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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小止觀 講解 第二集

【天台小止觀】講解

第二集

釋成觀法師

講于 台北大毘盧寺

2009年11月27日

我們繼續講,我的本子是佛陀教基金會2009年5月的版本,你去請的時候要看後面的版權頁上,第一行標題下面(2003年修訂本)前面就是佛歷253年,西元2009年5月。

[止觀功夫,四威儀中均可進修,何以獨稱為坐禪?因為靜的功夫勝過一切,初機的人在坐中修習止觀,較容易得益。如坐中得益之後,再歷緣對境,皆可修習矣。]這個事實上也不要說你真的能夠在境緣中修止觀,因為走路時修止觀被車撞死,要不然你不撞人就得被人撞對不對?所以不要那樣想。你說我一邊走路一邊修止觀,走到溝里面去了、碰到牆壁、碰到電線桿。修行人踏實、實在一點,不要臭屁、吹牛,實實在在的。如果說你在行住坐臥中都努力的攝心這個可以說,但是不要那麼臭屁,攝心可以呀!攝心是沒有錯的。我這是小廟,但是各路英雄豪傑常常跑到這里來挑戰,然後動不動就說我入定的時候怎麼樣、怎麼樣,哇!真是了不起。

[梵語禪那,]老派的念禪那(nuó),梵文(dhyāna),也沒有那個挪字應該是那,不過也沒有關系。梵語禪那「此云靜慮。」「靜慮」就是靜靜的思慮,于靜中思惟佛法,什麼叫靜慮呢?事實上五停心觀就是停心了以後把貪、嗔、痴、還有散亂、種種惡業障都停息了以後,然後開始正修止觀,就是四念處;四念處就是佛法了,這個是真正的佛法進來了。身、受、心、法、不淨、苦、空、無常、無我,這是佛法,然後你在靜心、定心之中思惟這些道理,以這些道理的力量就可以淨化你的八識。佛法的諦理在你心中轉,轉的時候就把種種業障磨碎了,是這個道理。

[靜既是止,那麼所謂湛湛寂寂,一念不生;慮就是觀,歷歷明明] ,「歷歷明明」就是清楚,[萬象森然。]就是你心中清清楚楚,萬象森然都看得清清楚楚。[靜即是定,慮即是慧;]靜慮也就是定慧。[修此止觀,即是靜慮一如,定慧均等。是知此坐禪之『禪』字,就是《楞嚴經》里面所說的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的禪那二字,]這個我有一點點意見,三摩就是三摩缽底,奢摩他、三摩缽底跟禪那,這個禪那應該就是中觀,奢摩他是止,三摩缽底是觀,就是一個是空,一個是假,禪那是中觀,所以止觀應該是奢摩他跟三摩缽底兩個。寶靜大師這里我覺得有點出入,這個沒有那麼嚴重說無礙無事、無有礙真理,不過我是把他交代清楚,就像我們講說老爸做錯了兒子幫改正嘛。

[不可思議之止觀不二法門也、法即法則,法即法則、軌持也;要即要道、關鍵也。此書為修習止觀坐禪之法則,軌生物解,任持自性也。因此止觀坐禪之方法,乃為修持之要道,超生死、證菩提之關鍵也,故以「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八字以立名也。夫吾人之心性,本自清淨,本自光明。《楞嚴經》所謂的「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既言真心,唯是性淨性明,清淨法界,一大光明藏,何須修習此止觀耶?]既然心本來是清淨光明為什麼還要修止觀呢?[蓋吾等眾生從無始以來,一念不覺,被無明所障蔽;一念妄動,為生滅所流轉,故轉明為暗,轉靜為動。自心本是靈明徹照,至今成為糊糊涂涂之昏暗;本是不生不滅,而今成為生生滅滅之妄動。]日旦就是每日,每日只是逐于五欲六塵,追逐五欲六塵,[將紛擾擾相以為心性。]這個是《圓覺經》的話。

[然須知正當暗時,原來是明;正當動時,本自寂靜。何以故?自心本是不動不搖、非明非暗故。若修止觀,即能轉暗、動而為明、靜。修止,即能止其生死而為涅槃;修觀,即能觀破煩惱而為菩提。我人]就是我們,[不欲了生死則已,]如果想要了生死呢?則[舍止觀莫由。]除了止觀就沒有路了,由就是路。[止觀是藥,種種貪嗔癡之煩惱、種種流轉之生死皆是病。以止之藥,治生死之病,食之則愈;]吃了病就好。[以觀之藥,治煩惱之病,服之則愈。]吃了也就好了。[故修止觀,]所以修止觀[能治生死煩惱諸病]種種病。[如阿伽陀藥,無病不治者也。自性本無煩惱,亦無生死,迷悟本空,修證如幻;]這是第一義諦了,但是性上如是,可是我們以坐為相,沒有辦法,還是要在相上修。

那我先問你:我們都想講性,性是很重要,可是在修的時候都修什麼?其實在修相。從開始的煩惱相,所以要破煩惱相、轉煩惱相,然後轉凡夫相為賢聖相;轉煩惱相為清淨相。對不對?乃至于佛成佛以後成就三十二相,乃至于佛要成佛要八相成道;不是八性成道是八相成道,因為性本是佛嘛,所以誰在做佛,相做佛;性本來就是佛,所以做佛者是相,這一點當然也是我的發現。有的人就迷于性,就把性抬得老高老高,就不腳踏實地的去修;迷于性也就迷于相了,對相就迷掉了,那就搞錯了。迷悟本空,修證如幻;這是菩薩境界。我們常常熏修,漸漸有一點智慧,但是不能把羽毛當令箭,然後就說不用修,修證如幻嘛!我本來是佛,本來是佛那你就放個光、動個地看看。

[如摩尼珠,本是圓淨。但曠劫來,落污泥中,被塵土染蓋,將本有的清淨光明不蔽而蔽,]雖然沒有遮蔽,卻也生出遮蔽之相。[今欲顯珠光,非加以磨擦濯洗之功夫不可。所謂: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這是《六祖壇經》里面的話,懷讓禪師跟六祖大師的對話:[懷讓禪師,金洲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扣。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曰:『嵩山。』師曰:『什麼物,怎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師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師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稍微解釋一下,我六祖壇經已經講過了,這里在解釋一點點。

什麼物,怎麼來?是什麼東西呀!是怎麼來的呢?什麼意思?就是本性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我問你你回答一下。本性是怎麼來的呢?懷讓禪師就說:『說似一物即不中。』您如果說他是一樣東西的話,那麼就不對了,一物是任何一物的意思,如果說是任何一樣東西就不對了,因為它不是任何一樣東西,講個笑話事實上它不是東西,不中就不對的意思。六祖大師就說:『還可修證否?』這有兩個意思:1、好,既然他不是一樣東西,這個本性還可以修證嗎?或者意思就是說需要修證嗎?2、你既然知道本性不是一樣東西,也就是說他是無相的、是離相的,離相、無相,所以不是物、是不可思議,因為是物的話可思、可議、可論,不是物就不可思、不可議、不可論。你既然體會到這樣子,那我問你,你還需要修證嗎?第一個意思是本性還可以修證嗎?也就是說是不是修證了以後可以得到本性,可以見性、可以悟性,這樣懂嗎?第二個意思是說既然你有這麼高的見諦,那你還需要修嗎?是這樣的意思。然後懷讓禪師就說:『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意思就是說如果修證的話就不會沒有功德,沒有結果,就是說你修就會有結果,有修因就會有菩提果,會有的不是沒有,雖然本性不是一樣的東西,但是修了依性起用還是有。『污染即不得』你若污染他的話,你就沒辦法、得不到了。後面這句話很重要,為什麼?因為現在人只講修證即不無,這容易多斷滅;污染所以就亂搞了,就以為自己習禪很瀟灑;不是,你一污染、一起放逸了,即使再高的證悟,就馬上失去、就墮了,你要污染它,你就失去你的本性。我們在回頭講,說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趙州說無。自古以來不是參這個狗有沒有佛性,那為什麼無呢?狗已經現出狗相了所以它有狗性,它就是一條狗。它是什麼?它是很忠心沒有錯,但是它喜歡吃大便、喜歡咬骨頭。那佛性不能這樣子呀!佛性對狗來講隱去了,佛性以生物學來講它變成隱性的,它的顯性是狗性,所以狗子有沒有佛性?無。因為如果狗子有佛性那狗就是佛了,但是狗不是佛,很明顯嘛,不只是狗,狗是代表一切六道眾生,說六道眾生有佛性是隱性的,但是他顯出來的是眾生相,眾生相還是要修治。

『污染即不得』很重要意思就是說:你即使是開悟的人,你一污染就沒有了,你就不是開悟的人了。你要是開悟的人你就絕對不會去污染它,為什麼?因為你開悟的心清淨,清淨跟染污法不相應,你不會喜歡;但是你如果還喜歡染污法的話,表示你沒開悟。這就是告訴你們怎麼樣去驗證一個人,現在因為很多人就講開悟了等等,就看他像不像個開悟的人,他會不會貪染世俗的一切,如果會,他不是,『污染即不得』。

[所以,非用止觀之修德不為功。然此清淨光明,本是具足,本是有之,非因修而得,不過藉止觀以顯其本有。故六祖云:『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自光明』,]寶靜大師這里,我們師公這里又有一點點落差,《六祖壇經》里面沒有本自光明。是『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不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沒有本自光明,不過沒有關系,大師講的話都不差太遠,懂了意思就好。

[即此義也,又復須知,性修之旨:言修,修無別修,]所謂的性修就是依性而修道理的宗旨,如果說修的話,這個修是沒有別的修,[乃全性而起修;]也就是說你悟了性以後,依這個性的整體的功能去起修。[言性,性無別性,因修而顯性。]如果若說是性的話,這個性不是別的性,是因為修行而顯出來的性。[全性起修,全修顯性,]就是這個道理,因為由全性才能起修,由全修才能顯性。所以[性修不二,方名為圓修止觀。然此止觀,理通凡聖,義賅大小。如言『諸惡莫作』,即是止;『眾善奉行』,即是觀。又不殺、不盜等之止十善,即是止;不但不殺而且放生等之行十善,即名為觀。如修慈悲喜舍,即是止;行六行觀,即是觀,是即人天之止觀。再如修析法是止,生空是觀;五停心是止,四念處是觀,是即二乘之止觀。]事實上五停心跟四念處是通教的,也就是說大、小乘都要修。

[若正明止觀,即所謂三止三觀是。]這個是天台宗說的三止三觀,因為智者大師是智者,很有智慧,他創造了很多的名相,常常把後學的人搞的糊里糊涂的,我有一個方法就是:不太理他,得其大義就可以了。[初,體真止、空觀,]這個止是體真止。[全以空為體。所謂觀一切法如夢如幻,以為下手功夫。『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個就是真諦。你去體會《金剛經》的話而令妄心停止,體會真理而止息妄心,這叫體真止。[為消極出世止法,即《心經》『照見五蘊皆空』是。]次,就是第二個。[方便隨緣止假觀],空、假、中三觀,[全以方便為其相,隨緣為其用。雖觀照一切當體即空,而不妨隨緣隨力以救世,為積極入世止法,即《心經》之『度一切苦厄』是。後,明中道止觀,所謂息二邊分別止,]就是停止二邊的分別,這樣子而止息妄心。這叫[中道第一義諦觀。]也就是中觀。

[此止觀,最為極則、最為微妙,二諦融通,能所一如。所謂無住生心,生心無住;空有不二,寂照一體;]寂就是寂靜,照就是觀、起用。[世間、出世間唯是一心,消極與積極打成一片。雖終日度生,了無眾生可度;雖無一眾生可度,不妨熾然度生。雖終日說法,了無一法可說;雖無一法可說,而不妨熾然說法。止處即是觀,觀處原來是止;謂即止即觀、]所以止就是觀,觀就是止;在止中就是觀,在觀中就是止,[即觀即止之妙觀。然此三種止觀,作如是次第而言者,欲令諸仁者易于明了。其實此三種觀,一即三、三即一、非一非三、而三而一之中道止觀。]講了三止三觀回過頭來其實就是一個,一個就是一個那就好了,聽懂我的意思了嗎,你要抓住要領,你就不會昏掉,你在看怎麼樣精深的、怎麼樣繁複的佛理;因為佛法太深、太厲害了、太繁複,你要抓住緊要的關口,把它抓住了,你就一切都看懂了,否則你就跟著那些名相走,你永遠搞不懂,你管他誰來誰去。

[然于止觀中最難者,為最初步之止觀,]你看寶靜大師講到這里就講真話了,事實上最重要的就是最初純純靜靜的止觀,你不要管智者大師講那麼多的變化,你就最純樸、最素樸的那個止觀是最重要的了,最難其實就是最重要的。就好像你學樂器的話,你鋼琴學會了其它就都容易學了。[故必明坐禪法要。初修止觀,欲空其所有,最為難以相應。]就是說你修止觀的時候,你想要把所有的煩惱都空掉,有很多人在做這種功夫了,寶靜大師說這個就很難相應,意思就是說其實這是錯的了,因為你想把它空掉,其實空不掉。[因吾儕凡夫,從無始來,執萬法以為實有,欲空不易空。]你想要空它,它反而不容易空掉。[若初步體真止空功夫做成功,]你體會真理這個空觀做成功了,[則其二、其三較為易成。]

[此書有十種義,以明止觀。所謂第一具緣,]這個地方就是這本小止觀的可貴、重要的地方了,像這種資訊,其他講禪定方法的比較缺少這個東西;因為這些都是實在的東西,你實際要去做的,象《楞嚴經》講的很深三昧的道理,從明心見性來修定,那個還是理上比較多,那真實生活上怎麼修,就說我們實際去做的,怎麼做的還是要靠這個。我就講這個來輔助《楞嚴經》,你光是懂得《楞嚴經》的大道理,你還是不知道怎麼做,你還是很容易做錯,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這就是這一部書可貴的地方,講的很單純、很具體的東西,讓你照著去做。

[所謂第一具緣,即是具足五緣;第二訶欲,]你要修止觀、你要修禪定,第一個要具五緣,第二訶欲,也就是[即訶五欲;第三棄蓋,即是摒棄五蓋;第四調和,即為調和內外身心;第五方便,即是修行五法]。欲勤心觀五法,[此五章,即為初心修止觀坐禪之前方便。]前方便就是預備動作,準備功夫。[方便之助行既成,可修第六正修止觀。正助既具足,堪修三止三觀,故曰『坐禪法要』。故此止觀,為我等初學佛人最易下手之切要。]

[前來就是上面所說的『修習止觀坐禪法要』八個字,為此部之法題。若以天台宗例,無論解釋一切諸經論題,皆有五重玄義以消釋。五重玄義就是第一釋名。第二顯體。第三明宗。第四論用。第五判教相。]接著,[此準台宗之五玄釋題之例,略說如此,以其不甚至要,毋須繁述。]不需要囉嗦的講、不需要講得很清楚,以其不甚至要,所以你自己看就行了。因為你若講經教的話,要去考查五重玄義,但是我們現在講禪定嘛,連寶靜大師都說那不是很重要,在這里一定不是很重要,當然五重玄義在天台宗是很重要的了,但是在講禪定的時候就不是那麼重要。

[天台山修禪寺沙門智顗述]

[『天台山』至『智顗述』,共十一字,為此部止觀之述主]。講這部書的述主。[此止觀系天台山智者大師所作,天台山為浙江著名之山,山有修禪寺;言修禪者,因智者大師住在台山的時,即于此修觀坐禪,寺造成,即名謂修禪寺。][沙門者]就是「釋子」,佛的出家弟子[之通稱,]梵文音譯。[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這是佛經里面講的,息心就是息世俗貪愛執取的心,而達到本源心地,這樣子的人稱為沙門,所以這個沙門不是那麼容易的。[大師駐錫于此,]講這個止觀。「駐錫」就是錫杖,古代的出家人要拿錫杖,到那個地方就把錫杖放在那里,所以引申說到哪里住或是弘法,尤其是弘法叫駐錫。[述是止觀;言述者,正顯大師之謙辭,]為什麼稱為述呢?智者大師述是謙虛了,不講著或不講作,而是講述,因為[述而不作,]這是論語的話了。孔子說:述而不作,好比我于老朋。

[然此雖是小止觀,實《法華經》之精髓,亦為《摩訶止觀》之撮要。大師法名智顗,字德安,]我們現在稱內號、外號。[為天台宗第四代祖師。]事實上大家都認為他是第一代祖師,智者大師[其師為南岳,南岳師慧文,慧文師龍樹大師,為天台宗第一祖。]其實是尊龍樹大師為初祖了,這個是用尊的了,不是真的龍樹菩薩傳天台宗,不是這樣子,是尊的了。這個有點象孔子托古改制,[但最初數代並未稱天台宗,至第四代智者大師,發揚光大。]因為智者大師住在天台山,才稱天台宗,大家都認為天台宗是智者大師創的,其實也應該差不多了。[因智者駐錫于天台山,故號天台宗。而獨又稱龍樹為初祖者,][何也?]為什麼呢?[則如達摩東渡,傳授心法,為震旦]中國[禪宗第一祖同也。]是一樣的意思。事實上是不太一樣,達摩是真的有到中國來,而龍樹沒有來。

[台宗橫宗龍樹為高祖者,為飲水思源故。]因為[龍樹菩薩有《中觀論》,流至東土;北齊慧文讀《中觀論》,至「因緣生法」,而悟一心三觀,徹顯三諦之理,遂授之于南岳;]于是就把他悟的傳給南岳了,[南岳受持,因是了悟,]開悟了。[遂弘大法,]就弘這個大法,[普度群迷。]最[後遇智者]大師,就[亦以此心觀]方法[授之;大師妙悟後,即將一心三觀從而發揚光大,開拓法華一宗,]事實上就是說,一心三觀是跟《法華經》結合在一起是智者大師他的創造,之前只是禪觀而已。因為又尊法華,[抗敵諸家,超乎群傑。故天台宗橫宗龍樹,豎宗智者,即此義也。]就是這個意思。現在這部止觀是[智者大師所著,故于]智者[大師之歷史,不可不知。]就不能不知道了。

以下就稍微講一下智者大師的生平,[大師乃五代時陳隋人,姓陳氏,世為潁川人,] 晉代的時候避亂,而搬到了[荊州之華容。父親起祖,于梁元帝時封為益陽侯。其母徐氏,夢香菸五采縈迴入懷,又夢吞白鼠,]因此就懷孕了;[誕生之時,紅光聳宵,鄰人]鄰居的人[以為失火,]爭著去看,就更[並無火事;]大師出生以後,家人[欲烹葷作食以為慶席,]那時候[火滅湯冷,]就做不成。有二個出家人來敲門,跟他們說:[此兒道德所鍾,必當出家,]講完了以後這兩個人就不見了。大[師眉分八彩,日耀重瞳,有古帝王之相,]「重瞳」就是瞳孔有兩個,但他看的時候是不是有兩個影相,戴眼鏡就好了,[父母視如掌珠,在襁褓即能合掌,坐時面必向西。七歲]就到[寺庵]里面去,出家人就[教他《普門品》,口授一遍]以後,他就能夠背了,哇!真厲害,[至十七歲時,]想要[發心出家,父母不允許。時作夜夢]那個時候就在夜里面作了一個夢,[身至一高山,下臨大海,]夢到他到了一個很高的山,高山下面有一個大海,[上有僧,舉手招之,復伸臂至山麓,接師入伽藍;]然後有伸出臂膀到山麓接大師到佛寺里面,伽藍就是佛寺。[僧復謂曰:]這個出家人就告訴他了,[「汝後當居于此,當終于此。」]你以後會住在這里,而且會在這里過世。[此山即天台山是也。]此山就是天台山。

[故智者之後住天台,蓋有宿緣焉。年十八,父母相繼逝世,即辭兄陳針,]就辭別他的兄長陳鍼,[出家于衡州果願寺,依舅氏法緒出家。]就是跟著他舅舅法緒法師出家。[至二十歲]的時候,[進受具戒,精研戒律,凡開遮持犯,微細戒品,]都[無不通達,並兼通方等大乘經典。後誦《法華》、《無量義》、《普賢觀經》,]等等[歷二旬,]二十天就[誦通三部,進行方等,勝相現前。一夜,]有一個晚上[夢諸經像雜亂滿室,覺自身處高座,]覺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個很高的座位上,[足躡繩床,口誦《法華》,手則整理經書。此即表師後來秉如來本懷,]這就表示大師後來秉如來本懷,[判五時八教,所有大小圓頓,分別清楚,]天台宗的判教就是判四個教益:藏、通、別、圓,就是佛的一代時教,天台宗智者大師把他判成藏通別圓。藏教就是小乘教阿含藏,通教指般若和方等,別教就是禪宗,教外別傳,圓教就是指天台宗,圓滿的。

另外華嚴宗也有判教,賢首大師就把他判成小、始、終、頓、圓。賢首大師就模仿天台宗,賢首大師是唐朝人,就比天台宗晚了,後來者居上通常是這樣子,後來就更加的圓滿,判成小始終頓圓。小就是小乘,始就是始教般若,終教就是唯識,頓教就是禪宗,叫頓悟麼。何為是圓呢?這個此圓非比圓,華嚴宗當然是《華嚴經》是圓教。各宗的判教,判到最後當然是本宗最殊勝的嘛,對不對?哪有說判別人最好,那大家都去學別人了是不是?比如我是峨嵋派,當然是峨嵋派最好了,崑崙派那一定不是最好的。你知道什麼是判教嗎?為什麼會有判教這麼一回事,所謂的判教就是佛法傳到中國以後,經論很多,而且種種說法解釋就很雜亂,然後就沒有個準則,大家搞不清什麼意思,有智慧的智者大師就整理一下,然後把他們分門別類,然後說這一些東西是屬于什麼什麼,它的目的是什麼,它的性質是什麼,然後這一類是什麼,另外一類是什麼,讓學者對整體佛法有一個清晰的體系系統,比較不會亂七八糟一團,這是有這個好處,所以這叫做判教。

譬如說日本弘法大師、空海大師他也有判教,他判的結果當然是密教最高了,就是這樣子。所以要看你是那一教的,你一判結果當然是那一教最高,因為一定要弘本宗,那到底是那一個最高呢?釋迦牟尼佛講每一部經的時候都說這一部最高,是不是?他不會說我現在給你講這部經但是這部經不是很高,那是排行學嘛!他一定說這一部經非常殊勝、非常不可思議,功德無量,然後大家喜歡學。那說這一部經是比較頓根人學,業障重人學這個,大根基人不用學這個,那大家沒有人想要說自己是業障重、笨的嘛,道理是這樣子。其實如來所說的每一個法,都是最好的,都是很棒的,都是佛的境界。那只不過是說:第一個應不應你的根器?第二個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的目的如果是成無上菩提,那你沒有選擇,全都要。就好像你要身體健康,你不能挑食,你不能菠菜不吃,然後銀杏也不吃,這個也不吃,那個也不吃,那營養不良是不是?那你如果要修菩提道,這些整個都是菩提的東西;你要成佛,你要度盡無量眾生,那需要無量的法,要開無量的智慧,你不要說我就開這一點點就好了,開這一點點當然就變成阿羅漢了。阿羅漢成就少少的智慧就可以,自度就可以了,那度眾生實在是要無量的智慧。好,這就是判教的來源。

那判教就是以做學問來講象文學,這判教就有點象文學批評,文學家寫出來以後,然後文學批評家就把他整理分類,然後把他判高下,比如說米爾頓是屬于那一派的,是浪漫派的或是什麼,然後他的成就怎麼樣怎麼樣,就做這種工作。有時依照作品的性質,有時依照年代,天台宗的判教也是一樣有分年代,就說開始的時候是講什麼,什麼時候講什麼,最後是講法華、涅槃。藝術家自己是不知道或是文學家,他自己沒有把自己去分類說,我是屬于那一派的,他絕對沒有這樣,是他作品出來以後,批評家把它批評說它是屬于那一類的,它的優缺點等等,這有一個好處,讓欣賞的人更加容易了解他的種種用意,或是成就等等。那麼判教也一樣的意思。就讓佛法的各種經典,讓你比較知道它屬于哪一種類別,它的性質怎麼樣,不會胡亂的學。

[分別清楚,無混濫之弊。後聞南岳慧思大師止光州大蘇山,即往禮拜;] 南岳慧思大師住在光州大蘇山,智者大師就去禮拜他,[思曰]慧思大師就對他說:[爾昔與吾,同在靈山,共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因為由于以前的因緣,所以今天又來了;那麼很可能你們跟我也是這樣子吧,宿緣所追,你們今天又來了,為什麼呢?因為我跑得不快,所以被你們追到了。

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還有五分鍾,我以前在閉關的時候夢到一個夢,就有一座橋,很多人在逃難,不知道什麼事情大亂逃難,然後多半人都往(手勢右)我就跟大家不一樣(手勢左),後面有一些人,我就跟大家說:跟我來呀這樣子,有些人跟著這樣子。我就帶著那些人過那座橋。過橋什麼意思?就是度嘛,對不對?大部分人都這樣走,我就跟人家相反,逆著人群走,什麼意思?逆生死。我說來呀、來呀,招呼大家跟我來,到底有幾個跟著我也不曉得,有沒有跟上也不曉得,我也來不及,因為是生死逃命嘛,看也看不清楚有幾個人,不曉得你是不是其中之一。可是可以確定的是我不能停下來等你,我只能招呼你來呀、來呀來,象導游一樣拿著旗子,讓你看著旗子走。

[乃命其誦《法華經》。精進持誦,所謂切柏代香,卷簾進月,身心精進,不怠不錣,不起妄想分別,驀直誦念《法華》,經二七日,]二七日就是十四天,[誦至《藥王菩薩本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忽然入定。于定中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是知釋迦牟尼佛現今仍在靈山說法:眾生障深慧淺,]意思就是說釋迦牟尼佛沒有涅槃了,還是在度生,但是眾生因為障深慧淺,所以[故未之見]就看不到,[師即將所證悟者,稟知南岳大師。]大師就將他所證悟的稟告南岳大師。[南岳嘆曰:非汝莫證,非余莫識。] 非汝莫證就是這個境界只有你才能證得到,非余莫識而只有我才能夠知道你這個境界。[然後又告增進功夫。大師復加功用行,四夜精進,功逾百年。]在四個晚上的精進,他的功力超過了平常人一百年的努力,這可能嗎?可能啊!對不對?因為你一百年一天到晚都是糊涂的,然後散亂,那即使是清理也沒有用,對不對?

[當時南岳告智者曰:]當時南岳大師就告訴智者大師說:[「汝所得者,乃法華三昧前方便;]就說甚至還不是法華三昧,只是法華三昧的前方便;就好像禪定里面有一個未到第定,初禪前面有一個未到第定,那個也是禪定,但是不是禪定的本定,那麼法華前方便就是這個意思,還沒有到法華方便、法華三昧的本身,但是已經是法華的前哨站了,[所發持者,乃初旋陀羅尼,獲四無礙辯。]這是確實的,[縱令文字之師千群萬眾,尋汝之辯,莫能及矣;]這是確定的,你看那個文句法華懸義,哇,這個字多,你看都看不完,那以前學天台宗的人法華三部都要背起來的,所以幾個字他可以解釋一大篇讓你看都看不完,看得完的有人都昏了。

[當于說法人中,最為第一。」師依止南岳大師有七載,後南岳造《金字般若》,命智者代講。]造《金字般若》這一部著作了,[大師縱無礙辯,唯三三昧及三觀智,用以咨審,余悉自裁。]就是他所講的只有三三昧及三觀智,是請示南岳大師,其他都是他自己就能講的,[南岳手持如意,臨席贊曰:「善哉!善哉!] 手持如意,就表示一切如意。前一陣子,我徒弟把我的如意打斷了,我在美國的時候很不如意。這很奇怪的事呀!真的。其實我很少這麼不如意,原來是我的如意被打斷了。我有一支玉如意是大陸的,聽說那個是和田玉,就是我法照上拿的那一支了,[可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余老矣,久羨南岳,當往居之。]就說你講的很好,我現在的法已經都付給你了,法付法臣就是法王的法付給法臣了,法王就沒有什麼事了,我已經老了,我很早就喜歡南岳這個地方,所以我要去那邊住。

[願爾宏揚大法,勿作佛法斷種人也。]就是說勿令斷絕。[師既奉訓,不獲從往南岳,遂同毛喜等二十七人初至金陵。時皆未識大師,]智者大師到金陵就是南京,當時的人都不認識大師,所以就沒有人請法。[有僧法濟,]有一個出家人叫法濟,[自矜禪學,]對于自己的禪學很有自信,而且很驕傲,[大師偶遇之,]大師偶然碰到他,[彼倚臥而問曰:「謂一人于定中,聞攝山動地,知有僧銓練無常,此何定耶?」智者對曰:]智者大師就對他說:[邊定不深,邪證暗入。若取若說,定壞無疑。] 邊定就是著于二邊的定,一定不是深定。[法濟即驚起,]法濟法師就驚起,嚇了一跳就起來了,[而為師曰:]而對智者大師說:[我常得此定,為人說,即失此定。]我就常常得到這樣的定,但是我如果跟人家一講的時候,就失去這個定,意思就是說我跟人家講說我得定馬上就失定了;我得到什麼定馬上就失定了。

[從此名聞朝野,時當地宰官聞風而來親近求法者,不計其數。後帝亦來聞經,]後來皇帝也來聽經,[遂拜為國師,]就拜他為國師,皇帝就是隋煬帝,[皇后皈依。待三十八歲時謂大眾曰:]大師三十八歲的時候對大眾說:[余始座講經,聽者寡,而獲益者眾;]我開始講經的時候,聽的人很少,可是獲到利益的人就很多。[第二會講經,聽眾三四百,而獲益者反少;]聽的人多了,獲益的人反而少了,[第三會講經,聽眾數千,獲益者更少,足徵佛法之不易入也。] 第三會講經,聽眾數千,獲益者更少,可見佛法是不太容易入的。[如此弘法,無益于世,]對世人沒有什麼幫助,[余將去天台山隱居。」]所以我要到天台山隱居這樣子,不再在世俗中講經了。

[俟至山時,見有神僧,]這個佛法很難講,你說聽的人多少,多了當然法緣盛也好,可是法緣盛不見得大家可以得到益處,因為你要適合大家的口味,那你就必須把標準拉低了,所以大家真正獲到益處就很難。不過,我這個講經不會了,因為我是講經,不是開示,我不是講說佛法與夫妻幸福,那樣的話聽的人很多,可是真正得到益處的人沒什麼了,但是我這個是拿本子來講的,這個水準不會降低了,在怎麼降也不會降低。 [居定光庵中,似平素相識者。問曰:汝認識吾否?]你認識我嗎?[師即知前于夢中所見者是。]大師就知道說他以前在夢里面看到那一位。[定光謂智頭曰:]定光就跟智者大師說:[此處金地,是吾所住;]這個地方是金地,是我住的地方,[北山銀地,汝宜居焉。]北山是銀地,你應該住在那里。[智師乃于北峰創立伽藍。]智者大師于是就到北峰去創立伽藍。[是夜聞空中鍾磬之聲,]那一夜晚上,就聞到空中有鍾磬的聲音,[正顯大師得住之相。]就是顯示大師已經得到住處之相。

[寺北別峰,名「華頂」,]這一個寺的北別峰,名為華頂,[師往頭陀。忽于後夜,大聲雷震,風雨驟至,諸魔鬼魅,狀甚可畏。大師安心空寂,諸魔自退,後魔復作家族、父母、兄弟之形而擾亂之,師唯深念實相,了達一切皆是幻化,本無所見;]講到這個,我從來沒有講過,我希望這樣講講,你們就入定。我在美國閉關的時候,本來在有一個地方,後來因為那邊太吵是公寓,我就搬到另外一個地方比較安靜,那個是新的公寓,搬進去一切都準備妥當以後,第二天我就要開始第一課了。這很不可思議,忽然到了半夜,雷雨大作,風雨交加,那個雷打得很厲害,不只如此那個聲音很大很大,忽然聽到警鈴,那個公寓是好多排,隔壁棟的警鳴響了。而那時候只有二三棟已經住人,有些還沒有完全完工沒有人,所以隔壁棟跟隔壁棟都還沒有住人,警鳴忽然響了;我是要三四點鍾起來,一二點鍾開始打雷下雨,然後二點多鍾的時候警鳴響了,也睡不著,所以怎麼樣呢?于是我就撐著雨傘去看警鳴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它怎麼會響的,還沒住人你知道嗎?所以我就找警鳴的地方,把它搬掉,這個搬掉了另外一個警鳴又響了,我走過去搬另一個,那個雨傘根本就沒有用衣服都濕了,就這樣子總共有三個警鳴響,我就去搞那個警鳴,因為美國的房子也是大嘛,你這一棟到那一棟要一段時間,回來以後可能也一個多小時了吧,回來以後發現門鎖起來了,被鎖在外面,然後風雨交加雷聲又大,敲門也聽不到,這個就是魔事。等到門開了以後我進去已經六點了,搞得累得要死所以第一天就沒了,很不可思議,所以他這里寫這個我就很有經驗,很類似。

[未幾,見一神僧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後將天台山四面之海水共三百里,盡作放生池,正顯慈悲濟物,為大師之本懷耳。後至荊州玉泉山建立道場,]後來大師到荊州玉泉山建立道場,[關聖伽藍為之現身保護,] 關聖就是關公,來保護道場,[並以神力修建廟宇,請大師駐錫。大師于此作為弘宗演教之地,以後說《摩訶止觀》、《法華玄義》、《法華文句》;]就是天台三大部了。[台宗于是闡揚,]天台宗于是就開始闡揚了,[門庭從此光輝。迨至六十歲入涅槃,]智者大師六十歲就入涅槃,[而唯念彌陀]只念彌陀,哇!六十歲而已,我今年今年六十二歲恐怕也快了,玄奘大師也是六十二歲, [往生淨域以為歸宿。大師一生之歷史事蹟甚長,所說的法有「台宗三大部」,時人稱之為東土小釋迦。]當時的人稱大師為東土小釋迦。[而至臨終,]到了臨終的時候,[仍念佛往生西方;所以弘天台宗之法師,多數兼弘淨土。蓋台宗與淨宗,誠具有密切之關系焉。]因為天台宗跟淨土實在有密切的關系。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