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十 (2)
地十、昏昧
昏昧云何?謂臥威儀位,數重睡眠。
這是講十二緣起最後的一個「老死的差別」,講到這「老」,分十七句。這里說第十句是「昏昧」,昏昧是說他的睡眠,常常的要睡覺,睡的還是很重。
地十一、羸劣
羸劣云何?謂即于此位,無力速覺。
「羸劣云何?謂即于此位」,就是在睡眠的時候。「無力速覺」,沒有力量很快的就醒覺。
地十二、損減
損減云何?謂念慧衰退。
「損減」是什麼意思呢?「謂念慧衰退」了,記憶力不好。
地十三、衰退
衰退云何?謂念慧劣故,至于善法不能現行。
「衰退」是什麼意思呢?「念慧劣故,至于善法不能現行」,原來在壯年的時候所能做到的善法,現在都做不到了;很熟悉的事情也都忘記了,「至于善法不能現行」。
《披尋記》三○四頁:
衰退云何等者:由念慧劣,是故名衰。由信等善法不能現行于前,是故名退。
《披尋記》上解釋的這個「衰退」解釋得很好,「念慧劣」所以叫做「衰」。「信等善法不能現行于前」,所以叫做「退」,精神恍惚了,所以都是不及格了。
在…我記不住是那部經論上說,說是壯年人他造業的時候,多數是要得果報的;老年人若是造業的時候,不一定得果報,就是諸根衰退了,力量不行。這可以很明顯的知道衰老的時候,這個時候不是個好時候,所以若想要做什麼事情能夠成功,要在壯年以前、青少年的時候開始,到壯年的時候應該成功了。若是壯年這個時候沒成功,老了就沒有希望了。「四十、五十而無聞言,是以不足畏也矣」,所以是要用功、要多努力,這個光陰在你們各位來說都是好時候,要愛惜光陰,我已經老了是不行了。
地十四、諸根耄熟
諸根耄熟云何?謂身體尪羸。
這個「諸根耄熟」,就是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都是老了。「耄」是高年的時候,稱之為「耄」;或者是八十歲、九十歲稱之為「耄」。「熟」也還是老的意思。「謂身體尪羸」身體多病,而特別的羸弱。
地十五、功用破壞
功用破壞云何?謂彼于境不復明利。
「功用」是什麼呢?就是六根的作用,眼根的作用乃至意根的作用,這個「功用破壞」了。「謂于彼境」,謂彼六根在六種境界上,色聲香味觸的境界上。「不復明利」,不像以前那麼樣的明,眼睛也不明,耳根也不明,乃至意根也不夠明,就是沒有那麼好用了。
地十六、諸行朽故
諸行朽故云何?謂彼于後將欲終時。
「諸行朽故云何」,就是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口鼻舌身意這些諸行,都是「朽故」,朽故了,不是那麼強壯了。「謂彼于後將欲終時」,「謂彼」那個老年人就是在這個世間的以後,就是要結束了,命要終了,所以叫做「諸行朽故」。這個「故」,就是陳舊的那個故。
地十七、其形腐敗
其形腐敗云何?謂壽量將盡,身形臨壞,于諸事業無復功能。
「其形腐敗云何?謂壽量將盡」了,壽量沒有多少了。「身形臨壞,于諸事業無復功能」,他這個身體就是臨近到破壞的時候,所以對于任何事情,都沒有能力去做了,所以叫做「其形腐敗」。
天二、結略義
此老略義者,謂依止變壞,須髮變壞,充悅變壞,火力變壞,無病變壞,色相變壞,威儀變壞,無色諸根變壞,有色諸根變壞,時分已過,壽量將盡,略義應知。
「此老略義者」,前面這一共是十七句,十七句現在再把它歸納成要義。「謂依止變壞,須髮變壞,充悅變壞」。「依止變壞」是第一句,「須髮變壞」是第二句。「充悅變壞」,這個充悅,「充」應該說是身體健康的意思,身體健康心情快樂,叫做「充悅」,說變壞了,不那麼充實了,不是那麼快樂了。
「火力變壞」是第四句,「無病變壞,色相變壞」,「色相變壞」是第六句,「威儀變壞」是第七句,「無色諸根變壞」是第八句。「有色諸根變壞」。
「無色諸根」就是意根,意根里面很多的功德,像念、慧這一類的事情。「有色諸根」就是眼根…前五根。「時分已過,壽量將盡」這就是第十句。
那麼前面的十七句歸納成這里的十句,這就是前面十七句的略義。
這個《披尋記》上解釋的,把它講一下:
《披尋記》三○五頁:
此老略義等者:老支差別,前文別釋有十七句,今結略義總有十一。依止變壞等別配差別初六句。威儀變壞攝差別中次五句。無色諸根變壞攝差別中第十二、十三兩句,有色諸根變壞攝差別中十四、十五兩句。時分已過,壽量將盡,別配差別中十六、十七兩句,應知」。
「老支的差別」,前文別釋有十七句,「今結略義總」有十一,他說十一句,那麼「時分已過」算是一句,「壽量將近」算是一句,那麼就是十一句。「依止變壞等」就是第一句,「別配差別」中「初六句」,就是這里的前六句,配前面十七句的前六句,就是這麼講好了。「威儀變壞是攝差別中」的「次五句」,其次的五句,就是那個從第七句開始,第七、八、九、十、十一到十一句。
「無色諸根變壞」攝差別中就是第十二、第十三兩句,就是那個念慧。「損減云何? 謂念慧衰退」、「衰退云何?謂念劣故,至于善法不能現行」,就是這兩句,這是無色諸根的變壞,攝第十二、第十三兩句。
「有色諸根的變壞」呢?攝差別中的第十四、第十五兩句。「時分已過,壽量將近」別配差別中第十六句、第十七兩句,這樣子配合。
亥二、死差別(分二科) 天一、約補特伽羅相辨(分二科) 地一、彼彼有情
彼彼有情云何?謂那落迦等有情。
「彼彼有情云何?」前面是解釋老的差別。這個「老」,本論的作者用這麼多的名句來形容,我們若為人解釋的時候能記住五句…都很多了。
這底下解釋這個「死差別」,「死差別」分兩科,第一科「約補特伽羅相」來辨別,又分兩科,第一科是「彼彼有情」。
「彼彼有情云何?」或者這里面的意思類似可能是在《阿含經》里面有現成的句子,那麼等于是解釋經上的句子,就是那一個、那一個眾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呢?「謂那落迦等有情」,就是「那落迦等有情」,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這一切眾生。
地二、種類
種類云何?謂即彼一切。
「種類云何?」這是前面第一句「彼彼有情」,這第二句「種類」。「謂即彼一切」,就是那一類有情里面還有很多的差別。比如說是說人間的有情也是很多的人在這兒不同的;說畜生的世界,畜生世界也有很多的不同;地獄里面的眾生也是各式各樣的,但是這些眾生都要死的,所以都是有死的這種事情。
天二、約法相辨(分二科) 地一、別辯相(分九科) 玄一、終
終云何?謂諸有情,離解支節而死。
「終云何?」終云何?這是「約法相辨」,這是第二科;前面「約有情辨」。這底下「約法相辨」,就是解釋這個「死」這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前面說有情究竟是誰死、這個「死」是誰呢?就是有情死,所以不可能不說到有情。這上面說到這個「終」,就是約死這一法的相貌來說。第一…分兩科,第一科是「別辨相」分九科,第一科是說「終」。
「終云何?謂諸有情,離解支節而死」,這個「解支節而死」,這個「支節」就是身體里面有某一部份,某一部份在《俱舍論》里面也有提到,本論前面也有提到,那一部位、那個部位不可以碰的,你若碰到它是痛得厲害,這個人就會死亡的。那麼我們人死亡的時候,就是一個支節、一個支節的被破壞了,因為死亡的時候這個地水火風,這個水火風不平衡,那麼就碰到這個、破壞這個支節,破壞支節就死掉了,人死亡的時候這個苦,就在這里受了很多的苦。現在這里說「終云何?謂諸有情離解支節而死」,就是沒有,沒有解支節而死這件事,那麼這就是「化生的有情」。化生的有情它是一下子就死掉了,它頓死,頓然間就死亡了,而不是逐漸的死。那個逐漸的死才有這件事,才有解支節這件事;頓死就沒有這件事了,那麼它的苦輕一點。
玄二、盡
儘云何?謂諸有情,由解支節而死。
「儘云何?」這第二句,這個「盡」是什麼意思呢?「謂諸有情由解支節而死」,這就是不是化生的有情。他死亡時是逐漸逐漸的死的,所以就有解這個支節,破壞支節的時候的痛,這個苦惱,這樣子痛苦而死。所以這個「終」和「盡」有這樣的差別。
玄三、壞
壞云何?謂識離身。
就是我們這個明了性的眼識,乃至阿賴耶識,它離開了這個生命體了,離開了這個地水火風組織的這個生命體,同它相分離了,這叫做「壞」。這「壞」字這麼講。
玄四、沒
沒云何?謂諸色根滅。
「沒云何?」前面這個「識離身」這件事呢?在〈意地〉前面有講過,說是有的做惡業的眾生,先從頭部,識開始離身,那麼到心這里,就完全死亡了;若做善業的眾生,那麼就從腳開始離身,他若識要離開就涼了,一直到心臟,然後就完全死亡了,這是有這樣的差別。
但是在《俱舍論》上,《俱舍論》說的話多數是《大毗婆沙論》上的,它說的和這就不一樣,它說呢?三惡道的眾生死亡的時候是由腳,這個識最後也可以說從上面、從頭部開始涼一直到腳,最後這個識從腳這里分離,那麼就死亡了。死亡的時候《俱舍論》上又多說了一句,就是這個身根最後完全壞了,這個識就分離了。這樣講呢?眼識、耳識、鼻識、舌識是先離開,而身識…這個《俱舍論》它不說八識,身識和意識是同時離開的,他這樣講。
但是本論說到八識、說到阿賴耶識,那又不同一點。那麼三惡道的眾生,這個識最後舍離的地方,是在腳、在腳這里。沒有特別的把它分開,地獄也是這樣子,餓鬼、畜生都是這樣子。若是人死了,要到三惡道去的話,最後這個識離開身體的這個部位,是在腳,這麼樣講。那麼若是這個人死掉了以後,還是做人的話,在腹部或在臍(肚臍這里)、在肚臍。若是生天,那麼是在心臟,這樣講。
若是做阿羅漢,譬如說這個人是阿羅漢了,他不是凡夫,他最後入涅槃的時候,他的識有兩個說法。《俱舍論》說是在心臟離開,最後舍離的部位是在心臟這里。但是《大毗婆沙論》又說呢?在頭頂,那麼這也是…是這樣說法。這是「識離身」的情況。
「沒云何?」「沒」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呢?「謂諸色諸根滅」,這個前五根都是物質所成的,就是色根壞了,叫做「沒」。
玄五、舍壽
舍壽云何?謂氣將盡位。
「舍壽云何?」「舍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謂氣將盡位」,這是我們的出入息將要盡的這個時候、這個階段,叫做「舍壽」。
玄六、舍暖
舍暖云何?謂不動位。
「舍暖云何?」這個人身體不能動了,這個時候叫做「舍暖」。
這個「舍壽」和「舍暖」,舍暖是最後,舍壽是比較在先。
玄七、棄舍諸蘊命根謝滅
棄舍諸蘊、命根謝滅云何?謂時死。
這是第七句,第七句叫做「棄舍諸蘊、命根謝滅」,這叫做「謂時死」,就是他的壽命滿了,就死掉了。這個時候,這個「命根」就是壽,這個生理的組織和心理連在一起不分離,叫做「命」,他繼續的存在叫做「壽」,這其實是一回事。這個「命根謝滅」的時候,就是指「時死」,當然壽命盡了,這叫做「時死」。這個時候「棄舍諸蘊」。這個說到蘊呢?生存的時候是「蘊」,若是死掉的時候就成死尸了,不名之為蘊了。
玄八、死
死云何?謂遇橫緣非時而死。
就遇見一些意外的事情,或者是像是發生車禍;或者從懸崖上掉下來,摔死了;或者其他的水火刀兵這些事情;壽命還沒有盡就死掉了,這個時候叫做「死」。死的意思是這樣的意思,這麼講。
玄九、時運儘(分二科) 黃一、徵
時運盡云何?
黃二、釋(分二科) 宇一、第一義
謂初死未久位。
初死還沒有多久的時候,叫做「時運盡」。
宇二、第二義
又死魔業,名時運盡。
又重新解釋這個「時運盡」。這個「魔」,四種魔,「死魔」是四魔之一。這個死魔的業,什麼叫做「死魔業」呢? 就是「時運盡」叫做「死魔業」,把我們寶貴的生命破壞了,所以叫做「死魔業」。
地二、結略義
此死略義者,謂若死,若死法,若死差別,若死後位,是名略義。
「此死略義者」,前面這麼多的解釋,一共是九句。這個「死」的要義怎麼說呢?「若死,若死法,若死差別,若死後位,是名略義」用這四句解釋。這底下《披尋記》
《披尋記》三○六頁:
此死略義等者:于中若死攝初二句;若死法攝次二句;若死差別攝次六句;若死後位結後一句,應知。
說是「若死」是攝初二句,「若死法」攝次二句,「若死差別」攝次六句,「若死後位」結後一句,應知。
申三、結
如是名為緣起差別應知。
這就是「緣起差別」,這個十二緣起的差別到這里完全解釋完了,所以叫「申三、結」。
未五、緣起次第難(分二科) 申一、別辨(分三科)
酉一、順次第說(分二科) 戌一、問難
問:何因緣故,無明等諸有支,作如是次第說?
這是第五科「緣起次第難」,前面是第四科「緣起差別」。這個「生流轉」那里一共是分九科,現在是第五科「緣起次第難」。這里分二科,第一科是「別辨」分三科,第一科「順次第說」,後邊還有「不順次第」。這「順次第」分二科,第一科是「問難」。
這是「問:何因緣故,無明等」,問難這個「難」也還是問的意思,就是提出來一個困難的問題,叫你回答,就是這個意思。什麼理由這個「無明等諸有支」,作這樣的次第宣說出來?先說「無明」而後說「行」,而後說「識」乃至最後說「生、老死」,這個次第為什麼這樣排列呢?這樣子問。這底下回答。
戌二、答釋(分三科) 亥一、第一差別(分二科) 天一、釋(分十科)
地一、無明緣行
答:諸愚痴者,要先愚于所應知事,次即于彼發起邪行。
回答里面,「答釋」,解釋。分三科,第一科是「第一差別」。一共分三段、分三大科,這是第一科回答。回答分兩科,第一科是「釋」。這個「釋」這一科,分十科,第一科先解釋「無明緣行」。
「諸愚痴者」,就是很多的這個凡夫都是愚癡的人。「要先愚于所應知事,次即于彼發起邪行」,為什麼要先說無明呢?十二緣起里面,這原因就是,一切凡夫的眾生,他一定要先不明白所應該明白的事情。所應該明白的事情他不明白,那麼這就是叫做「無明」。「所應知事」是什麼呢?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就是色受想行識,而不是…不必說山河大地,主要是自己的生命體。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呢?自己不明白,糊糊涂涂的。不明白了,還認為自己明白,所以這個「無明」並不是說這個人是很笨的,像牛那麼笨的,不是這麼意思。當然笨也包括在內,也包括于世間上特別有知識的人,都在內。都是「于所應知事」而不明白,不明白這個道理。不明白道理,他心里面不認為不明白,他會作種種的妄想、作種種的分別,于是乎就有種種的行動。「次即于彼發起邪行」,他就會發動種種不合道理的行動。
這段文是說得很略,這個眾生問題是什麼呢?都是不明白道理,但是他心有所求,都是心有所求。通常的道理應該是所求的事情,對自己應該是有利益的,應該是這樣子。但是用佛菩薩智慧的觀察,我們眾生不是!眾生所做的事情是對自己有傷害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就是「無知」,就是「愚癡」。「愚于所應知事」他糊涂啊!對于所應該知道的事情他不明白,所以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是這麼回事情。所以做糊涂的事情傷害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子?就是「無明」,所以這個最先的、一個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無明」。
「次即于彼發起邪行」,不合道理的行動。看下文和前面文都說到這件事。發動的事情當然是很多,可是若是歸類的話,就是一個福行、非福行、不動行,就這三件事。發出來這麼多的活動,這麼多活動里面,沒有一件事是對自己真實有利益的,都是苦惱的事情,所以叫做「邪行」,不是一個解脫的事情。這是解釋這「無明緣行」這二個。
地二、行緣識
由邪行故,令心顛倒。
這是第二科「行緣識」。「由邪行故,令心顛倒」,我們做了這種事情,做了福行、或者做了非福行、或者是不動行。你做了這樣事情以後,不是白做的,它會發生作用。這個業力、這個「行」這個業力,就使令我們這個心糊涂了。
原來我有一個想法,什麼想法呢?比如這一個人他多少生,假設都是作男人,做了五百世的男人。但是五百零一世的時候就做女人,男人變成做女人了。做女人,我們比如說這個男人他生存的時候,他總是認為自己是男人,沒有忽然間認為自己是女人的,沒有這回事。但是他若是死掉以後,他若還是做人的話,去做女人的時候,就是從中陰身的時候就開始了,他那個心情他認為自己是女人了!他就不自認為自己是男人。這件事是很…我最初自己想這件事,聽這個法師講課的,講那個《四教儀集注》就講到這個地方,我心里很奇怪。後來我就提出這問題,老師說:無明緣行、行緣識,就是這個「由邪行故,令心顛倒」,因為那「業力」使令他心顛倒了,他自己不知道他原來是男人,他不知道了,他認為他是女人了。
比如說這個女人她在生存的時候,她會說我是男人,我看不會這樣想。可是造這個業力,就使令他糊涂,「由邪行故,令心顛倒」,就糊涂。
比如說這個我也講過,這人下地獄的時候,到這個猛火的地獄去,為什麼會到猛火的地獄去呢?就是臨死的時候他的身體非常的冷,凍得厲害。凍的厲害,他心里面就希望有火,到火那個地方去身體會暖,所以他心里要求有火,忽然間看見火了,心里很歡喜,就到那里去了,到那里去就是到地獄去了。所以這件事是「由邪行故,令心顛倒」,所以這個業力啊…真是不可以造業啊!造了這種業,這個業就使令你糊涂。
而在《大毗婆沙論》上說到這個初果須陀洹,初果須陀洹到臨命終的時候,決定是正念分明的,那是聖人了,不是凡夫了,他心里面明明了了、正念分明,不糊涂!為什麼?因為他得到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了。這也是業,但這是「無漏業」。這個「有漏業」是邪行,使令你糊涂;「無漏業」不是,無漏業使令你心里明了、明白、不糊涂,還是有這種事情。「由邪行故,令心顛倒」。
地三、識緣名色
心顛倒故,結生相續。
「由邪行故,令心顛倒」,這是「行緣識」,就是你造了這個業,這個業就令你心里面糊涂。當然這里面初開始造業呢?這個「業」是種子,在阿賴耶識里面是種子,並沒有現行去得果報。但是得果報的時候,這個種子就發生作用了,使令你心里糊涂,就會有這種事情。
當然這個「心顛倒」,如果明白一點說,就是「中有」的最後一剎那的心。「中有」投胎的那個時候的一剎那心,心里面糊涂,沒有正念,當然也就是有煩惱,有愛煩惱或者瞋煩惱。如果沒有煩惱不能投胎的,不能受果報,他不能得果報的,不能去得果報。
就是說是這個初果聖人和二果,因為他還沒能夠入無余涅槃,他還在人天里面,他去受果報的時候也還是有愛的,因為他這個愛沒有斷。這個三果聖人呢?三果聖人這個欲界的愛是沒有了,但是還是有色愛,不過不是欲界的愛就是了。
所以煩惱沒有斷,若是有這個有漏業,這是個問題,所以「由邪行故,令心顛倒」。那麼這就是「行緣識」,行為識作緣,那這樣說呢?若在種子來說,這個「識」當種子講的話,由于你這「無明」發動出來的「業」,為識種子作因緣,這個「識」的種子從那里來的呢?從你自己的「行」創造出來的。
「心顛倒故,結生相續」,而現在這里是說「現行」。造的那個「業種子」現在發生作用了,叫你去得果報的時候,你心里面糊涂、顛倒。「心顛倒故,結生相續」,心里面不是愛煩惱,就是瞋煩惱,有這樣顛倒的煩惱的緣故就「結生相續」了,這個「結」當個和合講,當和合講好了。就是這一念明了性的「識」,和父母的遺體相和合了,那麼這個生命體就出來了,叫做「生」,「由結而生」。這時候就是前一個生命雖然是滅了,後一個生命相續下來,沒有斷。雖然有生滅,但是沒有斷,又相續下去了。一個果報、一個果報的相續下來了,那麼這就叫做「識緣名色」,這是第三科「識緣名色」。
這個時候呢?就是有「色受想行識」都具足,當然有阿賴耶識,還有個「識緣名色」。「識緣名色」,這個「識」,阿賴耶識的種子,也就是阿賴耶識為名色作因緣,是這麼樣意思,所以叫做「結生相續」。
這個地方還應該再說一下呢,在「識名色」這個時候,六根還沒有成就。這個時候成就的就是意根和身根有了,眼、耳、鼻、舌還沒有。還沒有這個時候,這個受胎的、投胎的這個人,他自己不知道。他自己還認為是一個有生命的形體的,有正常的身體的樣子,在一個地方住在那里。他心里面也照常的有種種的妄想,所以也是有色、受、想、行、識都具足的。
受想行識就叫做「名」;另外有那個父母的遺體、就是「色」;再加上阿賴耶識,就是這麼多東西和合起來,叫做「結生相續」。在十二緣起里面說呢?就是「識緣名色」。
地四、名色緣六處
生相續故,諸根圓滿。
這是第四科是「名色緣六處」。這個生命體成就了,這個生命相續下去了,沒有中斷。那麼「識、名色」成就了以後,加上由母親的滋養,加上自己的業力的關系,他就逐漸的增長,所以叫做「相續」。相續到一個階段,叫「諸根圓滿」,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都圓滿了,六根都成就了,這時候就叫做「名色緣六處」。
地五、六處緣觸觸緣受
根圓滿故,二受用境。
這是第五科,就是「六處緣觸,觸緣受」。這個「根圓滿」,當然這時候是約人、約胎生來說呢?當然就是出胎了。
出胎了以後,這個「根圓滿故,二受用境」,這個「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圓滿了,那麼他就會和色、聲、香、味、觸、法去接觸,接觸就有識,就會有識。這個「根」和「識」這二個,這「二受用境」,這「二」就是根和識,根和識去「受用」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那麼這里面就是有「觸」,也就是有受,有觸、有受。所以這是第五句「六處緣觸,觸緣受」。
地六、受緣愛
受用境故,若耽著,若希求。
這是「受用境故」,因為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和六識,要受用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的關系,受用境界的時候,當然境界有滿意的、有不滿意的。若滿意的境界就耽著。這當然指現在,現在接觸到滿意的境界,就愛著這個滿意的境界,這貪心就來了。貪心了,就舍不得和這種愛著的境界分離。就希望…「若希求」,就希求繼續有滿意的境界,為我享受,那麼就是未來的了。「若希求」,指未來的所愛的境界,是這樣意思。那麼這是第六。第六科「受緣愛」,有受就有愛。
地七、愛緣取
由希求故,于方覓時煩惱滋長。
這是第七科就是「愛緣取」,因為這個貪心是愈來愈大,所希求的也是愈來愈多,老是不感覺到滿足,總是感覺不夠,有匱乏苦,追求、不斷的要追求。追求的時候「于方覓時」,追求的時候,這個「方」和「時」,一個時間、一個處所,就是在隨時隨地各…周遍一切處去追求。追求的時候,這個時候「煩惱滋長」。原來這個愛煩惱,也包括瞋煩惱,一切的煩惱都在內,繼續的增長廣大,那麼這就是「取」。在內心里面愛煩惱增長,叫做「取」,而實在這里面是有行動的,但是只在煩惱這一方面說就叫做「愛緣取」,這樣意思。
地八、取緣有
煩惱滋長故,發起後有愛非愛業。
這是第八科「取緣有」。這個煩惱愈來愈厲害,「滋長」就是生長故。那麼同時也就是有行動,就「發起後有愛非愛業」,就會發動出來,招感後來的果報的「愛非愛業」,或者是愛的業、或者是非愛業;也可說是福業、非福業,也可以這麼說。當然是由自己的愛來推動,你想做善業也是自己的愛,你想做不動業也是自己的愛,不然的話這件事不能做。你不歡喜這件事,這件事是不能做的。那麼由煩惱增長就去造業,造業這個時候就是由前面「無明緣行」那個所造的業,由現在的「煩惱滋長」的這個「愛取」,使令以前造的業的力量大了,可以招感後來的生命果,招感後來的果報,後來的果報不是愛,就是非愛。
地九、有緣生
由所起業滋長力故,于五趣生死中苦果生。
這是第九「有緣生」。由于自己,不是上帝,也不是別的東西,是由自己的身口意,主要是內心所發動出來的這個業。由煩惱的滋長的力量,這個業的力量也大了起來,所以在五趣中、「五趣生死」里邊,這個苦果就現出來了。現在的生命一結束,那個苦果就來了,就來了。在「五趣」里面,也就是在「生死」里面,那個苦惱的果報就現出來了,那麼這就是「有緣生」。而那個「生」是什麼東西呢?也還是「識緣名色、名色緣六處、六處緣觸、觸緣受」還是這個。
地十、生緣老死(分二科) 玄一、標說
苦果生已,有老死等苦。
這是第十科「生緣老死」。「生緣老死」分二科,第一科是「標說」,第二科「釋苦」。 這是「標說」。
「苦果生已」,這個苦果已現前了,就是「識名色」已現前了,繼續的增長,那麼就有老死的這麼多的苦惱,「有老死等苦惱」。這是「標」出來,下邊解釋、解釋這個「老死等苦」。
玄二、釋苦
謂內身變異,所引老死苦;及境界變異,所引憂嘆、苦、熱惱之苦。
這是第二科,解釋這個「老死等苦」,老死等苦是怎麼回事情呢?「謂內身變異」,對外境來說,我們的身體叫做「內」,這個內里面的這個身體、就是物質的這個身體,地水火風組成的身體,它有變化,變化的時候,就會有「老死」的痛苦,身體衰老了要死亡,老病死的痛苦,這是「內身」的變化有「老死苦」。
「及境界變異所引憂嘆、苦、熱惱之苦」,「及境界變異」,就是當然是指所緣的境界。所緣的境界有外邊的境界,也有內身的境界。自己老病的時候,自己心里面也會緣慮,心里面也不痛快;若外邊所愛的一切的境界也會變化了,那內心里面就會引起「憂嘆苦熱惱之苦」。這個「憂嘆」,憂愁,這個「嘆」是什麼呢?就是發出來語言,非常地傷心,所愛的境界都變化,變成不可愛了,心里面「憂嘆」。「熱惱之苦」,就是內心里面煩擾不安,這個「熱」也就是煩擾,叫做「熱」。擾亂叫「熱惱之苦」。
天二、結
是故世尊,如是次第,說十二支。
這底下把前面這一大段結束了。所以世尊把這十二因緣,是這樣的次第宣說出來的。這底下那個《披尋記》的文可以看一看,也都好,這些字怎麼解釋,我念一念也可以。
《披尋記》三○七頁:
境界變異所引憂嘆苦熱惱者:此所引苦,余處說名愁歎苦憂惱。由可愛事無常轉變,悲傷心戚故名愁。由彼發言恣嗟欷歔故名嘆。因此拊膺故名苦。內懷冤結故名為憂。因茲迷亂故名為惱。復有余釋,如下〈攝事分〉說,(陵本八十八卷三頁)今此所說,次第少異,然義無別,故應準釋。
「境界變異所引憂嘆苦熱惱者:此所引苦,余處說名愁(悲)歎苦憂惱」。這「愁(悲)歎苦憂惱」和這里說是「憂嘆苦熱惱」,應該是沒有很多的差別。
由可愛的事情無常了,轉變了,悲傷心戚,就叫做「愁」,這個「愁」字這麼講。憂愁,這里說「憂」;別的地方說「愁」。愁,就是憂愁。
「由彼發言恣嗟欷歔故名為嘆」,發出來語言,「恣嗟」就是悲痛,發出來聲音,叫做「恣嗟」。這個「欷歔」就是哭泣、有哭泣的意思。「故名為嘆」,這個「嘆」字,憂嘆,就是把這個愁嘆,憂嘆解釋完了。
「因此拊膺故名為苦」,「拊膺」就是拍自己胸、打自己的身體,這就叫做「苦」。這個人有的時候會這樣做,打自己。打自己,問題解決了嗎?就是這樣子。這個「拊」就是拍,用手拍自己,也就是打自己,「拊膺故名為苦」。
「內懷冤結故名為憂」,這「憂」字這麼講,心里面恨,故名憂。
「因茲迷亂故名為惱」,迷惑擾亂,叫做「惱」。「復有余釋」,還有不同的解釋。「如下〈攝事分〉」里面說。
亥二、第二差別(分四科) 天一、標
復有次第差別,謂依二種緣,建立緣起次第。
前面解釋這個是第一種次第,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樣子解釋,這是第一種次第;這底下又第二種的差別,第二種次第。分四科,第一科是「標」。
「復有次第差別」,說前面有那樣的解釋,還有不同的次第差別。「謂依二種緣建立緣起次第」,佛說這個十二緣起,是依二種因緣,建立十二緣起的次第。有二個理由,那二個呢?這底下是第二科,就是「列」出來。前面是「標」;這底下是列。
天二、列
一、內身緣,二、受用境界緣。
就是我們里面的這個生命體的因緣,從這里來建立緣起的次第。第二個呢?由我們這個貪瞋的分別心,受用外面境界的,從這個立場來安立次第。這是「列」,底下是「攝」。
天三、攝
內身緣,前六支所攝;受用境界緣,後六支所攝。
第三科是「攝」。「內身緣,前六支所攝」,這個「內身緣」,從內身的這一方面的情況安立緣起,就是十二緣起的「前六支」,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這六個。這六個是按照「內身」的情況,安立的次第。
「受用境界緣,後六支所攝」,這個是由我們內心享受外境、愛著外境的「受用境界」這一方面來安立,其余的後邊那六個支的次第,這樣子。其余的就是從「受」開始一直到「生老死」一共六支。這是把這個十二緣起來配這二種緣,這是第三科。下面第四科。
天四、釋(分二科) 地一、由內身緣(分二科) 玄一、能引支攝
先于內身起我執等愚,由此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發起諸業。既發起已,即隨彼業,多起尋思。
「先于內身起我執等愚,由此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這底下解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由內身緣」,先分二科,先是「能引支攝」,能引生死苦果的,從這一方面解釋。
「先于內身起我執等愚」,這個為什麼約「內身緣」安立前六支的次第呢?這是我們眾生最初、最開始的一個大毛病,是什麼呢?先在對「內身起我執等愚」,發起這個身體是我,會有這樣的糊涂。這里面沒有我,而偏要執著有我,「先于內身起我執等愚」。這是一個糊涂,不是有我的、不是有我。
我講…當然這是佛說的話,不是我說的,我不敢說什麼話的。佛說要我們修四念處,我有一次向一位大法師講這件事,那位大法師說:修四念處不容易喔!他對我是這樣反應,不容易!但是我的心情不是這樣,我認為修四念處很容易,不是難事。就是按照經論上說的這樣想,你先修奢摩他。先把心用數息觀修奢摩他也可以,或者用其他的方法,就是觀這個臍輪這里的起落,像南傳的法師這個方法我也贊成,好!這樣修止。修止完了,修它一個鍾頭也可以、修半小時也可以。然後就思惟這色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這是像打妄想一樣嘛,沒有什麼難事。
就是這樣想,「色」是無常敗壞法、必朽之物,它是一定變成死尸的,不可能是永久的生存的,這個不是我。你看就這樣想就好了,沒有什麼難事。「受想行識」也不是我,受想行識也是因緣所生嘛,都是由種種的因緣才有這件事。「因緣」是變化的,所以這個「受」也是變化。「想」也是因緣所生的,所以想也是有變化。「行」也有變化、「識」也有變化。一有變化就是無常的,無常就不是我。我是常住的嘛!所以在色想行識里面沒有我。就是這麼想,不必多想,就是這麼簡單的心里面想。你想久了就有事情,這微妙就在其中矣!就有事情了。這個大智慧就來了。我不認為很難,不認為是很難的事情。
這上面說是「先于內身起我執等」,當然我們一般的凡夫,我們不是哲學家,哲學家也可能會有一點事情。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不講什麼理由,反正就是我,就是這樣講。那麼現就是這樣「于內身起我執等愚」,起我執,現在說這是糊涂,不應該有我執。不應該有我執,而執著有我,這就是糊涂。
「由此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起了我執以後,當然就要保護這個我,而自己就要有所求,要有所求來保護這個我。一個是有所求;一個是保護這個我。有所求和我也可能有關系,也可能有關系、也可能不一定有關系。總面言之一個是有所求、一個是執著有我,這里面就會發出來很多、很多的問題。
所以于「先于內身起我執等愚,由此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由于有了糊涂、不明了、沒有智慧的關系。不但不明白是無我,不但是不明白無我的道理,同時也不明白「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也不明白。不明白我若是發動出來這樣的業、這種活動,或者福業、非福業、不動業,發動這個業,他將來的後果是苦惱,到三惡道是苦,來到人間也是苦,到諸天去得了禪定也還是苦。不是壞苦就是苦苦,再不然就是行苦,就是這麼多。還有七苦、八苦、無量苦。不知道這個業力將來有後患,是大苦,不知道。認為是樂的,對我是有利的。所以「由此不了諸業所引苦果異熟故」,這個「苦果」,果就是異熟、異熟就是果,異熟故。「發起諸業」,所以自己毫無疑問的就為了這個目的,而去發動這件事情,就有這種活動了,就創造這個業力,那麼這就是「無明緣行」了。
「既發起已,即隨彼業多起尋思」,你發動了這個業力以後,還沒能停留在這里,而自己還會生起很多很多的分別心,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這個業、發動了很多的業,在造業的時候,也就是內心在活動的時候,就是內心在活動。這「無明」也在活動,無明也在活動、內心也在活動,你才能夠造業。這樣一造的時候,在阿賴耶識里面薰成了「業的種子」了。所以「既發起已,即隨彼業多起尋思」,這個造了業以後,隨業又生種種的尋思。種種「尋思」,隨順無明煩惱的尋思,那就是「愛取」,又是潤業,無明發動了業,愛取又來滋長這個業,這個也有這種事情,業就會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