執我,執第八識見分計度為我。以執我故。于是生煩惱障。于二種障中,煩惱障障大涅槃,所知障障大菩提。若斷二障,便顯二空。證二空則我見盡除。我見除盡,可成菩提,可證涅槃。   第七識既受生死果報,故知定有生滅。所謂前七識唯生滅,如水之起波浪。第八阿賴耶識,亦生亦滅,亦不生滅,如海含動靜。水隨動靜,故亦生亦滅。而濕性不動,故不生不滅。譬如得人身,則第七識執人身是我。再轉生畜生身,則第七識舍人身之執,改執畜生身為我。如是我執之意生滅改易,遷變不停,乃成六道輪迴。   依前可知,執人身為我時,是人我生。改執畜生身是我時,是畜我生而人我滅。然而人我若滅,焉能再生為畜我?若能生畜我,定知人我未滅。但是人我未滅可有畜我,則應一時俱有六道之身。如此豈合道理?   原來第七識,有思量意,與無間意。思量意即第七識,而無間意則通第八識。以通第八識故,亦得前滅後生。   第八識名種子識,亦名異熟識。而種子異熟,皆含生滅義。種子者,即是生義。前視曰生,後觀曰滅,故有生必有滅。所謂異熟識者,具有三義,一、變異而熟。簡單說便是因壞果熟。亦就是因變異之時,果方得熟。譬如瓜種子在地下壞了,新的瓜才能成熟。人身壞了,余道身方得成熟。二、異時而熟。與因異時,果方能熟。譬如今日種豆,數月後方能收成新豆子。三、異類而熟。果與因異性,以果酬因故。譬如人造惡,則三涂類果報熟,人行淨業,則極樂果報成熟。   所以說第八識亦生亦滅。然而第八識若滅,焉能與前七作依?原來生滅因緣,最初依第八識為體,而第八識即如來藏,如來藏唯不生不滅。如來藏緣起隨染,便名阿賴耶。賴耶緣起合于淨,便名如來藏。故曰阿賴耶識,是生滅與不生不滅合。

   三   如來藏又名如來藏心,如來藏性,如來藏智。如來藏者,二空義也。諸法幻有緣起,以幻有故,所以謂諸法皆空,幻有者無體,無體即是無性。無性為性,故無礙玄通,能遍一切。以遍一切處,故能成就一切法,而不歸斷滅,故曰不空。此空不空是真空義,名如來藏。   言空則空遍一切處,言不空則不空遍一切處。空與不空一時俱遍,故生時即滅時,滅時即生時,既然生時即滅時,故生即無生。滅時即生時,故無生即生,生滅不生滅皆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如是廓然大淨,而淨亦不可得,湛然常存而性本無住,遍成諸法而諸法無生。以諸法生者,如鏡花水月,只是虛影而無實體。唯從眾生無明妄想而得建立。故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于中既無生死,亦無涅槃。故知佛出現于世,不為度生死入涅槃,但為度生死涅槃之二見也。如是之法,在眾生則曰佛性,在一切法則曰法性。此之為性者,妄徹真源,居一相而恆有。真賅妄末,入五道而常空。此上是略說心意識與性之分別。亦即說明,參禪者必須離心意識而參的原因。

  四   然欲離心意識而見性,談何容易?欲離心意識者,還成以心離心,以妄代妄。故若欲離心意識,唯有念佛法門最為直捷了當。   現在我們試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必須念得清,聽得分明,只要聽得分明,當下即三心斷,四相離。三心斷時,『心』即離矣。四相離時,『意與識』亦皆離矣。故至誠懇切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當下即離心意識。離心意識,即是見性。   故一句佛號,即我真心,即我實性,即我圓智。直捷了當,不須別修其他法門費時勞神,唐無所得。故方念得一句佛號,已得轉凡成聖之機也。   阿彌陀佛,功德無量,自他二力,圓成種智。誠所謂究竟離虛妄,無染如虛空,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   一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出于《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原文是『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可見念佛法門之殊勝,一念之下,便可六根都攝。六根一攝,自然六塵六識六大五陰隨著便清淨了。因為六根清淨,則一心清淨。一心清淨,則一切法清淨。心清淨者,逐念而成。一心念佛,心便清淨。所以說佛號入于亂心,亂心不得不佛。   六根即是眼耳鼻舌身意,因為這六種能生六識,所以稱之為根。『根』,便是取其能生之義。六根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塵,能生眼識乃至意識等六識。六識于六塵生貪,便不清淨。若不清淨,便成十八界。六識于六塵不生貪著便清淨,此時十八界當下即是法界。   所謂貪著,是六識于六塵生『憎』『愛』,皆名貪著。若生貪著,十八界便不清淨。不清淨即是生死。若不貪著,十八界便清淨,清淨便是法界,又名為涅槃。所謂十八界清淨者,實是一心清淨。一心清淨則六根清淨,六塵清淨,六識清淨,一切法清淨。然而若要清淨其心,必先清淨其念,此所謂一念圓淨而成佛也。故念阿彌陀佛,以二力加持故,最為方便,必得一心清淨。一心清淨便是定,故曰得三摩地,斯為第一。三摩地者,即是定也。   都攝六根即是不亂,淨念相繼即是一心。所以都攝六根淨念相繼,與阿彌陀經所說的『一心不亂』,道理是一貫的。不過都攝六根淨念相繼,重在事修,尤其道出得一心不亂的方法。   菩薩圓智,入于一相,而知無量相。于無量相,而入于一相。故世尊說于一知無量,于無量知一。此是利根菩薩中道智,非二乘所能及。二乘但入一相,不能入無量相。別教菩薩雖入一相,又入無量相,但不能更入一相。利根菩薩一空一切空故,入于一相。一假一切假故,能知無量相。一中一切中故,能更入一相。   今此念佛法門,以念佛心應乎亂世,便是淨念一心,攝根不亂。雖處亂世紛紜,而不失念佛心,便是攝根不亂淨念一心。是知念佛法門至圓至頓,功德無量。故《菩薩念佛三昧經》有云『菩薩坐禪,不念一切,唯念一佛。』   我們說過,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便于凡夫事修。我輩末世眾生,只要發真實信,信有西方極樂國土,信有阿彌陀佛,相信阿彌陀佛慈悲大願不虛。仰望阿彌陀佛垂手援引,猶如靠著一座須彌山,決定不疑。時時刻刻心不離佛,佛不離心,求生之心猶子憶母,無時或忘,定得往生彼國。

   二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不可只重理論而忽于事修。莫說只務道理談論不切實際,于聞、思、修之中,止于聞思,尚不究竟,何況空談?所以念佛人若欲攝根淨念,必須踏實修習。今人學佛,往往只重文字功夫,聞說修行即不耐其勞。如此行徑,實是自誤誤人之道。所以我們修念佛法門,切莫執理廢修而死于文下,應假聞思而開慧解,以慧解而立正行。依正行克己求證,如此方不負世尊臨世之懷。所以世尊曾說『我法甚深,唯證乃得。』   攝六根者戒也,淨念相繼者定也。由此成無漏智慧。戒定慧可由聞思而生,非由聞思而證得。若欲證得,非修莫辦。   尤其定慧與戒不同,戒者如法受之即得,如法持之即具。而定慧二道,必須如法修習,日久功熟方能現前。如人渴欲飲,見井中有水,雖如實知見,卻不得受用。必須藉繩罐因緣取水到手,方得受用。學佛人亦復如是,徒有聞思尚不得受用,何況執文以為悟道者哉?必須慧解立行努力修習,廢寢忘疲,一旦功夫純熟,定慧自然現前。畢及定慧現前,方知定體慧用,不可偏廢。有定無慧,便成外道。有慧無定便是狂慧。良以智慧雖尊,非定不深也。   都攝六根首須調伏欲貪制伏煩惱,漸漸以達斷欲貪斷煩惱。調伏制伏是持戒的功夫,除斷便是定慧的功夫了。如是由戒生定,由定發慧。定慧雖由戒生,而必由修發。修習功力漸熟,定慧便可忽然現前了。   談到持戒調伏,應明其方便,不明方便猶乘舟不識水路。總說戒者約束身口意三業,在心名護,在身口名戒。故身口成辦,始名犯戒。自心以至身口,有四種犯戒方便,應明其調伏懺悔之法。一、遠方便。犯者起心而未動身口,此時責心則滅。責心又名心念懺,即是長跪合掌面對佛像,心念口言,發露懺悔。二、次方便。已動身就緣,或是口說欲作,此時罪相更明,應急作意調伏。欲滅罪相,應作對首懺,即對比丘一人或三人發露懺悔。三、近方便。身近罪緣,或欲觸摩,然尚未成犯。四根本成犯。   此系略說,欲知詳文,應閱律藏。總之戒之功在攝六根,六根既攝,自然淨念相繼。須知眾生造業,必托三毒,三毒之起,以我心為本。若能至心念佛,口念心憶,句句分明,即是淨念相繼。一心清淨,則不起三毒。三毒不起,惡業不造,名為解脫。起三毒者,在于取相,一心念佛不取于相,自能六根都攝。故念佛心即是無相心,無相心正是念佛心。誠所謂『明明念佛心,明明心無念,無心明明念,念明明無心。』

   三   欲攝六根,唯念佛法門最為方便。念佛時攝耳諦聽,如貓捕鼠絲毫不敢大意。如此口唱佛名則舌根已攝,耳聽佛號則耳已攝,以心緣歷則意根已攝。其實只要耳根一攝,不須作意,余根自然攝住。   大家不妨試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攝耳諦聽歷歷分明,自然意根想住,眼根無睹,鼻身二根亦復不亂。何況念一聲佛號耳舌意三根備攝,只要三根已攝,余根則不足為慮矣。故念一句佛號,必須字字分明,絕不含混,把牢自己的耳根,守住自己的意根,不須作意顧慮余根,余根自然都攝了。   這樣攝六根念佛,即是淨念現前。此時妄想都息,唯有一句佛號獨照。猶如浮云倏破,朗月乍現,此一念清淨無染,是名一念清淨一念佛。   此一念甫過,心中妄念復起,猶如浮云遮月。此時你必須奮起全身力量,以一句佛號攝汝六根,六根既攝,又復一念清淨。如此奮力念去,要他前一淨念連後一淨念,這樣時時用功,日日用功。用功既久無始劫來的妄想習氣自被消磨。漸漸淨念相續,終至成片。這是淨念相繼,亦即是念念清淨念念佛了。   所以念佛時必須奮起全力念去,切忌悠悠蕩蕩,一顆心飄飄浮浮毫不著力。那樣念法,只是自瞞自誤,空過時日。古德說如一人與萬人敵者,便是要念佛人高舉一聲佛號,獨力嚴守六門也。   如此日久功深,自然六根漸攝,唯有念佛心朗然獨耀。任它六塵煩動。此心如密室燈,照而常寂,寂而常照。這便是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亦即所謂一心不亂。到了這種地步,名得念佛三昧。故曰「入三摩地,斯為第一」。經云得此三昧者,必定見佛。縱不能現前見佛,命終後必生佛前。   說到這兒要提醒大家一句,如能念到這種地步,自屬利根之人。似我輩凡夫,善根微少罪業深重,若稍具善根罪業不深,應于像法時期即獲解脫矣,何至于留到末法時期?既然自知罪障深重,能否達到淨念相繼的地步,必然人人猶豫。奉告同修,不須猶豫,須知持念阿彌陀佛是二力法門。縱令自力不濟,必有佛力加被。四十八願云『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故印光大師說念佛必定見佛。見佛即是得念佛三昧。所以大家只要真信切願念彌陀,必是西方蓮池中人也。   如果念佛人能逐漸地攝住根門,心漸清淨,當于一切現前境界,一切事物,不論善惡、是非、榮辱、苦樂等,曉了分明。雖然曉了分明,卻是淨念常住,毫不為境所動。看來似是木木呆呆,實非木呆,而是大智朗然。此即般若經所云『知法不住法也』。亦即是以無分別心,能知一切分別法。雖知一切分別法,而始終無分別心是也。無分別心者,如如不動也。這便是前文所說的『明明念佛心,明明心無念,無心明明念,念明明無心。』

  信願行往生三資糧(上)   一   淨土行人,都知道信、願、行,是往生三資糧。欲生西方,欲見彌陀,必須真信切願力行。   靈峰蕅益大師,著《彌陀要解》,歷來讚為千古絕唱。其中讚信願持名為一乘真因,四種淨土為一乘妙果。四種淨土者,凡聖同居土,方便聖居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   西方淨土,四土圓融,縱凡夫生彼,亦可預寂光之分。故《阿彌陀經》言,眾生生者,縱是凡夫,也『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地上菩薩曰善人,上善人者,等覺菩薩也。等覺菩薩位居寂光。凡夫眾生得與俱會一處,故知西方四土圓融。   《彌陀要解》中言,信願持名,為一經之正宗。正宗者,起修之正途,成就之指要也。取要言之,信則信自信他信因信果信事信理。願則厭離娑婆,欣求極樂。行者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今且略說,欲得詳文,可覽《彌陀要解》。別說則謂信謂願謂行,攝末歸本,只在一念之心。若能一心不亂,信願行三資糧自然具足。蕅益大師,秉天台之旨,釋淨土之教,極得其中妙諦。

  二   然三資糧中,要中之要,在一『願』字。雖云信以導願,願以導行,而察其意旨,實是信以啟願,行以成願。重點只在一個『願』字。所謂修一切法門,皆隨願而成,無願不成。   精進有三名,一、欲。二、精進。三、不放逸。所謂欲者,非是欲念之欲。而是初發心曰欲。一切諸佛,悉從初發心而得成就。若無初發心,三世諸佛皆不能成等正覺。   既發心後,直進無退曰精進。精進路上,不為余事所留,曰不放逸。然而若無初發心,則無精進,亦無不放逸。故精進與不放逸,實是以欲為本。可見『欲』是何等重要了。而所謂欲者,實即願心。而此願心,可以貫徹始終。上承乎信,下振乎行,信行之功,滿乎一願。   所以往生淨土,以大願為自主意。淨土行人,秉此大願,盡于形壽,須口唱心憶,不離彌陀。晝夜持名,早晚禮拜,日親日近,心口與佛相應,如此便去佛不遠矣。因為佛即汝心,一之則佛近,亂之則佛遠。而一之則在真信,切願,力行。   有些人念佛念得嘴滑,聲出于口而佛不在心。試問你自己的心與口都不相應,又怎能和佛相應?所以念佛欲得受用,切須注意自己的心口要相應。心如其口,口如其心,心口一如。如此念佛,必能心佛相應。   所以要口念心憶,誓願見佛。起決定信,發深重願,執持名號,日久歲深,功夫純熟,三昧自然現前。如此功夫,于一心不亂中得。所以說『念不一不生極樂,愛不重不生娑婆。』愛著心者,即亂心也。   愛之一字,有輕有重。所謂『愛、著、染、淫。』地上菩薩,尚有法愛。十地菩薩,尚有一分生相無明。大菩薩雖有法愛,但卻不發業潤生。二乘聖人,偏空墮寂,著于有余涅槃。而此住『著』,實屬愛之延展。凡夫引境染心,自失真如之性。于是發業潤生,入六道流轉生死。至乎于『淫』,最粗最濁,一切眾生以此而正性命。   不知一切眾生即我法身。多淫之人,實是自污其法身。何以知眾生即我法身。因為『眾』生者,因緣所生也。因緣生法,無有自性。法無自性,即便空寂。空寂即是諸法空相,如是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乃至不來不去不一不異不常不斷,非我法身而何。   若人如是解,如是信,便是信自信他,信因信果,信理信事了。自他理事因果,皆此一心所現。一心固然不變,以隨緣故能現自現他,現因現果,現理現事。此是諸佛所教,千聖所傳,真實不虛,吾當堅信不疑。

  三   此念佛法門,不外戒、解、行、向。戒是無上菩提本,戒能生定,定能生慧,一切功德,悉由戒發。所以戒如大地,能生一切。欲求往生,先須持清淨戒行。   所謂解者,是讀誦大乘,解第一義。若能解第一義,守護正法,既得往生,且復上品。所謂行者,既開慧解,即依解立行。六時行道,曉夜忘疲。持佛名號,三業無虧。直進無退,決期往生。   所謂向者,即是迴向。以此戒解行一切功德,回向往生西方。而回向者,即『願』是也。故四義俱行,乃滿一願。故念佛要旨,一言可盡,『願』也。戒解行向,必從願起。若非大願自為主意,戒解行向,無由建立。   眾生于六道中,隨業流轉。業力甚大,無能救者。有人問佛曰『世尊具大神通力,不可思議。不知還有比佛神通力,更大者不?』   佛答『有,業力比我之神通力更大。我今出現于世,便是業力所致。』   可見業力之大,實不可思議。雖升天入地,沒于大海,業力所追,無可逃免。   然業力雖大,唯願力可勝之。修淨土行,便是要以願力勝過業力。若人業力高過願力,此人必留娑婆。若人願力超過業力,此人必生西方。所以佛以大願度眾生,生以大願求見佛,生佛相應,同此一願。   所以求生淨土,即應專稱彌陀名號,心無外緣間雜,時時正念現前。如是必得往生。   正念者,仗信願行,致力于一心不亂。心無雜染。唯念彌陀。心無貪嗔癡,身無七惡行,此曰正念現前。憑彌陀名號功德,仗信願行資糧,決期往生,直入無為。   或者有人會說『我們是娑婆世界的人,釋迦牟尼佛是我們的教主。我們應該念本師釋迦牟尼佛,為甚麼念阿彌陀佛?』   此人不知,稱念阿彌陀佛名號,是釋迦牟尼佛所教。世尊諄諄叮嚀說『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又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所以我們稱念彌陀名號,正是信受佛語,依教奉行。我等對佛語佛教,應真信切願力行。不可妄自生疑,自誤誤人。   唐白居易,晚年專修淨業。曾賦讚念佛詩一首:   『余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奔波。    何以度心眼?一句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    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日暮而途遠,吾生已蹉跎,    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達人應笑我,多卻阿彌陀。    達又作麼生,不達又如何!普勸法界眾,同念阿彌陀!』   這首詩可以說,將信願行表露得真誠無遺。

   信願行往生三資糧(下)    一   眾生對淨土法門,所以不能生信者,是因為不明道理,心存疑惑故。譬如有人疑曰『求生淨土,是自求安樂而舍眾生于不顧。諸佛菩薩,大悲為懷,以救度眾生為旨趣。所以我們應留娑婆,自度度人。』   彼不知菩薩有二種,一種是得無生法忍者。一種是未得無生法忍及初發心的凡夫菩薩。   所謂得無生法忍,是已證無漏,已離業系,可以意生身或化法身游化十方。這種菩薩應當興大悲,入穢土度眾生。   至于未得無生法忍及初發心的凡夫菩薩,須常不離佛,一俟忍力成就,方堪處三界度眾生。如我輩具縛凡夫,被煩惱所纏,罪業所系。縱發悲心,總是愛見。我與一切凡外,同等愚痴。若謂我留娑婆度眾生,則一切眾生當皆能度眾生。既然一切眾生皆能度眾生,當是一切眾生皆能自度。然則不須諸佛出世,更不須『我』留娑婆度眾生了。故似我輩具縛凡夫能度眾生者,一切具縛凡夫當亦能度我。   再者,我既不離業系,當然難保人身。如果隨業墮入三涂,又怎能度眾生?或者有人說,地藏菩薩不是甘入地獄,不舍度生之願嗎?要知道地藏菩薩是法身大士,不取佛果,以大悲願度一切眾生。他老人家雖入地獄,卻是大自在身,不是罪業因緣入地獄的。我輩愚凡,以罪業因緣墮入地獄,毫無自在可言。正如《維摩經》云:『自疾不療,能療他疾者,無有是處。』豈不聞,一旦落入地獄中,萬劫不復。所以具縛凡夫,欲留娑婆度眾生者,實非自度度人之道。   還有人說『法體本空,求生西方,實是舍此取彼,執著成病。佛法在于無生,為何反而求生西方?』   智者大師回答說『若謂求生西方是舍此取彼,汝不求生西方則是舍彼著此,此還成病。夫不生不滅者,生西方是因緣生,因緣生實是無生。故往生實無生,無生是往生。非是緣生以外,別有不生不滅。亦非不求生淨土,喚作無生。故智慧人熾然求生淨土,達生體不可得,即是真無生。愚者為生所縛,聞生即作生解,聞無生即作無生解。不知生者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   故疑者只是自疑,非法有疑。我人應深達勝義,萬勿生疑自誤。

   二   現在談談何謂資糧。   所謂資糧者,是言資糧位也。唯識宗判修道有五位,即一、資糧位。二、加行位。三、通達位。四、修習位。五、究竟位,亦名無學位。   第一資糧位。修大乘法順解脫分。換句話說,資糧者,是修習方便,在斷除結使,修學正法。唯識判此在三賢位,即住、行、向,三位菩薩位。   第二加行位。修大乘法,順決擇分。以定慧力,加行決擇。所謂順決擇分者,是順大乘無漏道,亦即中道。決擇者,即決擇于無漏中道也。此已近于見道位。所謂順解脫分順決擇分之『分』字,是『因』的意思。即是順解脫因順無漏因。唯識判加行位在四加行的地位,四加行是在十回向以後的煖頂忍世第一義的四善根位。第三通達位。通達位即住見道位。可知見道以前方便緣修,立資糧加行位。資糧位與加行位,乃修世間法。通達位以後,乃修出世間法。前者稱賢位,後者名聖位。各家所判,不外本此。唯識判見道位的菩薩,在初地前心。   第四修習位。此等菩薩已住修道位。見真俗妙理,分破無明,分見法性。唯識判此等行人,自初地後心直至等覺位。   等五究竟位。亦名無學位。習氣已盡,出障圓明,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易言之即已成佛。   淨土法門系方便中之大方便,以信願行為資糧位。不須加行便可直入無為。以凡夫身,修信願行,可與三賢四加同德。準此而論,往生極樂,即同初地。   現在我們試將此五位,約配其他各教,以顯淨土法門之殊勝。不過此系大約而配,非是定配。因各家所判之教,略有小異故。   先約小宗。資糧位若在小宗,修三觀行。即修五停心觀,別相念,總相念。加行位修煖頂忍世第一。通達位即是初果見道位。修習位即是二果三果人,包括斷盡七十一品思惑,至七十一品思惑解脫道時之四果向人。無學位,即是全斷七十二品思惑至解脫道時。證五分法身,子縛已斷,果縛猶存,即證成阿羅漢。   所以準小乘言,秉信願行念佛,亦等三賢四加位。往生西方,即等初果。   若約三乘十地而言,資糧位在乾慧地。加行位在性地,八人地。通達位在見地。修習位在薄地,離欲地,已辦地,支地,菩薩地。究竟位是佛地。   約配其余各教,以文繁從略。

  三   由此可見淨土法門,如何殊勝了。如《觀無量壽佛經》云『或眾生有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以惡業故,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如此愚人,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為說妙法,教令念佛(此之『念』字,非是口念之『念』,乃心想『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為苦所逼,不能提起觀想。)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觀想)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指出稱名法門)。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華,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當知縱是五逆十惡之人,一旦往生極樂,亦是位登不退。如此殊勝法門,誠不可思議。故世尊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世尊具大慈悲,說此微妙法門。而眾生猶自懷疑,不生信發願念佛求生,能不令人痛心?   《稱讚淨土經》云『若人聞說是經,能生信解,受持演說,如教修行,是人命終,定生西方。』   所以我們應該生清淨信,發深重願,持念阿彌陀佛名號,求生西方極樂世界。萬勿以我慢心,生偏邪見,生疑生謗。若生疑謗,不但自受苦報,若有聞者,聞謗亦復生疑,是因汝障其菩提心,斷彼善根,則汝罪過大矣。   佛于《稱揚諸佛功德經》中說,『其有不信讚歎稱揚阿彌陀佛名號功德,而毀謗者,五劫之中,當墮地獄,具受眾苦。』   淨業行人應須注意,臨命終時,勿憂佛不來迎。但當深信切願,持念彌陀名號。只要正念不失,命終之後定生佛前。若能見華見光,則已受寶池化生,決定無疑。   有人說命終時,不見瑞相,便不得往生。其實不一定,須知信願行正念不失,便是最好瑞相。尋諸經文,佛言若人持念阿彌陀佛名號,命終後定生佛前。故命終後生在佛前,非肉眼凡夫所能見,焉得定言不生?   昔人一稱南無佛,終成道果。何況吾等日課持誦?釋迦無誑語,彌陀無虛願,行者萬勿自致疑惑。古德云,行者萬勿自疑,佛迎不迎?往生不生?若起此疑,當真不得往生矣。因為往生西方,全憑信願持名不失正念。佛既未說,莫作他計。應堅決相信:信、願、行,為往生三資糧。   至誠頂禮釋智諭法師!上期及本期均引自智諭法師西蓮淨苑站,特表感激。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