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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十九 (2)

卯九、離欲勝利(分二科) 辰一、舉頌言

智者如空無染污,不動猶如天帝幢,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

這是第九科「離欲勝利」,分二科,第一科是「舉頌言」,第二「長行」解「釋」。又分兩科,第一科「別釋頌」。又分三科,第一科是「第一義」。又分三科,第一科是「釋頌初句」。分三科,第一科「標」。

辰二、長行釋(分二科) 巳一、別釋頌(分三科) 午一、第一義(分三科)

未一、釋頌初句(分三科) 申一、標

今此頌中,辯阿羅漢苾芻,心善解脫,超諸戲論,猶如虛空。

這是「標」,這一個頌里邊是「辯」別這個「阿羅漢苾芻」的「心善解脫」的境界。這「智者如空無染污」,這個「智者」就是阿羅漢,阿羅漢有智慧的人,這位聖者比丘的心里面,已經成就了很好的解脫。解脫什麼呢?「超諸戲論」,超越了很多的這些戲論,無意義的這些戲論,就像「虛空」那樣子,這是標。這個《披尋記》的文。

《披尋記》六七七頁:

超諸戲論者:此中戲論,謂八世法。如下自釋:所謂利、衰乃至苦、樂。如是一切,皆不能染,是故名超八世法者。如〈聞所成地〉釋。(陵本十五卷二頁)

「超諸戲論者:此中戲論,謂八世法。」這個「戲論」指什麼說的呢?就是八種世間法。「如下自釋」,下文有解釋,「所謂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八種法。「如是一切,皆不能染,是故名超」,就是這些一切的戲論,都不能夠染污阿羅漢的心,是故名字叫做「超諸戲論」。就是這些戲論的事情,對于阿羅漢來說,阿羅漢沒有這些分別,所以叫做「超」,超越了這個境界。「八世法者。如〈聞所成地〉」解釋,講過了,在「十五卷二頁」那里。這一段是「標」,下邊第二科是「徵」。

申二、徵

何以故?

什麼原因會這樣子?下邊第三科是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是「舉」譬「喻」。

申三、釋(分二科) 酉一、舉喻

譬如虛空,離諸戲論,淨與不淨,皆不能染。

「譬如」這個「虛空」,它也是超越一切「戲論」的。是什麼呢?「淨與不淨」,在虛空里邊,或者是善人,或者是惡人,或者有道德,或者是沒有道德的這些人,「皆不能染」,都不能染污這個虛空。虛空對于這兩類人,它都沒有分別;它若有分別,就是染污了,它沒有這個分別,它不對那一個有所礙著,沒有這個事情。這是舉譬喻,下邊第二科是「合法」。

酉二、合法

諸阿羅漢亦復如是,一切世法若順若違皆不能染,所謂利衰乃至苦樂。

「諸阿羅漢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一切世法若順若違皆不能染」,這阿羅漢的心,他不入定的時候,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也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這些色聲香味觸法,也就是世間法。這些世間法在我們凡夫來說,有順有違,有隨順我的心情的,有不隨順違背我的心情的;這些差別的境界,對阿羅漢來說,是無分別的,阿羅漢不去取著這種事情,不是因為順就愛著,對于違背他,他就憎惡,阿羅漢沒有這些分別心,你違背他也好,你隨順他也好,他心里面沒有這些戲論,所以叫做「超諸戲論」,這就叫做「心善解脫」。

這個「一切世法」指什麼說的呢?「所謂利衰乃至苦樂」。這個「利」就是得到了如意的色聲香味觸,如意的五欲,就叫做利。這個「衰」就是不如意的色聲香味觸,違背他,使令他心里面不歡喜,那就是衰。利、衰、毀、譽,這個利衰是在內心里邊說的,接觸種種的境界,內心里邊的反應,從這方面說有利有衰。毀、譽、稱、譏,這就是表現在身口上的境界,毀、譽、稱、譏。這個「毀、譽」就是背面,不當你的面,說你這個人的過失,就叫做毀,你這個人沒有信、進、念、定、慧,就叫做「毀」;「譽」就是讚嘆你有信、進、念、定、慧的功德。這個「稱、譏」是當面,前兩個是背面,稱、譏是當面讚歎你、呵斥你。這個「苦、樂」就是內心里面,就是他這時候,前五識是「苦」,第六識是「樂」,就這些事情,稱、譏、苦、樂。接觸到境界的時候,心里面有苦有樂,這些世間法的順違,對阿羅漢來說是沒有分別的,所以叫做「皆不能染」,這就叫做「超諸戲論,猶如虛空」。那麼這個「智者如空無染污」,這句話解釋完了。

未二、釋第二句

又諸有學,已離欲貪向阿羅漢,于四念住善住其心,修無相心三摩地時,如天帝幢;于其一切動發憍舉,戲論營為,生願俱行所有貪愛,不能傾動。

這是第二科解釋這個第二句,前邊解釋第一句,解釋這個初一句,解釋完了。現在解釋第二句,「不動猶如天帝幢」,解釋這一句。

「又諸有學」,這就不是指阿羅漢說,指「有學」。這個「有學」,初果、二果、三果都是有學。指那一個說的呢?是「已離欲貪」,那就是約三果,三果他已經遠離了欲界的這個貪愛心。「向阿羅漢」,這個三果雖然是離欲界欲了,他還沒有圓滿,他還要繼續努力的修行,希望得到阿羅漢果,「向阿羅漢」。怎麼樣能得到阿羅漢果呢?「于四念住善住其心」,就是修身、受、心、法,修這個四念住,修四念處。「善住其心」,他能把他的心安住在四念處這里用功修行,他不離開四念住。

「修無相心三摩地時」,這個四念住里邊,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法無我的時候,就是到了「無相心三摩地」,就是他這個心不取一切相,心里不取一切相,就是心里面沒有伴侶了,不與萬法為伴侶的境界。您心里面取相,就有相與心作伴,與心作伴,就表示心里有分別。現在這「無相心三摩地」的時候,心里面遠離一切相,就是無分別的境界。這個時候內心的境界,是什麼境界呢?先說一個譬喻,就像天帝釋提桓因有個幢,像那樣的境界。「如天帝幢」是什麼境界呢?

這里解釋,「于其一切動發憍舉,戲論營為,生願俱行所有貪愛,不能傾動。」這個修無相心三摩地,這里邊不全是止,也有觀,這里看出這個解釋,說心里無分別,那是止的境界嗎?不是,它這里面有智慧的。「于其一切動發憍舉」,這個「憍舉」就是憍慢、高舉,就是我,這個我很大,就是動發憍舉,自己有了優點的時候,這個高慢心就生起來,自己修學聖道有了成就了的聖人,也有這件事。「動發憍舉」,就是他心里面有動,不寂靜。什麼事情呢?發出來高慢心,你們都不如我,動這個高慢心,就是這個我、我慢,這種分別心,這是動。「戲論營為」,就是這個戲論這里面,就是種種的言說,種種的分別。前面說這個若順若違,這個世間的八法,這些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些事情,這叫做「戲論營為」。

「生願俱行」,就是生命體死掉了,這個中有出現以後,他就願意再得一個果報,他這個心里面有這樣的願,心和願「俱行」,同時活動。活動的時候,所有的貪愛,這個「所有貪愛」,這就是後有愛,「生願俱行」,這是後有愛。「一切動發憍舉」,這是現在的有愛,愛著自己這個我,愛著這個我,就是我慢。這個「戲論營為」,這是對一切法都有愛著,都有執著心。所以這個地方,所有的貪愛,一切的動發憍舉,一切的戲論營為,一切的生願俱行所有的貪愛,「不能傾動」,都不能夠動搖他的無相心三摩地。就像那個傾動,「傾」是偏了他的心,「動」是搖動,這個「天帝幢」,沒有這回事,不傾不動。所以正好形容這個三果聖人,「于四念住善住其心」的時候,修無相心三摩地的境界,他是沒有我慢的這種分別心,沒有一切的分別心,也沒有生願俱行的貪愛,這就叫做「如天帝幢」。

《披尋記》六七八頁:

于其一切動發憍舉等者:此中略顯三種不能傾動:一、謂不為計我我慢之所傾動。即此中說動發憍舉。二、謂不為一切相之所傾動。即此中說戲論營為。三、謂不為後有愛之所傾動。即此中說生願俱行所有貪愛。

「于其一切動發憍舉等者:此中略顯三種不能傾動」,有三種事情不能傾動他。「一、謂不為計我我慢之所傾動」,三果聖人修四念住的時候,他內心里面修這無我觀,所以沒有這我我慢的這種分別,沒這個分別。「即此中說動發憍舉」,這句話就是「不為計我我慢之所傾動」的意思。「二、謂不為一切相之所傾動。即此中說戲論營為」,就是這句話,「不為一切相之所傾動」。「三、謂不為後有愛之所傾動。即此中說生願俱行所有貪愛。」因為這個無相心三摩地,就是三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他先修空三昧,就是修無我觀了;又修這個無願三昧,就是利、衰一切八法,就是世間的這些八法,都停下來了,沒有這些分別;最後是無相,所以無相里面包括這麼多事情。所以沒有我、我所、我慢的分別心,沒有一切法的戲論,也沒有後有愛,後有愛還是我見,還是我、我所的愛的關系。這樣子修無相心三摩地里邊,包括這無我觀空三昧,包括這無願三昧,離一切戲論。這個「生願俱行」,也還是在無願三昧里邊。

未三、釋後二句

又諸有學,已離欲貪,得不還果,于上解脫心生欲樂。譬如游泛清冷泉池,于愛味定上分諸結熱淤泥中,終不欣樂;由于此中不欣樂故,亦不欣樂生死大海。

這是第三科解釋後二句。「不動猶如天帝幢」,這是第二句解釋完了;這一句是三果聖人修四念住,修善住其心,修無相心三摩地的境界。現在解釋後二句,「又諸有學,已離欲貪,得不還果」,又很多的這些有學的聖人,「已離欲貪」,他已經得到不還果的境界。得到不還果之後,「于上解脫心生欲樂」,對于色界、無色界的解脫,得了三果聖人,只是遠離了欲界的欲,上二界的欲還沒能夠遠離,所以他心里面還有這樣的願,就是希望能解脫上二界的欲,對于解脫上二界的欲,「心生欲樂」,他生出這樣的意願出來。

「譬如游泛清冷泉池」,他有這樣的願望,他怎麼樣才能夠達成他的願望?還是修四念處。修四念處的時候,那個境界就像什麼似的呢?就像譬如游泛有清冷的泉池,很清涼的這個泉池,在里邊游泳,這麼一個境界,就是修四念住的時候,就像這樣子。「于愛味定上分諸結熱淤泥中,終不欣樂」,「于愛味定」就是色界定、無色界定,這個定對于它生起愛味,成就了這個定以後,對于這個定生了愛著心,就叫做「愛味定」。「上分諸結」,就是你對于色界定、無色界定,有了愛著心,有愛、見、慢、無明,這些煩惱,「上分諸結」。「熱淤泥中,終不欣樂」,這些煩惱,就像那個熱的淤泥似的,是熱的。現在是修四念住的時候,就像游泳在清冷的泉池里邊,所以就是對治熱惱,就是解脫上二界的這些愛味,這些煩惱。是「終不欣樂」,雖然色界定、無色界定是可愛的,但是他不歡喜,不愛著它,是這樣意思。

「由于此中不欣樂故,亦不欣樂生死大海」,由于這位三果聖人,對于色界、無色界的定不生愛樂心,當然欲界的欲更不生,更不歡喜了,殊勝的都不歡喜,何況下劣的呢?所以合起來說,「亦不欣樂生死大海」,三界的生死大海,他完全都不歡喜,都不執著、不愛樂。

《披尋記》六七八頁:

于上解脫心生欲樂者:不還聖者,已離欲貪,未離色無色貪,是故說言于上解脫心生欲樂。

是這樣意思。這是解釋這個後面兩句,「如泛清涼盈滿池」,這個清涼的水,盈滿了這個水池里面,在這樣的清涼的水池里面游泳,對于那個熱惱的煩惱,正好予以對治,也「不樂淤泥生死海」,這是把這兩句也解釋完了。這是第一個解釋,這四句頌是第一番的解釋。

午二、第二義

復有差別,謂阿羅漢所有飲食、言說、游行,處無相住,有余依苦之所隨逐。如其次第,三處應知。

「復有差別」,這是第二義,第二個義道理解釋,還有不同的意思。「謂阿羅漢所有飲食、言說、游行,處無相住,有余依苦之所隨逐。如其次第,三處應知。」這第一番的解釋,解釋阿羅漢和三果聖人,來解釋這四句話;現在第二個解釋,完全是解釋為阿羅漢的境界。「謂阿羅漢所有飲食、言說、游行」,阿羅漢是乞食的,為自己生命的存在,要有飲食、游行的事情。飲食、游行的時候,他也是「處無相住」,他心里面沒有染污,猶如虛空;阿羅漢要去度化眾生,有言說,也是要游行,他能夠「不動猶如天帝幢」,「處無相住」。這阿羅漢,也是有三三昧,他能處無相住里面,修四念處,「處無相住」的時候,「如泛清涼盈滿池」,這種境界。是「有余依苦之所隨逐」,這阿羅漢雖然是到無學的境界了,但是他還有剩余的依苦,「依」就是色受想行識,這有漏的身體,這有漏的身體還是個苦惱的境界,還隨逐這個阿羅漢,那就是淤泥的生死海,但是他並不愛著它,「不樂淤泥生死海」。「如其次第,三處應知。」

《披尋記》六七八頁:

如其次第三處應知者:頌中四句有三相別:一、謂無染,二、謂不動,三、謂不樂生死。阿羅漢果具足證得,于其飲食、言說、游行等,若行若住三處,如次應知。

「如其次第三處應知者:頌中有四句,有三」種「相」的差「別」,一、是「無染」,就第一句「智者如空無染污」;「二、謂不動」,就是第二句「不動猶如天帝幢」;第三句「謂不樂生死」,「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這就是不樂生死的意思。「阿羅漢果具足證得,于其飲食、言說、游行等,若行若住三處,如次應知」,他飲食也好,言說也好,游行也好,「處無相住」,都是無染污的,是不動的,「如泛清涼盈滿池」的境界,不過還有有余依苦的隨逐,但是他並不愛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所以「不樂淤泥生死海」,這是第二番解釋。

午三、第三義

復有差別,謂慧解脫諸阿羅漢,有學身證,及俱解脫諸阿羅漢;如其次第,三處應知。

這是第三番的解釋,又不同了。「復有差別」,還有不同的解釋。「謂慧解脫諸阿羅漢」,這慧解脫阿羅漢,他是沒得滅盡定,也可能沒得到四禪、四空,他只是在近分定里得阿羅漢果,他只是煩惱障是解脫了,這禪定的障礙沒解脫,那麼這正好是第一句說的了,「智者如空無染污」。「有學身證」,這「有學」在初果、二果、三果是有學,這三果聖人,身證滅盡定,因為這個心不活動了,只是有身體的存在,所以叫身證滅盡定。滅盡定就是「不動猶如天帝幢」,這樣意思,這句話指三果聖人說的。「及俱解脫諸阿羅漢」,這「有學身證」這位聖人,他定的障礙是解脫了,但是煩惱障沒有完全滅掉,所以他不是四果阿羅漢。「俱解脫阿羅漢」呢?就是定的的障也解脫了,慧的障也解脫了,就是煩惱障解脫了,定障也解脫了,這是俱解脫阿羅漢。這位阿羅漢的境界,「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這樣解釋這四句話,「如其次第,三處應知」。

巳二、略辨義(分二科) 午一、標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前邊「別釋頌」這一科解釋完了,現在是第二科「略辨義」,分兩科,第一科是「標」。「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是標,下面第二科解「釋」,解釋里面分三科,第一科「依離欲」辯。

午二、釋(分三科) 未一、依離欲辨

謂薄伽梵此中略示離三界欲,于佛聖旨猶有余依,離欲界貪勝進道攝,及不還果。

這是一個解釋,約「離欲」來解釋。「謂薄伽梵」,謂世尊在「此中略示離三界欲」,就是欲界乃至無色界的欲,完全都消除了,那這樣就是阿羅漢了。但是這個阿羅漢,「猶有余依」沒有解脫,對于佛的聖旨,是要到無余涅槃才是究竟圓滿的。所以對于佛的聖旨來說,這位阿羅漢還有所不足,「猶有余依」的身體存在。那麼這是「智者如空無染污」,就是指這個意思說了。

「離欲界貪勝進道攝」,這個「離欲界貪」這句話,這「欲界貪」還沒有離,他想要離欲界貪。若這樣講,那初果聖人在內,初果、二果都還沒有離,為離欲界貪要修學四念處,這叫做「勝進道攝」,就是發起殊勝的加行向前進,那麼叫「勝進道」。就是「勝進道」,是對以前修學的聖道來說,叫做「勝進道」;實在就是修方便道,就是修四念處。這樣說,離欲界欲就是初果、二果,指這個說。「離欲界貪勝進道攝」,那麼這個時候,也就是「不動猶如天帝幢」,那他無我觀也滅除分別我執以後,這正念現前的時候,無我的境界,也可以說是「不動」,「不動猶如天帝幢」,也可以這麼解釋。「及不還果」,若是已離欲界欲,勝進道攝,那就是三果阿那含了,「及不還果」,那就是「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這是第三果的境界,這樣解釋。

未二、依勝利辨

復有差別,謂略顯示解脫勝利、等持勝利、智慧勝利。

「復有差別」,這第二個解釋,「依勝利」的,得到勝利殊勝的利益來解釋。「謂略顯示解脫勝利、等持勝利、智慧勝利」,這三個。這「解脫勝利」,就是「智者如空無染污」,就是修這八解脫,八解脫最後解脫是滅盡定解脫,他是沒有得到阿羅漢道,還沒圓滿,他在八解脫里面繼續修四念處,滅出去這其中的這些垢染,有所執著的垢染,所以就是「智者如空無染污」,可以這麼講。「等持勝利」,這「等持」是什麼?就是三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是等持。在三三昧里面觀察,我不可得,我所不可得,心里面能離一切相,那就是「不動猶如天帝幢」,這樣意思,得到這樣的勝利。「智慧勝利」就是後面兩句,「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就是這位阿羅漢大智慧,斷除去一切的愛煩惱,一切的見煩惱,得到圓滿阿羅漢的果利了。

未三、依學果辨

復有差別,謂略顯示增上心、慧學所得果,及顯增上心、慧二學。

「復有差別」,這第三科解釋「依學果辨」。「謂略顯示增上心、慧學所得果,及顯增上心、慧二學」,這是學、果,先解釋果。「略顯示增上心、慧學所得果」,那麼增上心學所得果,是「不動猶如天帝幢」;這個增上慧學所得果,那就是「如泛清涼盈滿池,不樂淤泥生死海」。「智者如空無染污」這一句呢?又是心又是慧,就是得到這樣的果。或者說是增上心學、增上慧學所得到的果,就是「無染污」和「不動」和後面「不樂生死」,這都是通于增上心、增上慧說的果利,也可以這麼說。「及顯增上心、慧二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這兩種學,就是「智者如空無染污」,也是增上心學,也是增上慧學,也可以這麼說。「不動猶如天帝幢」,那是增上心學;「如泛清涼盈滿池」,這以下兩句就是增上慧學,可以這麼解釋。這是「略辨義」,分這麼三種解釋。

卯十、知見如來(分二科) 辰一、舉頌言(分二科) 巳一、不知

若以色量我,以音聲尋我,欲貪所執持,彼不能知我。

若于內了知,于外不能見,由內果觀察,彼音聲所引。

若于內無知,于外而能見,由外果觀察,亦音聲所引。

若于內無知,于外不能見,彼普障愚夫,亦音聲所引。

這是第十科「知見如來」,這個「知見如來」,你能知見如來嗎?按這個意思看來觀察,分兩科,第一科是「舉頌言」。分兩科,第一科是「不知」。「若以色量我,以音聲尋我,欲貪所執持,彼不能知我。若于內了知,于外不能見,由內果觀察,彼音聲所引。若于內無知,于外而能見,由外果觀察,亦音聲所引。若于內無知,于外不能見,彼普障愚夫,亦音聲所引。」這四個頌是不知,不能知見如來。

巳二、正知

若于內了知 于外亦能見 英雄出離慧 非音聲所引

這是「正知」,是能見如來,能知見如來。前面四個頌,都是生死凡夫的境界;第五個頌,這是聖人的境界。這是「舉頌言」,是第一科。第二科長行解釋這五個頌,分兩科,第一科是「別釋頌」。分五科,第一科是解釋第一個頌。第一個頌又分三科,第一科是「舉類」。第一個頌,這個頌是在《金剛經》也有這個頌。

辰二、長行釋(分二科)  巳一、別釋頌(分五科)

午一、釋第一頌(分三科) 未一、舉類

此頌所明:謂如有一,體是異生,未斷虛妄分別欲貪。

「此頌所明:謂如有一,體是異生」,這是舉這個類,這個人的身份是那一類。譬如有一個人,他的色受想行識的體性,是生死凡夫的境界,是「異生」。「未斷虛妄分別欲貪」,這個凡夫也不一樣,欲界的凡夫,色界、無色界的凡夫,還是不同的。現在是說欲界的,這個人屬于欲界的生死凡夫,他沒有消滅虛妄分別的欲貪,在欲上有愛著心,這欲貪是虛妄分別,實在這欲貪的境界,是一個臭穢的境界,但是就是有顛倒的執著,這就叫做「虛妄分別欲貪」,這樣身份的人,這麼一個生死凡夫的人。

未二、辨相(分二科) 申一、見相測量

觀見世尊具三十二大丈夫相,遂便測量: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其所說法決定微妙,其弟子眾所行必善。

「觀見世尊具三十二大丈夫相」,這下邊第二科是「辨相」,分兩科,第一科是「見相測量」,就辨別這個人,他是不是能認識什麼是佛。所以若是有人提出來一個問題,什麼是佛?你還不容易回答這個問題的。

說是他這個人「觀見」,他的眼識、耳識乃至意識,看見了,觀見了「世尊」,具足「三十二大丈夫相」,看見這個相貌,「遂便測量」,他遂就立刻地在心里面推測,「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這個人,這個世尊決定是佛,決定是應正等覺。「其所說法決定微妙」,他所宣說的道理,一定是微妙的法,是最殊勝的妙法。「其弟子眾所行」,所修行的法門,也決定是好的。這是這麼推測,就是根據表現于外的三十二相,來推測這件事,來說他是佛、是法,他的弟子是僧。

《披尋記》六七九頁:

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者:〈菩薩地〉說:如來略有十種功德名號,于中能破諸魔大力軍眾,具多功德,名薄伽梵;言無虛妄故,名如來;已得一切所應得義,應作世間無上福田,應為一切恭敬供養,是故名應;如其勝義覺諸法故,名正等覺。(陵本三十八卷三頁)是諸異生,于此功德名號不能覺了,不能隨念,但隨聽聞,故生測量。

「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者:〈菩薩地〉說」,本論的〈菩薩地〉說:「如來略有十種功德名號,于中能破諸魔大力軍眾」,能破魔王的大力軍眾,「具多功德」,這就叫做「薄伽梵」。「言無虛妄故」,叫做「如來」,說話說得沒有虛妄,那就叫做佛。「已得一切所應得義」,已經獲得了一切所應得的功德,「應作世間無上福田,應為一切恭敬供養,是故名應」,這是解釋那第二個名號,叫做應。「如其勝義覺諸法故」,如諸法實相的勝義,去覺悟一切法,覺悟的沒有過,也沒有不及,「名正等覺」。這是把如來、應、正等覺,這三個名號解釋完了。這在(陵本三十八卷三頁)。

「是諸異生,于此功德名號不能覺了」,這麼多的凡夫,對于如來、應、正等覺,這個功德的名號,是不能明白的,「不能覺了」;「不能隨念」,這種境界也不能在他心里面現前,什麼叫「如來」?這「如來」的義,「應」的義,「正等覺」的義,不能在他念的心里面現前,不能,因為他不知道。「但隨聽聞,故生測量」,但隨他自己的因緣,聽人說如來、應、正等覺,那麼心里面就在推測這件事。這是第一個「見相測量」,認為見到這個相是特別殊勝,所以就認為他是佛,這樣子。

申二、聞聲毀謗

彼于後時,近不善人,聞不正法,隨逐他論,及他音聲,信順于他,他所引攝;他所引故,于佛、法、僧還生毀謗。

「彼于後時,近不善人,聞不正法」,這第二科「聞聲毀謗」。那個異生的凡夫,他在後來的時期,他親近不好的人,思想不好的人,聽聞了那個不合道理的法語,「隨逐他論,及他音聲」,這個生死凡夫自己沒有見地,他沒能證悟諸法實相,他就是隨著別人的言論,隨逐那個人的言論,及那個人的音聲。這兩句話應該是說,「他論」就是音聲所表達的意義,叫做「他論」;這「音聲」是能表達的語言,應該這麼說。「信順于他」,那個生死凡夫,他隨逐他論的音聲,這是指那個人說的法語;「信順于他」,是指那個人說,他對那個人,他有信順,他相信,對那個人。「他所引攝」,他就被那個人的威力所攝持,系屬于他。「他所引故」,那個人的威力能夠吸引他,他就相信那個人,相信那個人說的話,那個人說佛法不對,他也就相信了。「于佛、法、僧還生毀謗」,原來是讚嘆的,現在又毀謗了,那麼這個人,所以他不能知見于佛。

「若以色量我」,就是以三十二相的相來推測佛;「以音聲尋我」,以佛說的音聲,有六十四種音聲,音聲來尋找推尋這是佛。「欲貪所執持」,這個人,他這個心為欲貪所執持,這樣的心里面一點智慧也沒有。「彼不能知我」,他是不能知道什麼是佛的,這是第一個頌解釋完了。

未三、結過

如是皆由不如實知如來法身,故致如此。

這是第三科「結過」,結束這一段文。說這個人過失的原因,在什麼地方他不能知見于佛呢?「如是皆由」,說這個人先來是認為是佛,是加以讚嘆的人,後來又毀謗了,什麼原因呢?「皆由不如實知如來法身」。什麼是「如來」?法身是佛。就是覺悟諸法如,那是佛,他對于這件事不知道。「故致如此」,所以使令他自己不決定,說這是佛,後來又說不是佛了,「故致如此」。

《披尋記》六八○頁:

不如實知如來法身者:由是異生無聖慧眼,未證法性故,于如來法身不如實知。

「不如實知如來法身者:由是異生無聖慧眼」,沒有慧眼,「未證法性故」,這個法性就是法身,就是「諸法如義」,就是法身。「于如來法身不如實知」,佛所以名之為佛者,是證悟了「諸法如義」,名之為佛,不是因為三十二相,才名之為佛的。所以執著相是佛,那這個人,他不知道什麼是佛。

這是第一個頌,下邊是解釋第二個頌。

午二、釋第二頌

復有異生,由內靜慮果天眼通,遠見世尊,便作是解: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余如前說。

「復有異生」,又有這樣的生死凡夫,「由內靜慮果天眼通,遠見世尊,便作是解」,前邊那個頌,是表示那個人是欲界的人,有欲貪,現在這是色界天上的人了,他是得了色界的四靜慮了,得到了這四靜慮的果,又發出來天眼通了,這個人。這樣的人,他能認識什麼是佛嗎?他也是不能。他有什麼不同呢?是「遠見世尊」,和佛距離很遠,距離幾千萬里,他也能看見那里有一個人,看見佛了,這個就是不同于凡夫的地方,就在這里,就是遠遠地能看見,有這個本事。「便作是解」,這個人也是,他就這樣想,一看見這個人和別人不同,「此薄伽梵,定是如來應正等覺」,一定是佛;也和前面,「余如前說」,和前面說的一樣,「定是如來應正等覺,其所說法決定微妙,其弟子眾所行必善。彼于後時,近不善人,聞不正法,隨逐他論,及他音聲,信順于他,他所引攝;他所引故,于佛、法、僧還生毀謗。」天眼通原來是這麼一個境界,得了天眼通的人,也是這樣。這個天眼通也是在外相上生分別心,他也沒得到聖人的智慧,所以也是和肉眼的凡夫,實質上是一樣的,也不知道什麼是佛。這是第二個頌。

午三、釋第三頌

復有由外欲界系業果報肉眼,見已測量;當知彼亦隨逐他論,及他音聲,信順于他,他所引攝。

我們這經論經書,不可不讀,「子孫雖愚,詩書不可不讀」,朱子《治家格言》說的話。就是我們佛教徒也是一樣,這經書不可不讀。這經書是什麼?是佛菩薩的智慧,佛菩薩告訴我們,天眼通也是這麼回事。如果佛菩薩不說這句話,我們若說這個人有天眼通,我們對他敢說什麼?我們都不敢說什麼,你不敢批評他。現在說這第三個頌,「復有由外」,又有這樣的生死凡夫,「由外」這是什麼?他沒得禪定,得了禪定,他心不向外攀緣,因為沒有欲界的欲了,他不向外攀緣。所以沒得定的人,他就是有欲,有欲界的欲,就向外攀緣,所以不是內了。前面是由「內」靜慮果天眼通,這個內;現在沒得到色界定,所以是「外」。為什麼不說無色界定?無色界定沒有色,只是受、想、行、識,也不提到這件事了。

「由外欲界系業果報肉眼」,這個肉眼是一種果報,這個果報是什麼?是欲界系的業,是屬于欲界的業得到的果報。欲界的業就是向外攀緣,或者說做一點好事,就是得到人果報的眼睛。這個眼睛,「見已測量」,也是若看見三十二相以後,他心里面也在測量。「當知彼亦隨逐他論」,說這個人,他也是一樣,也和前面第一段的一樣,「隨逐他論,及他音聲,信順于他,他所引攝」,也是這樣子。為什麼呢?因為他內心里面沒能證悟法性,就是這樣向外推求。這是第三個頌。

第三個頌「若于內無知」,前面第二個頌是「若于內了知」,那是得到四禪發天眼通,叫做「內了知」。現在這個人是欲界的人,他沒有得禪,所以他「于內無知」,他沒有天眼通,不能夠由內禪定發天眼通有所知,所以是無知。「于外而能見」,他就是要由肉眼在外面看見佛,看見三十二相。「由外果觀察」,這外面的肉眼,這是果報,這肉眼去觀察去,「亦音聲所引」,也是隨別人的話,別人怎麼說,就是怎麼相信,就是這樣子。這是第三個頌。

午四、釋第四頌

復有異生,于爾所見,都無所有;彼普被障,長時為他音聲所引。

現在第四科,解釋第四個頌。「復有異生,于爾所見」,前面那個天眼的見和肉眼的見,那麼多的見,「都無所有」,他也沒有天眼通,他的肉眼也失掉了,這個人應該說是個盲人。「彼普被障」,若內若外,他都是被障住了。「長時為他音聲所引」,這個人自己簡直是無可奈何,就是聽別人說,自己看不見,就是聽別人說了。

《披尋記》六八○頁:

復有異生于爾所見等者:前說天眼及與肉眼所觀見相,名爾所見。由是異生于內無知,復于外色都無所見,名普被障。長時無明,堪為外道之所引奪,是名長時為他音聲所引。

「復有異生于爾所見等者:前說天眼及與肉眼所觀見相,名爾所見。由是異生于內無知,復于外色都無所見,名普被障。長時無明,堪為外道之所引奪」,他自己不能夠有智慧決定事情,就是由憑別人來講了,「是名長時為他音聲所引」。

現在第五科,解釋第五個頌。

午五、釋第五頌(分三科) 未一、舉類

若諸賢聖,除斷調伏,超越欲貪,得聖慧眼。

這是第五個頌,第一科是「舉類」。說這個人,不是一般凡夫了,他是「賢聖」,修學四念處,修學佛法,由外凡而內凡,乃至到見道,這是「賢聖人」。「除斷調伏,超越欲貪」,最初「除斷」,應該指事煩惱來說,這事欲除斷了,在心里面的煩惱欲要「調伏」,最後成功了,就是「超越欲貪」,那就是得了三果聖人以上了。「得聖慧眼」,他是成就了聖道的慧眼,能見到第一義諦的慧眼,無我是第一義諦,「得聖慧眼」。

未二、辨相(分二科) 申一、正知見

彼由如是聖慧眼故,于內證解如來法身;雖于外見如來色身,或見制多,或圖畫等,而能了知非第一義應正等覺。

這是第二科「辨相」,他這聖慧眼見佛的相貌。分兩科,第一科是「正知見」。

「彼由如是聖慧眼故,于內證解如來法身」,他是不向外攀緣,在禪定里面修四念處,觀諸法實相了,證解了如來的法身了,也是通達了諸法如義了。「雖于外見如來色身」,他的肉眼也是能見,也能見佛的三十二相的色身。「或見制多」,就是塔,供佛舍利的塔;「或圖畫等」,畫的佛像等。「而能了知非第一義應正等覺」,見佛的色身,那不是第一義的如來,這個地方有這樣的句子。「非第一義應正等覺」,那不是勝義的如來,不是。那是什麼呢?那是佛的化身,為了度化凡夫的眾生,示現出來的一個身體,這是化身。

申二、信決定

彼由如是于內正知,于外正觀,不隨他論及他音聲,不信順他,非他所引;于佛、法、僧決定信受。

「彼由如是于內正知」,這是第二科「信決定」。前面是「正知見」,「正知見」就是他能見到第一義諦法身如來。「雖于外見如來色身」,這是見佛畫像的身體。這第一義諦如來。

「彼由如是于內正知,于外正觀」,于外正觀如來。須菩提尊者在靈鷲山,佛從忉利天回來的時候,他不去見佛,他在靈鷲山修四念處,見法身如來,也就是這個意思。「于外正觀,不隨他論及他音聲,不信順他,非他所引;于佛、法、僧決定信受」,這個「佛」也是第一義諦,法也是第一義諦,僧也是無為的,也是第一義諦的,所以他在這個地方是「決定信受」,沒有人能夠動搖他的信心。

未三、結正

如是皆由如實了知如來法身,故致如此。

第三科「結正」。「如是皆由」,說這個賢聖人得到聖慧眼了,這個人。「皆由如實了知如來法身」,就是諸法如義。「故致如此」,所以他才有這種境界,不隨別人的舌頭轉了,別人說的話,他不相信。

巳二、略辨義(分三科) 午一、標

復次今當略辯上所說義。

底下第二科「略辨義」,分三科,第一科是「標」。下面第二科解「釋」。

午二、釋

謂薄伽梵此中略示,若唯世俗見如來者,則不決定;若以勝義見如來者,是則決定。

「謂薄伽梵此中略示,若唯世俗見如來者,則不決定」,若是那一個人自己沒有聖慧眼,只是由肉眼、天眼去見到三十二相的佛,這個人不決定,他今天信佛,明天可能不信佛,他不決定。「若以勝義見如來者」,這就是有聖慧眼的人,能見到諸法如了的這個人,他對于三寶則是「決定」,是決定信受的,而不可動搖的。

午三、結

當知是名此中略義。

  這個《披尋記》念一下。

《披尋記》六八○頁:

今當略辯上所說義等者:此中異生,或以天眼,或以肉眼見如來者,名唯世俗;此為他引,名不決定。若諸賢聖,于內證解如來法身,名以勝義見于如來;非他所引,故名決定。

「今當略辯上所說義等者:此中異生,或以天眼,或以肉眼見如來者,名唯世俗」,這是世俗的境界。「此為他引,名不決定」,這個人自己沒有智慧,就是被別人,隨著別人變動。「若諸賢聖,于內證解如來法身,名以勝義見于如來;非他所引,故名決定。」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