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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講記 初發論端 4

奘法師以超世之量,悼還源之梗流,故能出玉門而遐徵,戾金沙而殉道。

這個「悼還源之梗流」,這句話呢?昨天解釋過了。

「故能出玉門而遐徵,戾金沙而殉道」,這是玄奘法師在我們中國的漢地學習佛法有疑問。有疑問,而對于學習佛法的誠心,是因為特別的強,所以有疑問決定要除疑,「故能出玉門而遐徵」,所以不怕辛苦,這麼遙遠的地方,他也不怕,他是到了敦煌。這個「玉門關」在敦煌的西面。出了玉門關之外,又到了遠遠的地方去,目的當然是到印度。出了玉門關之外,有五個峰。五個峰之外,有八百里的沙漠。這個「戾金沙而殉道」,這個「金沙」是指那個沙漠,那個八百里的沙漠那個地方說的,也叫做沙河。但是這里用一個「金」字、「金沙」。「戾金沙」,「戾」也是所到的地方,就是所經過的地方,有八百里那麼長遠,那麼長、那麼遠的地方,難走,經過的地方,他也是…也過去了。

在《玄奘法師傳》上看,走到那里是特別辛苦了。就是他帶的水,一下子一失手就都流走了。走了多少天?走了五天?多少天?一點水沒有飲下去。所以實在是不能走路了,就是臥在那個沙地里面。那個馬也不能走了,他人也沒有精神了。躺在那個沙地里面,經了五天、過了五天以後,他一方面躺著臥在那里,也就念觀世音菩薩。過了五天之後,夜間的時候,忽然間有涼風吹來,身體感覺到舒服有精神了,馬也精神了,這才是…才可以走。但好像還是不想走。不想走這時候…這個涼風一吹來,精神好一點才能睡覺,睡了一會兒覺。睡了一會兒覺,還是不…就作個夢,夢見一個很高大的一個人,叫:「還不起來!還不起來走!」喔,他就醒了,這時候騎著馬才走。走到一個地方,忽然間這個馬不聽招呼,就是到另一個地方去,走了不遠,那個地方有青草、也有水,這樣子他才解決了這個困難。

「戾金沙而殉道」,這個「殉」是順的意思,隨順的意思(注:似應為:為求法而不惜身命之意,如下句說),就是重道輕生,重視佛法的戒定慧的聖道,而輕視生命上的辛苦。這個生命上受到什麼辛苦,不介意。我一定要到印度去求道、去求法,所以叫做「殉道」。

這個義淨三藏,唐朝那個義淨三藏。義淨三藏是玄奘法師已經回來了以後,他才去印度去。他有一個叫「取經詩」,取經的詩。

「晉宋齊梁唐代間,高僧求法離長安。去人成百歸無十,後者焉知前者難。

 遠路碧天唯冷結,沙河遮日力疲殫,後學如未諳斯旨,往往將經容易看」

  「晉宋齊梁唐代間,高僧求法離長安」,這個容易知道喔。「晉宋齊梁唐代間,高僧求法離長安」

  「去人成百歸無十」,到印度求法的人有一百個人,回來的人可能連十個人都沒有。這個為什麼那麼少呢?就在中途的時候,那種苦受不了就死掉了的有;也有少數的呢?到了印度就留下來了,不回來了,所以「去人成百歸無十」。

  「後者焉知前者難」,後來的人,你知道古代的人求法的困難!你不知道啊,「後者焉知前者難」

  「遠路碧天唯冷結」,那個路途的長遠,特別的地遠,那個時候沒有飛機、也沒有汽車,頂多是騎馬,或者是徒步走,很辛苦啊。「碧天」,看這天是藍色的,可是非常的冷,過這個雪山的時候那個冷風啊,就是…就在那里就凍死了,不得了啊!「遠路碧天唯冷結」,就是冷啊。「結」是結果的結,「遠路碧天唯冷結」,這個「結」在這里或者是個障礙的意思也可以。這個冷不得了,障礙你,可能把人凍死了,「遠路碧天唯冷結」。

  「沙河遮日力疲殫」,這個沙,這個沙漠之地就像河似的。最初我看見這里怎麼講法呢?沙怎麼能是河呢?看到那個《玄奘法師傳》上講,你從那里走的時候,這個大風一來,這個沙,沙是很微細那個沙子,吹得滿天都是沙,像云霧似的。是把天都遮起來了,這種境界。「沙河遮日力疲殫」,沒有力量就死掉了,你受不了你就死掉了,「沙河遮日力疲殫」。(「殫」是一個好歹的「歹」,加個單雙的「單」)「沙河遮日」,把太陽都遮住了,滿天都是沙。「力疲殫」,沒力量了,就死掉了,「力疲殫」。

  「後學如未諳斯旨,往往將經容易看」,後來的人學習佛法,我在讀一部經的時候,「如未諳斯旨」,如果你還不知道這件事的話。「往往將經容易看」,常常經請來我就看一看嘛,不感覺到有什麼事情,其實那里面有多少辛苦,已經有多少人的命都死掉了。「後學如未諳斯旨,往往將經容易看」。這里這幾句話有這個意思,「戾金沙而殉道」,是不容易啊!

乃到中印度摩揭陀國那爛陀寺,遇大三藏尸羅跋陀羅。始聞此論,文義領會,意若瀉瓶。雖復所徑諸國備通群章之妙,而研究法相特思于茲文。既而旋軔上京,奉詔于弘福寺,以貞觀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肇譯此論,至二十二年五月十五日絕筆解座。此論梵本有四萬頌,頌三十二言,譯為一百卷。

「乃到中印度摩揭陀國那爛陀寺」,經過這麼多的辛苦,才到了中印度的摩揭陀國。「摩揭陀」翻個「持甘露」(受持的持,甘露)。這個「印度」也不是中國話,翻成中國話翻個「月」(月亮的月,太陽月亮,翻個月)。這在《大唐西域記》上給他一個注解,說是印度這個地方,常常有聖人、有佛出現世間。這些佛菩薩來教導眾生,就像有月亮照明似的,能破除黑暗,能令你清涼、沒有熱惱,所以叫做「印度」,其實這是佛教徒給它的一個解釋了。

「摩揭陀」翻個持甘露,也翻個「無惱害」,沒有惱害。

「那爛陀寺」,那爛陀就是菩提道場那個地方的一個廟的名字,翻到中國話翻個「施無厭」,說是那個大廟的旁面有一個水池,池里面有個龍,龍的名字叫做「施無厭」,所以這個廟也就用這個名字做名字。也有說是釋迦佛往昔的時候,行菩薩道的時候的名字叫做「施無厭」。

「遇大三藏尸羅跋陀羅」,遇一位很有道德的三藏法師,叫尸羅跋陀羅,就是戒賢論師。

在這個印順老法師的《佛教史》的上看見一件事,說是那個惡國王毀滅佛教的這些事情,戒賢論師被惡國王埋在土里頭了,然後有佛教徒的在家居士又把他給救出來,他受過這種苦的,「戒賢論師」。

「始聞此論」,這個時候才開始聽戒賢論師講這一部論。

「文義領會,意若瀉瓶」,戒賢論師為玄奘法師講這部論,同時有幾千人聽這部論,有那麼多人聽。

在那爛陀寺有幾萬人的出家人,法師在那里住,若是幾千人聽這當然也是可能的。但那是候沒有擴音機,有幾千人…那也可能聽到喔。

「文義領會,意若瀉瓶」,這是說玄奘法師對于戒賢論師講的文、講的義的領會。「意若瀉瓶」,就像一個瓶子里面裝的水,把它瀉到另一個器里面的時候那樣子,就是他能夠全面的領會了。不像我們打妄想,就聽不到了,「意若瀉瓶」。

「雖復所徑諸國備通群章之妙」,玄奘法師到印度去,也是親近過很多的善知識的。雖然是又在很多的地方,經過了很多的地區、國家,親近了很多的善知識。「備通群章之妙」,就是通達了、學習了很多的經論的微妙。

「而研究法相特思于茲文」,但是玄奘法師他內心里面學習佛法,「法相」就是學習佛法的性相的道理。其中的真義,要以「茲文」,以「茲」就指《瑜伽師地論》,依《瑜伽師地論》為一個重要的觀察的根據,叫做特「思」、叫「思」。這個「思」就是思惟。說這個地方、那個地方有不同的講法,究竟以誰講的為準呢?「特思于茲文」,特別的要以《瑜伽師地論》的講法為準,是這樣意思。這個話的意思就是對于《瑜伽師地論》特別的尊重的意思。

「既而旋軔上京,奉詔于弘福寺,以貞觀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肇譯此論」,在印度一共十七年。十七年,那個時候玄奘法師心里面想要回來了,在那個傳上看啊,還有文殊菩薩的警覺,告訴他「你應該回去了,應該回到中國去了」。但是他還找一個尼乾子去算一算。算一算是在這里好、還是回到中國去好。那尼乾子說你回去也是好、在這里也是好。那麼這時候,結果他是回來了。「旋軔」,這個「軔」就是車輪。這個車是按照這個方向走,但是旋轉一下,改變方向,那麼就是回到中國來,就是表示這個意思。回到中國來,這個「上京」就是指中國說,或者是指長安說(當時中國的首都是在長安)。「既而旋軔上京」,就是過了一個時期,就回到中國來了,那個時候正趕上…貞觀元年去印度,貞觀十九年回到中國來,正趕上唐太宗到遼東去伐這個高麗,就是那個時候。就在那個時候,這個唐太宗在洛陽,他叫房玄齡在長安,正在掉動軍隊的時候,那正是緊張的時候。但是玄奘法師同他見面的時候,唐太宗把所有的事情都停下來,就是和他談話,一談,談到太陽落了還沒談完。所以人若是有緣,那個事情就是妙。

「奉詔于弘福寺」,唐太宗曾經勸…見面的時候,就勸這個玄奘法師還俗,在政府里作官幫助他治理國家。依前後看那傳,前後勸他兩次,他都沒同意。沒同意,玄奘法師他說出個理由來,這個理由我認為說得好。玄奘法師說,譬如魚是在水里生活的,你讓它到陸地來生活,不可以啊。我從小就出家學的佛法,我學了佛法,我就在佛教里面生活,我到印度取經、回來翻譯經,我能做這件事;世間上的這些政治的事情、軍事的事情,我沒有學過,你叫我做這個事情,我做不來啊!他這個理由說得好,所以唐太宗也不再勉強他。但是又勸他隨著他到遼東去,還這樣子。玄奘法師說我不能去,有這個事情。然後唐太宗下一個詔告訴房玄齡,安排他翻譯經的事情。那麼玄奘法師就由洛陽就回到長安,由房玄齡的安排,好像召集了全國的有名望的大德,來幫著他翻譯,「奉詔于弘福寺」。

「以貞觀二十一年」,一開始翻譯不是翻譯《瑜伽師地論》,翻譯了其他的經。到二十一年的「五月十五」這一天,「肇譯此論」,開始翻譯這一部論。「至二十二年五月十五日絕筆」,二十一年五月十五到二十二年五月十五正好是一年,「絕筆」,就把筆停下來。「解座」,當時的這個法座,大家都坐在那里翻譯,這時候「解座」了,可能是休息幾天,也可能是,這樣子。

看這個翻譯《瑜伽師地論》的情形,其他的事情不看見有詳細的所…紀錄,其中有一件事,我們看出來,就是要有人執筆。玄奘法師翻譯,把梵文翻成漢文讓人寫,給這些法師寫了五、六卷以後,就要換人。寫了五、六卷以後就換人。其中有一位法師特別的,就是辨機法師。辨機法師寫了三十幾卷才換,就是有這樣事情。

這可見辨機法師這個人有點特別,但是你們知道辨機法師後來怎麼情形,你們知道?我們先不要講喔。

「此論梵本有四萬頌」,不過也有…這個他們研究《瑜伽師地論》的人說,這個前後同一個名詞、同一樣…含義一樣的這句話,用的名詞不同,用的名詞不一樣。這也可能是執筆的人有關系,也可能是玄奘法師有意這樣子。同一樣的意義,用不同的名字來表達,也可能是有意這樣子的。「此論梵本有四萬頌」,有這多。

「頌三十二言」,頌有三十二個字,有四萬個三十二個字。「譯為一百卷」,翻成這麼多。

自佛法東流,年載修遠。雖聞《十七地論》之名,而不知十七者何也。《地持》、《善戒》但是菩薩一地。《決定藏論》是決擇分初。自余漢土皆未之有(善戒經是求那跋摩譯,地持論是曇無讖譯。傳聞梁武帝時,真諦太清四年歲次庚午十月,往富春令陸元哲宅,為擇瓊等二十名德翻十七地論,始得五卷)。今始部分具足,文義圓明。蕩蕩乎明大明于重冥、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斯可謂整蹄駕于玄途、辟幽關乎虛室者也。

「自佛法東流,年載修遠」,這前面把《瑜伽師地論》出現的因緣說過了。這又說到《瑜伽師地論》能來到中國來,這個因緣也說過了。來到中國來,的確是不容易。「年載修遠」,佛法傳到中國來,這個年代很久了,到玄奘大師那個時候,可能還不夠一千年。

「雖聞《十七地論》之名」,在玄奘大師離開中國去印度這個時候,這個時候…當然玄奘大師他聽過這個《十七地論》的名字了。這個《十七地論》我們知道就是《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沒有到中國來,可是中國的佛教界就聽到這個名字了,那這是誰說的呢?就是來到中國來,弘揚【唯識學】的這些人。在中國的北方的,就是菩提流支這些人,菩提流支是弘揚【唯識】的人,有《法華經論》、《金剛波若論》都是菩提流支翻譯的。再就是真諦三藏這些人,翻譯《攝大乘論》這些人。這都是弘揚【唯識】的這些梵僧他們講的。所以我們中國佛教界,雖也聞到《十七地論》的名字了,雖然是聽到了,「而不知十七者何也」,這「十七地」究竟是什麼?什麼叫做十七地?不知道。

「《地持》、《善戒》但是菩薩一地」,這個《地持經》,也有的地方說《地持經》,也有說《地持論》,是曇無讖翻譯的。這個《善戒經》是求那跋摩翻譯的。這兩部書就是《瑜伽師地論》里面的書、里面的一部分。是《瑜伽師地論》的那一部分呢?是<菩薩地>。這個《瑜伽師地論》里面有個<菩薩地>,十七地里面有個就是<菩薩地>。這個《地持論》和《善戒經》就是《瑜伽師地論》里面的那個〈菩薩地〉,只是〈菩薩地〉一地,一共十七地,里面的一地。

「《決定藏論》是<決擇分>初」,這個《決定藏論》是真諦三藏翻譯的,它也是《瑜伽師地論》里面的一部分,是那一部分呢?是<決擇分>里面最初的那一部分。

「自余漢土皆未之有」,除了這幾種之外,剩下的那《瑜伽師地論》,我們漢土都沒有,都沒有翻譯過來。

這底下這個小字:「《善戒經》是求那跋摩譯;《地持論》是曇無讖譯」,曇無讖就是翻譯《涅槃經》那一位。曇無讖比鳩摩羅什法師稍晚幾年來到中國來。

「傳聞梁武帝時,真諦」三藏在「太清四年」的時候,「歲次庚午十月」,他「往富春令」,就是到了富春令,大概是個縣官,在「陸元哲宅」,在他的家里面,「為擇瓊等二十名德,翻《十七地論》,始得五卷」,這是傳說的話。

「今始部分具足」,現在這個《瑜伽師地論》一部分、一部分的十七地,一共是五分。這個「部」字我疑惑是個「五」(一二三四五的五)。《瑜伽師地論》一共是五分,是具足了,完全都有了。

「文義圓明」,文也圓滿了、義也圓明了。

「蕩蕩乎,明大明于重冥」,這個「蕩蕩」是廣大深遠的意思。這個廣大深遠的《瑜伽師地論》來到我們中國了,我們中國才有光明啊,是這個意思。「明」就是光明。而這個光明不是小,是大光明。「于重冥」,在我們這個黑暗的地方放大光明了。這個「重冥」,冥而又冥,「重冥」。或者說是見煩惱是個「冥」,是黑暗;愛煩惱又是一個「冥」,所以叫做「重冥」。

「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這個「鍠鍠」,「鍠鍠」是怎麼呢?是鍾的聲音,來形容鍾的聲音,叫「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這個「聲」就是法音,表達佛法的音聲,叫「聲」。「希聲」呢?就是希有的聲音,少有的聲音。這是出于《老子》。《老子》上面說:「聽而不聞」,叫做希聲。聽則聽,但是沒聽到,叫做「希聲」。在佛法講呢?就是「其說法者無說無示」,那叫做「希聲」。

嘉祥大師解釋:「言滿大千實無所說」,佛說法的法音遍滿了三千大千世界,但是佛沒有說話,那叫做「希聲」。這就是一個微妙的法音,就是這樣子。「于宇內」,于這個世界之內,于這個三界之內。

這句話是說聲音,就是能詮的法音是這樣子。那個「明大明于重冥」,那應該是什麼呢?應該是這個法音所詮表的道理。能詮的名句文和所詮的義理,能詮的音聲就是教,所詮的義理就是義,教義。「明大明」,佛法的這個法的真義是大光明境界,所以「明大明于重冥,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

「斯可謂整蹄駕于玄途、辟幽關乎虛室者也」,這可以說是「整蹄駕于玄途」。

這個「整」就是調理、調整的意思。說這個道路不平坦,把它修一修,叫它平坦容易走,叫做「整」。

「蹄」這個字是獸的足,或者馬、或者牛的足叫「蹄」。

這個「駕」就應該說是所駕的車。

「蹄駕」,就是獸拉車,或者是這樣意思。但是我認為啊,可能這個「蹄」也是個錯字,可能是個錯字喔。

在這個《十二門論》,這個三論的《十二門論》里面,有僧叡法師作的序:「整歸駕于道場,畢趣心于佛地」。「整歸駕于道場」,那麼這是「整歸駕」,它那是「整歸駕」,這個「蹄」我看不如是用「歸」字比較好,所以有可能就是個「歸」,後來的人把它展轉的寫差了。

「整歸駕」就是坐這個車回去,回家去,叫「歸駕」(歸去來的歸),「整歸駕」。那麼這里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到涅槃那里去,叫做「歸駕」。到涅槃那里去,就是修行的意思,你修行六波羅密,你修止觀,叫「歸駕」。

「于玄途」,「于玄途」那就是…在這個《攝大乘論》上也提到,在《佛地經論》也有提到,這個佛的受用土「以大止妙觀為游路」,「為游路」就是「玄途」了。就是微妙的聖道,名之為「玄途」。就是你修學這個妙止、妙觀,回到無上菩提那里,回到涅槃,到涅槃那里去。

但是這條道路,在我們中國的時候,當然這就是玄奘大師的意思,有很多的地方令你有疑問而不得解決,就是這條路不順,現在把《瑜伽師地論》翻譯成功了以後,這條路順了,所以叫做「整歸駕于玄途」,就是這樣意思,「可謂整蹄駕于玄途」。

「辟幽關乎虛室者也」,這個「辟」是開,把它開。「關」就是門。這個門關起來了,現在「辟」,把它開、把這個門開開。但是這個門是不容易開的,因為是「幽」,非常的深遠,不可思議。但是難開的門現在開了。

這個「幽關」是什麼呢?假設用前面的…,譬如說是…若是在我們凡夫的境界來說呢?佛法的真義,不能無所憑藉的就表達出來,不能。譬如說是「鳥鳴花笑」,這個鳥叫了一聲,看那花開了的時候,喔,你就開悟了。這個「鳥鳴花笑」就是你的門,入理之門,就是你的門。你觀察萬物無常,從這里得了聖道了,那麼這就是門。說從文字上去表達佛法的真義,文字就是門。我們從經論上學習佛法,開悟了,這個經論的文字就是你的門。說文字上的佛法,我學習了以後,還沒有開悟。我常常修止觀,忽然有一天,那個鳥在樹上叫一聲,喔,開悟了,那鳥的叫,「鳥鳴」就是門,那就叫做「辟幽關」。

但是現在這里說呢?前面「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這是指「教」說的。所以這個「辟幽關」不應該再說教了,那這個地方就應該指「煩惱」說的,指煩惱。

我們在修止觀的時候,把這個煩惱破除去了,這第一義諦的真理顯現出來了,就是「虛室」。

「虛室」是什麼呢?我以前說過,就是拜大悲懺,《大悲心陀羅尼經》說:「願我速會無為舍」,那就是「虛室」,無為舍就是「虛室」。《維摩詰經》說:「畢竟空寂舍」,維摩詰居士他也在房子里面住,他也有一個家,住在一個房子里頭。那麼我們平常的凡夫住在一個四面有牆有窗戶,住在這個房子里頭;但是聖人不是,聖人住的房子是畢竟空寂舍,住在畢竟空寂里面,當然那是成功了的人的境界。

所以這個地方,這個「虛室」就指無上菩提說的了,就是涅槃說的了。

「整歸駕于玄途」是因,「辟幽關乎虛室」是果,由因而得果。就是你這樣修行以後,你就破除了煩惱的關,就證悟了第一義諦了,這麼意思。

所以,「明大明于重冥」是義,「鍠鍠焉,聲希聲于宇內」是教,這個教義是一雙。「斯可謂整歸駕于玄途,辟幽關乎虛室」,是因果一雙。一個教、義;一個因、果一雙。這是讚嘆《瑜伽師地論》來到中國來的這個話。來到中國來,中國人可以有這個希望了,這樣意思。所以這個人有文學同時他還是有智慧,用這麼四句話來讚嘆一下。

前面這說過了兩大段,就是第一是「敘所為」,第二是「彰所因」,這兩段說完了。

第三、明宗要者。《釋論》下云:又十七地具攝一切,文義略盡。後之四分,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要文義。故亦不離瑜伽師地,由是此論用十七地以為宗要。

「第三、明宗要者」,就是說明一百卷的《瑜伽師地論》它里面究竟是說的什麼道理呢?解釋「宗要」,它的宗旨,它的精要的地方是什麼?

「《釋論》下云」,這個《瑜伽師地論釋》在下面的文上說。

「又十七地具攝一切,文義略盡」,這個十七地只是《瑜伽師地論》里面的一分,就是<本地分>。這個<本地分>十七地已經具足的收攝了、包括了一切文義。「略盡」,一切文義的要義盡了,就是全部的重要的義都包括在這里面了。

「後之四分,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要文義」,後面還有四分,就是<攝決擇分>、<攝釋分>、<攝異門分>、<攝事分>,這四分。這四分里面說的什麼事情呢?「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要文義」,都是解釋前面這個<本地分>十七地中的「諸要文義」,特別重要的地方,再加以解釋的。

「故亦不離瑜伽師地」,所以那個後面那四分,也沒有離開那十七地的,有它特別的意義,也不是單獨有什麼意義的。也都…它里面說的義,也都包括在<本地分>了。

「由是此論用十七地以為宗要」,就是因為這樣的理由,所以此《瑜伽師地論》就用十七地以為「宗要」,是它這個重要的道理,就在這里。這個「宗要」這個地方就這樣解釋了。

當然這個「十七地」,一共有十七個地,它每一地有名字,從名字上就知道它在說什麼。我們在這里也不要再重複了。

第四、顯藏攝者。《釋論》下云:雖復通明諸乘境等,然說者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意為菩薩令一切皆得善巧,修成佛果,利樂無窮。是故此論屬菩薩藏阿毗達磨,欲令菩薩得勝智故。

「第四顯藏攝者」,這個第四條,顯示這個《瑜伽師地論》它在這個經律論三藏里面,【小乘】的三藏,就是聲聞藏;【大乘】的三藏,叫做菩薩藏,當然這是菩薩藏。菩薩藏里面它是屬于那一部分呢?

「《釋論下》云:雖復通明諸乘境等,然說者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意為菩薩令一切皆得善巧,修成佛果,利樂無窮。」說是這個《瑜伽師地論》雖然是「雖復通明」,一卷、又一卷、一分、又一分、一地、又一地,這叫做「復」。

「通明」不是只說明一部分,是通于很多的「諸乘」,通于諸乘。「通明」就是普遍的說明「諸乘」,當然也包括人天、和出世間的三乘,里面的境行果,這些事情。

「然說者問答決擇」,然里面這個說者,或者「說者」其實就是彌勒菩薩(《瑜伽師地論》是彌勒菩薩說的),里面的「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決斷、簡擇諸法的體性,諸法的表現于外的相用。

這樣的開示,「意為菩薩」,它的用意,它內心的目的、意趣,目的是為了菩薩、為了饒益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令一切皆得善巧」,使令這一切的菩薩,都能夠得到善巧的智慧。

「修成佛果」,通達了境行果的道理,然後去修行去。修行的時候,將來能得到無上菩提。

「利樂無窮」,不管是自己也好,普度一切眾生也好,都能得到無窮無盡的利樂。

「是故此論屬菩薩藏阿毗達磨」,所以可以知道這一部論是屬于菩薩藏,而不是屬于聲聞藏的。但是這個菩薩藏也包括了聲聞藏在內的,所以在十七地里面有個聲聞地。說是【小乘】里面,不是明顯地包括【大乘】三藏,但是【大乘】里面包括了【小乘】三藏的。「是故此論」是屬于菩薩藏。「菩薩藏」里面有經律論,它是屬于那一部分呢?屬于「阿毗達磨論」,就是屬于論,就是叫做對法論。「阿毗達磨」是翻個對法。

這個大體上說,這個經、律都是佛說的,是佛說的法。「阿毗達磨」是佛弟子,或者是阿羅漢說、或者是菩薩說。解釋佛的經、律的,是這樣意思。

這個對法是什麼意思呢?(這個「對」就是對答的對,彼此相對的對;佛法的法,法律的法,對法。)這個「對」在這里有兩個意思,一個是面向的意思、趣向的意思。所以對向涅槃。對者,向也。就是向涅槃那里去,叫做「對」;那個「法」就指涅槃說了。這樣說呢?是指學習佛法的人的願望說的,你學習這樣的佛法以後,你會發願到涅槃那里去,這是第一個意思。說是這部論,它里面的意願,就是要到涅槃那里去;不是在人天里面流轉生死的。它能令你得大涅槃的,是這樣意思,所以叫做「對法」。

第二個意思,「對」者,觀也(觀察的觀)。就是你的智慧,去觀察苦集滅道、或者觀察「唯識無義」、觀察第一義諦、觀察三自性,那麼這個「法」就指「三自性」說,「對法」。這樣子,這樣呢?就是行。前面說對向涅槃是願;這里說呢?是對觀就是因;對向涅槃,若是已經到涅槃那就是果了。

所以這里面也應該包括教行理果,都應該包括在內,是名為「阿毗達磨」也。

這個經里面道理的情況呢?多數是隨順眾生的根性,而有它的次第。經里面道理的次第,是隨順眾生的根性,來排那個次第的,「隨機」論次第。這個論呢?多數是隨義論次第,隨這個道理,隨道理來論次第。大概的這麼說,是有這樣的差別。

那個經是隨機散說,隨聽法的人,聽法的人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那麼佛會隨著不同的根性,說出來各式各樣的佛法,這一會的說法就是這樣情形,這是隨機的。而這個論是「隨義」的,就是有次第的由淺而深、或者是由略而廣,把這個…隨作者的意願,他把佛法這樣的表達出來。當然這是論與論也各式各樣的論,也是不完全一樣的,「是故此論屬菩薩藏」的論藏。

「欲令菩薩得勝智故」,它目的是什麼呢?就是希望學習佛法的菩薩,他能成就殊勝的智慧。這殊勝的智慧當然包括聞思修,乃至于得無生法忍的這些智慧。這樣子你才能在佛法里面起作用。單單有聞慧是不行的,這一段是「顯藏攝」。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