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宗祖師
初祖慧文大師 二祖慧思大師 三祖智者大師 四祖灌頂法師 五祖智威大師 六祖慧威大師 七祖玄朗大師 八祖湛然大師 九祖道邃大師 十祖廣修大師 十一祖物外大師 十二祖元琇大師 十三祖清竦大師 十四祖淨光大師 十五祖義通大師 十六祖知禮大師
慧(惠)思、智顗、灌頂、智威、慧威、玄朗、湛然等天台宗的祖師、大師,都被稱為禪師,而且與修禪、禪觀相聯系,這是有理由的。自北齊慧文創立「心觀」(一心三觀),天台宗開始萌芽。慧文傳慧(惠)思。慧(惠)思取大小乘中定(禪定)、慧(義學)等法創立學說,意在定慧雙修,因定發慧。慧(惠)思傳智顗。智顗正式創立天台宗。天台宗提倡止觀,止即是定,觀即是慧,定慧雙修,可以見佛性,入涅槃。禪,梵語禪那,意謂坐禪或靜慮。僧徒一般都能坐禪,天台宗所提倡的止觀,也就是禪的一種。鑑真之父就智滿禪師「受戒,學禪門」,「禪門」一詞,也見于道宣《續高僧傳》卷十七《習禪篇·隋國師智者天台山國清釋智顗傳》:「(智顗)在瓦官寺,創宏禪法,……一代高流,江表聲望,皆舍其先講,欲啟禪門。」「(智顗)講《智度論》,肅諸來學。次說禪門,用清心海。」對照起來看,鑑真之父就智滿禪師「學禪門」,即學習天台宗;鑑真「循其(智滿禪師)獎訓」,亦即接受天台宗之教義。
初祖北齊慧文大師 慧文禪師,世稱「北齊大師」,約生于五、六世紀間。渤海(山東)人,俗姓高,年壽不詳。在東魏孝靜帝天平二年(西元五三五年),至北齊文宣帝天保八年(西元五五七年),二十二年間十分活躍。根據《佛祖統記》卷六載:「師在齊高之世,聚徒千百,專業大乘,獨步河淮,時無競化。所入法門,非世可知,學者仰之,以為履地戴天,莫知高厚。」從可查資料綜合而知:慧文禪師,幼年出家,天資獨悟。一日,閱讀《大智度論》至卷二十七所引「道種智、一切智、一切種智」,恍然大悟,證得「一心三智」的妙旨。又讀《中論》,至卷四《觀四諦品》偈:「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頓悟空有不二的中道義,因而成立了空、假、中三諦一心,也就是「一心三觀」的觀法。二祖慧文傳法給三祖慧思之後,慧思在「一心三觀」的基礎上,以「十如是」為「諸法實相」。四祖智者大師據此,發展為「一念三千」與「三諦圓融」。
二祖南岳慧思大師 慧思禪師(公元515 - 577年),南北朝時代的高僧,武津(今河南上蔡)人,俗姓李。少年即歸崇佛法,尤其喜歡《法華經》,曾持經到塚間讀誦,深受佛陀講說此經,方便度化眾生的慈悲感動,而涕泣不已,當天晚上即夢見普賢菩薩為其摩頂而去。自此智慧大開,不認識的字句經文都能懂得。十五歲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跟隨慧文禪師學習禪法。他白天為眾講說、統理僧事,夜間則坐禪修定。持續十年的時間,每日誦持《法華經》,七年修持「方等懺法」及「常行三昧」,因此奠定深厚的禪定功夫。有一年,坐夏經三七日,獲宿智通,倍加勇猛,遂動八觸,發根本初禪。就在這緊要關頭,忽然四肢軟弱,不能行步,乃自念作觀:「病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見心源,業非可得,身如云影,相有體空。」如是觀已,顛倒想滅,心生清淨,所苦消除,夏安居圓滿,慨嘆尚無所証,自傷昏沈,空過此生,深懷慚愧,就在放身倚向牆壁的一剎那間,竟豁然開悟,「法華三昧」大乘法門,在這一念頃,明達融通。慧思禪師有感于學道要解行並重,但是當時的佛教界,北方僧眾重視坐禪,不重義理;南方僧眾則重義理,而不喜坐禪。因此,努力提倡「定慧雙修,禪教一致」。在《天台九祖傳》里記載,慧思禪師一生靈異感應的事蹟很多,例如:他在光州大蘇山的十四年當中,為大眾講經說法,聲名遠播,不分遠近,前來歸仰的學徒日益增多,因而遭到惡人的妒忌誹謗,並且多次于食物中下毒加害,但是由于禪師的禪定功夫深厚,均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陳代光大二年(公元五六八年)入南岳衡山,悟三生行道之跡,能知宿命及一生善惡業相,曾在樹林中掘出過去三世出家為僧時,所居住過的堂宇層壁地基和瓦缽器皿。被道士謀害,對薄朝堂,道士受制,得宣帝禮遇。他預知智者大師與陳國有緣,特別囑咐智者大師到陳國弘法,廣為傳燈化物。從上述種種行誼事蹟觀知,慧思禪師確是一位證道的高僧。他受到當朝宣帝的禮遇推崇,尊稱為思大禪師、南獄大師。著作有:《法華經安樂行義》一卷、《諸法無諍三昧法門》二卷、《隨自意三昧》一卷、《受菩薩戒儀》一卷、《大乘止觀法門》四卷及《四十二字門》二卷。
三祖天台智者大師 智者大師(公元538 - 597年),陳隋時代的高僧。俗姓陳,字德安。祖籍穎川(今河南許昌),生于荊州華容(今湖南潛江西南)。宿具善根,臥便合掌,坐必面西,見像便禮,逢僧必敬。雙眼重瞳,頗有古帝王之相。年幼時,好往伽藍親近三寶,且能背誦《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十八歲投相州果願寺法緒法師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不久,跟隨慧曠律師學習律藏,兼通大乘方等經典。後入太賢山,誦《法華》、《無量義》、《觀普賢菩薩行法》等諸經,歷二旬,即能通曉其義。陳天嘉元年(公元五六○年),入光州大蘇山參謁慧思禪師,慧思禪師為其示現普賢道場,講說「四安樂行」,智顗乃于此山修行「法華三昧」。一日,持誦《法華經》、《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豁然大悟,心境明朗。慧思禪師讚歎說:「這種境界,非你莫證,非我莫識。」自此以後,常令代講解佛法妙義。光大元年(公元五六七年),三十歲的智者大師受慧思禪師咐囑,辭別大眾,到南朝陳都金陵弘法,居瓦官寺宣講《法華》,標立宗義,判釋經教,演繹禪法,講說修禪次第法門,為天台宗奠定教觀的基礎。八年契理契機的弘法活動,度人無數,上至皇親國戚、達官顯貴,下至一般黎民百姓等,無不欣重頂戴。智者大師與瓦官寺的聲名因此大盛,前來歸仰的學者徒眾也日益增多。其後,智者大師感慨聞法的人雖然很多,但真正悟道的人卻很少。為了免于名聞利養的束縛,與求更上一層的證悟,乃決定隱居天台山繼續用功。太建七年(公元五七五年),智者大師隱居天台山,十年的頭陀苦行,降魔修道,思想大為轉進。天台西南的華頂峰,就是他悟道的地方。因陳後主多次的懇請,智者大師于至德三年(公元五八五年)再入金陵,于太極殿講《大智度論》及《仁王般若經》,又于光宅寺講《法華經》等。智者大師一生,曾多次入住天台山及廬山,致力于著書立說,勤于修持禪定。也曾多次進入皇宮大殿,為陳後主說法,為隋煬帝傳授菩薩戒,又至金陵弘法度眾。陳宣帝尊他為國師,隋煬帝尊稱他「智者大師」。其一生建造寺院三十六所,度僧一萬四千人,傳法弟子三十二人,著書一百四十余卷,大部份由其弟子灌頂記錄整理而成。最重要的有「天台三大部」,即《法華玄義》、《法華文句》、《摩訶止觀》。智者大師將法華思想與龍樹菩薩的教學,以中國獨特的形式加以體系化,並將佛教經典分為五種,將佛陀教化的方法與思想內容分為四種。此綜合性佛教體系的組織,被視為具有代表性的「判教」。此外,依禪觀而修持止觀,也是智者大師獨創的法門。智者大師禪教一致,行解並重,悲智雙運,福慧雙修,是大乘的菩薩行者,被尊為「智者」,當之無愧。同時他也是將佛學中國化的第一人,最具中國佛教思想特色的天台宗,就是由智者大師完成思想體系的。
四祖章安灌頂法師 灌頂大師(公元561 - 632年),隋朝僧,臨海章安人,俗姓吳。字法云,名灌頂。世稱章安大師。七歲從攝靜寺慧拯法師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慧拯圓寂後,于南朝陳後主至德元年,至天台山修禪寺謁智者大師,承習天台教觀。他的特色是慧解超強,一聞不忘,而且能日記萬言,曾長時間隨侍記錄結集智者大師講說的經教,如:天台三大部《法華文句》、《法華玄義》、《摩訶止觀》等,大小部百余卷。《佛祖統記》的作者志磬大師讚歎,由于有灌頂記錄結集天台宗的教學,智者大師的智慧菁華能夠流傳于今日。可見灌頂在天台宗的發展史上,有著重要的貢獻。開皇十七年(公元五九七年),智者大師示寂,灌頂承智者大師遺旨,奉留書及諸信物至揚州謁晉王。晉王因之為智者大師設千僧齋,建造國清寺。智者大師圓寂後,灌頂承繼天台宗法系,接掌國清、玉泉兩大叢林。隋大業十年(公元六一四年),著《涅槃玄義》、《涅槃經疏》,歷經五年才告完成。時值隋末兵亂,群盜競起,灌頂形容當時為「何年不見兵火,何月不見干戈」、「菜食水齋,冰床雪被」。章安大師晚年駐錫會稽稱心精舍,宣講《法華經》。當時知名高僧嘉祥寺吉藏法師,先前曾疏解《法華》,後聞章安之道,乃廢講散眾,投足請業,法席集一時之盛。除了上述著作外,灌頂編輯有天台宗的宗史《國清百錄》及《智者大師別傳》,並鞏固了天台教團的組織。唐貞觀六年八月七日,安詳示寂于國清寺,壽七十二。吳越王請諡為「總持尊者」。後人將他比喻為阿難尊者,有結集法藏之功。灌頂大師圓寂後,時值隋唐交際,佛教其他宗派陸續成立,又受玄奘大師新譯唯識思想及諸多因素的影響,《俱舍論》和「唯識學」非常興盛,華嚴宗、密宗等學說也相繼興隆。禪宗方面有六祖惠能大師的頓悟禪,淨土宗有善導大師集淨土教學之大成,南山律宗亦由道宣律師所創立。天台宗此時分為國清系和玉泉系兩派。國清系以「止觀」為本,玉泉系則以「戒律」為重。雖然玉泉系的門下比國清系興盛,但《佛祖統記》的作者志磐大師,認為玉泉系不以天台教觀為重,有失法統。國清系從灌頂大師之後,傳給智威、慧威及左溪玄朗,其後是荊溪湛然。在湛然之前的天台宗,大都處于比較保守自修的狀態。
五祖法華智威大師 智威大師(公元? - 680年),唐代僧。處州(浙江)縉云人,俗姓蔣,家世業儒。傳其前身為陳代僕射徐陵,曾聞智者大師講經,發願來世童幼出家為僧。因此,在十八歲娶媳婦回家的路途中,遇到一位梵僧,詰問他為何違背昔日所立誓言。智威當下恍然有悟,立即前往天台山國清寺,投章安灌頂大師受具足戒,咨受止觀心要,定慧俱發,證得法華三昧。高宗上元元年(公元六七四年),至蒼嶺普通山,力修禪觀,以其地狹,難容廣眾,于是又到軒轅煉丹山開荊拓棘,晝講夜禪,手寫藏典,跟隨他習禪者有三百多人,聽講者七百余人,並分九處安居。從居住的地方到講堂授課,或到禪堂坐禪,需走八十里路,智威大師未曾遲到過,學人徒眾都說他有神足通。智威大師身長九尺,每次登座說法,有紫云覆頂,恰如云蓋,非常莊嚴,時人敬稱為「法華尊者」。永隆三年十一月示寂,吳越王追諡「玄達尊者」。嗣法弟子為慧威,與師並稱「二威」;智威稱「大威」,慧威稱「小威」。
六祖天宮慧威大師 慧威大師(公元634至713年),唐代僧。婺州東陽(浙江)人,俗姓劉,幼年出家。受具足戒後,謁智威研習天台教學,頓悟三觀之法,時人以「小威」稱呼。最初居住京師天宮寺,世人稱他為「天宮尊者」。後來隱居東陽,謝絕人事,但登門求道者仍不絕于途。高宗時,與智威同為朝散大夫四大師。朝散大夫是光領薪水不干活的散官,一般賜給有德行有名望的文官,雖然是個榮譽官職,卻畢竟是五品大員,且天子親賜,開元元年示寂,世壽八十。嗣法弟子為左溪玄朗。後吳越王敕賜「全真尊者」諡號。
七祖左溪玄朗大師 玄朗大師(公元673至754年),唐代僧。婺州烏傷(浙江義烏縣)人,俗姓傅,為傅大士第六代孫。九歲出家,二十歲敕住東陽清泰寺。受具足戒後,于光州岸律師處修學律儀,至會稽妙喜寺隨印宗禪師研習禪要。後詣東陽天宮寺,從慧威禪師學《法華》等經;又依恭禪師修習「止觀」,並以止觀為入道安心之要。玄朗大師的性格,喜好山林,曾隱居婺州浦陽縣左溪岩三十余年,獨坐一龕,麻衣疏食,修頭陀苦行,隨身僅十八件僧物。天寶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呼門人曰:「吾六即道圓,萬行無礙,戒為心本,汝等師之。」即端坐長別,吳越王諡號「明覺尊者」。玄朗大師平日誨人不倦,且勤于講學,天台宗的教法,由他漸漸轉盛。門下有中興天台宗的湛然,與新羅人法融、理應、純英等,名僧輩出。
八祖荊溪湛然大師 湛然大師(公元711至782年),唐代僧,常州荊溪人。俗姓戚,家世業儒,而獨好佛法。十七歲從金華方岩受天台止觀,二十歲入左溪玄朗之門,研習天台教義,盡得其學。三十八歲于宜興淨樂寺出家,又至越州從曇一律師學律。天寶九年(公元七五○年),于吳郡開元寺宣講《摩訶止觀》。玄朗示寂後,湛然繼其法席,以中興天台宗自任,提出「無情有性」之說,主張木石等無情之物亦有佛性,由此發展天台教義。一生致力于宏揚天台教觀,講說撰寫,著作極多,有《金剛錍論》、《止觀搜要記》、《法華文句》等多種。時人讚嘆說:「荊溪不生,則圓義將永沒矣!」歷住蘭陵、清涼諸剎,所至之處,四眾景從,德譽廣被。大歷年間,玄宗、肅宗、代宗,優詔連徵,皆稱疾不就。晚年歸台嶺,大布而衣,一床而居,以身誨人,耆年不倦。吳越王追諡其為「圓通尊者」,世稱「妙樂大師」。建中三年二月五日,安詳示寂于佛隴道場,語門人曰:「道無方,性無體,生歟死歟,其旨一貫。歸骨此山,報盡今夕,汝等各自勉之,要與汝等談道而訣。夫一念無相謂之「空」,無法不備謂之「假」,不一不異謂之「中」,在凡為「三因」,在聖為「三德」。熱炷則初後同相,涉海則淺深異流,自利、利人,在此而已,爾其志之!」言訖而化。入室弟子三十九人,道邃、行滿、普門、玄皓、梁肅等最為傑出。道邃傳承湛然大師的衣缽,住持國清寺,並與行滿共同傳法與日僧最澄(返日之後創立日本天台宗,大本山為延歷寺,後世稱為「天台始覺門」)。湛然之後,天台宗經過會昌法難和唐末五代的戰亂,典籍章疏大多散佚,天台宗再次衰微。直到宋朝初年,因為江浙一帶的吳越王虔信佛法,派遣使者至高麗請回天台典籍,並經義寂大師的弘傳,才重振宗風。然而卻又因為對智顗《金光明玄義》廣本真偽的看法不同,導致觀點的歧異。義寂大師以下形成兩個派別,一派以義寂的再傳弟子知禮為首,稱之為「山家派」;義寂的另一弟子慈光志因,傳門人晤恩、智圓等,形成另外一派,稱之為「山外派」。兩派時常辯論「真心觀還是妄心觀?色法是否具三千?」等問題。「山外派」的主張有些接近華嚴宗的教觀,被「山家派」斥為不純,不久即衰微。
九祖天台道邃大師 道遂大師。唐代天台宗僧。長安人,俗姓王。早歲仕宦,官至監察御史,後出家,二十四歲受具足戒,專學戒律。唐大歷中(766—779)依荊溪湛然大師習天台教觀。貞元十二年(796)登天台山,居止九年,專講法華、止觀等,後繼天台山座主之職。貞元二十年(804),日僧最澄浮海至臨海龍興寺求法,從其受菩薩戒。並授予大乘菩薩戒。曾繼其師講說三大部。後于佛隴寺入寂,世壽不詳。追諡『興道尊者』。世稱止觀和尚。門人有守素、廣修、乾淑等。著有大般涅槃經疏私記十卷、維摩經疏私記三卷、摩訶止觀記中異義一卷。
十祖天台廣修大師 廣修大師(771 - 843),世稱至行尊者。唐代東陽夏昆(浙江)人,俗姓留。早年即入道邃之室,研究天台教觀。住于禪林寺(即佛隴寺),日誦法華、維摩、金光明、梵網諸經及四分戒本為常課,且六時行懺法不懈,至晚年彌篤,每年隨自意行三昧。開成五年(840),日僧圓載來唐,以『台教疑問三十科』向師及門人維蠲請益,歷五年答釋始成,得傳回日本。台州刺史韋珩,素重教門,請師入郡堂講摩訶止觀,聽者莫不欣慶。會昌三年于禪林寺示寂,世壽七十三,法臘五十二,葬于金地道場。門人除維蠲外,另有良諝、敬文、物外、光韶等。師示寂數年後,門人良諝開塔火化,得舍利千余粒,遂重建塔藏之。
十一祖國清物外大師 物外大師(813 - 885)。候官(福建閩縣)人,俗姓楊。初依廣修,習止觀。後為眾講說,又自習不懈。唐宣宗大中年間,天下大饑,緇徒行乞艱難,師遂跏趺一室,妙入正定,並謂弟子曰:『汝若不死,至五谷登時,可擊磬引我出。』越歲余,弟子如所教而行,果從定出。因號『正定尊者』。僖宗中和五年,示寂于國清寺,世壽七十三。葬于智者塔院之側。上首弟子如元琇、敬休、慧凝,皆傳道于世,以紹家學。
十二祖國清元琇大師 元琇大師,諱妙說,天台人。出家國清,依正定物外大師學止觀。洞達妙旨,于講說不已。《國清高僧傳》:「僖昭間,天下方亂,學徒忽聚忽散。師屢開講席,不以法眾多寡而二其心也」。
十三祖國清清竦大師 清竦。五代僧。台州(浙江天台)人。天台宗第十三祖。從元琇受業,潛修天台十乘三觀之法,日夜不懈。未久,繼元琇之後住持國清寺。時錢氏建吳越國,頗仰慕師之德行,極力護持,故免受兵火之災,師乃勵志,長日臨座,高論不已,眾不敢有倦色,故有『高論尊者』之號。生卒年不詳。門人有義寂、志因、覺珍等。
十四祖螺溪淨光大師 義寂(919 - 987),一說羲寂,宋代天台宗僧。浙江永嘉人,俗姓胡。字常照。世稱淨光大師、螺溪義寂、螺溪尊者。十二歲出家于溫州開元寺,十九歲受具足戒。後入天台山,從清竦研學止觀。清竦寂後,乃興建螺溪道場居之,以為講說之所,眾爭歸趨。禪講辯難,不舍寒暑。又以唐末以來,戰亂頻仍,天台典籍蕩然無存,後學之士莫由窺見密意奧旨,師乃勸吳越王錢俶遣使高麗、日本,覓求抄寫天台宗書典,以饗學人
十五祖寶云義通大師 義通(927 - 988),天台第十五祖。高麗國人,俗姓尹。字惟遠。後唐明宗天成二年生,有異相,頂有肉髻,眉長五六寸。幼時師事龜山院宗為,修學華嚴、起信之學。乾祐年間,來漢土,習螺溪義寂之天台教觀。將歸鄉里,假道四明,郡守錢惟治固止其行,漕使顧承徽舍宅為傳教院,使居之。宋太平興國七年(982)四月,太宗賜『寶云』之額,遂有寶云尊者之號。其後闡揚天台教觀二十年,門下有知禮、遵式等人。宋端拱元年十月示寂,世壽六十二。門人葬之于阿育王寺之西北隅。師平時呼人為鄉人,蓋以淨土為故鄉,諸人亦當往生,意謂皆吾鄉中之人。著有觀經疏記、光明玄讚釋、光明句備急疏等書
十六祖四明知禮大師 知禮大師(公元九六○至一○二八年),俗姓金,字約言。宋太祖建隆元年生于浙江省寧波縣。七歲喪母,依止太平興國寺洪選法師出家,十五歲受具足戒。二十歲隨寶云義通大師學習天台教觀,甫經一月,便能自講《心經》。未久,名震四方,僧侶云集。淳化二年(公元九九一年),住持乾符寺。至道元年(公元九九五年),晉駐四明山保恩院;大中祥符二年(公元一○○九年),保恩院重建落成,次年奉敕受「延慶寺」寺額,知禮于此專事講懺四十余年,學徒遍于東南。知禮與遵式並為「山家派」的中心人物,與「山外派」晤恩系統門下對立達四十年。山外派晤恩曾著《金光明玄義發揮記》,主張《金光明玄義》廣本雖題為智者著,實非真作;並主張「真心觀」,以所觀之境為真心,即「真如」。知禮乃著《扶宗釋難》,以駁斥晤恩所謂《金光明玄義》廣本非真作之說;並主張「妄心觀」,以所觀之境為「妄心」「六識」。二派間往復論難,即所謂「山家、山外的論爭」。其時「山家派」的議論大多出自知禮,其往來論議的文章,收于《十義書》、《觀心二百問》等典籍中。《十不二門指要鈔》為其代表作,其他有關于智者《觀音玄義》、《金光明經玄義》等注疏之作,尤以《觀經疏妙宗鈔》等,具獨特的見解,既批判山外派諸說,複宣揚天台的教義。知禮門下分三流,歷經數代盛行不衰。宋真宗感佩其德,賜號「法智大師」,被尊為天台宗第十七祖。又以長住四明延慶寺,世稱「四明尊者」。天聖六年,稱念「阿彌陀佛」數百聲後示寂,世壽六十九。生平致力于著述、講說、禮懺、修福。是一位解行並重,福慧雙修的菩薩行者。咸平二年(公元九九九年)以後,講《法華玄義》七遍、《法華文句》八遍、《摩訶止觀》八遍,《大涅槃經疏》一遍、《淨名經疏》二遍、《金光明經玄疏》十遍、《觀音別行玄疏》七遍、《觀無量壽佛經疏》七遍及《金剛錍》等,其數繁多。又禮拜各種懺儀一百多遍。曾經燃指供佛,塑造佛像,興建寺院,不計其數。著作有《金光明經文句記》、《修懺要旨》、《金光明懺儀》等十多種。現今台灣多數佛教寺院每個月固定修持的大悲懺科儀,即是四明尊者法智大師所作。天台宗在元、明兩代式微。明末有智旭大師,自稱「私淑台宗」,著《法華會義》等書,對天台教觀頗有發揮。
十八傳祖師實相梵臻法師 梵臻(初名有臻真宗特改)錢唐人。具戒之後。即問道四明。見法智最為晚暮。聞講妙玄文句大有啟發。及還鄉邑。以不親授止觀為之恨。乃焚香禮像。閱讀二十過。以表師承。皇祐三年初居上竺。明年有旨遷金山。熙寧五年。杭守吳侍讀聞師名以南屏興教延之。每當講次。綜括名理貫穿始終。舉一義則眾義洽然。窮一文則諸文允會。當時強記者。因集以成類。初集類之作。由法智講授散引諸文。有仁首座者。錄為五類。既而淨覺增其二。括蒼聰師加其三。佛慧才師重檢諸文節為十類。四明吉師隨諸部帙各為詮次。廣智見之曰。類集之行得失相半。得在知其綱要。失在昧其起盡。暨師興教之席。群峰泰初。詮為高座緒余。超果會賢。別立懸敘消文。一一文下開示來意正釋觀心。號為南屏一家(天竺韶師曰。碎割法身訛誤後學去也。樝庵書與無相昕。力勉勿傳。有醍醐化糟粕法藏變鬼火之語)吳公當休沐必往聽法垂紳正笏立于閫外。師未登座終不入。師夜赴請。見婦人在前。問之則曰。妾有哀懇請師到家。師從之至其門。見數人拽此婦置床上。舉大刀斫之如泥沙。少時復活。泣曰。妾生前善切膾。今受此報。欲求濟度故敢仰屈。師為授戒遂不復見。每與淨覺辨論教門。陳辭有司。乞築高台豎赤幡。放西竺聖師與外道捔勝義墮者斷首截舌懸之幡上。郡侯睹師法戰之銳。就辭解之曰。行文制作臻不及岳。強記博聞岳不及臻。師雖自此弭兵。聞者莫不凜凜。東坡初來杭與師最厚。後為郡而師已逝。見其行狀曰。此文雖工。未道此老大過人處。吾嘗與語。凡經史群籍有遺忘。即應聲誦之。崇寧中。謚實相法師
十九代傳人 字正夫,處之松陽毛氏。柿尤以處州松陽為奇品」(處州,即為現在的麗水),幼見佛經輒能讀,其父曰:「再來人也。可以塵緣累乎?」舍事淨因惟璨。十九試經進具,誦經恥不知義,依上竺辨才,夙夜聽習,勤忘寢味,三年以拔萃稱,才囑其依南屏于金山如教,余十載,因請益次,問辨如流,屏曰:「吾道之行,在此子也。」熙寧講于明慶,徒眾日繁,堂宇隘窄,邦君韙之,移董淨住。元豐中處人建壽聖迓之,郡亦以厚禮邀致越三年,辨才退居龍井。鄧內翰(潤甫)慨南屏祖剎不振,堅命辨才,才曰:「吾老矣!非從諫首眾不可。」鄧以專郵屈致,嗣歲才舉,自代傳教,二載復移淨住。元祐初,上竺虛席,蒲左丞(宗孟)睹當路競挽,其私未決,辨才囑云:「靈感聖蹟,遐邇依歸,苟不得人,實難光顯。從諫道行內明,儒釋通曉,四方推服,本眾悅隨,若非此僧,它人難住。」蒲允之,師于《止觀》契悟深幽,喜接禪衲。大通(小本)嘗貽書惟黑白,圓相師答偈曰:「黑相白相,擔枷過狀。了不了兮,無風起浪。若問究竟事如何?洞庭山在大湖上。」義天僧統求法,府主以師應命,統慕法有後,留朝以其國母憂憶促之,師諭之云:「高僧道紀,負經游學,以母不可舍,遂荷與俱。然經母皆不可背,以肩橫荷,號『橫擔紀』,今僧統賢于紀遠甚,豈為經背母,使憂憶乎?」統始有歸志,求爐拂傳衣,師示以詩(護法外傳),統仍往台,誓于智者塔曰:「已傳授杭州慈辨法師教觀,欲還本國流通,乞賜冥加,令得傳布。」且邈師真歸,建祠宇,尊為初祖。東坡在惠,嘗書此事,示慧誠曰:「天竺慈辨,學行甚高,綜練世事,高麗非時遣僧來,予方請其事于朝,使辨館之,日與講法,詞辨鋒起,夷僧莫測。又具得其情以告,蓋才有過人者。」住上竺二十四年,以老退還壽聖。兩淅門學以天真父子情分憶之,相率詣師,師目其室遽曰:「久不與諸子說法,勞遠至耶?」乃沐浴新衣,升座舉唱,言詞激烈。無不感涕書偈云:「生滅出沒本來無實,七十五年空華換骨。撒手崑崙頂上行,從來不動毗盧窟。」絕筆而終,大觀巳丑十二月二十七也。明年正月,葬全身于受業,傳道三紀,登門萬數,慧覺璧以嗣子,鎮上竺撰行狀。
二十代傳人 擇卿。天台人。天資聰敏。博學強記。受教于上竺慈辯。嘗曰。四明旨意。吾巳得之。惟起教觀。信之未及。然不敢不信也。初主車溪壽聖。未嘗屈節豪貴。徒眾三百。施者自至。年三十。後即廢卷禪坐。每遇講演。但令侍者日供講帙。辯說如流。聽者說服慧解。曇應領徒至車溪。值說無量義經。聞之。謂同行曰。此師。言有典刑。足堪問道。即求依止。有不循規者悅。眾以聞詢其名指言。有朋可觀。師置勿問。
二十一代祖師 解空尊者可觀觀。字宜翁。四明尊者四世秀州當湖之解空尊者,名可觀,華亭戚氏子。年十六具戒。聞車溪聲振江浙。負笈從之。一日聞舉唱云。般若寂寥。忽有悟入。如服一杯降氣湯。師聞而心服。玉慧覺有橫山。命師偕行。讀指要。至若不謂實鐵床非苦變易非遷。嘆曰。語言文字。皆糠秕耳。建炎初。主嘉禾壽聖。遷當湖德藏。居閱世堂。為楞嚴補注。霅以祥苻延閱二載。以疾返當湖南林。一室蕭然。人不堪之。乃曰。松風山月。此我無盡衣缽也。乾道七年。丞相魏[木*巳]。出鎮姑蘇。請主北禪。入門適當九日。指座云。胸中一寸灰巳冷。頭上千莖雪未消。老步只宜平地去。不知何事又登高。魏公擊節不巳。次以皇子魏王命主延慶。時巳八十九歲。行李寂寥。人所嘆服。不二載仍歸當湖。自題其像曰。維摩詰不壞于身。而隨一相老竹庵。壞與不壞。初無欠長。到處江山風月。不是這個伎倆。淳熙九年二月。無疾而逝。師五住當湖。皆退隱于竹庵。因以自號。大慧杲嘗過之。對語終日。嘆之曰。教海老龍也。師見齋房安像。即誡之曰。汝起居無禮。說無益語。少時焚香之敬。不補終日媟嫚之罪。其謹慎微細如此。
二十二代祖師北峰宗印繼承可觀大師的衣缽 北峰宗印1148-1213大師,他曾經參過臨濟五祖法演禪師,乃禪講兼重的大德。著有-金剛新釋等數種,但現僅存的唯有-北峰教義。上卷。及-愣嚴經釋題,而已。宗印大師的思想是繼承可觀大師的思想,且倡祖述知禮教學的正義。曾被寧宗帝詔問-佛法大旨。語簡理明賜號慧行法師。法師宗印。字元實。鹽官陳氏。號北峰。師慧力德鄰。年十五具戒。首謁當湖竹庵。得教觀之旨。凡諸祖格言必誦滿千遍。入南湖修長懺。周氏延以庵居。以租量非法勸革之。歲減五百斛。往謁象田圓悟演。反質西來意。師答曰。有屈無叫處。演肯之。智者忌辰。夜炷香殿爐悲泣失聲。演感其意以厚禮送歸南湖嘗思寂光有相之義。聞空聲云。寂光土體如水中月。資教空虛堂。延居座首。堂著宗極論。扶智湧事理各立一性之旨。師設九難。宗極為之義負。通守蘇玭觀不二門以文雖簡而昧其說。師撮示機要。玭即領會。白師座請居正覺。颶風飄盪(颶音具。沿海諸郡多狂風。謂具四方之風也。東坡有颶風賦)僅存藏殿。師守死不去。風為之止。有請為廟神授戒去血食者。先感夢往赴他廟尸祝。神語求易祭者十數祠。遷主隱學。未久玭亦召還。要師偕行曰。盍西還相與弘讚。居東二十七年。至是復反浙右。貳上竺講止觀。深砭學者支離名相之病。圍座挾策。主者以得士為忌。去隱雷峰毛氏庵。問道者沓至。杜氏建普光一區。具禮迎之。禪講並行法道益盛。適德藏來。請師曰。肄業之地。思報久矣。歷遷超果圓通北禪。道德之譽既行。土木之績亦就。海空英辭靈山。舉以自代。詔可之。學徒五百咸服其道。宿弊舊習為之一革。寧宗素聞師名。召對便殿問佛法大旨。語簡理明。上大敬說錫賚甚渥。賜號慧行法師。嘉定六年。以營觀室。行化吳中。至松江弟子行一庵。謂其徒曰。吾化緣畢此。即右脅安庠而化。時十二月八日也。藏龕于慈云塔旁。師三衣準律。五辛剛制。道力純至幽明俱感。格邪拯滯除瘵息癘。一有祈叩無不得愈。常謂講者須備三法。肅威儀以臨大眾。提大綱以盡文義。具宗眼以示境觀。備此三者依俙駕說。所著金剛新解。釋彌勒偈。簡示天親羅什同異之意。考正此經諸本。即則之文最為有據。述教義百余章。尤為學者傳錄。嗣法有聞者。古云元粹十余人。日本傳教者。俊芿一人。仕官儒生受道者三數人。獨佛光法照繼世盛大。有光祖父之道
二十三代祖師 佛光法照1185-1273淳祐七年。賜上天竺法照。座?**險吡6壬P拊祆綦菏盡J荒賁鴯夥ㄊΨㄕ鍘P洩鷥蟠誘喀е浮I鮮諄奐儺諧閌⒐忖惴āN逝硬髕盱4駝椎ぜ簾Φv元年皇后謝氏功德寺成。命撰額曰嘉德永壽。以首座寶鑑大師時舉應詔補右街鑑義。開山弘傳天台教觀。著有-法華三大部讀教記。二十卷。開辟天台念佛門的特色。三月賜度牒二十本米四百石修上天竺觀音堂二年天基節。上御延和殿。命佛光法師講華嚴經。皇情大悅曰。自是不同。上問無諍三昧。師曰。天親論解云。無諍者無欲也。有欲則有諍。須菩提不但得無諍三昧而已。又于無諍三昧之人之中最為第一上首。宜之為親制觀音殿記。御書登石。景定四年詔祖印法師住上天竺。補右街鑑義。退歸旌德教寺。復詔妙銛法師住上天竺。補左右街僧錄。五年詔古源清法師入內道場懺禱有驗。賜祥應大師之號。複講法華于福寧殿賜紫衣六年詔建經鍾二樓于上天竺度宗(初名孟[啟-口+山]。福王與苪之子。理宗子多而不育鞠。孟[啟-口+山]于官改名敄。又名樭。立為皇子封忠王。已而建儲名璇。即帝位)咸淳元年詔淨慈虛堂愚禪師住徑山。○九月詔佛光照法師再住上天竺。法堂繪事方新宜昭揭先帝白云御書錄狀聞奏。詔中天竺虛舟普度禪師住景德靈隱寺咸淳癸酉八月十五日佛光照法師示寂。敕賜天岩塔院。謚普通大師。塔曰慈應。
宗印大師另傳弟子懷坦再傳永清再傳蒙潤玉崗蒙潤(1275—1324)從古源、湛堂等受業,盛弘《法華》于杭州。晚年隱居龍井白蓮庵,率眾修法華三昧,著有《四教儀集注》,為台宗學徒入門書 蒙潤法師,號玉岡,海鹽顧氏。父敏隱君子也,母強氏,祥應法師清公之甥女。師方娠,母感異夢,年十四棄家依清公于白蓮花。嘗禮護伽藍神,土偶輒僕若答拜然,左右皆驚。授以經書,應口成誦。命禮院僧一祥為師,祝發進具。從古源受天台家《金錍》《十不二門》諸書,即能了其大義。會古源歸寂,又從竹堂傳公,以卒其業。因苦學嬰奇疾,修請觀音懺七七日,既獲靈應,疾愈而心倍明利,勤說勤行。自集慶維那分座于演福,湛堂澄公來蒞,教席號為極盛,師升居第一座,凡所闡揚,辭暢旨顯,老成宿學咸敬服焉。出世于海鹽德藏,長夏講《法華經》,聽者日千余人,屠沽有為之易業者,瑞應不可勝紀。遷主演福,宗風益振,居六年退歸白蓮花,修念佛三昧,依之者益眾。日于肇公講堂為說止觀,間語其徒曰:「吾祖智者所謂『風煙山水外足忘憂,妙慧深禪內充愉樂』者其在茲乎?」自是誓不出山行。宣政院強起之,主下竺靈山,時寺新毀,惟普賢殿巋存,因慨然曰:「吾茲寺成于慈云一殿尚存,則祖師願力有在。」乃首加葺治,次苐構諸堂舍,然不以經度程督之勞廢教事,書夜講演無倦色,率同志修法華三昧,感普賢放光現瑞。居三年以涉世,將迎幸其素志,復歸白蓮老焉。至正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示寂,呼子實、法明策示止觀安之法,且告之曰:「吾生緣殆盡。」茲惟其時驟稱佛號數考,泊然而逝。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四。明年正月三日茶毗,得舍利于遺燼中。始師無恙時有請預為造塔者,以偈謝之曰:「死後茶毗一幻身,盡收白骨煅為塵。何須石塔標名字?畢竟當初無此人。」其人遂不敢復請。至是,門人建塔于風篁嶺下白蓮華院之六唯亭,奉舍利藏焉。所著有《四教儀集注》行于世。師神資穎秀,出于天賦。道力純固,觀慧虛融。志在他有,所即應利。嘗求古源塔銘于凌陽牟公,問以三觀之義,其答如響,公擊節不巳,以為聞所未聞。每與儒士折衷儒釋所談理性之異同,無不嘆其言簡而理盡。及于徇緣御物,一本于誠,所至道俗向慕,或舍所居,或創寺宇以延致之。在嘉禾則有演壽、吉祥、慧光,在杭則有壽聖、瑞光懺院等,至于自行之精進,修常坐三昧,以九十日為期者七,法華、光明、大悲、淨土諸懺法不計期數,而潛德密行證語所及,有未易淺窺者,此特其應跡而巳。天目中峰國師嘗致書曰:「法師能以芬陀利香充塞宇宙,人謂古佛復出,信矣!」
二十四代祖師子庭師訓 二十五祖東溟慧日 慧日法師,號東溟,天台赤城人,宋丞相賈魏公諸孫。志慕空門,往縣之廣嚴寺依平山等公落髮為僧。時子庭講衡台之教于赤城,走輪下而受其說,依科指授便能領義。一旦假[寢-(宋-木)+穴]也,見有竹橫地下,竹上所凝者白粥粲然,師因臥而餐之,及覺言于子庭子庭曰:「竹粥與竺同音,子得就地以食,其緣殆在上、下兩竺之間乎?子宜亟行。」行即持瓶錫渡浙河,拜竹屋淨公于上竺,輒留之。所處頗卑濕,師賦詩以述其事,竹屋見之謂眾曰:「此即不凡,它日當嗣主茲山,不可以少年。」易之為遷剛燥之地,遇之如賓友,會有營繕之役,施金帛者接蹱而至,勤舊僧[訊-言+木]欲揭示名字,選工書者卒無以應,師揚袂出曰:「吾試為之。」霞布云舒,精采煥發。竹屋喜曰:「吾前言不繆。」命典賓客,尋掌僧籍。竹屋既示寂,湛堂自演福來繼其席,師延居後堂版首。未幾出世吳山後甚聖水,湛堂念之不忍舍,復招還山處第一座。以儀表四眾,聽學之士動以千百計,師隨其性竇淺深而疏導之。元重紀至元四年,行宣政院采諸人望,而師複住薦福歷三寒暑。下竺靈山寺災,至正元年宣政院使高公納麟謂:「非師無以膺起廢之任。」移師蒞之,師至修普賢殿,云間大姓蔡氏邀師至家,施錢十萬緡。師過姑蘇,大致香楠為材,既而大雄殿成。蔡卒,其妻夏氏為刻佛菩薩、羅漢聖像,黃文獻公溍實為之記。四年高公又遷師住上竺,子庭所謂「上、下兩竺」之徵益驗矣!師知緣契在茲,夙夜注心罔敢怠遑。初修大殿,次建山門,鑄鍾構樓,次營重閣講堂,上祠諸祖,下為講法之所。它若白云堂、選佛場諸寮宇,亦皆告成,復罄己橐甓通途,自普門達于三門,寺所宜有無不具焉。帝師DB法王嘉師之行,賜以金襴法衣及「慈光妙應普濟大師」之號。十六年檛鼓而退,隱于會稽山水間,人不知其為師。江淅丞相達識帖穆公,力請還山,復再正法席,前後凡二十五年。 國朝革命,鴻仁惠澤覃及幽明,于是有學僧伽奉詔入京,而師年最高,白眉朱顏,其班前列。上親問以升濟沉冥之道,師備述其故。上悅顧眾而言曰:「邇來學佛者唯沉埋歲月,如金剛、楞伽諸經皆撮心之要典,何不研窮其義?苟有不通,質諸白眉法師可也。」自後數召見字而不名,人以為師榮。及建鍾山法會,請師說毗尼淨戒,聞者開悟,洪武五年正月望也。時輿論以瓦官升元講寺乃天台初釋法華道場,不可久廢,乃以其事上聞,即天界禪林別建堂室,以存舊號,請師開山,師為升堂說法,九府僧伽皆俯首以聽,風聲所被,遐邇翕然。復辭歸天竺山,日修西方淨業,十二年秋七月朔日,夢青蓮華生方池中,清芬襲人,既寤召弟子曰:「此生西方淨土之祥也,吾去人間世殆不遠乎?」至四日書偈合爪而逝,世壽八十又九,僧臘七十三,塔全身于西峰妙應塔院。師居常顏面嚴冷,片言不妄發,雖對王公大臣,未嘗出一軟媚語。至于誘掖後進,辭色溫如春陽,嗣其法者思齊、行樞、妙修、允鑑、允忠、普智、文會、一即、善述等。
二十六代祖師 無礙普智釋普智字無擬別號一枝叟。浙江臨平褚氏子。?-1408出家于錢塘龍井寺。依東溟日法師授天台性具之學。優于講說。歷四大道場門風大振。晚年開演于松江延慶寺。遂為終老專修淨業寒暑不輟。永樂戊子正月二日微疾。會眾端坐面西念佛而逝。嘗集注阿彌陀經一卷
二十七祖師 天竺慧林1482——1557萬松法師 名慧林。號萬松。姓沈氏。仁和人。出家寺。禮天目平野老人獲聞心要。入京師歷諸講廗。研究玄奧。于空幻叟處陳其所詣。為嗣法云。遯跡諸暨山中。尋入徑山。接引後學。臨終偈云。七十七年。浮萍何倚。本無去來。應緣而已。塔于菖蒲田之傳衣菴云。 慧林。字萬松。杭之仁和人。生稟異質。稍長耽玩佛書。授以世典。棄佛觀。父母察其志如是。遂舍為寺僧。見諸僧所習卑鄙。師不樂。愀然歎曰。此豈可了生死大事耶。雅聞天目平舒老人道行。往依之。一日宴坐林間聞猿鳥聲。豁然有悟。是時。伏牛空幻叟。寓廣德禪林。乃詣叟。自陳所見。遂嗣空幻之門。歷游諸方。歸杭隱徑山。絕跡于城府。師持身約。守律嚴。素通三藏。尤精于法華圓覺楞嚴等諸經。善于開誘。析義宣旨。如慈父母之訓其子。必至領解而後巳。道日益崇。修日益起。而四方從學者。日益以眾。嘉靖丁巳。忽謂眾曰。時至矣。絕谷。日啜澗水數杯者。月余而化。得年七十有六
二十八祖師 明得。號月亭。1531-1588以紹萬松禪師法。又號千松。烏程周氏子。幼歧嶷不凡。嘗隨父赴西資佛會。指[(書-曰)/皿]像問曰。是非僧耶。父曰然。遂求出家。依慶善庵祝發。初習瑜伽佛事。知非而棄之。謁海百川求出世。法機不契。遍參名宿。備歷艱辛。益發憤厲志。詣武林上竺哀籲上士。求值明師。乃喁萬松于中竺。問以來意。以禮普門對。萬松。豎一指曰。汝去見了觀音來。師方下頓有所省。再拜。求了生死訣。萬松授以攝心念佛法。因留侍左右。朝夕參承。凡十載。一日閱楞嚴。至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豁然契入。又以入徑山。結茆凌霄峰絕頂。獨坐三年。四方禪侶。接踵而來。師隨機響應。無不迎刃而解遷傳誚庵。講楞嚴。既游天台。彼中緇素。邪正淆混。師為講華嚴等經。化外道以千計。講甫畢。堂內寶花遍生。今扁為湧蓮堂云。比歸。司寇韞庵吳公。時為杭守。延師演法于靈隱。僉憲東溟管君。以天池請。儀部觀頤沈君。延主圓證寺。五台陸公。復延講華嚴于秀水之東禪。師樂其雅僻。乃相與葺法云堂以居。遂為師示寂之所矣。師為人。修乾玉立。性度。高簡伉直。以道自重。遇公卿。未嘗降禮。作卑諂態。群小或憎詬之。百折不回。保護正法。毅然不為身謀。其寓天池日。有豪貴挾妓游僧寮。師會眾逐之。無所顧●。世方崇事真武。師以彼不過玄武之神主。治一隅耳。何至奔走天下若狂也。我薄伽梵。為天人師。何不易彼事此耶。往往改像設而更廟貌。性喜汲引後學。而視外道如仇。同衣有過。譏彈不少借。以故招忌者之口。非有諸縉紳。為之金湯。幾不免矣。以萬歷十六年歸寂。壽僅五十有八。師與五台公。有法喜深緣。而為銘王村之塔曰。惟師以苦行得見地。以強毅任永法。余獲交師三十年。所受教益非一。期晚年相與修東林故事。而師先化去。誰為余作蓮邦指南車耶。塔。後遷于徑山
二十九祖師 百松真覺1537-1589真覺。號百松。蘇之昆山人。姓王氏。巳蓄妻矣。偶逐方僧游杭。遂入鍋子山祝發。居月余。往吳門受具戒。其時。議鋒巳不可當。未幾。謁千松于湖州。聽講位下以敏出。為聽眾所抑。首座道元憐之。為言于千松。錄置下座。後出世。遂為千松拈香而嗣焉。嘉靖甲子。受天台之請。遠近向風。趨赴如不及。所講楞嚴若干座。法華若干座。妙宗鈔若干座。惟法華玄義。一座而巳。所得檀施。輒緣手盡。真寔居士云。妙峰師梵相奇古。身不逾中人。而言論風辨。如大火輪。不可攖觸。于是。江南有二法師。師與東禪月亭得師。師出東禪之門。東禪不專賢首。而師獨精天台。遂有同異。然其妙辯縱橫。凌厲千眾。俱東南無畏光明幢也 三十祖無盡傳燈明高僧(1554 - 1627)浙江西安人,俗姓葉,號無盡。少投進賢映庵大師剃染,後隨百松大師學天台教法。于萬歷十年(1582)問百松大師楞嚴大定之旨,見百松大師瞪目周視,忽而契入得授金云紫袈裟。萬歷十五年,卜居天台山幽溪高明寺,立天台祖庭,教授學徒兼研習禪及淨土。其所撰『淨土生無生論』融會天台宗三觀之旨,闡揚淨土法門。 萬歷二十五年,撰『楞嚴經玄義』四卷,續出『天台山方外志』三十卷、『楞嚴經圓通疏』十卷、『性善惡論』六卷、『阿彌陀經略解圓中鈔』二卷、『維摩經無我疏』十二卷、『天台傳佛心印記注』二卷等。師常開講席,于新昌大佛前登座豎義時,大眾齊聞天樂鏗鏘齊鳴。每歲修法華、大悲、光明、彌陀、楞嚴等懺,並四種三昧。明崇禎元年(1628),臨終手書「妙法蓮華經」五字,親自高唱三遍,而安祥圓寂,世壽七十五,僧臘五十年,住幽溪四十三年
三十一祖師 靈峰智旭1599 - 1655字蕅益,俗姓鍾,江蘇吳縣木瀆鎮人。十二歲讀儒書,辟釋老。十七歲閱袾宏《自知錄》及《竹窗隨筆》,始不謗佛。二十三歲聽講《楞嚴經》,懷疑何故有「大覺」,何以生起虛空和世界,決意出家體究此一問題。二十四歲三次夢見德清,當時德清住在曹溪,路遠不能往,因從德清的弟子雪嶺剃度,命名智旭。此年夏秋在云棲寺聽講《成唯識論》,聞性相二宗不許和會,甚以為疑,因往徑山(杭州西北)坐禪,至次年夏,自覺性相二宗的義理一齊透徹。臘月八日,在袾宏塔前受四分戒。二十六歲又在袾宏塔前受菩薩戒。二十七歲起,遍閱律藏,見當時禪宗流弊,決意弘律。三十二歲開始研究天台教理。三十三歲秋始入靈峰(浙江孝豐縣東南十五里),造西湖寺。此後歷游江浙閩皖諸省,均不斷從事閱藏、講述和著作。五十歲冬,自金陵歸靈峰,仍繼續著述。清順治十二年(1655)正月示寂,壽五十七歲。兩年後,門弟子將其遺體火化,起塔于靈峰大殿右。智旭生平的著述,經其弟子成時編次,分為宗論和釋論兩類。宗論即《靈峰宗論》,共十卷;釋論包含釋經論和宗經論及其他著述共六十余種一百六十四卷。智旭的學說,綜合禪教律而會歸淨土,同時又融會儒釋,是多面性的。智旭的禪,是承延壽、梵琦、真可的文字禪。他參禪的最初動機,是由聽《楞嚴經》和《成唯識論》,于性相二宗教理不能融會而起疑。後來他教人參究,也只是「究此警起一念,起處無從,全依真性。然真非妄因,何因起妄?真非有外,妄豈外來?展轉簡責」,以為銀牆鐵壁話頭(《宗論》五之二)。這只是尋求性相會通的推理而已。他常自述學禪經過,力戒「墮禪病」和「誤中宗門惡毒」;痛斥狂禪暗證,以為「獨自遠行不問路程,必定有誤」(《宗論》四之三)。主張「教內自有真傳」(《宗論》六之二),自稱「但從龍樹通消息,不向黃梅覓破衣。」(《宗論》九之二)。所以他修的禪,後來就會歸于天台教觀了。智旭于三十二歲注《梵網經》,才開始研究天台教義。他于宋人極推崇知禮的《妙宗鈔》,以為不可更動一字。于明人唯稱許傳燈的《生無生論》。他的天台宗的學說,即是繼承這兩人的系統的。但他也有與兩人不同的見解。關于教判,智旭安立了貫通前後的五時說,修正了《四教儀備釋》「阿含十二(年)方等八(年)」等說法(《教觀綱宗》通判五時論)。在化儀四教的秘密教中,他區分秘密教與秘密咒,將一切陀羅尼章句收于秘密咒下,這也與台宗舊有教判不同。關于教理,他主張性具善惡與色心雙具理事兩重三千,與山家的主張完全相同。雖然他有時也說「眾生現前介爾心性,本無實我實法,亦無五位百法百界千如差別相」,略近山外「理具三千無相」的主張,但不是他的主要思想。關于觀法,他也沿用山家的妄心觀,以現前一念妄心為止觀的直接對象,但更注重實際應用。他與傳燈僅曾見過一面,並沒有從傳燈學教。傳燈繼承善月、真覺的主張,判《楞嚴》屬于方等,又批判華嚴宗和禪宗,智旭都不同意,以為台宗應遍攝禪、律、法相,否則就不能成其絕待之妙了。(《宗論》二之五)。他常以《起信論》解釋天台宗旨,又用唯識解《起信論》,乃至用唯識解天台教義。在智旭的時代,唯識宗的注疏是很貧乏的。他所根據的有關唯識的著述,主要是《宗鏡錄》。此錄即是會通天台、賢首、慈恩諸宗的,智旭繼承了這種思想,也說「馬鳴、龍樹、護法同契佛心」(《起信論裂網疏》自跋)。他雖深究台宗,但因不滿台宗末流的門戶之爭,所以一再聲明自己「究心台部不肯為台家子孫」,「私淑台宗,不敢冒認法脈」智旭為糾正宗門流弊,決意宏律,曾遍閱律藏三次,致力于大小乘律藏的疏釋和講說。他著《梵網經疏》依據台宗見解,對于別解脫戒直宗《四分律》,旁采諸家,並參考大乘律。至于主要的著作則為《毗尼事義集要》。在律學這一方面,他可稱為元照以後的唯一大家。但他對于戒律重視實踐,當時響應的人很少,他為此事非常痛心,在文字里常流露他的悲觀失望。智旭的禪教律學,後來都指歸淨土。一般淨土宗徒,都以為智旭是袾宏的繼承者。但智旭平時推崇袾宏的卻偏重在戒律,而不在淨土,只以淨土攝一切佛教,以《阿彌陀經》為中心教典而重視持名,又主張禪淨合一,這些都與袾宏一致而已。智旭所認為淨土的要典,都收在《淨土十要》內,但其中並沒有收袾宏的著作,而特別推崇的卻是傳燈的《生無生論》和袁弘道的《西方合論》。智旭的淨土思想,曾經過幾個時期的演變。他二十二歲喪父,聞地藏本願而發心念佛。這是結合儒家思想為報父母恩而念佛,只是單純的持名。二十八歲喪母閉關,以參禪工夫求生淨土,說「禪者欲生西方,不必改為念佛。但具信願,參禪即淨土行」(《宗論》四之三)則又偏重于理持。三十歲至四十歲,他多疏釋律部,結壇懺願,以「生宏律范,死歸安養」自矢。後十年中,他多疏釋經論,融通性相諸宗教理,于四十九歲著《彌陀要解》,始形成最後的淨土思想體系。智旭于淨土三經中主要所宗的是《阿彌陀經》;所以他關于淨土教理的主要著作,也就是《彌陀要解》。此書先依天台宗五重玄義方式,說明此經以能說所說人為名,實相為體,信願持名為宗,往生不退為用,大乘菩薩藏無問自說為教相。又以《阿彌陀經》總攝一切佛教,以信願行總攝《阿彌陀經》一經宗旨。在智旭以前,宋代遵式作《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已包含了信願行。傳燈《生無生論》更正式提出「一念之道有三,曰信、曰行、曰願。」智旭所立信願行,即是繼承他們的主張,而加以更深細的闡發。《要解》將信的內容分為:信自(一念回心決定得生,自心本具極樂),信他(彌陀決無虛願,釋迦及六方佛決無誑語),信因(散亂稱名猶為佛種,一心不亂寧不往生),信果(淨土諸上善人皆由念佛得生,如影隨形決無虛棄),信事(實有極樂國土,不同莊生寓言),信理(西方依正,不出現前一念心外)。願的內容是「厭離娑婆,欣求極樂」。行的內容是「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六字持名,念念欣厭具足,信決願切,由此就能歷九品生,淨四種土」。他主張「即以執持名號為正行,不必更涉參究」。「參禪必不可無淨土,淨土必不可夾禪機」。所以他所宏的是偏重持名的淨土教。但智旭又將持名分為「事持」與「理持」,說「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彌陀佛,未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決志願求生故,如子憶母無時暫忘;理持者,信西方阿彌陀佛是我心具心造,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為系心之境,令不暫忘。」理持就是唯心淨土的教義。因此,智旭所說的念佛,有廣狹二義:狹義唯指持名,廣義即含攝一切佛教。他說念佛三昧有三種:一、念他佛,以彌陀果德莊嚴為所念境,或念名號,或念相好,或念功德,或觀正報,或觀依報,如東林諸上善人;二、念自佛,觀此現前一念介爾之心,具足百界千如,與三世佛平等,功深力到,豁破無明,如南岳、天台、禪宗諸祖;三、自他俱念,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托彼果上依正,顯我自心理智,感應道交自然不隔,如永明(延壽)、楚石(梵琦)(《宗論》七之四)。于此他最推重的是禪教合一攝歸淨土的延壽和梵琦。智旭最後的淨土思想,是將禪宗的參究歸納于天台教觀,又以天台教觀應用于念佛法門;他作念佛即禪觀論,說「究此現前一念心性名為參禪,達此現前一念心性名為止觀,思維憶持現前一念心性名為念佛。」(《宗論》五之三)。天台既圓攝一切佛教,念佛也就圓攝一切佛教,持名一法就能統攝一切宗、教、事、理,故智旭晚年的持名是「以般若為導,以淨土為歸」,「以悟道為先鋒,念佛為後勁」,悟後起修的持名,與袾宏所說「無智稱念」有別。智旭目睹當時佛教中門戶分歧的流弊,所以發揚延壽、袾宏等的思想,力求佛教諸宗的調和。他在理論上融會性相,在實踐上調和禪淨,而主張禪教律三學統一。他說「禪者佛心,教者佛語,律者佛行……不于心外別覓禪教律,又豈于禪教律外別覓自心,如此則終日參禪,看教、學律,皆與大事大心正法眼藏相應于一念間。」(《宗論》二之三)三學攝歸一念,以念佛總攝釋迦一代時教,為智旭思想一大總結。清以後台家講教大多依據他的經論經疏,形成了合教、觀、律歸入淨土的靈峰派,一直延續到今。後人並奉他為淨土宗第九祖。智旭受儒家思想影響處甚多,自稱「身為釋子,喜研孔顏心法示人。」他由于讀了袾宏的《自知錄》始不辟佛,《自知錄》就是綜合儒佛的著作。對于儒佛的異同,智旭以為約跡約權而說是不同的,儒家所說「天命之謂性」「太極生兩儀」等都是「非因計因」的見論;約實約本來說,儒家的聖人都是菩薩化現,方便說法(《宗論》六之二)。他說「儒禪教律無非楊葉與空拳。」又說「以禪入儒,是為誘儒知禪。」所以他說儒釋一致,事實上是一種化導方便,並不是真將儒釋等量齊觀的。
考台宗自高明寺百松大師以下,傳授法脈偈,有六十四字;其首四句云:「真傳正受,靈岳心宗;一乘頓觀,印定古今;」百松真覺,為重興天台教觀之第一世;傳燈為第二世;蕅益為第三世(法脈正字)。其第五世為靈字;是可知靈桀靈耀所以自稱嗣興天台敦觀第五世,實後靈峰二世,必系一脈無疑也。茲示靈峰下略系于下:
蕅益智旭 蒼輝受晟 警修靈銘 履源岳宏 素蓮心珠 道來宗乘 宏海一輔 智德乘勳 禪遠頓永 觀竺觀義 所澄印鑑 跡端定融 諦閑古虛
四十三祖師 【諦閑】現代高僧(1858 - 1932)號古虛、字卓三。浙江黃巖人,俗姓朱,父度潤、母王氏,大師為第三子。九歲入私塾攻讀,智慧超群!一八七三年(十六歲),隨其母舅習醫,有一日問其母舅說:藥能醫命否?舅答:藥只能治病,豈能醫命!大師遂厭治病學,轉尋求醫命學,故在弱冠之年(1877),至臨海縣白云山,投禮成道大師出家。一八八一年(二十四歲)受具戒于國清寺。留寺學戒參禪,日夜不懈而精勤,且具宿慧,故功夫一日上進如千里之速!一八八二年(二十五歲),至平湖福臻寺,依止敏曦老法師學習天台教觀,當時被大眾嘆為法門龍象!一八八五年(二十八歲),至上海龍華寺,親近曉柔法師聽講『法華經』。又親近大海法師聽講『楞嚴經』得益頗深!同年冬,受諸同學邀請,至杭州六通寺升座講『法華經』,講至「方便品」開佛知見時,忽然深入禪定,出定遂獲辯才無礙,答難析疑,如瓶瀉千里,莫之能御!一八八六年(二十九歲),承蹟瑞定融大師授記付法,傳持天台第四十三世(龍樹大士算起)。一八八九年(三十二歲),在龍華寺宣講『法華』聽眾二千多人。後至鎮江金山寺參禪兩年。一八九一年(三十四歲)至寧波慈溪蘆山聖果寺掩關,專修天台教觀再而深造。一八九三年(三十六歲),復受信眾要求,至龍華寺講『楞嚴』,時為初學者方便以了知『楞嚴』奧理,提綱挈領剖析玄微,遂著『楞嚴指味疏』問世。又應信眾邀請經常在上海、浙江、江蘇、安徽、山東、東北地帶,宣講天台教觀。一九一○年(五十三歲),就任佛教師范僧學校長兼總監。當時乃清代末期,而佛教亦遭不振!大師有鑑及此,遂慨然應聘,遴選各省優秀僧青年分班講授,並指導教行並進,且依天台教旨之理論和實踐,開創中國新僧教學史上新時代。一九一二年冬(五十五歲),受聘主持寧波觀宗寺。該寺系延慶寺觀堂舊址,乃宋元豐年間(約1078 - 1085),知禮五世孫介然法師(?),按照『觀無量壽經』觀行修行法,于延慶寺之東北角空地,建房六十余間,最中為寶閣,四周環以十六觀堂,作為實踐觀行場地。該寺幾經興廢,降至嘉慶(1796頃)年間,重修殿堂增建僧房,而獨立門庭另設方丈。諦閑大師,自接掌觀宗寺,即時重修大殿、天王殿、禪堂、藏經閣等,整修煥然一新,且得十方檀信護持,遂成為東南名剎之一。同時創設觀宗研究社,為專門培養天台學者之根本道場。一九一八年(六十一歲),應徐文蔚居士之請,至北京宣講『圓覺經』『大乘止觀』三個多月,隨行有仁山、倓虛兩法師等。講經法會圓滿,請求皈依者數萬眾!束裝南歸時,有葉恭綽、蒯壽樞等居士設宴送行,並慨捐巨款,為請設觀宗學舍之資,翌年觀宗學舍正式開辦,大師自任主講,造就不少優秀法師,如仁山、顯蔭、寶靜、靜權、顯慈、根慧、倓虛、定西、允禪等法師,皆是當代聞名高僧。一九二一年(六十四歲),應浙江省督軍廬永祥之請,在海潮寺宣講『仁王護國經』。當時,廬督軍下令全省禁屠三天。一九二二年(六十五歲),在上海淨土庵講『彌陀經』。又于蕪湖講『法華經』。後應南園居士之請,宣講『大乘止觀』。一九二四年(六十七歲),在觀宗寺宣講『梁皇懺』,並撰成『梁皇懺隨聞錄』三卷。一九二八年,物著長達九萬多字『觀經疏鈔演義』一冊。該經『疏鈔』全名為『觀無量佛經疏妙宗鈔』。『疏』是智者大師著,『妙宗鈔』是宋知禮大師撰。諦閑大師自受戒,即以該經為每日必誦功課之一。該經疏鈔問世,既經達千年之久,但對之研究者甚少!諦公大師奉持此經四十多年,將體會之心得和盤托出,且為初學者方便研究,修改科文,撰成為『觀經疏鈔演義』流通。一九三二年(七十五歲)五月十九日,將觀宗寺交與寶靜法師掌理,至七月初二午前,對大眾曰:「我勤念佛,淨土現前!真實受用,願各勉旃!」向西合掌,和大眾念佛聲中,端坐含笑安詳圓寂。十月十六日奉安入塔于慈谿五磊山,該日沿途群眾焚香,默哀恭送者達數萬人之多!足見諦老道德感人之深!世壽七五、僧臘五五。諦大師雖被稱為義學沙門,但其實踐密行卻罕見,即日誦『普賢行願品』『金剛經』『圓覺經』『觀無量壽佛經』及念佛萬聲為常課,且朔望更加誦『梵網經』『菩薩大戒』等,終身未曾間斷!故得倓虛法師,在香港新界華南佛學院,撰文讚頌諦閑大師,即:「古人有三不朽,一曰立德,次曰立功,三曰立言,然則世之立德者,未必立言、立功,立功者未必立德、立言。而立言者,亦未必立功、立德!唯我大師兼而有之!乘戒俱急,止觀圓融,勤苦自處,慈憫待人立德也。興建伽藍,樹立學社培植後進,衛教弘法立功也。法嗣天台,行修淨土,疏經流布,昭示因果,立言也。誠以大師乃智者嫡傳,靈峰嗣響,法門龍象,近世耆德!曩年弘化南北,海宇欽崇,凡當時名士,莫不以歸依座下為榮!」又蔣維喬居士之輓聯云:「說法四十八年教觀圓融,普為人天垂模范!示寂七月二日,端祥坐逝,無邊剎土現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