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十一 (5)

寅二、非食(分二科) 卯一、問

問:此誰為非食?

在解釋五蓋的障礙里邊,分兩大科,第一科是「食」,第二科是「非食」。現在是說「非食」,就是每一蓋里邊都有「食」和「非食」。現在是第五「疑蓋」的「食」、「非食」;「食」解釋過了,這第二科是「非食」。「非食」第一科是問。

「此疑蓋誰為非食?」誰是對治這個疑蓋的呢?

卯二、答(分二科) 辰一、標

答:有緣緣起,及于彼相,如理作意,多所修習,以為非食。

就是思惟緣起的道理,就能破除去疑蓋。這是「標」。

第二科解釋,解釋里面分兩科,第一科「舉于三世」分二科,第一科「明非食」。

辰二、釋(分二科) 巳一、舉于三世(分二科) 午一、明非食

由彼觀見唯有于法、及唯法因,唯有于苦、及唯苦因故;所有一切不正思惟為緣無明,于三世境,未生者不生,已生者能斷。

「由彼觀見唯有于法、及唯法因,唯有于苦、及唯苦因故」,就是思惟十二緣起里面只有這四條:第一條是法,第二是法因,第三是苦,第四是苦因;十二緣起就是這四樣。從這四樣里邊的思惟,就能破除去一切的疑問、一切的疑惑。

「所有一切不正思惟為緣無明,于三世境,未生者不生,已生者能斷」,你能思惟「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這樣思惟的結果,所有的不正思惟為緣的無明;這不正思惟是引起無明的因緣,你不正思惟這無明就生起來了。「于三世境」,這個無明是對過去、現在、未來就起出來種種的懷疑、種種的疑惑。現在你能思惟緣起的關系,這個無明于三世境的疑惑「未生者不生,已生者能斷」,所以它能對治、能消除去,能消滅一切的疑蓋,疑惑的障礙。

午二、釋如理(分二科) 未一、反顯

若不如理而強作意,其如理者而不作意;總說此二,名不正思惟。

這以下是解釋「如理」;這個如理的作意會有這樣的作用。分兩科,第一科是「反顯」,從反的那一面來顯示。

「若不如理」,這個如理是正面,不如理就是反面;如果不能夠如理作意,就像前邊:思惟我、思惟有情、思惟有情世間、器世間,那些不如理的作意,你強要去思惟,那就有問題了。「其如理者,而不作意」,像十二緣起: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這些是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你不作意,不這樣思惟。「總說此二,名不正思惟」,不應該作意的、你偏要作意,應該作意的你不作意,這兩種叫做不正思惟。

這是從反面說的;底下是從正面說,第一科是「標義」。

未二、正成(分二科) 申一、標義

若于是中,應合道理;應知是處,名為如理。

這是「標義」,底下解釋。「若于是中,應合道理」,若是在十二緣起里邊;這流轉的緣起、還滅的緣起里邊,這是合乎道理的,能令你消除一切的疑惑,滅除一切煩惱,增長智慧得大涅槃,這是很合理的事情。那麼這樣「應知是處,名為如理」,這個地方,這就是如理作意;能令你消除煩惱、增長智慧,這就是如理作意。能令你增長煩惱,隱沒了智慧的事情,那就是糊涂,那就是不如理作意。現在說這十二緣起這一方面是如理作意。這是「標」,底下解釋因由。

申二、釋由

謂于暗中作光明想。由此方便,如理作意,非不如理。

「謂于暗中作光明想」,我們原來不是佛教徒,我們對于過去、未來、現在,什麼叫做佛、法、僧,這一切事情,都是迷迷糊糊的,就是黑暗中。現在遇見佛法了,就是遇見緣起法了,這是光明。「由此方便,如理作意」,用這樣佛說的妙法,佛說的緣起法,佛說的苦、集、滅,道的緣起法,這是一個轉凡成聖的方便、轉凡成聖之道,你能在這里去「如」就是隨順,隨順佛說的真理去觀察,這就是如理;「非不如理」,不是不合道理的。這是解釋原由,所以應該這樣作意。

巳二、例余處所

于余處所,亦有所余如理作意。

這是在五蓋里邊,這只是說疑蓋,在疑蓋里邊于黑暗中作光明想,這樣子叫「如理作意」。「于余處所」,其他的貪欲蓋、瞋恚蓋、掉舉惡作蓋,那四個蓋叫「余處所」。「亦有所余」,亦有其他的合理的觀察、思惟法門:修不淨觀啦、修慈悲觀啦、修持息念這些,那也叫做光明想;也可以說「謂于暗中作光明想,由此方便如理作意」,也可以這麼說。這是「例余處所」。

辛二、別辨(分三科) 壬一、靜慮支分(分四科)

癸一、略標列(分四科) 子一、初靜慮攝

復次于初靜慮具足五支:一尋、二伺、三喜、四樂、五心一境性。

這是第二科「別辨」。前邊是「總辨」,總辨等引地,這個「辨」大概是兩個現象;一個說初禪斷除五法、圓滿五法,然後說蓋障,但是前面這個大意可以明白了:想要得禪定,一定要斷除五蓋,滅除去貪欲蓋、瞋恚蓋這些蓋。若是有這些貪欲蓋、瞋恚蓋這五蓋的存在而不破除,是不能修禪定的,禪定是得不到的。這個就是很明白看出這件事。前面是「總辨」,這底下是「別辨」,「別辨」里邊分三科,第一科是說「靜慮的支分」,就是色界四禪里面,每一禪里邊都是一支一支的;初禪有五支,二禪有四支,三禪有五支,四禪有四支。就是有總、有別,「禪」這是總,其中分五個部分,或者這樣的意思;由這五個部分的功德組織成這個「禪」的。這里面分成四科,第一科是「略標列」,又分四科,第一科是「初靜慮攝」,是攝屬于初靜慮。

「復次于初靜慮,具足五支」,這個色界初禪它是具足五個支,由這五個支來支持這個「禪」的成就,有五個力量組合起來成為初禪,哪五個力量呢?「一尋,二伺,三喜,四樂,五心一境性」,這五個部分成就初禪的。

這是「略標列」,只是把這五個名字標示出來,下邊還有詳細解釋。

《披尋記》三六四頁:

于初靜慮具足五支等者:顯揚論云:尋者:謂能對治二種雜染。出離尋,無恚尋,無害尋。伺者:謂能對治二種雜染。出離伺,無恚伺,無害伺。(顯揚論二卷五頁)此中二種雜染:謂欲界煩惱雜染,及業雜染。顯揚又云:喜者:謂已轉依者,依于轉識,心悅心勇心適心調安適,受受所攝。樂者:謂已轉依者,依阿賴耶識,能攝所依,令身怡悅安適,受受所攝。(顯揚論二卷五頁)此中轉依,謂由修養對治斷所治障所得轉依。又于定地所緣境界,系心專注令不流散,是說名心一境性。如是應知于初靜慮建立支義。

「于初靜慮具足五支等者」,這個《顯揚論》,《顯揚聖教論》上解釋:「尋者:謂能對治二種雜染」。這個「尋」它有什麼作用呢?你按照這個「尋」的方法去修行,能夠斷除去兩種染污的事情;就是一個煩惱雜染、一個業雜染,這兩種雜染可以斷掉,斷除去這兩種過失,「能對治二種雜染」。「出離尋、無恚尋、無害尋」,這上面這個「尋」究竟指什麼說的呢?就是三種尋:一個是「出離尋」。「出離尋」是什麼呢?就是從欲出來,從欲的系縛里面解脫出來。我們沒得禪定的人,都是為欲所系縛,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欲,把這個人系縛得牢牢地不得解脫。現在若得到了初禪了的時候,就是從欲的系縛里面出來了。那麼怎麼能夠出來呢?就是用「尋」的方法;什麼尋呢?就是「出離尋」,就是修不淨觀就把欲的心理破掉了,從欲里面出來了,「出離尋」。

「無恚尋」,「恚」就是瞋恚、憤怒、不高興了;這是一種煩惱。「出離尋」,是出離貪欲。這個「恚」,無恚;從瞋恚的煩惱里面解脫出來,叫「無恚尋」。「無害尋」,這個「害」就是要傷害;對方對我不利,我要報復、我要傷害對方。那麼這個和「恚」有什麼不同呢?「恚」是比「害」還要厲害的,就是要殺害對方,那個叫做「恚」。這個「害」只是要傷害,還沒有說是要殺死他,只或是打他、系縛他、令他苦惱就是了,這個「恚」是很厲害的。這樣說呢,「害」和「恚」對比起來是一輕一重,這樣意思。那麼現在這三種尋:出離尋、無恚尋、無害尋。修習不淨觀、修習慈悲觀,破除去這種煩惱。

「伺者」,「伺」是什麼呢?「謂能對治二種雜染」。什麼叫做「伺」呢?有「出離伺、無恚伺、無害伺」,和前面同樣是三個,但是「尋」是粗略的意思,「伺」是非常深細的一種觀察智慧。這個文是《顯揚聖教論》(二卷五頁)上說,「此中二種雜染:謂欲界煩惱雜染及業雜染」。

「《顯揚》又云:喜者」,第三支這個「喜」字怎麼講呢?「謂已轉依者,依于轉識,心悅、心勇、心適、心調安適,受受所攝」。這個「喜」怎麼講呢?「已轉依者」;這個「已轉依」怎麼講呢?這個「依」是什麼?「依」就是你的心,就是修禪定的這個人的心;心是一切事情的依止處。這個「轉依」就是轉變了,原來我是沒有禪定的人,我這個心是散散亂亂的,現在把這個心經過禪定的訓練轉變、不散亂了,得到禪定了,這叫做「轉依」;把內心里面的散亂棄舍了,成就了不散亂的禪定的功德了,這叫做「轉依」。所以「已轉依者」,就是修禪定已經成功了的人。「依于轉識」,就是心在外境上活動的,不是指阿賴耶識說。他心里面有「悅」、有「勇」;就是有喜悅,而在喜悅之中有勇,就是很勇猛不是軟弱的境界;這個喜悅之中有勇,這是有一個特別的境界。「心適」心里面很安適,「心調安適」,這就叫做「喜」,「喜」是這個意思。

「受、受所攝」這個話,這個「受」單獨念,然後「受所攝」,這麼念。這個「喜」是什麼呢?就是「受」,就是你心里面遇見可愛的境界,你心里面領受這個可愛的境界,這就叫做「喜」。不止于此,「受所攝」,于屬于「喜」一切的心心所法,還有其他的心所法的,和它在一起相應的,譬如說觸、作意、受、想、思,里面有個受,其余的觸、作意、想、思也都在內;就是「受」和受所攝的,這都叫做「喜」。所以每一個心所法都是一團的,不是單獨的;但是其中有一個是最重要的,就名之為「喜」,是這樣的意思。這就叫做「喜」,而這個「喜」實在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得到禪定以後,心里面快樂、歡喜,是這麼意思。我原來沒有禪定的時候我不歡喜,我用功修行,老也沒有成功心里也不歡喜;忽然間成功了心里面歡喜,這個「喜」是這個意思。

「樂者,謂已轉依者,依阿相耶識能攝所依,令身怡悅安適,受受所攝」。「謂已轉依者」,就是禪定成功了的人,「依阿賴耶識」,這個「樂」要依阿賴耶識為主來說的。怎麼與阿賴耶識有關系呢?「能攝所依」,阿賴耶識的力量,他能夠攝持你這個身體,這個「所依」也就是你的身體,當然心也在內;能攝持這個身體,能攝所依的身體,「令身怡悅」。其實我們沒有得定的人,這個身體也是阿賴耶識來攝持它的,由阿賴耶識來統治它;這個得定的人,也還是阿賴耶識,但是可是有變化。什麼呢?「令身怡悅」,能使令你的身體「怡悅」,就是喜樂、快樂。我們沒有得定的人也是阿賴耶識攝持它,但是我們感覺什麼?沒有什麼呀!不感覺有什麼特別的樂;沒有什麼病痛的時候,也不感覺樂、也不感覺到苦。現在得了禪定可是不是,「令身怡悅安適」,沒有一切不如意的事情,也是「受、受所攝的」。

這個「樂」和前面「喜」可是不同。就是「樂」現前禪定成就了以後,這個身體里邊感覺到很重大的快樂出現了,出現這件事。出現這件事的時候,你心里面喜樂,這個「喜」和「樂」是不一樣。這個「樂」,這上面說得很明顯,就指前五識說的,就指身體說的;那個「喜」是指轉識,主要是第六識,這樣意思。

《顯揚論》二卷五頁說的,「此中轉依,謂由修習對治,斷所治障所得轉依」,這解釋什麼叫做「轉依」?就是由于你長時期的不怕辛苦,修這個靜坐,常常的靜坐。「對治」就是消滅,消滅了所消滅的「障」,這五種障都消滅了。消滅了這時候成就的身心,這時候出現的身心,里面有禪定、有喜樂,這就是這個意思。

「又于定地所緣境界」,這解釋「心一境性」。這個「定地所緣境界」就是你已經成就了禪定,在禪定里邊你的這一念心所緣的、所注意的境界,「系心專注」,「定」好像繩子似的,把你這個心就綁在所緣境上叫它不要動。「令不流散」,使令這個心不到別的地方跑,不跑到別的地方去虛妄分別。「是故說名心一境性」,就是你的心安住在一個境界上,這就叫做「定」,這就叫做「禪」,是這麼的意思。「如是應知于初靜慮建立支義」,初靜慮有這五種義。這里面還有其他的事,後面有解釋,就簡單這樣解釋就好了。

子二、第二靜慮攝

第二靜慮有四支:一內等淨,二喜,三樂,四心一境性。

《披尋記》三六四頁:

第二靜慮有四支等者:顯揚論云:內等靜者:謂為對治尋故,攝念正知,于自內體其心舍住,遠離尋伺,塵濁法故,名內等淨。(顯揚論二卷六頁)余如前釋。如是應知第二靜慮建立支義。

「第二靜慮有四支等者:《顯揚論》云:內等淨者,謂為對治尋伺故」。這個「初禪」是怎麼成就的呢?就是用尋伺的方法,用這個出離尋、無恚尋、無害尋破除去貪煩惱、瞋煩惱,乃至散亂、掉悔、惡作,這一切的蓋,把這些蓋破除去成就禪定的。所以這個尋伺對于初禪來說,它的功勞是非常大的,就是由尋伺而成就的初禪,是這樣的意思。但是到了第二禪的時候就變了,這個尋伺是不對的,要把這個尋伺排遣出去,不要它了,這個意思。所以「謂為對治尋伺故」,感覺這個尋伺不好,要消滅它。消滅它就得要「攝念正知」,心里面不要去什麼出離尋、無恚尋、無害尋,不要去修這個分別心、棄舍它,叫它攝持你的正念正知,下面有解釋。「于自內體」就是在自己的內心上,「其心舍住」,你這個心就把尋伺棄舍了、不要了。「遠離尋伺,塵濁法故」,這個時候棄舍了這個尋伺的塵濁法,所以叫做「內等淨」;這個「淨」就把尋伺的塵濁法去掉了,所以叫做「淨」。這個「內等」就是心里面定,心里面的定叫做「內等」;這個「等」在這里是「定」的意思。你內心是寂靜住的,而遠離了塵濁法的尋伺,所以名之為「內等淨」。而這里邊怎麼樣能夠驅逐出去尋伺呢?就是「攝念正知」,就是用這個方法,下面有解釋。《顯揚論》二卷六頁這麼說的,「余如前釋」其余的喜、樂、心一境性,和前面初靜慮的解釋一樣的。

子三、第三靜慮攝

第三靜慮有五支:一舍,二念,三正知,四樂,五心一境性。

《披尋記》三六四頁:

第三靜慮有五支等者:顯揚論云:舍者:謂于已生喜想及作意,不忍可故,有厭離故,不染污住,心平等、心正直、心無轉動而安住性。念者:謂于已觀察喜不行相中,不忘明了,令喜決定不復現行。正知者:謂或時失念,喜復現行,于現行喜相分別正知。樂者:謂已轉依者,離喜離勇安適、受受所攝。(顯揚論二卷六頁)心一境性、如前釋。如是應知第三靜慮建立支義。

「第三靜慮有五支等者」:《顯揚論》說這個「舍」字怎麼講呢?「謂于已生喜想及作意,不忍可故」。這個第二靜慮的這個人,也就是修初禪成功的那個人;那個人他對于內心里面生「喜」不歡喜,不願意有這個「喜」。這個「作意」,就是使令這個「喜」生起的這個作用叫「作意」。「不忍可故」,心里面不忍受,不同意心里面有喜的作意,不同意;不忍可就是不同意。不同意怎麼辦?「有厭離故」,就是厭惡這個「喜」的生起;有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心里面歡喜,這個歡喜我不高興;有如意的事情出現可以,但是心里面不要動,不要喜,就是這個意思,「厭離故」。「不染污住」,這個「喜」是個染污,把這個「喜」除掉了就是不染污,就是清淨了所以叫做內等淨;但是這個地方解釋這個「舍」。

「心平等、心正直、心無轉動而安住」,這叫做「舍」,這個「舍」是這麼講。這個「舍」字在佛法里面真是妙得很:修禪定、修有漏禪這里面有,八正道里面也有舍。這個心是平等的;也不散亂、也不昏沈,那麼「心平等」。「心正直」,就是不散亂、不昏沉的這個心相續地明靜而住,叫作「正直」。「心無動轉」,這時候這個心,一切的境界不能影響它,不能使令它動,不能使令它散亂,它一直的是能夠明靜而住;「無動轉」,而安住,在心里面安住,那麼就叫做「舍」。這個「舍」字要記住它,這個「舍」字怎麼講呢?就是「心平等、心正直、心無動轉而安住性」,這叫做「舍」。

「念者,謂于已觀察喜不行相中,不忘明了」,這個解釋這個「念」怎麼講。「謂于已觀察喜」,因為得到了初禪以後常常入定,一入定心里面就有喜有樂,久了就不歡喜這個喜。不歡喜這個喜的時候他就觀察這個喜的過失,這個喜使令心里面不安靜,不高興它。「不行相中」,你棄舍這個喜、喜就不活動了,「不行相中」這個喜不活動;沒有喜的這個境界你能夠不忘、不失掉,心里明明了了的,「令喜決定不復現行」,你這個正念的力量很強大,使令這個喜就不再出現,那麼這就是叫做「正念」。

「正知者,謂或時失念」,或者有的時候忘了,失掉了正念。「喜復現行」,這個歡喜心又出現了,一入定有很多的樂,心里面又歡喜,又歡喜又不行,不可以。「于現行喜相分別正知」,這時候你心里面就出來一個正知,說「不對!不要有喜」,又把這個喜驅逐出去,立刻知道這是不對。這樣子觀察分別正知,這叫做「正知」。「謂或時失念,喜復現行,于現行喜相分別正知」,這叫做「正知」。

「樂者,謂已轉依者,離喜、離勇、安適,受、受所攝」,就是沒有那個喜,沒有那個喜的勇的安適,沒有。這時候叫做「樂」,有廣大的輕安樂,但是沒有喜,這叫做「受、受所攝」。「心一境性如前釋」。「如是應知第三靜慮建立支義」。

這樣的次第就是:修第二靜慮的時候,棄舍初靜慮的尋伺;修第三靜慮的時候,棄舍第二靜慮的喜,去掉了喜,心里面有樂,是這個意思。

子四、第四靜慮攝

第四靜慮有四支:一舍清淨,二念清淨,三不苦不樂受,四心一境性。

《披尋記》三六五頁:

第四靜慮有四支等者:顯揚論云:舍清淨者:謂超過尋伺喜樂三地一切動故,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無轉動,而安住性。念清淨者:謂超過尋伺喜樂三地一切動故,心不忘失,而明了性。不苦不樂者:謂已轉依者,非安適非不安適。受受所攝,色界最極最上寂靜最勝攝受,無有動搖。(顯揚論二卷七頁)心一境性、如前釋。如是應知第四靜慮建立支義。

「第四靜慮有四支等者:《顯揚論》說:舍清淨者,謂超過尋伺喜樂三地」。初靜慮棄舍了欲界的欲,第二靜慮棄舍了初靜慮的尋伺,第三靜慮棄舍了二禪的喜,現在第四靜慮,棄舍了三禪的樂;超越了尋伺、喜、樂。尋伺、喜、樂這是三地:就是初禪,二禪,三禪。「一切動故」,尋伺、喜、樂這三種心所法都是使令心浮動,現在這種動完全棄舍了、不要了,所以叫做超越,超過了,這就叫做「舍清淨」。尋伺、喜、樂都是不清淨,棄舍它就清淨了。這是禪定里面的境界有這樣的差別。「超過尋伺喜樂三地一切動故,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無動轉而安住性」這叫做「舍清淨」。

「念清淨者,謂超過尋伺喜樂三地一切動故,心不忘失」,這個境界心里面明明了了的,不會再忘掉的,「心不忘失,而明了性」,這就叫做「念清淨」。

「不苦不樂者:謂已轉依者,非安適非不安適,受、受所攝,色界最極增上寂靜最勝攝受,無有動搖」,這個叫做「不苦不樂」,就是「舍」受。他這個「舍」受是這樣的境界,也不是安適的喜樂受,也非不安適的憂苦受;他還是「受」就是舍受,是受所攝的一切心所法。這個時候,這個不苦不樂受是色界天「最極、最上寂靜」,這個寂靜到了最高的境界了,「最極最上」的寂靜,「最勝」的攝受境界,「無有動搖」,心里面是非常的寂靜的。尋伺、喜、樂都是動,現在沒有這個動,所以是最極寂靜,「無有動遙」。「心一境性如前釋。如是應知第四靜慮建立支義」,第四靜慮是這樣子。

癸二、釋所以(分四科) 子一、初靜慮攝

初靜慮中尋伺為取所緣,三摩地為彼所依,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

前面是「略標列」,這四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初禪有五支,二禪有四支,三禪有五支,四禪有四支,這是略標列出來。這底下第二科解釋所以,分四科,第一科是解釋「初靜慮攝」。

初靜慮分五支,五支里面這個「尋伺」,「為取所緣」,就是分別所緣境;它的作用就是分別所緣境。這個「分別所緣境」,就是修出離尋伺、無恚尋伺、無害尋伺,就是破除去五蓋,就是這樣子,這叫做「取所緣」,這個「取」當個「分別」講。

「三摩地為彼所依」,這個「三摩地」這個心一境性就是定,這個定是彼尋伺的依止處;這個話應該有兩個意思,什麼意思呢?就是沒得定的時候,就是你修禪定得到了未到地定的時候,你不知足,你還希望繼續向前進步到色界初禪,為了成就初禪,而這樣修出離的尋伺、無恚尋伺、無害尋伺,所以這個三摩地是尋伺的所依止。就像我們做生意,為了發財去做生意,這個發財是你心情的希望處,因為這個希望而才去做這件事。我為了成就三摩地,所以我才這樣去修行,是這個意思;「三摩地為彼所依」,若沒有三摩地的所依,那就不需要這樣修行了,這樣的意思。這樣講呢,你得到初禪,這個尋伺是得初禪的前方便,這樣講是得初禪的前方便。但是成就了初禪了以後的人,他心里面還是有這件事的,他心里面還是有尋伺的。所以成就初禪常常入禪的這個人,久了,他又不高興這個尋伺,就要棄舍它,這里也有這麼解釋。

在我們心里面的想法,尋伺是成就初禪的前方便,等我初禪成就了,就不需要這個前方便,在禪里邊沒有尋伺了,應該是這樣的意思。若是這樣講,按我們沒有得定的人來說,比較順一點,就是在得了定以後,心里面再不尋伺,我們的心情是這樣子。但是事實上也不是,得了禪定的人在初禪里邊還是有這個尋伺的,所以久了他又不高興,不高興就是要棄舍,這時候才出來二禪,是這樣意思的。

「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為什麼有「喜、樂」這件事呢?「喜」是因為你領受了如意的境界的時候,心里面歡喜,心里上的反應自然就是有喜。「樂為除粗重」,「樂」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除掉了粗重,就會有樂出來。這個「粗重」可以做幾種解釋。在《解深密經》的〈分別瑜伽品〉有提到,應該這里面也有提到,《瑜伽師地論》也有這個解釋。這個「粗重」是煩惱的種子,這是一種解釋。第二種解釋,比如說我們這個心,心里面有煩惱的時候,這個煩惱影響你的心,使令你的心無堪能性。比如想要靜坐,這個煩惱的影響,靜坐坐不來、有困難,這個無堪能性叫「麤重」。現在這里說這有漏禪,不是說無漏禪,所以不應該說種子;就指無堪能性,內心的無堪能性叫做「粗重」。這個「粗重」頭幾次也講過,有心粗重、有身粗重,我們內心有煩惱的活動的時候,不但使令你的心無堪能性,令你身體也無堪能性,身體靜坐的堪能性也受影響。現在這個「樂」一出現了的時候,把身體的無堪能性、心的無堪能性消滅了,所以叫「樂為除粗重」,除掉了粗重。

這個是得到的利益;「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是得到的利益。你成就初禪以後,你得到什麼好處呢?得到一個「喜」一個「樂」。你怎麼成就的初禪?由「尋伺」成就的。那麼這個「心一境性」,就是初禪的體,初禪以「心一境性」為體,就是在禪定里面的境界。

子二、第二靜慮攝

第二靜慮中內等淨為取所緣,三摩地為彼所依,余如前說。

「第二靜慮中內等淨為取所緣」,你怎麼成就的二禪呢?就是「內等淨」,就是觀察尋伺的過失,把它棄舍了,是這樣意思,這是「取所緣」。「取所緣」就是分別觀察尋伺是有過失的;有過失就呵斥它不對,一呵斥它不對,這尋伺漸漸就不起了,這麼意思,「取所緣」。

「三摩地為彼所依」,二禪的心一境性是內等淨的所依。「余如前說」,剩下那個「喜、樂」和初禪說的一樣,「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是這樣的意思。第二禪是四支,就是一個內等淨、一個喜、一個樂、一個心一境性,這四支。也可以這樣說,「內等淨」是成就二禪的方便,「喜和樂」是成就二禪得到的利益,「心一境性」是它的所依止處。

子三、第三靜慮攝

第三靜慮中舍、念、正知為取所緣,三摩地為彼所依,余如前說。

「第三靜慮中舍、念、正知為取所緣」,第三靜慮也是五個支,五個支里面這個「舍」和「念」和「正知」這三個是「取所緣」,就是分別這個所緣境,就是觀察喜的過失,二禪里面喜的過失;這樣子常常地說它有過失,常常呵斥它,那麼它就不起了,不起了就得到第三禪了。所以這個「取所緣」,這個「取」字可以當二個解釋:一個是分別所緣境,一個是觀察所緣境來呵斥這個所緣境,呵斥這個尋伺、喜、樂,那叫做「取」。第二個「取」者,得也,得到三摩地,得到三禪,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也叫做「取」,也可以這麼解釋,「取所緣」。

「三摩地為彼所依,余如前說」,其他的那幾樣和前面解釋一樣,這里不說了。這樣就是第三禪也是五個支,這個「舍、念、正知」這三個,剩下來就是一個「樂」,還有「心一境性」。

《披尋記》三六五頁:

初靜慮中尋伺為取所緣等者:自下為顯于四靜慮建立五支四支因緣。謂由思惟所緣故,受用所緣故,于緣不散故。如下決擇分說。(陵本六十三卷五頁)初靜慮中尋伺為取所緣,即彼思惟所緣義。三摩地為彼所依,即彼于緣不散義。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即彼受用所緣義。于中樂為除粗重者;義如前說:以離彼品粗重性故,于諸煩惱而得解脫,故得身心無損害樂及解脫樂。(陵本十一卷三頁)如說初靜慮有三差別因緣,如是第二第三第四靜慮各三差別,應知亦爾;即于受用所緣中,隨應說余,指如前說。

「初靜慮中尋伺為取所緣等者:自下為顯于四靜慮建立五支、四支的因緣,謂由思維所緣故,受用所緣故,于緣不散故」;「于緣不散」就是心一境性,「受用所緣」就是所得到的喜樂的利益這些。「如下抉擇分說(陵本六十三卷五頁)」。「初靜慮中尋伺為取所緣,即彼思惟所緣義。三摩地為彼所依,即彼于緣不散義。喜為受境界,樂為除粗重,即彼受用所緣義」,就是彼〈抉擇分〉說的那個「受用所緣義」。

「于中樂為除粗重者,義如前說」,前面解釋過了。「以離彼品粗重性故,于諸煩惱而得解脫」;拿二禪來說,尋伺就是個煩惱,就把尋伺去掉了;三禪就把二禪的喜去掉了,這樣的意思。「故得身心無損害樂及解脫樂,如說初靜慮有三差別因緣,如是第二、第三、第四靜慮各三差別」,都是有「取所緣」,和一個「受所攝」;喜為受所攝,樂為除粗重,「心一境性」是所依,都有這三種差別。

子四、第四靜慮攝

第四靜慮中舍淨、念淨為取所緣,三摩地為彼所依,余如前說。

「第四靜慮中舍淨、念淨為取所緣」,前面是初靜慮、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現在是第四靜慮。第四靜慮里面這個舍清淨、念清淨這二個是「取所緣」。「三摩地」也是「為彼所依」。「余如前說」,剩下的不苦不樂、心一境性,如前面說。

癸三、明建立

諸靜慮中雖有余法,然此勝故,于修定者為恩重故,偏立為支。

前邊第二科解釋完了。前邊是「釋所以」;第一科是「略標列」,第二科「釋所以」,現在第三科「明建立」,這樣意思。

「諸靜慮中雖有余法」,雖然里面也有很多的功德法。「然此勝故」,然初禪里的那五支,三禪也是五支,二禪和四禪都是四支,就這五法和四法是最殊勝的。「于修定者為恩重故」,對修定的人來說,這五法和四法對他們的恩德是太大了。你成就了這五法,成就了這四法,你心里面很歡喜,很感覺到「我沒有白辛苦,終究是有成就!」所以是「恩重故」。「偏立為支」,就立這五支、四支為支。

癸四、明差別(分二科) 子一、初靜慮(分二科) 丑一、問

問:何因緣故,初靜慮中有尋有伺耶?

這底下「明差別」,這又更詳細地說了。第一科是「初靜慮」,初「問」、後「答」。

「問:何因緣故」,什麼理由「初靜慮中有尋有伺」呢?

丑二、答

答:由彼能厭患欲界入初靜慮,初靜慮中而未能觀尋伺過故。

「答:由彼能厭患欲界、入初靜慮」。所以這個立了這樣的名詞,顯示這樣的道理,但是我們若不學這個《瑜伽師地論》,你在別的地方,就是始終搞不清楚,「有尋有伺」、「無尋無伺」?始終是搞不清楚!現在這里這句話說得非常有用。「由彼能厭患欲界」,因為這個出離尋伺、無恚尋伺、無害尋伺,他能夠「厭患」、能夠不高興欲界,就能夠超越欲界。「入初靜慮」,能進一步到達了色界的初禪,他有這種作用,所以「有尋有伺」。那麼再明白一點說,就是得初禪的方法,叫做「有尋有伺」,是這麼的意思。後來二禪以上,他不用這個方法了,所以叫「無尋無伺」,這樣說得很簡單,就是這樣意思。

「初靜慮中而未能觀尋伺過故」,到二禪以上的人他就不要尋伺了,那麼為什麼初禪他要呢?因為初靜慮他沒能夠觀察尋伺的過失,所以他要它,他不知道它有過失;就是這一法,在這個立場的時候是有利益的,在另一個立場的時候它也有過失;有利益的就拿過來,有過失就取消了。這樣子使令人心里面很淒涼;世間上的事情都是這樣子,你有用的時候人家用你,你不用了靠邊站;世間上都是這樣子,所以不需要難過、不用難過。

子二、余靜慮(分二科) 丑一、寂靜差別(分二科) 寅一、舉尋伺寂靜

第二靜慮能觀彼過,是故說為尋伺寂靜。

「第二靜慮能觀彼過」,初靜慮不能觀察尋伺的過失,因為它是有用,所以就用這個方法去修行,所以有尋有伺。第二靜慮能觀察尋伺的過失,他有過失的時候使令心不安了,「能觀彼過」。「是故說為尋伺寂靜」,所以第二靜慮就把這個尋伺取消了,不尋伺了,所以「尋伺寂靜」、尋伺不動了,所以叫「尋伺寂靜」。

寅二、例喜樂寂靜

如第二靜慮見彼過故,名尋伺寂靜;如是第三靜慮見喜過故,名喜寂靜;第四靜慮見樂過故,名樂寂靜。

這底下第二科,就是「例喜樂寂靜」。二禪是「尋伺寂靜」,三禪以後就是「喜樂寂靜」。像第二靜慮的時候,見到、感覺到尋伺有過失就把尋伺取消了,叫做「尋伺寂靜」。這樣子,第三靜慮見到喜的過失,所以把喜也取消了,叫作「喜寂靜」。第四靜慮見到樂也有過失,也是令心浮動;浮動他心就不安,所以就把它取消了,所以「名樂寂靜」,第四禪名樂寂靜三昧。這樣呢,初禪叫尋伺三昧;二禪叫作尋伺寂靜三昧,或者叫喜三昧;三禪叫做樂三昧;第四禪叫樂寂靜三昧,這個名詞都有這樣的理由。

丑二、舍念清淨差別

舍念清淨差別應知。

前邊是說「寂靜的差別」有這樣的不同:有尋伺的寂靜、有喜樂的寂靜。那麼第二個就是「舍念清淨」也有差別;舍念清淨的差別,這個初禪舍掉了欲界的欲,這欲界的欲是染污的,所以舍清淨、念清淨。二禪又不高興這個尋伺,就棄舍了尋伺的欲,這也是舍清淨、念清淨;這個舍清淨、念清淨高過了初禪了。三禪又棄舍了二禪的喜,那麼就是這個舍清淨,念清淨。到四禪就棄舍了尋伺、喜、樂,這些染污法都去掉不要了,那麼就是舍清淨、念清淨。同是一個名詞,但是有淺深的差別,這是不一樣的。

壬二、靜慮異名(分三科) 癸一、名增上心(分二科) 子一、標

復次是諸靜慮名差別者:或名增上心。

前邊是解釋靜慮的支分,這四靜慮有多少支,這些不同。這底下就是第二科,說靜慮的異名,還有不同的名字。「復次是諸靜慮」名的不同是什麼呢?「或名增上心」,叫這個名字。什麼理由呢?第二科解釋。

子二、釋

謂由心清淨增上力,正審慮故。

所以叫做「增上心」,叫這個名字。「增上心」這句話《披尋記》上有解釋。

《披尋記》三六六頁:

或名增上心等者:為趣增上慧而修定心,名增上心;此由所趣義名為增上故。如下聲聞地說。(陵本二十八卷二頁)于定心中思惟諸定過失,于上出離亦能了知不生愛味,是名清淨。

「或名增上心等者:為趣增上慧而修定心,名增上心」,這個「增上心」就是修禪定的這個人,他為什麼要修這個禪定?他心里面有個目的的,什麼目的呢?「為趣增上慧」,他的目的為了達到更高的境界去,就是到「增上慧」那里去,所以要修禪定;修禪定能幫助你到增上慧那里去,所以叫做「增上心」,這個心能增上慧,所以叫「增上心」,是這麼意思。「此由所趣義名為增上故」,這樣講是什麼意思呢?「此由所趣義」,這是由于你心里面有一個目的地,想要到目的地那里去,就叫做「增上」;這個「增上」當個「所趣」的意思講,就是他心里面想要到另一個地方去,這就叫做「增上」。我從禪定這里到大智慧那里去,所以做「增上心」,是約他的目的說。我為什麼要持戒呢?「增上戒」我想要得定,由戒到定那里去,戒有這種力量,能幫助你到禪定那里去,所以叫做增上戒,這樣意思。

癸二、名樂住(分三科) 子一、標

或名樂住,謂于此中受極樂故。

「或名樂住」,叫作「樂住」。「謂于此中受極樂故」,這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不是叫做「靜慮」嗎?但是又有一個名字叫做「樂住」。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謂于此中受樂故」,這是說成就了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人,他在四個禪里邊能享受到極快樂的境界。

子二、徵

所以者何?

這前面是「標」,這底下是「徵」。為什麼呢?

第三科解釋,解釋里面分兩科,第一科「約領受身心樂辨」。

子三、釋(分二科) 丑一、約領受身心樂辨

依諸靜慮領受喜、樂、安樂、舍樂、身心樂故。

「依諸靜慮」,這個得到禪定的人,他的這一念靈明的心安住在禪定里面,就是「依諸靜慮」。領受「喜」、領受「樂」、領受「安樂」、領受「舍樂」、領受「身心樂」,身也樂、心也樂,所以叫做「樂住」。

這個世間上的事情,大體上說沒有一個人是傻子的,都是聰明人!說這個人他也有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很正常的,為什麼棄舍了世間上的事情要出家,出家去受那種清淡的境界,說「這個也不可以做!那個也不可以做!」那多苦惱呢?我們可能這麼想;其實這人不是傻子。他若是安分,持戒清淨,然後按照佛法去這麼樣用功修行,能得到禪,得到禪的時候他會得到樂,得到更高尚的樂好過欲樂的,所以去做這件事。

像悉達多太子,他父親叫他不要出家,你在家你就等著好了,將來做國王;就是沒做國王,現在在皇宮里面一切一切都是很自在安樂的,為什麼一定要去吃苦頭呢?他父親的意思是這樣子。但是他的想法不是這樣子,他另外有更高明的境界的想法的。不是說是個傻子、是個神經病,棄舍了皇宮的樂,跑到山野里面去吃苦去,不是表面上的事情。他心里面是有個更高尚的要求的意思,是這樣意思的。

「依諸靜慮領受喜、樂、安樂、舍樂、身心樂故」是這樣意思,這里也有解釋。

《披尋記》三六七頁:

依諸靜慮領受喜樂等者:此中喜樂;謂于初二靜慮。安樂;謂第三靜慮。舍樂;謂第四靜慮。如是一切總名身心樂。具此二樂,故名樂住。系心于內所緣境界,于外所緣不流散故,由是靜慮得名為住。如下決擇分說。(陵本六十三卷八頁)。

「此中喜樂,謂于初二靜慮」叫做「喜樂」。「安樂」是第三靜慮。「舍樂」是第四靜慮;這個「舍」就是「樂」,第四靜慮是棄舍了前面的尋伺、喜、樂,棄舍了欲界的五欲樂,也棄舍了初禪、二禪、三禪的尋伺、喜、樂;這時候內心是個「舍」的境界,而這個「舍」的境界也是樂,不過和前面樂不一樣就是了,是這樣的意思。這第四靜慮是「舍樂」。

「如是一切總名身心樂」,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總起來名字,身也樂、心也樂,是這樣的意思。「具此二樂,故名樂住。系心于內所緣境界,于外所緣不流散故,由是靜慮得名為住」;「樂」是個意思,「住」是個意思,合起來所以叫做「樂住」。

按佛法里面所說的道理,像前面這「五識身相應地」、「意地」、「有尋有伺」等三地;說出這件事,就是世間都是無常的令人苦惱,所以應該重新創造自己的生命,或者是得色界定、無色界定,修出世間的涅槃的法門,得大解脫、得大自在;這個法是這樣講的。我們學習佛法,當然這情形不同;有的人在家的時候就學習佛法了,「哦!佛法是這麼一回事,好!我出家修行。修禪定,得三昧樂、得涅槃樂,發大悲心廣度眾生。」我學習佛法這樣學的,然後就我出家我也就這樣做,天天地用功修行,按照自己原來的本願,這樣一步一步這樣做。也有的人出家的時候沒有學習佛法,在家的時候沒有學習佛法,「我不大懂啊!」所以出家以後寺院的佛教有責任繼續教導他,讓他要明白佛法怎麼回事。他明白以後,亦復如是!也是這樣發心修行;大家都是這樣子。就是講的佛法是這樣子,事實上出家人也是這樣子,那麼就是書本上的佛法和流行的佛法是一致的,應該是這樣子。

但是我看那個《佛法與科學》你們看見這個書嗎?很多年前,至少能有三十年前,在香港有居士印這本書。《一個科學者研究佛經的報告》這麼有一本書,還有《佛法與科學》這本書。《佛法與科學》這本書前面有胡適之一篇序。胡適之這個人哪!本來是我們中國最受尊敬的一個學者,做過北京大學的校長的,最高學府的領導人,我們大家應該是尊重他。但是他這篇序就是破口大罵,就是罵!毀謗我們佛法。但是其中有句話就說:「早已經不是那麼回事了!」唉呀!這話說得太厲害了!真是說得太厲害了!但是這話你能說他完全不對嗎?也不能!也不能。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