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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一 (11)

申二、辨所見相(分二科) 酉一、辨不善善(分二科) 戌一、不善(分二科)

亥一、標相

受盡先業所引果已;若行不善業者,當于爾時,受先所作諸不善業,所得不愛果之前相;猶如夢中,見無量種變怪色相。

前面一大科里面「命終心攝」,在這一科里面分三科。第一科「略顯三心」,就是善心、惡心、無記心,這一大科講完了。現在是第二大科「廣善不善」。第三科是顯我愛的別,「顯我愛」的「差別」。第二科「廣善不善」里面分二科。第一科是「憶念」的「差別」,臨命終的時候憶念有強、有弱的不同。第二科是「見相」的「差別」,臨命終的時候會現出來各式各樣的情況,是不一樣的。這個這一科里面,第一科是「標由二因」,因為什麼臨命終的時候會現出來種種的相呢?就是有二種原因。就是「彼于爾時,由二種因增上力故,而便命終」。那二種因呢?「謂樂著戲論因增上力、及淨不淨業因增上力」。由這個原因會現出來種種相,而後就死掉了,這個二因昨天講過。現在是第二科「辨所見相」,所看見的事情。這里又分二科。第一科是「辨不善善」,這又分二科。第一科是先辨這個「不善」的事情,又分二科。第一科先「標相」,標出來所見的相貌。

「受盡先業所引果已」,說這個眾生啊!他生存的時候,他享「受盡」了以前的業力,所引得的果報,以前的業力所得的果報,現在是盡了。這個受果報,以前的業力得到的果報,我們現在在享受它,也就是感覺的意思。在時間上剎那剎那的過去,到這個時候盡了,結束了,就是死亡了,臨近死亡的時候。「若行不善業者」,他在生存的時候,他造了很多的惡業的話。「當于爾時,受先所作諸不善業,所得不愛果之前相」:「當于爾時」,當這個眾生,在臨命終的時候,接近死亡的時候,還沒有死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就有一種現象,是什麼呢?

「受先所作諸不善業」:這個「先」,就是他臨命終之前,或者是幾十年,或者是幾百年,他造的這些不善的惡業。不善的惡業,主要就是十不善業,十惡業。身的殺、盜、淫,口中的四種過失,妄語、綺語、惡口、兩舌,那麼意業的貪、瞋、癡,主要的就是這十種不善業。在生存的時候造的這個不善業,由這個不善業所得的不愛果,不可愛的果報。這個惡業,當然是得惡果報,這個果報還沒來的時候,要來之前的時候先有一個前兆,有一個現相,也就是「前相」,在果報之前出現一種情況、你先要去接觸它。這個「受先」,就先接觸那個惡業的果報的「前相」,先同它接觸,這是也有這種事情。這果報還沒正式來,但是先有一個相貌給你,給你看看,這個意思。

「猶如夢中,見無量種變怪色相」,這個不可愛果的前相,究竟是什麼呢?這底下,譬如「猶如夢」,就是像人做夢似的。在夢里邊看見很多種、很多種「變怪」的「色相」,變化出來各式各樣的,不如意的境界,昨天也簡單的說過,下面還有說。看見這些形相,總是不如意的境界。

亥二、教證(分二科) 天一、引教

依此相故,薄伽梵說:若有先作惡不善業及增長已;彼于爾時,如日後分、或山、山峰影等,懸覆、遍覆、極覆。

這個前面只是簡單說,先要接受、先要看到,果報的前相,這件事這是這麼說。這底下「教證」,就是引佛說的教,來證明有這件事,那又分二科。第一科是「引教」。

「依此相故,薄伽梵說」,根據人在死亡的時候,作惡業的人會有這個前相,「依」據「此相」的緣故。「薄伽梵」,就是指佛陀說,舊的翻譯翻作「世尊」。這個是我們講《攝大乘論》的時候曾經提過。「若有先作惡不善業及增長已」,佛是這樣說,若有眾生他在死亡之前這一生,或者更前的一生,他造作了很多的罪過的事情。「及增長已」:這個「增長已」,是怎麼講呢?這個「增長已」,是分幾個意思,可以分二個意思說:一個意思是說,你造了以後,你又繼續的造、繼續的造惡業,繼續的造惡業,就使令你以前第一次造的惡業,所熏成的種子,這個業種子增長了;你繼續造,原來那個業力的種子就強大起來,所以叫做「增長」。這個這些「增長」,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它的力量夠了,可以去得果報了,若是你是造業了,造業這個力量不夠,不能得果報,那就不能說是「增長」,這是一個意思。

其次就是這個若是佛教徒呢?他有慚愧心他會懺悔,這一懺悔,就把那個業的力量減少了、減弱了,減弱了就不一定得果報,也可能得、也可能不得。那不能算是「增長」,不能算是「增長」的,這是一個意思。其次,就是要是這個人沒有懺悔,沒有懺悔那個力量就是大了,那麼就是所謂的「增長」了。

若是臨命終的時候,這個我愛的煩惱的滋潤,我愛煩惱這後文有說到這件事。使令這個業力容易去得果報,是個愛。這個愛煩惱,因為這個先憶,我們沒有修行的人,這個凡夫,遇見什麼境界,心里面就虛妄分別。如意的境界就染著,不如意的境界就憤怒,就是這個煩惱能幫助你的罪業去得果報的,這叫做「潤」,滋潤的潤。這個愛煩惱,就是滋潤你原來的罪業,去得果報去,就是幫助它的意思。所以若是聖人沒有煩惱了,阿羅漢斷除一切這些愛煩惱,他雖然還有一種有漏業,但是不能得果報,這個地方有差別。現在這是說「若有先作惡不善業及增長已」,那他這個力量罪業也是很大,力量很大。所以就在他臨命終的時候就出現了事情。

「如彼爾時,如日後分」,這個佛就是這麼說,說那個眾生啊!在那個時候,就是臨命終的時候。他感覺的事情「如日後分」,就像太陽已經過了中午,就是太陽要落了,那個落了的時候。它就會陽光照著大山、這個山就現出了影像來,現出一個黑影、一個陰影。或是現「山」的影像,或者「山、山峰」的「影」像。那個「山峰」的「影」像,這個太陽一照,這個「山峰」的「影」像,在平地上現出一個影像來。現這影像里邊,也有三種差別。

「懸覆、遍覆、極覆」:這個 「懸」,就是遠的意思。「懸」遠,從遠遠地,這個山的影就過來了,山的影就過來。這個是初開始的一種情形,就是不全。這時候這個臨死的人感覺這個世界上不是光明,就是暗了,這個光,這個光明的度數暗下來了。這個「遍覆」,就是普遍的被陰影遮覆住了。那麼就是太陽可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也差不多了,但是你在這個大山的對面,就是完全看不到光明,就是完全是陰影,但是還不是十分黑。「極覆」,這個時候完全是黑暗了,完全是黑暗的了,這是說這個臨死的這個人,若是惡業發生作用去得果報的時候,就又顯現出這種形相來,就是黑暗了。

天二、釋義

當知如是補特伽羅,從明趣暗。

這是第二段解釋前面這一段的意思。「如是補特伽羅」,說這個眾生,這個有情,他是從光明的境界,趣向黑暗的地方去,到三惡道去了,去受苦去了,就表示這個意思。這個佛是這麼樣的說這件事。

戌二、善(分二科) 亥一、例相違

若先受盡不善業果而修善者,與上相違。當知如是補特伽羅,從暗趣明。

「若先受盡不善業果而修善者」,前面是說這個「不善業」現出來的事情,現出來的相貌。這底下是說這個「善業」,這個眾生不是做惡的。「若先受盡不善業果而修善者」,若是這個眾生,他不是在人間、天上,他在三惡道里面「受盡」了「不善業」的「果」報,不善的果報結束了,結束了,也就是死亡的時候。「而修善者」,但是他以前有善業。這個在不善業果報之前,他造過善法,他創造過很多功德,這個功德現在要發生作用了的時候,臨死的時候現出來的相貌。「與上相違」,和前面那個「不善業」不同,是「相違」反的,不一樣的,那就是看不見陰影。

「當知如是補特伽羅,從暗趣明」,是這個眾生他就從黑暗的三惡道里面,向人天的世界去了,向光明的地方去了,這是表示這個意思。

亥二、顯差別

此中差別者,將命終時,猶如夢中,見無量種非變怪色可意相生。

說是這個眾生,他這個做善業,善業果報成熟了,和前面的惡業不同的地方是什麼呢?就是「將」要「命終」的「時」候,「猶如」做「夢」似的,在夢里面看見很多種「非變怪」的「色」。「非變怪色」是什麼「色」呢?是「可意相生」,就是令你滿意、令你歡喜的地方,看見一個大花園,那里有很多的樹,有很多的花,有很多可愛的境界,有很多的樓閣,有很多美妙的音聲,是些可愛的境界,那和前面完全不同了。這是說這個善。說不善、說善,臨命終的時候,現出來相貌的差別。

酉二、廣不善品(分二科) 戌一、上品攝

若作上品不善業者,彼由見斯變怪相故,流汗毛豎,手足紛亂,遂失便穢,捫摸虛空,翻睛咀沫;彼于爾時,有如是等變怪相生。

「若作上品不善業者,彼由見斯變怪相故,流汗毛豎」,前面說這個不善、說善,臨命終時的情況。這個不善和善說完了。這底下特別的說這個「不善」的境界,「廣不善品」。就是詳細的說一說,做惡業的臨命終時候的情況,這個分成兩科。第一科是「上品攝」,做這個罪業做的非常的嚴重的,是「上品」一類的。

「若作上品不善業者」,若是這個眾生,他創造了「上品」的「不善業」,最嚴重的惡事。最嚴重的惡事,就是做這惡業傷害了很多的人,這也是嚴重。或者是對父母、師長有嚴重的過失、罪過,那也是「上品」。「彼由見斯變怪相故」,他死了的時候,就是臨命終要死的時候,他看見這樣的「變怪」的「相」貌「故」,就是不如意,和恐怖的境界出現了。「流汗毛堅」,這個眾生「流汗」,就流出來很多的汗,這個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這是恐怖的相貌。「手足紛亂」,說這個臨命終還沒有死,就要死的眾生,這個「手」和「足」,就忽然間這樣子,忽然間那樣子掉動。這上說臨命終這樣子的時候,這是一種要受惡報的相貌。

「遂失便穢」,這個眾生這個「便穢」,說這個「便穢」。「捫摸虛空」,這個手在「虛空」里摸,摸來摸去的。「翻睛咀沫」,這個眼睛向上翻,或者嘴里面嚼,有口水,或者是什麼的這樣子。彼于爾時,有如是等變怪相生」,「彼」那個臨命終的有情,在臨終的時候,有這些「變怪」的「相」貌出現。

戌二、中品攝

若造中品不善業者,彼于爾時變怪之相,或有、或無,設有不具。

前面是說造「上品」的惡法的人;這個若造「中品」的呢?那麼「不善業」的,譬喻那個時候的「變怪之相」,「或」者「有」、或者沒有。就是有,也不具足,就是不是那麼多,這情形就不同了。

午三、顯我愛差別(分三科) 未一、諸眾生(分二科) 申一、舉愛因

又諸眾生將命終時,乃至未到惛昧想位,長時所習我愛現行。

這是第三科「顯我愛差別」,「顯」這個「我」的「差別」。這個「命終心攝」這一科里分三科。第一科「略顯三心」。第二科「廣善不善」。第三科「顯我愛」的「差別」,分三科。第一科是「諸眾生」。第二科就是說聖人。說眾生的情形呢?先第一科「舉愛因」。

「又諸眾生」,又是很多的這些凡夫的有情,將要命終的時候。「乃至未到惛昧想位」,前面解釋過,就是臨命終的時候啊!他能夠憶念他生平的時候造的善業、或者造的惡業,這個時候是粗想現行的時候,就是明明了了的,憶念他已前的經過,這樣子想。這樣子明明了了的,在思想以前的事情,剎那剎那的過去,「乃至未到惛昧想位」,可是還沒有到「惛昧」的時候。「惛昧想」,就是想不明了了,到那階段,還沒到那個階段,沒到那個階段,還是明了的,還是明了的時候。

「長時所習我愛現行」,就是他憶念平生所造的善業、或者惡業,憶念過去以後,忽然間內心里面有變化。什麼呢?「長時所習我愛現行」,久遠以來,無始劫以來,「長時」期習慣了的這個「我愛」,這時候「現行」了,在心里面顯現出來。這個「行」這個字,也可以指心來說「心行」,就是這個我愛的這種分別心,顯現出來了,顯現在心里面。這個「我愛」,就是愛著這個我,愛著這個我,這是我們凡夫很嚴重的一種煩惱,這個「我愛」。

申二、明中有

由此力故,謂我當無,便愛自身;由此建立中有生報。

「由此力故,謂我當無」,因為有我愛的煩惱,由于我愛煩惱的力量。「謂我當無」,自己心里想,唉呀!我要死了,我要沒有了。那麼它這個意思呢?就是執這個色、受、想、行、識的身體是我。現在這個身體要壞了、要死了,這我要沒有了,就是這種分別心。「便愛自身」,因為我沒有了,這心情一生起來了,對這個生命體的愛著心更強了一點,更加強了一些,「便愛自身」。這樣子愛著自已的這個身體,結果會怎麼樣呢?

「由此建立中有生報」,就由于你有這樣的我愛,這個煩惱的關系,你就會「建立」,就是創造出來「中有」。這個「中有」我們平常說,就是中陰身。這個中陰身就是因為這樣就出來了。前一剎那,這一個剎那間,這個色、受、想、行、識死了,這「中有」就出來了,中陰身就出來了。這個中陰身也因為這個「由此力故,謂我當無,便愛自身;由此建立中有生報」。所以若是考試的時候問你:「中有是怎麼建立的」?那麼這個地方,正好是這個意思。臨命終時,這個我愛現行,所以就有了中陰身,是這麼回事。

「生報」,這個「生報」,就是中陰身結束了以後,所得的果報,叫做「生報」。譬如說他應該做人,人一剎那間投胎了,那麼就得到人身了,那個人身,就叫做「生報」。這個「生」,果報由業力發生出來的,所以叫做「生」。這個「生報」,為什麼叫做「報」呢?就是酬謝的意思。「報」,是酬謝的意思。酬謝甚麼呢?你在生的時候,你做了很多的善事,或者做了很多的惡事,不能白做的,應該酬勞你,給你一個果報;酬勞你以前辛辛苦苦做的事情,或者給你一個安樂的果報,給你一個苦惱的果報來酬謝你,所以叫「報」。「報」這個字,原來是這樣的意思,酬謝的意思。

而這個「報」,當然是由業力創造的,可是要假藉這個我愛,假藉我愛的幫助,才能出現的。所以「由此建立中有」、「由此建立生報」這麼回事。「由此」這個「此」,就是我愛,由此我愛的力量建立「中有」;由此我愛的力量,建立「生報」。這個「潤生」的煩惱,滋潤的潤,生長的生。有發業的煩惱、有潤生的煩惱,現在這里說,正好就是潤生的煩惱。發業的煩惱是在生平的時候,你或者做善業、或者是做惡業;那個做善業、做惡業的時候那個的發動者,那是發業的煩惱。現在這是潤生的煩惱,幫助那個業力去得果報,叫潤生。

未二、預流等(分二科) 申一、標差別

若預流果及一來果,爾時我愛亦復現行。然此預流及一來果,于此我愛,由智慧力數數推求,制而不著。

前面說是「諸眾生」,這一切普通的人,沒有修行的人。這以下是說聖人,你沒得阿羅漢果,你不能入無余涅槃,你還是要在這個,當然不到三惡道去,就在人天里流轉生死。那麼這個聖人它是怎麼情形呢?它臨命時是怎麼情形呢?這個說一說,「若預流果」:「預」,是參預的意思。「流」者,類也,就是這里有凡夫是一類,聖人又是一類;現在是參預聖人的這一類。他開始是聖人了,所以叫做「預流」,他最先成就聖道的,那就是初果聖人。

「及一來果」,就是二果。二果聖人,他還要再來人間一趟,他現在是二果了,他要再來人間一趟,才能得阿羅漢果,所以叫做「一來果」,來一次就好了。若是三果就是不來了,不來這人世間了。那麼現在是說這個「初果」和「二果」,這個「若預流果及一來果」,這個兩個聖人。「爾時我愛亦復現行」,臨命終的時候他的我愛的煩惱,也是出現在心里面的,也有這個。唉啊!「謂我當無,便愛自身」也會有這種想法。

「然此預流及一來果,于此我愛」,然而他究竟是聖人,不是凡夫,所以他們「于此我愛」,有智慧的,他會知道的,立刻會反省,唉呀!不對!愛著這個我是不對的呀!「由智慧力」,這個無我的「智慧力」,「數數」的去「推求」,不只一次的,一次又一次的觀察這色、受、想、行、識是沒有我的,我是不可得的,色也是無常的,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的。這里面沒有我可得,沒有常恆不變異的我,他這樣觀察。

「制而不著」,他能制服住他,不執著有我,用智慧制服住它,沒有我的。這樣就和凡夫不一樣了,凡夫是不能這樣觀察的,這個時候這個聖人,他臨命終的時候,他能這樣觀察無我。

申二、喻道理

猶壯丈夫與羸劣者共相角力,能制伏之。當知此中道理亦爾。

第二科用一個譬喻說明這件事。說聖人能修無我觀,能制服這個我愛的煩惱,這就說一個譬喻。就像一個很強壯的大丈夫,有力量。「與羸劣者」,與那個贏弱沒有力量的人。「共相角力」,兩個在那里摔角,爭一爭誰的力量大,「互相角力」。「能制伏之」,那個「壯丈夫」能把那個「羸劣者」制伏住,能打倒了。那麼這樣說,這個初果、二果的聖人的無我的智慧,能把他這個這愛的煩惱制伏住,使令他不現行。「當知此中道理亦爾」,也是一樣。這個初果、二果聖人,能降伏這個我愛的煩惱。

未三、不還果

若不還果,爾時我愛不復現行。

前面說初果、二果。這里說「不還果」,就是三果,他不還來欲界了,因為欲界的煩惱完全斷掉了,所以沒有力量再推動他來到欲界,所以他是不回來欲界了,他就到色界天、無色界天,或者是到無余涅槃那里去了。「若不還果,爾時我愛不復現行」,因為這個時候他道力更高了,所以「我愛煩惱」是不活動了。不活動,但是他又沒得無余涅槃,那麼他還是要受生的,他用什麼來受生呢?就是用煩惱的種子。這個我愛煩惱的種子還在,就是初果聖人、二果聖人也是,他若是用這無我觀,能降伏我愛的煩惱,使令我愛煩惱不現行了,那麼就等于是沒有潤生煩惱了。還不是,他的煩惱種子還在,就是用煩惱的種子來潤生,還是要得生死的果報的,還是要的。

如果這個初果聖人、二果聖人,他臨命終的時候,「由智慧力數數推求,制而不著」,但是還是會有我愛的煩惱,那還是有我愛煩惱滋潤他來到人間,或天上受生什麼的,還是有一點。可是和凡夫不同了,可也不同于不還果,它就有個差別。「不還果」這個愛煩惱,不需要修無我觀,這個我愛煩惱也就不動了,也是不動,不會現行。

卯二、死相差別(分四科) 辰一、解支節差別(分二科) 巳一、標簡

又解肢節,除天那落迦,所余生處一切皆有。

這個三果聖人,他因為道力高了,所以他能夠這個我愛煩惱不現行。但是這聖人常常是修無我觀的、也常常的修不淨觀的,所以他的我愛是不可能現行的,所以他只有用煩惱的種子來取世,得生死果報的。

「又解肢節」,這底下就是說這個「死相」的「差別」,「死相」的「差別」。這個前面是說「死」的「類」的「差別」,或者是凡夫、或者是聖人、或者是善心死、不善心死、無記心死等類差別。這底下說「死」的「相」貌的「差別」,分四科。第一科是「解支節」的「差別」,分兩科。第一科「標簡」。

「又解肢節,除天那落迦,所余生處一切皆有」,又是臨命終的時候,有這個「解肢節」的事情。這個「肢節」,就是身體里邊的一部份、一部份的組織,這個「肢節」我們頭幾天是講過的。這個「肢節」,這個臨命終的時候,這個水大、火大、風大起了一個重的變化,變化的時候,或者是水大、或者是風大、或者是火大,就去會碰到這個「肢節」,它里面會碰到這個生理上的一部份,重要的地方會碰到;一碰到他是痛的不得了,也就死亡了,這個時候就死了,這就是「解肢節」的問題,下文還有解釋的。

「除天那落迦」,這件事在眾生里面還有差別。就是「天」的眾生,和「那落迦」,就是地獄的眾生,這兩類眾生除外。「所余生處一切皆有」,「所余」的一切眾生的地方,都是有這個「解肢節」的痛。「天」和「那落迦」,天和地獄為什麼沒有呢?因為天是化生的,地獄也是化生。這個化生臨死的時候是頓死,一下子就死了,所以沒有這個「解肢節」的事情。但是地獄在生存的時候,受這個猛火各式各樣的苦惱的境界的折磨,也是會碰到這個「解肢節」的,碰到「解肢節」也是痛,痛苦的不得了,所以地獄的眾生很苦。現在這里說臨命終的時候,「天」的有情、「那落迦」的有情,是沒有這個「解肢節」的痛苦的。就是其余的,除了「天」、除了「那落迦」,剩余的眾生的地方,「一切皆有」,就是人、畜生、惡鬼、阿修羅,乃至一切鬼神,都有這種事情,「一切皆有」解肢解的痛苦的。

巳二、辨眾(分二科) 午一、列

此復二種:一重二輕。

「此復二種」,這里面又有兩種差別。一是「重」,二是「輕」。

午二、釋

重謂作惡業者。輕謂作善業者。北拘盧洲一切皆輕。

「重謂作惡業者」,臨命終的時候,這個解肢節的痛有兩種:一種是特別嚴重的,就是造惡業到三惡道去受果報的這些人。「輕謂作善業者」,這解肢節的痛,有輕微的,那就是因為是做善業的眾生。做善業的眾生,或者來到人間,或者到天上去受果報的人,那麼他沒有這個解肢節的痛。「北拘盧洲一切皆輕」:這個「北拘盧洲」,是四大部洲的北,「北拘盧洲」,它是一個特別殊勝的地方。和東勝身洲、南瞻部洲、西牛貨洲,比這個三洲特別殊勝,那里人的壽命也長、福報也特別大。他們臨死的時候,這個解肢節痛是屬于「輕」微的一類的;而不像惡道,三惡道的人,你若是墮落三惡道的時候,那個解肢節的痛是很厲害的。

辰二、根具不具差別

又色界沒時,皆具諸根。欲界沒時,隨所有根,或具不具。

「又色界沒時,皆具諸根」,這底以下是說明他果報,分兩科。一是「標列」。二是「隨釋」。「隨釋」里面「一重二輕。重謂作惡業者。輕謂作善業者。北拘盧洲一切皆輕」。「又色界沒時,皆具諸根」,這是第二科「根具不具」。前面是說「解肢節」的「差別」,這個肢節的痛,是有輕、重的差別。這里說「根」有「具不具」足的「差別」。「又色界沒時」,「色界天」的眾生臨死的時候。「皆具諸根」,他們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是具足的。「欲界沒時,隨所有根或具不具」,我們「欲界」的眾生呢?要臨死的時候,隨他原來所有的業力所得的「根」,或者「具」足,或者「不具」足。因為「欲界」的眾生特別的凶狠,常常人與人之間斗諍,人與獸也會有斗諍,人與人之間也會斗諍,有互相殺害的事情,所以這個六根可能「不具」足,是這樣的;或者是「具」足,或者是「不具」足。色界天他們不互相殺害,他們一直是很和平的,所以沒有這個諸根缺的問題。

辰三、調善不調善差別

又清淨解脫死者,名調善死。不清淨不解脫死者,名不調善死。

這又說到「調善、不調善」的「差別」。前面說「根具不具」的「差別」。現在「調善不調善」的「差別」,這是指心說的。他的心「調善、不調善」。這個「不調善」,就指煩惱說的,我們有愛煩惱、有見煩惱,煩惱還有種子,把煩惱和煩惱的種子消除了,這個愛煩惱見煩惱消除了。如果從教相上說,就是第七識,末那識所相應的煩惱,我見、我愛、我慢、無明,這種恆行不間斷的染污的煩惱消滅了,這就表示一切的愛、見煩惱都消滅了。這樣的人,叫做「清淨死」,叫做「清淨死」,清淨解脫死。因為這個煩惱,本身是一回事,有了煩惱,煩惱對這個身體會有愛著,愛著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愛著這色、受、想、行、識。這樣的愛著的人,臨死的時候都是苦惱,就有苦惱。

現在說阿羅漢,他斷除去愛煩惱、見煩惱,所以沒有愛著這件事。或者說入無余涅槃了,「清淨解脫死」。這個「解脫」,就是沒有眼、耳、鼻、舌、身、意,這個苦惱的果報了;沒有愛、見的煩惱,也沒愛、見的煩惱所招感死的果報,這個色、受、想、行、識,是個果報;眼、耳、鼻、舌、身、意,也是個果報,那麼他就解脫了。沒有這個苦惱果報的束縛,「清淨解脫死者,名調善死」。他心里面非常的調和,非常的和平,非常的良好的,沒有愛煩惱、也沒有見煩惱的擾亂,這叫「調善死」。這就是說是阿羅漢入無余涅槃,這是「調善」的境界。

「不清淨,不解脫死者」,前面是說這個「調善、不調善」的「差別」。這「不清淨,不解脫死者」,這個愛、見的煩惱沒有斷除去的,就是「不清淨」。他這個苦惱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識還在,就在苦惱他,他就是「不解脫」。這種人,「不清淨」,「不解脫」的人,要是死掉了,那就不對了,就是「不調善死」;他死的不能說是「調善」。那麼臨死的時候不是愛,就是恨,各式各樣的煩惱在活動,所以不能是「調善死」。

辰四、識舍所依差別(分二科) 巳一、漸次舍(分二科) 午一、從上分舍

又將終時,作惡業者,識于所依,從上分舍。即從上分冷觸隨起,如此漸舍,乃至心處。

「又將終時,作惡業者,識于所依,從上分舍」,這是第四科「識舍所依差別」。我們這個阿賴耶識,棄舍這個身體的時候,身體叫做「所依」。棄舍這個「所依」的時候,也是人與人也不一樣,也是都有差別的。分成兩科。第一科是「漸次舍」。第二科是「最後舍」。這個說到「漸次舍」。「漸次舍」,逐漸的棄舍這個身體,分兩科。第一科「從上分舍」。

「又將終」了的時候,「作惡」的人,「識于所依,從上分舍」,他這個阿賴耶識,對他「所依」止的這個身體。「從上分舍」,從最高的地方,一點一點的棄舍。「即從上分冷觸隨起」,阿賴耶識棄舍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就「冷觸」出現了,就是冷的。阿賴耶識在的時候,執持這個身體的時候,這個身是暖的;它不執持了,這個身體就變成冷的了,就變成死尸了。「即從上分冷觸隨起」:「從上分」,指頭,從頭部向下,「即從上分,冷觸隨起」來。「如此漸舍,乃至心處」,「作惡業」的人,「識于所依,從上分舍。即從上分冷觸隨起,如此漸舍乃至心處」,到心臟這個位置,到這里就停下來了。

午二、從下分舍

造善業者,識于所依,從下分舍。即從下分冷觸隨起,如此漸舍乃至心處。

「造善業者,識于所依,從下分舍」,那個前面說是造惡業的人,從上面開始冷。若是做「善業」的呢?「識于所依」的身體,「從下分舍」,從腳向上,一點一點的棄舍了。「即從下分冷觸隨起」,這個識棄舍的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感覺冷了,就現出冷,冷觸的意思。「如此漸舍乃至心處」,就是這樣子,一點一點的棄舍,最後達到心的境界,「乃至心處」。

巳二、最後舍

當知後識,唯心處舍,從此冷觸遍滿所依。

前面是「漸次舍」。這是「最後舍」。「當知後識,唯心處舍」,我們知道,這個最後這個識從什麼地方棄舍呢?「唯心處舍」,就是心臟那個地方,從那里棄舍了。因為最初投胎的時候,這個阿賴耶識所相應的,就是心;然後逐漸的其它的部份也都圓滿了。「當知後識」,當知最後這個識,所棄舍的地方是那里?「唯心處舍」,就是指心臟那個部位,從那里棄舍。「從此冷觸遍滿所依」,從這地方開始,這冷觸就開始了,「遍滿」這個「所依」的身體 ,都是冷的。不是有的地方熱,有的地方冷,不是的。這是辨這個「識舍所依」的「差別」。

丑二、生(分二科) 寅一、徵

云何生?

寅二、釋(分二科) 卯一、略(分二科) 辰一、標所由

由我愛無間已生故。無始樂著戲論因已熏習故,淨不淨業因已熏習故。

前面說到死,有「漸次」的「死」,有一下子就死了,頓死和漸死的不同;有善心死、惡心死、無記心死,就是各式各樣的不同。我們一般說是流行一句話叫做『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畜牲膝蓋離,地獄腳板出』還有這麼一句話。「頂聖眼生天」,這上面說這個作惡業的人,「識于所依,從上分舍。即從上分舍冷觸隨起」。這個阿賴耶識是逐漸的離開你這個身體,離開這個身體的時候是一陣一陣的,逐漸的舍,隨舍的那個地方,這個冷觸就現出來了。「如此漸舍乃至心處」,到心臟。這個造善業的呢?「識從所依,從下面舍」,從腳那個地方開始舍。那麼最後呢?就是也是到心處,到這里。「當知後識唯心處舍,從此冷觸遍滿所依」,這個全身體都是冷的,就是死尸了,就不是有情了。

那麼我們中國佛教,這個漢地的佛教,流行的一句話就是這樣:「頂聖眼生天」,最後這個識從頭頂離開了身體,最後是在頭頂,那表示什麼呢?表示這個人是聖人。「眼生天」,最後那個識是從眼睛走,那表示升天上去了。是「人心餓鬼腹」,若是他生到人間來,那他那個識就是在心臟這地方走的;這個識,阿賴耶識最後從心臟那個地方離開的,那就是人。若是這個人死掉了,會生到餓鬼道,就從肚子這里走的,阿賴耶識從肚子走。「畜牲膝蓋離」,若是到畜牲的世界去呢?那它就是阿賴耶識,從膝蓋那個地方離開的。「地獄腳板出」,若是到地獄去呢?那阿賴耶識最後從腳板那里出去的,從那里棄舍這個身體的。

我們漢文的佛教流行的這麼四句話。但是現在這們讀這個《瑜伽師地論》不是這樣說的,不是這樣說。不是這樣說,那這句話從那里來的呢?就是從那里來的呢?就是這《攝大乘論》上也大概提了一點,就是真諦三藏的《攝大乘論》上提到,就是也和這意思,和這相同的意思。就是作惡的,造惡的,先從上面涼,這個識棄舍的地方從這上面開始涼,一直涼到腳;若是作善業的從腳涼上來,一直涼到頭。那麼就會出來這件事,就出來這個分別。

這里邊就在《大毗婆沙論》上也有一點事情。《大毗婆沙論》說:是到惡道去,到三惡道去呢?是從腳。這個識,阿賴耶識從腳滅了。最後熱的地方是腳,等到阿賴耶識從那走了,腳也涼了;最後熱的地方就是腳。可是那個文上,只是三惡道都是腳,並沒有分別是膝蓋,這些事情沒有這話。說是若是升天的話呢?它可說了,升天的話呢?是頭。最後頭是熱的,是升天,這樣講。若是再來人間呢?是在心臟。在心臟這里最後離開的,阿賴耶識最後離開,是在心臟。若是阿羅漢,他入無余涅槃的時候,他的最後出去也是心臟。這是這個《大毗婆沙論》有這樣說法。但是其余的說法呢?這個膝蓋的這句話就沒有根據。就看不出來是根據什麼說的。

那麼這個《遁倫記》上就說是人的分別,是人分別的話;若是從本論上看,只是簡單的這樣解釋。不管是升到天上去也好,到餓鬼道也好,你入無余涅槃也好,最後從心臟這個地方棄舍的,就是這樣分別,是這樣的意思。

這個里邊,後邊的文有說,人在投胎的時候,這個阿賴耶識,最初寄托的地方是那里呢?就是心臟。所以最後離開的呢?還是心臟,是心臟離開。但是這里面還有個問題呢?這心臟呀,翻譯個心臟,這心臟是那一個,最後有這個問題,頭幾次我們有說過。是人的腦是心臟呢?是這個胸下面左邊這個心臟呢?這也是個問題。我們對死亡的事情,如果沒有學過佛法,當然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這一大段把死亡的事情說的很清楚,說善心死、惡心死、頓死、漸死,逐漸的死,說了這麼多,所以應該是清楚了。下面一大段是說「生」。「生」又是怎麼回事,這里邊有解釋。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