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十三 (4)
子五、四撿行定(分二科) 丑一、舉經
復次如《分別四檢行定經》中,由四種相,檢行一切三摩地等。謂如等持是順退分。乃至此是順抉擇分。
這是傍辨彼義這一大科里邊的第五科,四檢行定。一共十一科。分兩科,第一科舉經。
「復次如《分別四檢行定經》」這個經的名字叫做分別四檢行定,如這一部經里邊說,「由四種相,檢行一切三摩地等」這個修行人修行的禪定歸納起來有四種相貌,有四種情況。用這四種情況來檢查自己的境界,「行一切三摩地」,就是修行一切的禪定,在一切的禪定里面,用這四種行相來觀察。這個「等」字就等三摩缽底這一些。三摩缽底和三摩地其實都是相通的。
「謂此等持是順退分,乃至此是順抉擇分。」這底下就說出來這四種形相。怎麼樣檢查法呢?就是修行人這樣觀察自己的三摩地,這樣的情形是順退分的三摩地,乃至到這樣的情形是隨順抉擇分的三摩地,就是這樣檢查。這是經上說的。這個經上當然是說的很完備的,但是這里引的就是略了一點,這是舉經,下邊是釋義,解釋這四種檢行定的道理。分兩科,第一科是略,就是略解釋,簡略的解釋。
丑二、釋義(分二科) 寅一、略
云何檢行?謂此是劣分,此是勝分,此殊勝分,此最勝分,如其次第。
「云何檢行?」怎麼叫做檢行呢?「謂此是劣分」,這個修行人就觀察自己的這個定是這樣的相貌嗎?這是劣分,這就是不是那麼美好,就是不是太及格,「劣分」。「此是勝分」,這樣的境界是殊勝的。「此殊勝分」更進一步的良好了。「此最勝分」這個是最第一的。這樣子來檢查。「如其次第」,如這個次第來檢查自己。
《披尋記》四五○頁:
由四種相至如其次第者:是劣,是勝,殊勝,最勝名四種相。是順退分,乃至此是順抉擇分,是名一切三摩地等。等言,等取三摩缽底。順退分定,即是劣分,乃至順抉擇分,即最勝分,由是說言如其次第。
「由四種相至如其次第者:是劣,是勝,殊勝,最勝名四種相。是順退分,乃至此是順抉擇分,是名一切三摩地等。等言」,等這個字是指什麼說的呢?「等取三摩缽底」這些,就是等至。「順退分定,即是劣分」因為你成就了這個定,但是不牢固,又失掉了,所以這是劣,就是這個道力劣弱,不是那麼強大。「乃至順抉擇分,即最勝分」這個禪定能隨順得聖道。這個抉擇是聖人的智慧。聖人的智慧叫做抉擇。這個分是抉擇的一部分,還沒圓滿。「即最勝分」,這是聖道。得聖道的三摩地,由此三摩地得聖道,此三摩地是最勝分。沒得聖道,那還不是最勝分。「由是說言如其次第」。就是這樣的次第。
寅二、廣(分二科) 卯一、徵
此複云何?
前面是略解釋,這以下是廣分別,廣分別經里邊的義。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此複云何?」這又是怎麼樣呢?就是這麼問。
這是問。第二科解釋,分四科,第一科是劣分攝,屬于劣分的相貌。分兩科,第一科是出種類,這個種類也就是各式各樣的差別相貌。那麼這是劣分的這一類。
卯二、釋(分四科) 辰一、劣分攝(分二科) 巳一、出種類
謂修定者,從初靜慮還退出巳,于諸靜慮不復樂入,亦不思惟此行狀相。
第一個是說劣分。劣分這個種類是什麼樣子呢?「謂修定者」,這是說這個修禪定的人,他已經成就了初禪。雖然成就了,「從初靜慮還退出巳」就是從初禪里面又退出來。這個出,可以說是入在禪定里面,住在禪定里面,又從禪定里面出來,這叫做出。但是加個退呢,那就不是太好,就是定力差了一點,就是退了,失掉了。
「于諸靜慮不復樂入」退出來失掉了以後,若是你再努力還可以恢復過來的,但是他這個人「于諸靜慮不復樂入」這個諸靜慮就不但是初禪,就是二禪、三禪、四禪也包括在內,他不歡喜再入到定里面去。因為沒有這樣的欲,沒有這樣的希望心了,所以「亦不思惟此行狀相」也就不采取行動,不修行禪定了的事情了,就不去觀察,思惟就是觀察,不觀察那個行,狀,相,前面解釋過,不這樣做,那就不可能再得禪定了。那麼這就叫做退劣分攝,就是順退分的三摩地。
《披尋記》四五○頁:
于諸靜慮至此行狀相者:四種靜慮,名諸靜慮,于此出離不能了知。故不樂入。又于入初靜慮諸行狀相,亦不殷勤懇到而善取之,名不思惟此行狀相。
「于諸靜慮至此行狀相者:四種靜慮,名諸靜慮,于此出離不能了知。故不樂入」。這上面這樣解釋,對于出離的事情他不太明白,所以也不歡喜再入到禪定里。「又于入初靜慮諸行狀相,亦不殷勤懇到而善取之」,不殷勤就是不精進,懈怠了。對于入初靜慮的諸行狀和相,他不能精進地懇切地、認真地去把它拿過來,「善取之」。善巧地,在心里面用念心所把它現出來。這個正念把禪定的諸行,顯現在心里面,然後加以觀察,那麼就可以再入定。但是他不念了,所以不善取之,「名不思惟此行狀相」。這個思惟當個念字的意思。譬如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就把阿彌陀佛的名號顯現在心里面不要失掉,這叫做念。念佛就是佛的名號時時的顯現在心里面,這就叫做念。譬如修不淨觀,修白骨觀,這個白骨一直地顯現在心里面,那麼就叫做念。顯現在心里面,然後你再加以觀察,這是無常,修無常觀,把這無常的文句及道理顯現在心里面,然後再加以觀察。如果你沒有念,不能顯現出來它的這個道理,你觀察什麼?不能觀察的。所以念是一切法門都需要具足的。這里面不善取之就是不能念,就是取不到它的諸行狀相了。
然欲俱行諸想作意,數數現前,如先所說,從彼起已隨念愛味。
這個地方又說出來一件事,「然欲俱行諸想作意」,與這個欲在一起的諸想作意,「數數現前」,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心里面,這里面有念。這個欲和想作意究竟是什麼?什麼叫做欲和諸想作意呢?「如先所說,從彼起已」現起,昨天也有講過。「如先所說,從彼起巳隨念愛味」。譬如說從這個初禪出來了,從這個禪定里面出來叫做起。起了以後就是不在禪定里面了。這個起,從禪定里起來以後,就是不在禪定里,不在禪定里面,而自己的心又去想念禪定里面的功德,想念禪定里面的輕安樂,那麼就愛念,「隨念愛味」,就愛著禪定的輕安樂的滋味,就愛著這個味。這就是一個矛盾。從禪定出來,又不想入定。不想入定,又常想念禪定的輕安樂。
巳二、明應檢
當于爾時修靜慮者,應自檢行我三摩地今成退劣。
這是第二科,明應檢。這就是佛開導這個修行人了。就是這個修行人在那個時候應該怎麼辦呢?應該自己檢查自己的修行,就知道我的三摩地現在不好了,已經退了,變成一個很微弱的,這個定力是很微弱的了,不是那麼強大的了,這就是劣分。這是順退分三摩地。
《披尋記》四五○頁:
如先所說從彼起已隨念愛味者:如前愛味相應靜慮等定中作如是說:其所愛味,當言已出,是故此說從彼起已隨念愛味。
我們通常說愛著禪定里面的輕安樂,但是現在本論上的說法,不是在禪定里面,而是在禪定的外面,這是說的很清楚。在禪定的外面,來回味禪定里面的輕安樂,生愛著心。這時候這是在禪定之外,而不是在禪定之內的。這個愛見慢都還是在禪定外面的,不是在禪定里面。
辰二、勝分攝(分二科) 巳一、出種類
又修定者從初靜慮還退出已,得聞隨順此定教法。謂初靜應諸行狀相。殷勤懇到善取其相,令所得定堅住不忘。如是隨念順定法故,成順住分。
這底下第二科勝分攝,前面是劣分攝。這勝分攝分兩科,第一科是出種類。
又修定的人從這個初靜慮里邊還退出已,就是從這初靜慮里面退回來,又不在禪定里面了。「得聞隨順此定教法」他能遇見了一個好因緣,聽人家講解隨順此初禪之定的教法。讚嘆這個禪定怎麼怎麼樣的功德,什麼形,什麼狀,甚麼相,這麼講這個教法。「謂初靜慮諸行狀相」,「殷勤懇到善取其相」得聞隨順此定教法是什麼呢?就是初靜慮的諸行。諸行也還就是尋伺、觀察欲界是不淨,觀察初禪的寂靜微妙這些事情。這樣的諸行狀相,「殷勤懇切善取其相,令所得定堅住不忘」。聽聞了教法以後,自己也有這個好樂心,實際上能這樣去修行去。這樣子,就又回到初禪里面去了,就是常常這麼訓練,要一次又一次的訓練,這樣子就使令你自己所得的定力,堅住不忘,就能堅定地安住在禪定里面,而不會再失掉了,不會再忘掉了。
「如是隨念順定法故,成順住分」。就是這個修行人能隨順所聽的這個初禪的教法,而也肯努力這樣訓練自己,訓練到什麼程度呢?「成順住分」就是成功了,成就了,就是順于安住在禪定里這個境界。能安住著不動,它不會退。
巳二、明應檢
當于爾時,應自檢行我三摩地,已成其勝;我三摩地,已得安住;非退,非進,非趣抉擇。
這是第二科明應檢。那麼若再檢查自己的時候就知道,我這個初禪能夠安住不動,不會再退掉了,這表示是有力量的,叫做勝。「我三摩地已得安住;非退」不會退,但是也沒有向前進,非進。「非趣抉擇」也沒能夠進于無漏的聖境,沒能到無漏的境界去,只是不退,安住不退而已,沒有進,沒有到無漏的境界,還有所不足。這樣子叫做應檢。
《披尋記》四五一頁:
殷勤懇到善取其相者:謂觀所取及能取法,如言住觀于坐等是。
這前面也講過了。
辰三、殊勝分攝(分二科) 巳一、出種類
又靜慮者從初慮還退出已,得聞隨順第二靜慮教授之法;既得聞已,第二靜慮道俱行諸想作意,數數現前。
這底下第三殊勝分,這里是殊勝分攝。分兩科,第一科出種類。
「又靜慮者」從初靜慮又退出來以後,「得聞隨順第二靜慮教授之法」前面是得聞順此定,順此初禪的教法,現在這個人是得聞隨順第二靜慮的教授法。
「既得聞已,第二靜慮道俱行諸想作意,數數現前」聽聞了以後,他就有這樣的歡喜心,他就能夠「俱行諸想作意」,也是有欲,就是那個希望心,他的願。那個願望和諸想作意在一起「數數現前」也就是這樣的修行。底下第二科,明應檢。
巳二、明應檢
當于爾時應自檢行我三摩地,巳成殊勝,非退,非住,唯是勝進,非趣抉擇。
「當于爾時,應自檢行我三摩地,已成殊勝,非退,非住,唯是勝進」不是屬于退的那個劣弱的一部分,也不是那個第二的住分,而是勝進,從初禪能夠有力量進步到二禪去,這是勝進。「非趣抉擇」,但是還有個不足的地方,還沒能達到無漏的境界。
辰四、最勝分攝(分二科) 巳一、出種類
又修定者:從初靜慮還退出已,聞苦諦等相應教法;既得聞巳,苦諦等俱行諸想作意,順抉擇分數數現前。
「又修定者」,這底下第四科,最勝分攝。「從初靜慮還退出巳,聞苦諦等相應教法」。他遇見了善知識,聽聞了生死是苦,四禪八定也還是個生死凡夫,若能夠修學苦集滅道的四聖諦,出世間的道法的時候,這樣的相應教法,于苦集滅道相應的這種語言文字的佛法,他聽聞了以後。
「既得聞巳,苦諦等俱行諸想作意,順抉擇分數數現前」。那就是修了四念處,修不淨觀,修這個苦觀,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了。這樣一修,「俱行諸想作意,順抉擇分數數現前」。你這樣作意的時候,他雖然還不是聖道,但是能隨順那個聖道,抉者,抉斷也。此是苦,沒有疑惑,此是集,此是滅,此是道,一點疑惑也沒有,就叫做抉。而這個抉,是經過擇,擇是觀察的意思,經過深入的觀察而得到了這樣的抉斷,沒有疑惑。這樣子去觀察苦集滅道,觀察苦空無常無我,數數的現前,數數的觀察。
巳二、明應檢
彼于爾時當自檢行我三摩地,已成最勝,非退非住,亦非勝進,然趣抉擇。
「彼于爾時,當自檢行」,這是第二科,明應檢。「當自檢行我三摩地,已成最勝,非退,非住,亦非勝進,然趣抉擇」。然而它是向于無漏的聖道去了,要超凡入聖了。這是最殊勝的。這是說這四種相貌。
子六、不受諸想(分三科) 丑一、舉經言
復次如經言:有眼,有色,乃至有意,有法;而諸苾芻,于此諸法若實若有,都不領受。尚不受想;何況無想。
這底下是第六科。前邊是第五科,四檢行定。現在是第六科,不受諸想。于一切法不受得阿羅漢,就是那樣意思。分三科,第一科是舉經言。經上的話先舉出來,就標出來。
「復次如經言」,像經里面說,「有眼,有色,乃至有意,有法」就是有眼耳鼻舌身意,有色聲香味觸法,這就是十二處。這十二處是我們凡夫現成的境界。我們現成的境界,我們就是六根去接觸六境,然後就生出來六識,根境識和合以後,就是貪瞋癡心,執著我我所,先執著我我所,然後起貪瞋癡。由貪瞋癡來造業,造業就受苦。就是惑業苦這樣的境界。那麼現在呢?
「而諸苾芻,于此諸法若實若有,都不領受」。而這個出家的比丘就和一般的非佛教徒就不同了。那麼他有什麼不同呢?他出了家,受了大戒以後,他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呢?就是「于此諸法」,于此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于此諸法若實若有,都不領受」。我們凡夫看見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認為都是真實的,都是真的,真實的意思,是真實是有的。這個真實是色聲香味觸法本身是真實的,這個青黃赤白,地水火風,都是真實的。看色聲香味觸法,看見一個色,聽見一個音聲,都是真實的,認為真是這樣子了。看見天上的云好像一個棉花似的,看著好像大魚似的,像個山似的,認為真實是魚,真實是山。看見這個很美,真實是美,看見這是丑陋的,真實是丑陋的,都認為是真實的,凡夫是這樣的。
「若有」這是什麼呢?就在真實性執著是我,這是我,這是我所的,我所有的。《披尋記》上那個講法,各位可以參考,但是我想我這麼講,我不像它那麼講。這個「諸比丘于此諸法」,像凡夫所執著一切都是真實的,有我我所的 ,「都不領受」,這個比丘反其道,反過來,我不相信都是真實有。我看見色,聽見音聲,香味觸法,都不是真實的。看見眼耳鼻舌身意都不是真實的,此中無我、無我所,「都不領受」,我不接受說這是真實的,是有我、我所的。不接受。「尚不受想,何況無想」。不接受是實,是有,那麼有不可得,無也不可得,這無想也不接受。我是這麼講。這段文是舉經言,下邊還有解釋。這是經上的話。下面我們說或者就是彌勒菩薩來解釋這段文。
丑二、徵所以
此複云何?
經上這一段文是什麼意思?第二科徵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
丑三、釋彼義(分二科) 寅一、不受法想(分二科) 卯一、辨安住(分二科)
辰一、舉初靜慮(分二科) 巳一、明無想等
謂諸苾芻于初靜慮具足安住,由此因緣,厭壞眼色,乃至意法,由厭壞故威勢映奪,遂于眼中無有眼想,然有其想,乃至于法無有法想,然有其想。
「謂諸苾芻于初靜慮具足安住」,這底下釋彼意,就是彌勒菩薩解釋這段經文的道理。道理分兩科,第一科不受法想。分兩科,第一科是辨安住。分兩科,第一科是舉初靜慮。分兩科,第一科明無想等。
「謂諸苾芻」,這一段經文的大意是說這麼多離開了家,到了非家的地方去,能夠用功的修行,得到了初禪,色界初禪。超過了欲界定,未到地定,得到了初禪。「具足安住」,就是得到了初禪,初禪的功德完全具足了,尋伺、喜樂、心一境性,這功德都具足了,安住在初禪里面。這表示這個人不是一般人了,他得了上人法了,也就是奢摩他成就了。
「由此因緣厭壞眼色乃至意法」。由于他得到禪定以後,他也聽聞了佛法。聽聞了佛法的關系,「厭壞眼色」,對于這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認為這都是敗壞法,都是無常的,都是不淨,都是苦,都是苦惱的境界,是敗壞法,是無我的,所以對這樣的一個敗壞法生厭離心,不愛著這個眼耳鼻舌身意,不愛著這個色聲香味觸法生厭離心。這些色聲香味觸法,這些眼耳鼻舌身意是敗壞法,生厭離心。
「由厭壞故威勢映奪」。這就叫做修四念處觀了。因為你在禪定里面,在初禪的奢摩他里面修四念處觀,這個威勢映奪,就是有大力量,有大威力。我們在分別心,沒得定的人,我們心里面修不淨觀,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也有力量,有力量,但是力量不是很大。但是若是在初禪里可是不得了,有大威勢。這個威勢就是映奪,就是把原來的那個凡夫的執著心,奪取來了,滅掉了。這個「映」是太陽的光明,太陽的光明叫做「映」。太陽的光明一出來,月亮星辰的光明都不見了,就是原來我們凡夫的這個執著心,執著這是美的,是丑的,是我我所的,這一切的虛妄分別,就被你這個四念處的智慧,四念處的光明,都滅除去了,其他的分別心都不顯現了,原來的虛妄分別心都不顯了。太陽的光明一出來,這個月光都不顯現了。這個四念處的智慧一出來,原來我我所的分別,這些貪瞋癡的虛妄分別都不顯現了,就被四念處的光明,威勢映奪,把它隱敝了,把它遮敝住了。
「遂于眼中無有眼想,然有其想」,于這個眼里邊,「無有眼想」,不再去取著,想者取著也,這眼也是看見也有眼,但是在眼而不取著這個眼睛,不認為這個眼睛是真實的,是敗壞法,這個眼睛是個敗壞法,眼耳鼻舌身意都是敗壞法,都是不淨,都是苦,都是無常,無我就是這樣,就不取著了。也就是那個「威勢映奪」的意思。
「然有其想」然而還是有不淨觀的這種智慧想。「乃至于法無有法想」,色聲香味觸法乃至法,也是觀察它是不淨,是無常,無我的,是敗壞法,還是修四念處觀。「然有其想」,然而還是有四念處的智慧的。這一段文是「然有其想」,「于眼中無有眼想,然有其想;乃至于法無有法想,然有其想」,這是略說的話,這底下就解釋。第一科名無想。底下第二科別釋有想。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巳二、別釋有想(分二科) 午一、徵
云何有想?
怎麼叫做有想?然有其想,這有想是怎麼意思呢?
午二、釋
謂于眼等,作意思惟是苦是集,或是病等,彼于諸法不受自相。
「謂于眼等,作意思惟是苦是集,或是病等」這就是修四念處觀。這樣子,「于眼等」于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上「作意思惟」。作意以前解釋過,就是引心取境,名之為作意。引導這個心里到所緣境那里去,這也就是引四念處的這種智慧心到所緣境那里去,所以作意思惟就是四念處。「于眼等作意思惟」,由四念處的觀察,這是苦,這是集,這是病,這是癰,是箭,是苦,作如是觀,不分別其他的事情。「彼于諸法不受自相」,這一句話就是解釋「云何有想」,就是這樣意思,就是修四念處就是有想。「彼于諸法不受自相」就是無有眼想,「于眼中無有眼想」的意思。彼于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法不接受原來的那種舊的思想的想法。我們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心里面的想法是……看見這個境界很美,也認為那個境界本身是很美的,其實那個美是自己心的分別,並不是那個境界本身也是美。我們認為那個境界本身是美叫做自相,但是佛法上解釋不是,是你的分別,它沒有這個美。說那個很丑陋,其實它本身也沒有丑陋,只是我們心的分別。「不受自相」,就是不接受原來的這種想法,因為這是有我我所的,所以不接受。這就是叫做于眼無有眼想;于耳鼻舌身意,無耳鼻舌身意想;于色聲香味觸法,無色聲香味觸法想,這麼講。這是解釋。一徵,二釋。
辰二、例余諸定
如是乃至無所有處。
這是辰二,例余諸定。前面這是在初禪初靜慮中「俱足安住,由此因緣,厭壞眼色,乃至意法」。現在是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無色界天的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在定中都是作如是觀。就是連觀初禪的境界也是苦、空、無常、無我,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也是苦,空,無常,無我的,這樣觀,是這樣意思。
卯二、出作意
此中正說無漏作意。
彌勒菩薩說,這里邊在經文上這個意思,是說什麼呢?就是說無漏作意。無漏作意是什麼?就是聖人的智慧。聖人在修四念處,聖人在禪定里面修四念處觀,是這樣的意思。
寅二、不受無想(分二科) 卯一、徵
云何名為不受無想?
「云何名為不受無想?」這前邊引第一段舉經言,「如經言有眼有色,乃至有意有法,而諸苾芻,于此諸法若實若有,都不領受,尚不受想,何況無想」。這底下解釋那個……前面說是不受想,前面解釋完了。底下何況無想,解釋這句話,不受無想。不受無想,分二科。第一科是徵。
「云何名為不受無想呢?」這是問。底下第二科解釋。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是依無相辨,用這無相的道理來解釋。分二科,第一科,辨相,第二科是釋名。
卯二、釋(分二科) 辰一、依無相辨(分二科) 巳一、辨相
謂不思惟一切相故;于滅盡中思惟寂靜。
「云何名為不受無想?」「謂不思惟一切相故;」前面是思惟苦、空、無常、無我,這樣思惟。這樣配那個三三昧的話呢?「若實若有,都不領受」,這是空三昧的意思。這個「尚不受想」,這個地方呢?是無願三昧的意思。思惟是無常,無我,是苦,是集,是病,這是無願三昧的意思。這底下呢,正是無相三昧的意思。這個不受無想就是無相三昧的意思,是「不思惟一切相故」,思惟一切法,思惟眼耳鼻舌身意是老,是病,是苦,是集。現在這個時候呢,「不思惟一切相」,這一切相都不思惟了。不思惟又怎麼的呢?「于滅盡中思惟寂靜」,思惟這個無相,「于滅盡中」,「滅盡」就是一切相在心里都不現了。「不思惟一切相」,那麼一切相就在心里面都不顯現了。這是聖人才能辦到這一點。「不思惟一切相」,一切相就不顯現在心里面。我們凡夫不可以,你不想,不想也不行,你不想它也是要現。這個時候聖人是在一切盡滅中,而「思惟寂靜」,思惟這個無相的寂靜,這叫無想。這樣講無想呢,「思惟諸法空的寂滅相」,叫做無想。這樣的意思。那麼一切盡滅中那也等于是思惟一切法空的意思。這底下又解釋,這第二科釋名。
巳二、釋名
此中意說離諸相想,名為無想。
這樣解釋呢,就是這個修行人,這個聖人在禪定里面,他心里面不思惟一切相,就是不想一切相,這叫做無想。不是無想定的那個無想,不是那一個。我在這里又想起來了。昨天我們談這個無想定,從無想定上又談到一件事,說是這第一義諦是離心緣相的。離心緣相,照理說就是不分別,就是對了!不分別與第一義諦就是相應了吧?如果若這樣講呢?在經論上應該只說奢摩他,不要說毗缽舍那。就是你心里不分別就與第一義諦相應了,應該是這樣修行,那為什麼又說個毗缽舍那呢?所以這個地方是有點事情的,是有一點事情的。但是我們看前面那個無想定那個地方也看出一件事。無想定那個人,他並不是說就是心里不分別就得無想定,不是,他也是觀察這個想,如病,如癰,如箭,這樣子觀,這毗缽舍那就是了,然後心里面寂靜住。寂靜住完了以後再想,我們心里面的分別,這個思想是如病,如癰,如箭,這樣子。這樣作毗缽舍那觀,然後再無分別。這樣久了呢,這個想就不現了。不現了,前六識就滅了,就得無想定。它還是有止有觀的,都不是一味的寂靜而能得無想定的。都還是這樣子。若是我們說是從第一義諦是離心緣相的,這我們靜坐的時候就不分別就好了。不行,你這樣子,你不能見第一義諦的,你不能的。因為什麼?因為你取著一切第一義諦的這一些,取著一切虛妄法的這種執著,那個種子還在,沒有辦法破,不能破,你不能破的。你一味的修寂靜住,頂多得個四禪八定,最多了,你不能破除那個執著,不能破除執著,你還是個生死凡夫。這個時候你得了定以後,我就是佛了,說了大妄語。你是大妄語,是個增上慢。他還不是說是……那是個增上慢,錯認消息,不是有心的騙人,他是錯認消息,是屬于增上慢。這個地方,倒還是很重要。所以我們學習《瑜伽師地論》呢,我們可以注意的去看看彌勒菩薩究竟是主張怎麼修行?你看一看。你看看《大智度論》,看龍樹菩薩主張怎麼修行?若是我們自己,彌勒菩薩說的,我都丟在一邊也不要看,龍樹菩薩說的也不要看,我就是看佛說的,我就是讀經!也可以,那當然就看你的智慧了!看你的智慧。你若能看明白也可以,也是可以。
我以前說過,看這《竹窗隨筆》,蓮池大師他就在想,這個修行倒是有分別呢?是無分別?《竹窗隨筆》是有這一段。那最後蓮池大師沒有結論,他沒有結論,沒有結論。這個印順老法師解釋《攝大乘論》,有一意識,一意識。本來主張是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還有個末那識,還有阿賴耶識,有八個識。但是有一個論師主張只有一個意識,並沒有八個識,不這樣講。那麼這個無著菩薩在《攝大乘論》里邊引《阿含經》的意思,也就是一意識識的——它的論點,它引出來。引出來以後沒有結論,究竟是八個識呢,是一個意識呢,沒有結論。印順老法師就在這里說話了,無著菩薩還在猶豫之中,他沒有結論嘛!就是他在猶豫,可能一意識也是對,八識也是對吧?就是沒有結論。我們現在學習這個方法,我看蓮池大師他沒有結論。沒結論,我認為什麼呢?就是對《瑜伽師地論》沒能用心的學習,對《大智度論》也沒有用心的學習。蓮池大師對《楞嚴經》有學習,他有用功,你看他的這個著作里面看出來,這《楞嚴經》他注意學了。《楞嚴經》注意學習當然《起信論》也隨著也學了。其實《起信論》也說止觀的,也是說止觀了。所以這個地方呢,也關聯到這里。這個地方是「不思惟一切相故,于盡滅中思惟寂靜。」那麼這樣子它是兩種觀法,前面思惟一切法是無常的,是無我的,是苦,是集,是病,是無我,這樣思惟,這是一個思惟。然後「又不思惟一切相,思惟盡滅中思惟寂靜」,思惟一切法無相,思惟這無相的道理,這又是一個。所以「此中意說離諸相想,名為無想」,這樣想,這個無想是這樣意思,「離諸相想」,這叫做無想,和無想定的無想不一樣,不同。
辰二、依滅定辨
又說安住滅盡定者,一切諸想皆不生起。
這個唯識呢,它有一種特別的好的地方呢,它說得很肯定,很分明,什麼地方呢?譬如說這個貪瞋癡,煩惱,這是染污的心所,信,慚愧,正知,正念,勤,舍,不放逸這些都是善心所。那麼識呢?是無記的。識是無記的,這樣分別。善、惡、無記,識是無記。這樣說呢,這個識沒什麼罪過,識是沒有什麼有罪過的,有罪過的就是染污的心所。而染污的心所有現行、有種子,那麼修觀的時候呢,就是破這染污心所的現行和種子。修行就是這樣的意思。思惟這個識去明了,識是有明了性。明了性里面若又加上智慧的光明,通達一切法的緣起,那有什麼不對呢?這個識有什麼不對呢,要滅掉它?識有什麼不對要滅掉它呢?識沒有什麼不對!這個修止觀是定慧,是學習定慧。定有了力量呢,能幫助智慧得聖道,得了聖道。得了聖道還繼續有禪定,可以有廣大的神通,那麼也能夠幫助你成就更高的智慧,可以達到無上菩提。這樣子神通廣大,道力也是高深,可以廣度眾生,齊成佛道。那麼識有什麼不對呢?一定要滅掉它呢?沒有這回事!那麼佛教徒為什麼要入滅盡定呢?暫時休息休息。它那個地方說的,就是暫時休息休息要入滅盡定。那麼這個時候你一定還是要出來,有無量無邊的定慧,去廣度眾生,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還是要有活動,並不是死掉了。若是把這個識完全滅掉了,滅掉了,那麼就是死了。死了有什麼作用呢?沒有意思嘛!沒有什麼意思。
所以這上面說「又說安住滅盡定者,一切諸想皆不生起」這和前面又有一點不同。前面是依無相辨,這底下是依滅定辨。「又說安住滅盡定者」這經上說安住滅盡定的,是「一切諸想皆不生起」了。這無想,前面說是這是苦,是集,是病,是無常,這也是個想。又說是離一切相,那是無想。現在無想也沒有,有想沒有,無想也不想了。「一切諸想皆不生起」了。那麼這是一個意思。所以前面那個引那個經上說,是「有眼有色,乃至有意,有法,而諸苾芻,于此諸法,若實若有,都不領受,尚不受想,何況無想」。這樣把這段文解釋完了。
子七、四種趣道(分二科) 丑一、舉經問
復次如經中說四種趣道,云何宴坐,于諸法中思惟簡擇?
這是第七科。前面第六科是不受諸相,不受諸想。現在是第七科,四種趣道。四種趣道分兩科,第一科舉經問。復次如經中這麼說,有四種趣道。就是有四條道向前進步,向前進是這樣意思。是「云何宴坐,于諸法中思惟簡擇?」這個是……這是其中這四種趣道都有這種話。怎麼樣能靜坐?「宴坐」就是在寂靜處靜坐。「于諸法中思惟簡擇」觀察、思惟、簡擇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有漏?什麼是無漏?什麼是世俗諦?什麼是第一義諦?什麼是眾生?什麼是佛?乃至離一切分別相,這一切的,這樣子修行。
丑二、依義答(分二科) 寅一、別辨相(分四科) 卯一、最初趣道(分二科)
辰一、辨
謂有苾芻先已證得初靜慮等,而未見諦,由聽正法及多聞故,而能宴坐,依三摩地,于苦等諦發起現觀。
這底下第二科依義答。前面舉經問,這底下依義答。分二科,第一科是別辨相。分四科,第一科是最初趣道。有四種趣道,這第一條道路。分兩科,第一科是辨,辨就是說明。
「謂有苾芻先已證得初靜慮等」,他已經得到初靜慮等,或者是第二靜慮、第三靜慮、第四靜慮等,這樣子。「而未見諦」他先是成就了禪,已經是很高了,但是他還沒能見到聖諦,他還不知道此是苦、此是集、此是滅、此是道,他還不懂,他還不明白這件事。不明白,但是還是可以明白的,「由聽正法及多聞故」,由于他遇見了善知識,聽聞了佛法,「及多聞故」他能夠精進的學習佛法,多聞第一義諦。「而能宴坐,依三摩地,于苦等諦發起現觀」,這時候他聽聞了佛法以後呢,他就能夠靜坐。靜坐,不是一般的境界,是在三摩地里面,就是在禪定里面,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里面,「于苦等諦」于苦集滅道四諦「發起現觀」,就是在心里面發動起來「現觀」,「現觀」就是明明了了的去觀察,而不是有疑惑,不是疑惑!若有疑惑就不是現觀了。現觀就像面對現前的事情這麼觀察,清清楚楚地,明明白白的這樣觀察。
辰二、結
如是行者,依增上心,修增上慧。
這前面是說這個第一趣道。現在這底下結,結束這段文。
是「如是行者」這樣修行的人,是「依增上心,修增上慧」。就是他已得到禪,禪是最殊勝的定,所以叫做增上心,去修這個增上的智慧。這個增上心在這里說,就是這個心,就是定。這個定呢,能幫助你去修智慧去,所以就叫做增上。這增上是這樣意思,幫助你。這個增上慧,這個是什麼意思呢?修了智慧以後呢,能幫助你得解脫,可以得聖道,這樣意思。現在這個人呢,他已經得到增上心了,然後聽聞佛法的時候修四念處,這就是「依增上心,修增上慧」。這是第一,這是最初趣道,是這樣意思,是這麼一個境界。就是佛教,大家都是信佛,但是每一個人的情況不同,這個佛教徒他已經得到禪了。他呢,就是應該「依增上心,修增上慧」。這個增上慧是什麼呢?就是「聽聞正法,而能宴坐,依三摩地于苦等諦,發起現觀」就是這樣子。就是從增上心,修增上慧的意思。
卯二、第二趣道(分二科) 辰一、辨
又有苾芻如實知苦乃至知道,而未證得初靜慮等;彼便宴坐,思惟諸法。
這是第二趣道。就是另一個佛教徒,他的情況不同,和前面那個不同。這是先是辨,就是說明。這個佛教徒,這個比丘,這個人,「如實知苦」誰敢說是如實知苦?要初果聖人才可以說他真實知道苦。我們說是若是用針扎你一下子,唉呀!很苦!或者其他痛苦。若沒有這些事情,我感覺沒有什麼苦,我們凡夫是這樣子,初果聖人不是,初果聖人認為這個身體,這個色受想行識,沒有這一切苦,這個身體就是苦,這個臭皮囊就是苦,就是五取蘊苦。要知道五取蘊苦,要是聖人才行,凡夫不知道!凡夫不知道這個身體是苦。他能如實地知道是苦,知道這個色受想行識是苦,如實地知道煩惱是集,貪瞋癡的煩惱,我我所,能積聚眾多的苦惱。知道此是集,此是滅,這個苦集都滅了這才是滅。說我這個身體死了,死了就不苦,死了還是苦。因為什麼呢?因為你煩惱沒有滅,煩惱還會積聚苦來。若是煩惱也滅了,苦也就不生了,此是滅,這才是滅。此是道,就是戒定慧才是滅苦之道。他真實的,如實的知道苦集滅道了。
「而未證得初靜慮等」,但是這個人他並沒能得初禪,初禪都沒得。那他怎麼能如實知苦呢?當然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他是在未到地定里面。也要有定,沒有定還是不行。他這個人呢,就是得到未到地定了,在未到地定里面修四念處,得了初果了。這個佛教徒,這個佛教徒是這樣的。
「彼便宴坐,思惟諸法」,這樣子,因為沒得初禪,他的道力還不足,所以他還是要繼續的要靜坐,修學止觀,使令這個定要進步。他原來未到地定還是不夠的,還是要去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所以「如是行者,依增上慧,修增上心」。他先成就了增上的、無漏的智慧,無漏的無我、無我所的智慧了,他這時候還需要使令自己得到禪,叫「增上心」。得到禪以後,那就得到三果了。繼續用功,就得阿羅漢果了。前邊是依增上心,修增上慧,是第一趣道。現在第二趣道,是依增上慧,修增上心,這又不一樣,和那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