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八 (10)
未十、邪見攝(分二科) 申一、總句
復次諸邪見者者,此是總句。
這是業雜染」里面,這個「黑品」。「業雜染」里面隨別釋,是「補特伽羅相差別建立」、「法相差別建立」。第一科是「補特伽羅相差別建立」,分二科,第一科「黑品」,第二科「白品」。「黑品」里面,現在是第十科「邪見攝」。
「邪見攝」,這句是「總句」。「起如是見」,以下是「別句」。「別句」一共九句,現在第一句。
申二、別句(分二科) 酉一、釋經句(分九科) 戌一、起如是見
起如是見者,此顯自心忍可欲樂,當所說義。
「起如是見者,此顯自心忍可欲樂,當所說義」,這是說有邪見的人,他自己內心里面歡喜他所執著的道理。
戌二、立如是論
立如是論者,此顯授他當所說義。
「立如是論」這是第二句,「此顯授他,當所說義」,這是顯示他要把內心里面的執著,教授給他人,傳授給他人,這樣意思。
戌三、無有施與等(分二科) 亥一、總標列
無有施與,無有愛養,無有祠祀者,謂由三種意樂,非撥施故。一、財物意樂,二、清淨意樂,三、祀天意樂。
「無有施與,無有愛養,無有祠祀者」,這是第三句,「無有施與等」。又分二科,第一科是「總標列」,第二科「隨難釋」。
「無有施與,無有愛養,無有祠祀者」,這前面是講過的。這是這個有邪見的人,他有禪定,有天眼通,他看見一個人在一生中常常的怖施,他常能夠對一般人有苦難的人,有同情心,他肯布施,能「施與」。對于自己有親愛關系的人,有恩德的人,就是有愛,有養,他也能夠布施,也能夠供養。這「祠祀」,就是死去的人,對于他是他所尊重的,或者是親愛的、有恩德的人,他也常能夠追念,也能夠供養。這個人有這樣子「慎終追遠」,有這樣的好心腸。但是他死掉了以後,生到貧窮家,沒能得到布施所應得的大富。于是乎這個人就執著,布施是沒有果報的。無有愛養;施與也沒有得果報,沒有得到應得的果報;「愛養」也沒有得到應得的果報;「祠祀」,也沒有得到應得的果報,這叫做「無有施與、無有愛養、無有祠祀」。
「謂由三種意樂,非撥施故」。前面說到「邪見」是這樣意思,但是這里呢?又深一層的去解釋它的意思。有三種內心里面的看法,他有三種見地,「意樂」,就是內心有這樣的忍可的一種看法。「非撥施故」,他「撥」就是不同意「施與」是有果報的,那三種意樂呢?
一是「財物意樂」,這個人他對于財物是特別的愛著,不願意把它施舍給痛苦須要的人,所以他不願意布施。這樣看出來有二個意思,一個是在天眼通上看不見布施得大富貴的果報,所以不願布施;第二個原因呢?對于這個財,他特別的愛著、慳吝,所以也不肯布施。
「二、清淨意樂」,第二清淨意樂呢?就是他所謂的斷見,或者各式各樣的邪見的意樂,認為這樣的思想是最清淨的,所以也不肯布施。人死了就完了,布施什麼呢?他認為這是清淨。但是這個不是《披尋記》上的意思。
「三、祀天意樂」,就是「祀天」,供奉天,祭祀天。供奉天這個意樂,也認為得不到什麼好的果報,所以也不願意布施。
所以駁斥布施有果報的道理。這是「總標列」,以下「隨難釋」。
亥二、隨難釋
供養火天,名為祠祀。
第三個意樂,怎麼叫「祠祀」呢?「供養火天」,在其他的這個文句上說,這個「火」是什麼東西呢?火是天的口,身口意,火是天的口。說你供養它的食品或衣物,用火來燒,天就得到受用了。這個密宗的確有這種說法,就是用火燒,「供養火天」,這叫做「祠祀」,這樣意思。在前面是這樣「非撥」,這是第三句。
戌四、無有妙行無有惡行
又顯非撥戒修所生善能治所治故,及顯非撥施所生善能治所治故。說如是言:無有妙行,無有惡行。
經上的句子有九句,現在是第四句,這個「立如是論」,經上解釋這「邪見論者」的論。經上「又顯」示那個邪見論者,「非撥戒所生善」、「修所生善」,就是人若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各式各樣的戒,你能夠持戒,(當然在佛法上講能得尊貴身,能為聖道的基礎),現在這個有邪見的人,「非撥戒所生善」,不同意戒會有功德。
這個「能治、所治」,「能治」就是戒,「所治」就是犯戒,作種種罪過的事。那麼沒有所對治的過失可說,就是你作了種種殺、盜、淫、妄的罪過的事情,也沒有、不會得果報的;那麼能治的戒,也是不存在,不存在這件事。所以「能治」的戒,和「所治」的破戒,都是不承認的。
「又顯非撥修所生善,能治所治故」。這個「修」,就是修定。這個「戒」是人天善法,「修」呢?是超過了欲界,是對色界、無色界天的人,他們修的禪定,叫做「修」。這個力量,是超過散亂的善法的力量,這個力量很大叫做「修」。這個「修所生的善法」,當然也有「能治」也有「所治」。「能治」,當然就是色界定、無色界定;「所治」那就是欲界的欲被對治了,色界的人沒有欲界的欲,無色界天又沒有色界的欲,就是散亂的境界被消除。那麼這個有邪見的人,認為沒有這回事,所以又顯「非撥戒、修」,這二種善法所生的善,它所生的善就是「能治,所治」,能夠消除去所對治的這些不如意的罪過的因果。
「及顯非撥施所生善,能治所治故」,這就包括前面那三種,這一句話。這個他不同意布施能有功德,布施是「能治」,「所治」的慳吝、貧窮,都是布施所治。這個施、戒、修,這三種善法他都不承認,不承認這三種善法的功德。
「說如是言」,他總結這三種善法都是沒這麼回事,所以他說「無有妙行,無有惡行」。沒有「妙行」,就是沒有這個施、戒、修;沒有「惡行」呢?就沒有施、戒、修所對治的這些惡行都沒有,他不承認這件事,這是第四句。這個「沒有妙行、沒有惡行」,這是「謗因」,謗毀因。
戌五、無有妙行惡行二業果及異熟
又顯非撥此三種善能治所治所得果故,說如是言:無有妙行、惡行、二業果及異熟。
「又顯非撥此三種善能治所治所得果故」,第五句是「謗果」,因沒有、不承認,當然「果」也不承認了,所以就謗毀果報的不成立。「說如是言」,他不承認果,他怎麼說的呢?「無有妙行、惡行二業果及異熟」,這二種業的果也沒有。這個「妙行」所得果、「惡行」所得果,這叫做「果」。這個「異熟」是什麼呢?「異熟」是說你最初這個「無明緣行」,你造作這種妙行、惡行,在內心里面薰成了種子,後來又有愛煩惱,取煩惱,各式各樣的煩惱來滋潤這個妙行、惡行的種子,使令它變異而熟去得到果報,那麼就叫做「異熟」,這樣子說。
這就是在沒有愛、取煩惱來滋潤業力得果之前,叫做「果」;滋潤了以後,叫「異熟」。就是一個…說一個大概,叫做「果」;說詳細,那麼就叫「異熟」,這樣意思。這是「謗果」。
戌六、無有此世無有他世
又顯非撥流轉依處緣故。說如是言:無有此世,無有他世。
這是第六句。「又顯非撥」,經上又有這樣話,顯示「非撥流轉」的依止處的因「緣故」。「說如是言」,沒有「此世」,沒有「他世」。
這個「流轉依處緣」是什麼呢?這個眾生在三界、五趣中流轉生死,主要是眾生自己的業力,主要是指眾生自己的業力,但是在欲界的眾生又多了一件事,就是「流轉依處緣」。欲界的眾生,比如說這個眾生來做人,他前生不管是畜生,是餓鬼,是天也好,他來做人的時候當然是他的業力,可是他須要「緣」,就是要有父母,就是「流轉依處緣」。那麼這就是生到欲界天也是有父母,乃至生到餓鬼道也是有父母,生到地獄去地獄那地方也有個地獄,那也是他的緣,就是叫做「流轉依處緣」。
「說如是言」,他「非撥流轉依處」的「緣」,他怎麼說的呢?「無有此世,無有他世」,前面解釋那個地方的時候,不是說現在這一世的剎帝利,來生又做剎帝利了,不是的。今生剎帝利,來生可能做個婆羅門,也可能做個乞丐,也可能到餓鬼道去了。說今生他是個乞丐,來生可能做了皇帝,做了剎帝利了。前生沒有讀過書,後來做個有學問的人。前面的那個文的意思,大意是這樣。這里說是就是不是決定的,不是決定剎帝利,永久做剎帝利,是一般的人,永久做一般的人,不是的,都是變化性很大的。前面的文上有這個意思,現在這里給它一句話,叫「流轉依處緣」。
「非撥流轉依處」的「緣」,那麼這若會合在一起說呢?剎帝利不是決定為剎帝利作緣,不是的;婆羅門也不是決定就是婆羅門的緣,也不是,因為它本身都不決定。
「無有此世,無有他世」,就是話應該這麼說,此世也不是,此世不管是人、是天、是貧、是富、是貴、是賤,都是不決定;來生也是不決定。過去世不決定,現在世不決定,未來世也是不決定,所以叫做「無有此世,無有他世」。
戌七、無母無父
又顯非撥彼所托緣故,及非撥彼種子緣故,說如是言:無母、無父。
這是第七句,經上又顯示那個邪見者,他謗毀沒有「彼所托緣」。這個眾生流轉生死的時候,或者在人間;或者到三惡道,像餓鬼;或者是畜生;或者是天人,都有寄托的地方。寄托的地方,若約人來說,是要有個母親的。不然的話,這個人身怎麼能得到呢?
「及非撥彼種子緣故」,那就是不同意有父親。父親是「種子緣」,他這樣事情他不同意這件事呢?「說如是言;無母、無父」,她不是決定是母親,因為第二生可能做她的女兒了。不同意他決定是父親,第二生可能做兒子了,就是互相的變化,是沒有決定性,所以說「無母、無父」。這話文句上這麼說,按那意思就是不決定的意思,不是不同意有母親、父親,是有父親、有母親,但是不決定,是這樣意思。
戌八、無化生有情
又顯非撥流轉士夫故,說如是言:無有化生有情。
這是第八句話,「非撥流轉士夫故」,「流轉士夫」,有兩種情形,就是人死了,欲界和色界,這兩個世界的眾生死亡了以後,是有中有,由這個中有到另一個地方去得果報,這叫「流轉士夫」。這個中有是個「流轉士夫」,這是一個情形。
第二個情形,這個「流轉士夫」有什麼情形呢?就是下一生的果報,初起的那個形相。下一個果報初開始有,就叫「生有」。一剎那間是生有;第二剎那以後,就叫做「本有」;等最後死亡的時候,叫「死有」;死有以後,就是「中有」。中有→生有→本有→死有,這四個有。那麼「流轉士夫」這個地方呢?也包括那個「生有」在內。
比如說是人間得禪定的人,人間得了色界第四禪的無想定的人。他死了以後,當然還是有「中有」,這個中有就跑到色界天、第四禪天的無想天去受生。這里面有二個事情,一個是「中有」、一個「生有」。而這位有神通的外道邪見者,他看不見,他也沒看見中有,也沒看見生有,所以就「非撥流轉士夫」。
說是在人間得了無色界四空定的人,他死了以後,他沒有中有,也沒有生有,所以他沒有辦法看見。若是入無余涅槃的聖人、佛教徒入無余涅槃,當然死了以後,也沒有中有,也沒有生有,他也看不見這些事情。所以「又顯非撥流轉士夫故,說如是言:無有化生有情」。這個「有情」,這「化生」,無而忽有這個有情是沒有的。那麼沒有這件事,當然這也就是等于說是「斷滅論」,這個生死的流轉這件事是不成立了,是這樣意思。
戌九、世間無有真阿羅漢等(分二科) 亥一、標廣說
又顯非撥流轉對治還滅故,說如是言:世間無有真阿羅漢,乃至廣說。
這是第九句。又顯示那個邪見者他不同意「流轉對治還滅故」,你若能夠修學佛法的無漏的戒定慧,就能夠對治這個流轉生死的貪瞋痴,成功了,就還歸于不生不滅的涅槃的境界了,這件事他不承認。他不承認,他怎麼說的呢?「說如是言:世間無有真阿羅漢」,沒有真實的阿羅漢。
這個「阿羅漢」是對治生死的流轉成功了,還滅到諸法寂滅相去了。他說沒有「真阿羅漢」,那就等于說是「非撥流轉對治還滅」,他有這樣意思。
這是「乃至廣說」,前面說了,就是這個人他自己是佛教徒、不是外道。佛教徒,他就是修世間的禪,或者修數息觀、或者修不淨觀,他能夠滅了欲,那麼他得到色界四禪了。他是個佛教徒,得了色界四禪,得了初禪的時候,認為是初果;二禪是二果、三禪是三果;得到第四禪的時候,認為是阿羅漢果。他這樣得了阿羅漢果,心里頭他認為是得了阿羅漢果,也是心情很快樂,常常的入定。他不聽佛說法,這個人;他若聽佛說法,這件事應該是能夠調整過來,應該能轉變過來的。但是他不,他不聽佛說法,所以他一直有這種過失而不能夠改變。臨命終的時候,他不是阿羅漢、只是世間的禪定,所以死了以後有中有,那麼于這個不生不滅的道理不符合了。所以他認為佛是欺騙他,那麼他就有謗佛的這種瞋恨心出來,于是乎又有地獄的中有出來了,到地獄去了。所以「乃至廣說」,這是第九句。
亥二、別釋義(分十科) 天一、正至
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故,名正至。
這個第九句,「世間無有真阿羅漢」,這一科分成兩科,第一科「標廣說」,乃至廣說,「標」。底下第二科「別釋義」,別釋義就是把「廣說」里面的意思,就是有真阿羅漢,不是沒有。你謗毀沒有阿羅漢,那是他個人的邪知邪見,事實上是有阿羅漢。下面這一共是十句,表示有阿羅漢的,有這些聖人的。
這個第一句呢?一共有十句,第一句叫做「正至」,是「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故」。說怎麼知道有真實阿羅漢呢?「已趣各別煩惱寂靜故」,因為是有佛出現世間之後,為一切眾生轉法輪,所以這些相信佛法的人,他能隨順佛教修這個四念處成功了,成功了的人,就是「已趣」,已經到達了聖人的境界了。
到達聖人境界,是「各別煩惱寂靜故」,你修行的時候修四念處,你就把見煩惱滅了,愛煩惱也滅了,另外一個人修行,他也能夠把見煩惱,愛煩惱滅了。
比如說初果聖人,把見煩惱、分別我執滅了;二果聖人他又是能夠盡斷六品愛煩惱;三果聖人又盡斷剩余的三品煩惱,「各別煩惱寂靜故」,乃至到阿羅漢果呢?就把色界、無色界天的煩惱,也都寂靜了。
「煩惱」是動亂的,「各別寂靜」了,就是煩惱消除了,修學四念處有這樣的力量,是「名正至」,就能達到這涅槃的境界了,所以叫做「正至」。
這是你不聽佛說法,錯會了色界四禪是四果,所以不是真的阿羅漢;但是有人沒有錯會,他真實修四念處得阿羅漢了,所以得阿羅漢是世間上的事實,不是虛偽,是有的。
天二、正行
于諸有情遠離邪行,行無倒行故,名正行。
這個就是指「戒、定、慧」的道力。「于諸有情」,就是佛法里面對于所有的一切眾生,他們若能相信佛法,「遠離邪行」,他們能遠離這一切的愛煩惱,見煩惱的「邪行」,這錯誤的、這我、我所這貪瞋癡的煩惱的這些「邪行」。
「行無倒行故」,就修行這個四念處,無漏的、不顛倒的,沒有常樂我淨的顛倒的這種行,這種聖行。這樣聖道建立起來了,無漏的法身成立了,「名正行」。
天三、此世間
因時,名此世間。
這是第三句、第四句,「此世間」、「彼世間」。這個「因時」,就是修行對治道的時候,修學對治道的時候;修學四念處的時候;修學戒定慧的時候;這時候,叫做「因」,就在此世間,在因的時候,在「此世間」。
天四、彼世間
果時,名彼世間。
「果時」呢?「名彼世間」,這時候得到寂滅涅槃了,那麼就是「果」,那就是「彼世間」。
那麼「因」的時候修對治道,當然還沒有滅煩惱,煩惱還在,所以是「此世間」,那麼就是系縛的世界。到聖道成就了,「果」世間是大解脫的世間,「名彼世間」。
天五、自然
自士夫力之所作故,名為自然。
這是第五科,「自士夫力之所作故」,說是那個人他能夠得初果,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阿羅漢,為什麼能夠成就這樣的聖道呢?他自己肯努力嘛!「自士夫」,他自己、那個人他自己肯努力、肯創造,所以他就有成就了,這叫做自然。「自然」,這個「自」可以這麼講,他自己努力的成就,憑藉自家努力而有這樣的成就,這叫做「自然」。「自士夫力之所作故,名為自然」。
這樣解釋似乎符合這一大段文的文義。這一大段文的文義,你不可以否認世間有真實阿羅漢。世間是有阿羅漢的,這一共這個十句,都是表示這個意思,這麼講也是符合。但《披尋記》上講,出無佛世,他就能修三十七道品,得辟支佛,那是「自士夫力之所作故」;乃至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出無佛世,他自然的能夠修三十七道品得無上菩提,「自士夫力之所作故」,當然這也是可以這麼講。
天六、通慧
通慧者,謂第六。
「通慧者」是第六句。第六句是特別提到這個六種神通的第六神通,「謂第六」,就是漏盡通。漏盡通,那你要得到這個無我、無我所的智慧、得到苦、空、無常、無我的無漏智慧;能滅除去見煩惱,也能滅除去愛煩惱,成就了這個通達無礙的智慧,那麼這才成就漏盡通。這不是外道所能及的,因為前五通,外道也可以得到,但是第六漏盡通,唯有佛教徒才能成就,那這就是阿羅漢的境界。
天七、已證
已證者,謂由見道。
這是第七句,「已證者,謂由見道」,「見道」就是在初開始學習的時候,是聽佛說法,經論上這樣說,怎麼回事情還是不知道。但是經過了努力以後,初開始成就了「諸行無常」、無我,無我所的智慧的時候,啊,諸法是寂滅相的,見道了,他證實這件事了。「已證者」,他已經證實有這件事,聖道是有的,那就是「見道」,就是初果須陀洹。那就是「現觀智」的現觀,後面有詳細解釋的。
天八、具足
具足者,謂由修道。
「具足者:謂由修道」,見道以後,雖然見到聖道,這聖道還沒有圓滿,他若須要圓滿呢?為了圓滿聖道,為了圓滿所謂成就的無漏功德,繼續的要修學四念處,那就是修道了,就是八正道。八正道繼續修,最後圓滿了,就是「具足」,這個阿羅漢的功德具足了。
天九、顯示
顯示者,自所知故,為他說故。
第八句是「具足」,第九句是「顯示」,顯示是什麼意思呢?「自所知故,為他說故」。「自所知故」,就是得初果聖人也好、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也好,他們經過修學四念處,得到聖道的時候,得到聖道就是斷惑證真,斷煩惱,這個清淨無漏的智慧出現了。無漏的智慧出現了呢?能見到諸法的真理,就是諸法寂滅相,也斷惑、也證真,這件事他自己知道。自己了了分明,了了分明的,他自己知道得悟聖道了,了了分明這樣知道。這可見得悟聖道的人,他自己知道,知道這回事,「自所知故」。
「為他說故」,他還有能力,能夠為他人開示他所覺悟的真理,他有這個能力。那個聖道是離言說相的,但是他能夠安立名言。在無言說中安立言說,安立種種的名句,為人講說,他有這個能力的,「為他說故」,那麼這是第九句。
天十、我生已盡等
我生已盡等,當知如余處分別。
這第十句「我生已盡等」這一共是四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所作已辨」,一共有四句,在《阿含經》里面常提到這四句。「當知如余處分別」,就這里不講了,別的地方有講。
這個你真實說起來,講起來還就是不是那麼容易講,《披尋記》上說這個《瑜伽師地論》是(八十三卷)那有解釋。說「我生已盡」,「我生已盡」怎麼講呢?是指須陀洹果說的。須陀洹果還有七番生死,這個「生」指生死說的。還有七番生死,怎麼能說我生已盡呢?這個《瑜伽師地論》作者說,第八番生死是盡了,叫「我生已盡」。第八番生死已盡了,所以叫我生已盡,這麼講。
我看到《瑜伽師地論》上,後面還有很多地方發覺到,這個聖人的智慧不可思議,你看到那個文應該怎麼講,若我們就想不出怎麼講,他會有辦法解釋。還我讀這個《摩訶止觀》,看天台智者大師,也是不可思議。那就是經上有些句子,我看上去,真是難講呀!很不容易解釋,他會講得很妙,令你很歡喜,這智慧是不可思議。
這個「我生已盡」,指須陀恆果說。這個「梵行已立」呢?是得聖道了。聖道,清淨的聖德,無漏的戒定慧,這個聖道成就了;成就了以後不退轉,不會再失掉。這個就是一切的聖人都是有這種梵行的功德。第三句是「所作已辦」,所作已辦指什麼呢?就是一切的煩惱都已經結束了。這個一切煩惱都沒有了,一切道果也都成就了。這樣按這個句子來說呢?「所作已辦」,他應該作的事情都已經作好了,叫做「所作已辦」。
那什麼是我們佛教徒應該作的事情呢?是斷煩惱,斷煩惱是應該所作的事情。這句話我感覺有點意思,有什麼意思呢?我們就是不要說在家佛教徒,就是連我們出家的佛教徒都是,都有這種傾向,哎呀!我看那個人有天眼通;那個人有他心通;或是有什麼、什麼特異功能,呀!能夠發功!就會有什麼、什麼效果出來;這手一摸,病就好了;或是怎麼地,我們心里面就會動,就感覺到這件事很好,要去學一學什麼的。
但是現在這…尤其是《阿含經》上,在《大般若經》上也是一樣,不是這樣想法。這個佛法里面的意思,它是以對治有所得為主要的一件工作,是佛教徒最重要的一件事。對治內心的有所得的執著,要作這件事,這是煩惱的根本。煩惱的根本就是執著、就是有所得。
為什麼這件事這麼重要呢?比得神通重要呢?因為我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呢?就是心里不安,感覺無論作什麼事情,感覺到很苦。這個苦令心里不安,根本上的不安就是有煩惱,這件事使令我們苦惱,所以才來學習佛法的。學習佛法,那你就應該做這件事,就把這件事作好,作好了以後把所有的煩惱都消除了,心就安了,心就平安,遇見什麼事情的時候心里不動,要做這件事。如果說你不做這件事,你歡喜特異功能。歡喜特異功能,但是你內心里的不安還在,就算你成功了,有特異功能,你心里面的不安還在的,問題還沒解決。
所以這上「所作已辦」,是指斷煩惱說的,斷了煩惱,一切道果就成就了,這麼意思。「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不受後有」,就是那七有,也沒有了。初果還有七番生死,那個「有」也沒有了,「不受後有」,那這是阿羅漢果了,是這麼樣解釋。
另外一個解釋呢?「我生已盡」,這個「生」,有二種生,一個是五蘊身的這個生死的果報;第二個是煩惱生,心里面有煩惱就叫做「生」。這個初果、二果聖人還是有煩惱的,但是煩惱不重、輕微,他雖然有煩惱,但是煩惱不重。這《阿含經》上有譬喻,就像這鍋燒熱了,燒的紅紅的,滴上一滴水,很快這滴水就乾了。就是這個聖人他偶然的失掉了正念,他也會有貪心、也會有瞋心、高慢心,各式各樣的煩惱也是有,但是他一有了煩惱,他的警覺性非常的敏,他立刻的就把煩惱消除了,立刻的就消除了。這表示除了佛以外,其余的聖人是有煩惱,但是很快就消失,所以和凡夫不同,這個煩惱輕微。煩惱輕微,也就名之為「我生已盡」,這麼講。那麼這是指「我生已盡」,就是指初果和二果說的。
這個「梵行已立」,就是指三果聖人。三果聖人他對于非梵行的欲沒有了,非梵行的欲,就是欲界的欲是沒有了,所以「梵行已立」,這是指三果說的。
「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指阿羅漢果說的。阿羅漢果當然是,他把見煩惱,愛煩惱都消除了,「不受後有」,得到解脫了。所以這四句話就是四果聖人的境界。
「我生已盡」等,在經上《阿含經》里面有這樣的文句,而佛陀的弟子里面成就這樣的功德,恆河沙數之多。世界上是有阿羅漢的,你不可以否認世間上沒有阿羅漢,是這樣意思,「我生已盡」。
「當知如余處分別」,這樣的解釋這四句話是按照《瑜伽師地論》的解釋,我們中國的古德又有不同,不是這麼解釋。
酉二、明略義(分二科) 戌一、第一略義(分二科) 亥一、總標列
此中略義者,謂顯示謗因,謗果,誹謗功用,謗真實事。
這底下又是「略義」。前面是「廣說」,這里面略說,把它的要義標出來。
這前面的「略義」,要義是什麼?「謂顯示謗因」,沒有施與、沒有愛養、沒有祠祀、沒有妙行、沒有惡行,那麼這就是「謗因」。沒有妙行、惡行的果,那麼是「謗果」。
「誹謗功用」,誹謗功用呢?那就是「沒有此世、沒有他世」,沒有從此世到彼世的功用,那麼這都是誹功用,「沒有化生有情」也說是誹功用。
「謗真實事」,就是誹謗沒有真實的阿羅漢,「謗真實事」。
這是「第一略義」,略義里面第一科,第一科「總標列」,現在第二「隨難釋」。
亥一、隨難釋
功用者,謂植種功用,任持功用,來往功用,感生業功用。
「功用者」,這誹功用這話怎麼講呢?「謂植種功用,任持功用,來往功用,感生業功用」,這里分成了四種功用。
第一個是「植種功用」,那在人間來說,就是父親是「植種功用」,有種子的這種作用。「任持功用」,就是母親,母親他能來長養,逐漸的長養這個身體,有這種功用。「來往功用」,就是從此世到彼世,這是「來往功用」。
這個「感生業功用」,那麼就是中有。中有它能夠「感」,這個「感」或者當個成就講。「生」呢?就是那一個生命的另一個的生命。現在這個身體死掉了,下一生的生命,叫做「生」。「感」,就是成就,成就後一生的生命體。那個生命體,就是「業」。由業力成就的。而這個「業」的出現的作用,就是中有。那個中有去得那個果報的。那麼他有這樣的功用,那麼就是「中有」。你要誹謗沒有化生有情,就是沒有「中有」,是這個意思。
戌二、第二略義(分二科) 亥一、總標列
又有略義差別,謂顯示誹謗,若因,若果,若流轉緣,若流轉士夫,及顯誹謗彼對治還滅。
前面是這個「結略義」有兩科,前面是第一科,現在是第二科。分兩科,第一科「總標列」。
「謂顯示誹謗,若因若果」,前面又表示這個有邪見的這個人,他又謗毀因,又謗毀果。那個斷滅論者謗毀果,斷滅論者在生存的時候,還承認有我,有生命體,對這個生命的存在,生命或若或樂,還是承認的;死掉了以後,我斷滅了,所以也沒有人去受果報了,果報也沒有了。斷滅論是謗毀果;現在這個邪見論者,又謗因、又謗果。
「若流轉緣」,就是從此世往彼世,五道里都有流轉的緣。「若流轉士夫」,就是沒有化生有情。「及顯誹謗彼對治還滅」,這等于否認了佛法的存在,那就是謗沒有真實的阿羅漢的意思,這是第一科「總標列」。
這底下「別科簡」,「別科簡」分兩科,第一科「謗流轉」。
亥二、別料簡(分二科) 天一、謗流轉
又誹謗流轉者,應知謗因,不謗自相。
「謗」這個沒有善、惡行,從此世往彼世,這流轉因。「不謗自相」,不誹謗有父母的這一方面,還是承認有父母的,不過不決定就是了,不是有決定的父母。但是不決定,並不否認有父母,是這個意思。
天二、謗還滅
謗還滅者,應知謗彼功德,不謗補特伽羅。
這是第二科,「謗還滅者,應知謗彼功德,不謗補特伽羅」。「謗還滅者」,是謗毀彼成就的功德,那個人沒得阿羅漢,那麼是這個意思。是沒有得到滅諦、道諦的功德,「不謗補特伽羅」,他沒有非撥那個修行人,修行人是有,還是有,這又更微細的說到這件事。前面說到這個黑品的十惡業。
午二、白品(分二科) 未一、翻前相
復次白品一切,翻前應知。
這個「業分別」里面「補特伽羅相顯差別建立」,有黑品、有白品,「黑品」的十惡業說完了,現在說這個「白品」,就是十善法。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是「翻前相」,就和前面黑品相翻,就是相反的,那麼就是白品了。
「復次白品的一切」善法,「翻應前知」,和前面的黑品相反那就是白品了,這是第一科。第二科「釋差別」,先「標說」。
未二、釋差別(分二科) 申一、標說
所有差別,我今當說。
「所有差別,我今當說」,但是白品的差別相,白品本身有各式各樣的行相,還是要再說一說。
申二、釋經(分二科) 酉一、翻欲邪行攝(分二科) 戌一、舉總句
謂翻欲邪行中,諸梵行者者,此是總句。
這里解釋經里面說的十善法,分兩科,第一科「翻欲邪行攝」,就是和前面說的欲邪行的相反。相反,怎麼說的呢?「諸梵行者者,此是總句」,這一切淨行者的功德,這是「總句」,這一句是總啟大義說的。
戌二、釋差別(分二科) 亥一、標列
當知此由三種清淨而得清淨,一、時分清淨,二、他信清淨,三、正行清淨。
「當知此由三種清淨而得清淨」,這底下就是…前面「具足」,這里解釋「差別」,解釋差別里面,先「標列」。
「當知此」,當知在這麼一個梵行,有三種梵行才算是梵行,才是成就了清淨的功德,那三種呢?「一、時分清淨。二、他信清淨。三、正行清淨」,三種清淨。前面是「標」,這底下是解釋。前面是「標列」,第二、文上說是「引釋」,我看應該是「別釋」才對,「標列」嘛、「別釋」。分三科,第一科是「時分清淨」。怎麼叫做時分清淨呢?
亥二、引釋(分三科) 天一、時分清淨
盡壽行故,久遠行故者,此顯時分清淨。
經上說「盡壽行,久遠行」這兩句話,就在顯示那個「時分清淨」的意思。「盡壽行故」,就盡他的壽命存在一天,他都是修梵行的,那麼這叫做「盡壽行」。
「久遠行故」呢?就是時間很久很久的,一直的修梵行,那就叫做「時分清淨」。
《披尋記》上就是這麼一解釋,但是在這個《遁倫記》上看呢?《遁倫記》也是根據窺基大師的解釋,這「盡壽行」是比丘戒,就是是小乘戒。譬如說:五戒、八戒,五戒是「盡壽」,那個比丘、比丘尼戒、沙彌、沙彌尼,都是盡形壽。那麼「久遠行」是什麼?是菩薩戒,菩薩戒是盡未來際。這樣講也有道理。「此顯時分清淨」,這是從時間上表示你的梵行清淨。
天二、他信清淨(分二科) 地一、標二種
諍處雪故名清,無違越故名淨,此二總顯他信清淨。
現在解釋這個「他信清淨」。他信清淨怎麼講呢?「諍處雪故」先是「標二種」。「諍處雪故」怎麼講呢?「諍」,就是彼此有諍論,我說我沒有破戒,你就說偏要說我破戒。你說我破戒,我說我沒有破戒,大家諍。諍的時候我能夠有力量,把你加上我的罪名消除。「雪」,就是消滅的意思,清洗的意思,清洗掉了。我沒有犯戒,但是你說我犯戒了,我有辦法把你說的話消除了,恢復我的清淨,「名清」,這叫做「清」。
「無違越故名淨」,但是光嘴說不算數,你要真實的沒有犯戒,那叫「無違越」,那叫做「淨」。這合起來「此二總顯他信清淨」,這樣顯示別人對你的信心也清淨。說是你持戒清淨,但是大家都說你犯戒,很多人就不相信了,你這個人犯戒了,這樣也是不圓滿。現在是說「他信清淨」,要達到這個程度才可以。
地二、辨四句(分二科) 亥一、標
此中或有清而非淨,應作四句?。
這是第二科「辨四句」,前面「標二種」,這是「辨四句」。分二科,第一科是「標」。「標」是說這里面這件事「諍處雪故名清,無違越故名淨」,這里面的事情應該有四句話才好,這個意思才能圓滿的表示出來。
第一句就是「此中或有清而非淨」,是清但是不淨,所以應該由四句話來說、來形容這事,才是圓滿。第一句是什麼呢?
玄二、辨(分四科) 黃一、初句
初句者,謂實毀犯,于諍得勝。
說是那個人他真實是犯戒了,但是大家在評論的時候呢?別人說你犯戒了,他自己說沒犯戒,大家諍論的時候,那個犯戒者勝利了。他有辯才,那個說他犯戒的那個人,辯才不夠,所以犯戒者勝利了。勝利了,就是他說的話有道理、站得住,他沒犯戒,所以得勝,這是不合道理的事情。
黃二、第二句
第二句者,謂實不犯,于諍墮負。
就是那個人他真實沒犯戒,他很清淨,但是「于諍墮負」,大家要作羯磨,要判他罪的時候,說他輸了。他持戒清淨,但是辯才不夠,人家說他犯戒,說出來種種的理由,他不能反駁,大家這個羯磨就是:你犯罪了。這事也不圓滿,也不太好。
黃三、第三句
第三句者,謂實不犯,于諍得勝。
這一句是最好了。他真實沒有犯戒,那麼大家在諍論的時候,他沒有輸,勝利了,就是那句話「于諍處雪故」,正好是這句話,「于諍得勝」。
黃四、第四句
第四者,謂實毀犯,于諍墮負。
「第四者,謂實毀犯」,他實在是犯戒了、毀犯了戒。「于諍墮負」,他自己不承認,別人說他犯了,大家諍論,諍論的時候,他輸了。輸了,那麼只好承認他犯戒,這個也是真實的,這也是如法的。
有這麼四句。說是四句,就把這件事說的圓滿了一點,說的圓滿了一點,就是這個第三句清而復淨,這句話是這里的意思,這是叫做是「他信清淨」,是這樣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