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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二十 (7)

癸二、三摩地圓滿(分二科) 子一、辨圓滿相(分二科)

丑一、列十相(分十科)  寅一、起勝求願

復次如是已得三摩地者,于此少小殊勝定中,不生喜足。于勝三摩地圓滿,更起求願。

這一切世間的清淨分三科,第一科「得三摩地」已經講完了。現在是第二科「三摩地圓滿」。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是辨圓滿的相貌,第二科在下邊。現在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列十相」。分十科,第一科「起勝求願」。

「復次如是」,得三摩地是修行的第一關,這是最困難了。又有第二件事,是什麼呢?「已得三摩地者,于此少小殊勝定中」,這個人能放得下能夠不懈怠,他已經成就了這個未到地定了,得到未到地定以後又怎麼樣呢?「于此少小殊勝定中」,對于所得的很少的、很小的,但也是很殊勝的定,就是這個未到地定。這個「少小」是貶斥這個未到地定,這個「殊勝」還是讚嘆,因為很不容易得到。「不生喜足」,這位修行人,原來是散亂的境界,現在成就了這未到地定也是很殊勝的,可是他心里面不滿足,並不是到此就停下來,還有更殊勝的境界,所以對這個少小定不生歡喜心,不滿足。

「于勝三摩地圓滿,更起求願」,對于色界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那個「三摩地」的定是最殊勝的,是未到地定所不能及的,那才是「圓滿」的定。「更起求願」,又發起了希求的願力,非要有願不可,不然的話這件事不能做。像出家也要先有願,而後才能出家。修行這件事也要先有願,沒有願他不會做的。所以這個願是一個領導者。

寅二、見勝功德

又即于彼見勝功德。

這第一個是「起勝求願」,現在第二個「見勝功德」。為什麼要希望成就色界的禪定呢?也是有原因的。說這位修行人,他對于「彼」色界定、色界四禪,「見勝功德」,感覺到它們有殊勝、有更強大的功德,不是未到地定所能及的。

它有什麼殊勝的功德呢?因為那個時候那個定力非常強大,因定力而得到的喜樂遍滿你的身體,全身都充滿了喜樂沒有空隙,很多很多的殊勝的功德,也可以得到神通。那麼這種事情,都是殊勝的境界。因為有這樣的功德,所以建立這樣的願,建立這樣希求的願望。

寅三、住勤精進

又由求願見勝功德,為求彼故;勇猛精進、策勵而住。

這前邊最初是建立這個願,建立願是因為見勝功德,現在第三個是「住勤精進」,就采取行動了。

「又由」,又由于這位修行人有「求願」,有希求的願,又能「見勝功德」的關系,所以他「為求彼故」,為了求得彼色界禪定的緣故,他就「勇猛精進」地開始修行了。「策勵而住」,但是懈怠是與生俱來的,不能說沒有懈怠,但是他能鞭「策」自己努力地、勉「勵」地去做這件事,他安「住」在精進中而不懈怠。

這是第三個。第四呢,「名非得勝」。

寅四、名非得勝

又彼于色,相應愛味俱行煩惱,非能一切皆永斷故;名非得勝。

本來是我們沒有修禪定、沒有得定的人、心里面散亂的人,那麼這是很平常的境界,現在忽然間得到未到地定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那麼為什麼還要求色界定呢?這里邊事實上是有事情的。因為什麼事情呢?「又彼于色,相應愛味」,「又彼」那一位得未到地定的那個人,他若不入定的時候,他在眼、耳、鼻、舌、身這前五根對外開放的時候他的眼看見種種的色相,如果有滿意的他還有愛著心,他還有愛欲心,就是還有欲心還會動的。「俱行煩惱」,就是這個愛煩惱和他的心同時活動。心是王、愛是心所,和心王、心所同時活動叫「俱行」。因為他心里面有這樣的煩惱,他自己反省自己:「唉!不對!我是修行人,為什麼歡喜這個美色呢?這是不對的」。「非能一切皆永斷故」,他雖然是得到未到地定了但是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非能一切」,他還不能一切時、一切處都能斷除去欲心,這個欲心還是有,還有欲心「名非得勝」,這就叫做「非得勝」。

就是他沒有得到殊勝的禪定,未到地定雖然也很好但是還不殊勝,里面還有問題還是有欲心。這個欲界定是有欲心,未到地定里面也有欲心,所以這個事情不圓滿,心里面有所愧疚。

這個《披尋記》上說得更詳細一點。他沒有得到根本靜慮,所以沒能究竟遠離欲界的欲,也沒能遠離一切的惡不善法。這個貪欲、瞋恚這五蓋就是不善法,惡不善法;這五蓋沒能完全除掉,但是是輕微了,不像欲界定的人那麼重。得未到地定的人這個蓋是輕了,雖然輕還是有,他心里還是有貪欲、瞋恚這些事。所以「非得勝」,不是得的殊勝禪定。

寅五、名他所勝

又非于彼諸善法中皆勤修故;名他所勝。

這是第五個,叫做他所勝。「又非于彼諸善法」,得到了未到地定的人,他對于那麼多的善法中,非「皆勤修故」,不是完全都修習好了,他這個時候心里邊還有煩惱,這個「名他所勝」。「他」是誰?就是煩惱,這個煩惱勝過自己的心,就是「他所勝」。這句話里邊很多事情,我們看這個《披尋記》的文就知道了。

《披尋記》七三三頁:

又非于彼諸善法中等者:〈聲聞地〉說:一切煩惱對治作意已得生起,是名加行究竟果作意。從此無間,由是因緣證入根本初靜慮定。(陵本三十三卷七頁)由是當知加行究竟作意若未轉時,名于善法非皆勤修,猶未能舍所有下品煩惱,是故名他所勝。

「又非于彼諸善法中等者:〈聲聞地〉說一切煩惱對治作意已得生起,是名加行究竟果作意。從此無間,由是因緣證入根本初靜慮定」,這是七作意,得到未到地定之後若想要得色界初禪,你要修七種作意。這個七種作意,第一個是「了相作意」、第二「勝解作意」、第三是「遠離作意」、第四個是「攝樂作意」、第五個是「觀察作意」、第六個「加行究竟作意」、第七個「加行究竟果作意」。這七種作意我簡單說;其實是我們以前講過,但是再講一遍也好。

第一個是「了相作意」:「了」就是明了,明了這個欲界是特別的苦惱,是特別苦惱的事情。「欲界」就是欲界的眾生,不管是天、是人、是鬼、是畜牲都是有欲的。這個欲怎麼不好呢?這個欲有很多的過患,還有很多的苦惱;有很多的過患、有很多苦惱、有很多的疫癘,這個「疫癘」就是病痛(瘟疫病的「疫」),很多的病痛,還有很多的災害,這里邊很多事情。對于欲界的苦惱他能認識到了,對于欲的苦惱能認識,認識欲的苦惱。也能認識色界是沒有這麼多的苦惱,是特別安樂自在的、是寂靜的,沒有這麼多的浮動;這叫了相作意。因為你明白這個欲的苦惱,和沒有欲的安樂,于是乎他就發心要離欲,希望能得禪定,這叫「了相作意」。

第二個「勝解作意」:這個「勝解」呢,這個「解」是「勝」,「勝」就是有力量,叫作勝,「解」呢、就是認識。就是有力量的、有強大力量的認識,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是我聽人說,或者是我自己從書本上看見,說這個欲不好,種種、種種不好;也多少的同意,但是沒有力量!還是去追求欲,追求世間上的欲感覺到好,這就表示對于欲的苦惱的認識沒有力量。現在這個「勝解」就是有強大的力量;「欲是苦腦」,那麼得了色界初禪是安樂的。那麼他就常常的修止觀,這樣子觀察欲是苦惱,超出了欲以後是安樂自在的,這樣修止觀。

「了相作意」是聞慧和思慧之間的事情,「勝解作意」那是修止觀了,就是超過聞慧、思慧以上的境界,就是「勝解作意」,就是常常思惟修不淨觀了,明白一點說就是修不淨觀。因為理智上你雖然是認識到欲是苦惱,但是久遠以來的習氣這個貪欲心還是有;那怎麼辦呢?就是常做如是觀,這個欲心漸漸、漸漸就停下來了。所以你光是說不行,你需要常這樣用功修行,那麼這叫做「勝解作意」。

第三個是「遠離作意」:因為你常做如是觀,常修不淨觀的結果就遠離了欲,這個欲的煩惱就停下來了。這個地方分三種:一個上品欲的煩惱、一個中品、下品。這個「遠離作意」這個時候,就是你常修不淨觀的時候就是滅掉了上品的欲煩惱,這是遠離作意,這時還繼續修不淨觀的。了相作意、勝解作意、遠離作意。

第四個是「攝樂作意」:你能夠常常地修不淨觀斷滅了上品的欲煩惱的時候,這時候心里面感覺快樂,你身體感覺快樂。因為感覺到快樂所以你就歡喜斷煩惱,歡喜修行,愛樂于斷、歡喜斷、歡喜修止觀、歡喜修禪定,就是努力地修行了,那麼這就叫做「攝樂作意」。

「攝樂作意」這個時候就是斷除去了中品的欲煩惱,中品的欲煩惱斷掉了。這個時候他有什麼境界呢?就是日常生活中,若行、若住、若往、若來,或者是在寺廟里邊、或者是到聚落去,看見男人、看見女人的時候,心里面煩惱不動了,就好像自然地就是心就不動了。不動了,他這個時候就自己觀察;「我的欲完全沒有了嗎?」自己問自己,那麼他就考驗自己,他就思惟這些美妙的境界能令人動欲心的境界,他這樣思惟。思惟來、思惟去,喔!心還是動、心還是有欲心,才知道我的欲還沒有完全斷掉,因為還有下品的欲煩惱沒斷。這個時候,就叫「觀察作意」。由于他觀察作意,就不會有增上慢了,雖然日常生活中心里面沒有欲心,「我是阿羅漢了嗎?」這個時候一觀察、一考驗,「喔!我還有欲心」,就不會有增上慢的過失。這是「觀察作意」。

觀察的結果是我還有欲心,于是我努力地還修不淨觀。努力地修不淨觀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把下品的欲煩惱斷掉了,這個時候叫「加行究竟作意」,就把欲界的煩惱完全是息滅了,這個時候就是不動了。

這個時候因為把上品煩惱、中品煩惱、下品煩惱都息滅了,就叫做「一切煩惱對治作意已得生起」,「是名加行究竟果作意」,這時候就得初禪了。得初禪了的時候,叫「加行究竟果作意」。

「從此無間,由是因緣證入根本初靜慮定」,這個時候就是超過了未到地定,達到了、成就了色界初禪,這是在「(三十三卷七頁)」說的這件事。

「由是當知加行究竟作意若未轉時」,從這個次第我們就可以明白,你這位修行人,你這加行究竟作意若沒有現前的時候,這個「轉」是現前,沒有現前的時候,「名于善法非皆勤修」。這個《瑜伽師地論》的文「又非于彼諸善法中皆勤修」就是這樣意思,這叫做「非皆勤修」。

「猶未能舍所有下品煩惱」,你這個加行究竟作意沒有現前的時候,你對于欲的煩惱,「猶未能」夠棄「舍所有」的「下品煩惱」,還有小小欲煩惱,你還沒能棄舍,「是故名他所勝」。你心有的時候還為煩惱所勝,煩惱的力量大過你的心、大過你的正念,你的正念勝不過欲的煩惱,這叫做「他所勝」。

這是第五「名他所勝」,但是這個「名他所勝」已經還是超過未到地定的,還是超過那個境界的。

寅六、無沉沒等

又于廣大淨天生處,無有沉沒。又彼無能陵懱于己,下劣信解增上力故。

這是第六「無沉沒等」。「又于廣大淨天生處,無有沉沒」,那麼你這個時候加行究竟果作意都現前了,你得到了色界初禪。這個色界初禪就是「廣大淨天生處」,有「廣大」功德的「淨天」,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梵天,這個「梵」是印度話,翻中國話就是「淨」。有廣大禪定的淨天,就是梵天他們所生之處;就是得到色界定的人他若死掉了呢,他就往生到初禪去;你在人間得到二禪你死掉了以後,你就生到二禪天去,就是這樣意思。

「廣大淨天所生之處」,那是不得了的境界,不是欲界所能及的。那種功德非常地殊勝,壽命也特別長,禪定也特別高深,那個喜樂是欲界的眾生所不知道、所不可思議的。「無有沉沒」,這個眾生啊……,雖然「廣大淨天所生之處」特別地莊嚴、特別地美好,但是這個修行人,他對于這種境界不執著。「沉沒」,不會迷惑他,不會被它所沉沒;沉沒在那里邊出不來了,就是被迷惑住了。這位修行人,他不。你雖然很好、很美好,但是我不迷惑,我還是不迷惑的。這是因為是佛教徒,因為佛教徒知道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無色界的非非想定,都還是凡夫的生死境界。所以對這件事,他有他的看法,他的見地,有更高勝的、高深的見地,所以他不迷惑。若不是佛教徒,那就不行了。

「又彼無能陵懱于己」,這個「彼」就是色界四禪。「無能」,沒有能力「陵懱于己」,這個「陵懱」是什麼呢?就是威脅,你不能威脅這個修行人,對他沒有威脅力,沒有威脅,不能威脅他。若是,不是佛教徒若遇見那種境界,你只有向他投降了,它叫你怎麼樣你就怎麼樣了。那麼這位佛教徒,「無能陵懱于己」,那個色界的禪定怎麼好,對他還是不能威脅的。什麼理由呢?「下劣信解增上力故」,因為這位佛教徒對于色界的禪定認為是「下劣」的,這色界禪定是下劣,不是特別殊勝的,雖然是強過了未到地定,但是它還是下劣的,因為還是生死境界。那麼這位佛教徒,對于這個色界的禪定、無色界的禪定,有這樣的信解有這樣的認識,而這個認識是非常有力量的認識;「增上力故」,強大的力量,有這樣的智慧所以不被他威脅不被它迷惑,是這樣意思。這個《披尋記》也是這樣意思。

《披尋記》七三三頁:

又彼無能陵懱于己等者:彼,謂色界廣大淨天。由墮有求受用喜樂,是名下劣的信解。己則不爾,一切皆為求無漏界,故彼無能陵懱于己。

「又彼無能陵懱于己等者:彼謂色界廣大淨天,由墮有求受用喜樂」,這個外道,若是有的外道成就了色界四禪,他就認為得涅槃了。但是佛教來說,那還是有生死的境界還不是最高尚的。「受用」那個「喜樂」,「是名下劣的信解」。

「己則不爾,一切皆為求無漏界」,這個「己」就是這位佛教徒,他不受它的陵懱,他因為什麼呢?他這位佛教徒,「一切皆為求無漏界」,是求出離三界的聖道,沒有煩惱漏的那種世界。因為色界天、無色界天還有煩惱、還有漏。「故彼無能陵懱于己」,所以「彼」色界禪不能夠威脅他。

這是第六科「無沉沒等」。

寅七、隨法轉相

又彼如是心無沉沒,于定所緣境界法中,即先所得止舉舍相,無間慇重方便修故;隨順而轉。

這是第七「隨法相轉」。

「又彼如是」,還有一層意思,「彼」那個修行人他有這樣的思想,他這個「心無沉沒」,不受色界禪定的迷惑。「于定所緣境界法中」,就是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個「定」中所緣境界,「所緣境法中」。這個得欲界定,你或者是以息作所緣境,觀出入息,或者是其他的所緣境,這樣繼續地這樣子,長時期地這樣做你可能就得欲界定了,那麼繼續這樣子修行你可能得到未到地定了。等到想要得初禪的時候,以什麼作所緣境?你決定要修不淨觀的,就是以不淨觀為他所緣境,要修不淨觀。

這個未到地定成功的人若想要得初禪,你就得修不淨觀,或者五種不淨、或者是像《瑜伽師地論》說的,像本論說的、或者是《大智度論》說的,就是以它為所緣境。依這個所緣境,當然也有止、也有觀,這樣修得了初禪,破除了欲以後就得初禪。

得初禪的時候,若想要得二禪的時候以什麼為所緣境?就以初禪里邊那個「覺觀」、或者說尋伺為所緣境。就觀察初禪的尋伺是不對的,觀察它擾亂修行人的心使令心不寂靜,以它為所緣境觀察它的過失,就是「觀」;但是也要修「止」,就是不修觀了,心里面寂靜寂然不動。寂然不動,然後還是觀這個尋伺的過失。這樣止而後觀、觀而後止,一下子就把這個尋伺破掉了,就得了二禪了。

得到二禪以後,你若想要得三禪以什麼為所緣境呢?以二禪的喜作所緣境;因為得到二禪的時候這個喜非常的殊勝,那是強過初禪的。那麼觀察這個喜的過失,也是有止有觀,那麼成功了就得到三禪了,離喜妙樂地。

得到了三禪以後,若要得四禪以什麼為所緣境呢?就是以三禪的樂為所緣境。以三禪的樂,觀察這個樂是有過失的,那麼也是有止有觀,觀而後止、止而後觀,破除去以後那麼就是得到四禪了。

這樣說呢,「于定所緣境界法中」就是有這麼多「境界法中」。「即先所得止舉舍相,無間慇重方便修故;隨順而轉」,那麼這個時候,這就是總說;譬如說你得到未到地定的時候,你也是有止、有舉、有舍。現在你修初禪的時候,還是有止、有舉、有舍;止舉舍。修二禪的時候,也有止舉舍、修三禪也有止舉舍、修四禪也有止舉舍。這個「止」就是心里面停下來,其實這里面也有觀。「觀」和「舉」有一點不同,有一點不同的;這個「觀」就是觀察他的過失,這個「舉」就是特別地要精進、不懈怠。就是你修行久了,可能就停留在那里都不動,那麼你若停留不動,那你就不能進步。這個「舉」就是要精進、不懈怠的意思。這個「舍」是什麼相貌呢?就是你對于止和觀都修得很成功,都很成功了,心里面平等、正直、無功用住,這個時候就叫做「舍」。就是不管修止也好、修觀也好,都是很恰到好處的時候,心里面不再去精進、不再加強努力,就是任運地、聽其自然地這樣向前進,那就叫做「舍」。這個「舍」的境界是很高的。

「即先所得止舉舍相,無間慇重方便修故」,「無間」就是不間斷,就是長時期地努力。這個「殷重」怎麼講?就是懇切的意思,很懇切;不是「他也是努力但是心里面不是那麼誠懇,就是那樣子」,那就不是殷重,里面也有「專一」的意思。這樣子,「無間」是精進,「殷重」是懇切,這樣子去修這個止舉舍。

「隨順而轉」,雖然是對于色界的四禪「無沉沒」,它「不能陵懱」,你對它並不是那麼尊重,但是為了成就這個定呢,也隨順而轉,也隨順這個止舉舍的這個相,這個法相,也是這樣修。這樣修就成就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是這樣意思,叫做「隨法相轉」,這樣意思。

寅八、請問正法

又彼如是隨法相轉,數入、數出,為欲證得速疾通慧,依定圓滿,樂聞正法故;于時時中,殷勤請問。

這是第八段「請問正法」。「又彼如是」,又彼那個修行人這樣子「隨法相轉」,就是隨這個止舉舍相這樣的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樣成功了。初禪也成功了,二禪、三禪……都成功了。成功了,「數入、數出」,他還不是能夠停下來的,你要時時地練習,數數地入初禪、入二禪、入三禪、四禪,然後又從禪里面出來。你初開始,像得未到地定也是一樣,初開始一下子是成功了但是還不是那麼自在,你想要入未到地定還不是那麼容易,你想從未到地定里面出來還不是那麼如意的,不是隨你心要出來就能出來,有時出不來,有這個事情。你成功是成功了,還是不是那麼樣地如意、不是那麼樣地隨順。所以他常練習,「數入、數出」,數出、數入。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為欲證得速疾通慧」,就是希望能夠成就「速疾的通慧」,就是很迅速地發出了神通的智慧。這個《披尋記》說這是得到了漏盡通,當然《披尋記》的作者對于《瑜伽師地論》是非常熟的,他這麼解釋。當然這個時候也包括了前五通。

這個神通的智慧是非常的迅速,你說我想要發出來這個天眼通、或者神足通、宿命通,立刻這件事就要出現;但是你若說是……,入定有的時候老半天不能入定,這個神通發不出來;你要從定里面出來,出不來,也是不行。所以要「速疾」,所以你這個入定,雖然成就了你還要常常地數入、數出來訓練自己。

「依定圓滿,樂聞正法故;于時時中,殷勤請問」,這個《披尋記》完全是按照佛法來講,我們看《披尋記》的文。

《披尋記》七三四頁:

又彼如是隨法相轉等者:隨定所緣境界諸法修止舉舍應時加行,是名隨法相轉。隨其所欲入出自在,是名數入、數出。無有滯礙漏盡智通,是名速疾通慧。為證此故,依定圓滿及聞正法,殷勤請問,由得正定,方能如實知見,乃至證無所作究竟涅槃故。

「又彼如是隨法相轉等者:隨定所緣境界諸法修止舉舍」,「應時加行」,這個時候應該修「止」,你就加行…(「加行」就是努力地修行叫做加行),努力地修行「止」。這個時候應該修觀,這個時候應該修舉,你都是「應時加行」,這樣「是名隨法相轉」,就是這樣意思。

「隨其所欲入出自在」,我認為這個地方…,我這是說《披尋記》作者他這地方解釋有一點錯誤,阿彌陀佛!我說他錯誤,這是我是大膽說他錯誤,你看後文就知道。

這個地方就是為了「速疾通慧」這樣訓練自己所以要「數入、數出」,應該這麼解釋。「隨其所欲入出自在」,到後邊才應該這樣子。

「是名數入、數出」。「無有滯礙漏盡智通,是名速疾通慧」,他這是無有滯礙的漏盡智通,那這是聖道,這是出世間的境界了。不過是說他希望得到漏盡通,那也可以。

「為證此故,依定圓滿及聞正法,殷勤請問」,這句話就是有點分寸了。「為」了成就漏盡智通、速疾通慧,所以「依定圓滿」,以圓滿的定為依止「及聞正法」,就是「聞」苦集滅道這個「正法」,也就是四念處,「殷勤」地「請問」,你自己很難的無師自悟的。「由得正定,方能如實知見」,你「得」到「正定」以後,就是得到了色界四禪,然後你又能夠聽聞正法,這叫「正定」,這個時候才能「如實知見」諸法實相。「乃至證無所作究竟涅槃」,才能得到涅槃,那就是無漏的漏盡通了。這個文《披尋記》作者這麼解釋。

寅九、愛樂遠離

又依如是三摩地圓滿故;于正方便根本定攝內心奢摩他,證得遠離愛樂。

這是第九科,叫「愛樂遠離」。

「又依如是三摩地圓滿故」,就是你成就了色界四禪了,這就叫做「三摩地圓滿」。得到這樣的圓滿的三摩地之後,「于正方便根本定攝內心奢摩他」,這個「正方便」是屬于「根本定」,就是色界四禪名為「根本定」。這個「正方便」屬于「根本定」的正方便,那麼是什麼呢?就是「內心奢摩他」,是心里面寂靜、寂然不動。初禪的奢摩他也是奢摩他,二禪、三禪、四禪都是奢摩他,內心的奢摩他。你內心奢摩他證得了、成就了,「遠離愛樂」,這個「遠離」就是初禪遠離了欲界的欲、二禪遠離了初禪的覺觀、三禪遠離了二禪的喜、四禪遠離三禪的樂,這個寂靜的境界;那就是這個奢摩他和奢摩他可不同了。對于這個有「愛樂」,你成就了這樣的愛樂的境界這個其實就是「止」,這個就是止,成就了四禪的「止」你成就了這樣的「愛樂」,也就是「愛樂」這個「遠離」的止。「遠離」就是止,你「愛樂」這個止。

寅十、愛樂觀察

又證得法毗缽舍那。如實觀察,熾然明淨所有愛樂。

這個就是觀,毗缽舍那就是觀,前面那是止。

「又證得法毗缽舍那」,這個成就根本禪定的這個人,他也成就了法毗缽舍那。這個「法毗缽舍那」,《披尋記》就是按苦集滅道來說了,按四聖諦來說毗缽舍那。這樣說,他要這麼說必是他有根據有道理。

「如實觀察」,這個法的毗缽舍那就是「觀」,這個「觀」就是「如實觀察」,如其真實的形相去觀察它,觀察它不是真實的,就是空無所有的了。「熾然明淨」,「熾然」就是顯著的意思,很顯著的意思,像黑暗中有猛火在那里燃燒,你看這個火顯現出來很明顯。這樣子去觀察,就是你觀察的很有力量的時候你心里面就「明淨」,心里面明而清淨,光明清淨,那麼也就是滅除煩惱的意思;初禪的時候沒有欲的煩惱就是「明淨」,二禪沒有覺觀的煩惱,三禪沒有喜的煩惱、四禪沒有樂的煩惱,那麼就都是「明淨」。「所有愛樂」,這樣的毗缽舍那越來越輾轉殊勝,那麼就是「所有愛樂」。

這樣說這個毗缽舍那,如果是按照「一切世間清淨」(第六支:世間一切種清淨),就是將才我說的;觀察欲的過失、觀察覺觀的過失、觀察喜的過失、觀察樂的過失,這就叫做「如實觀察熾然明淨」,你成功了那麼你就得到「愛樂」,就是「法毗缽舍那」。

但是現在這個《披尋記》的作者是觀察四聖諦,那就是佛法了,出世間的清淨的境界,但是他要這麼解釋。

這是第十個「愛樂觀察」,就是止也成就了、觀也成就了。

丑二、結圓滿

當知齊此已能證入根本靜慮,如是名為三摩地圓滿。

這是第二科「結圓滿」,第一科是「列十相」。這個「三摩地圓滿」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辨圓滿相」,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列十相」,第二科「結圓滿」。

「當知齊此已能證入根本靜慮」,我們應該知道到「此」為止,這位修行人他「已」經「能證入」到色界四禪「根本靜慮」了,他完全這件事畢業了,這件事他做好了。「如是名為三摩地圓滿」,這就叫做「三摩地圓滿」。得三摩地指未到地定說,三摩地圓滿就是色界四禪完全成功了成就了。

子二、明普攝義

又此三摩地圓滿廣聖教義,當知唯有如是十相。除此更無若過、若增。

這是第二科「明普攝義」。前邊是「辨圓滿相」,辨這個三摩地圓滿相這說完了,這一科說完了。現在第二科「明普攝義」。

「又此三摩地」的「圓滿」,在「廣」大的「聖教義」里邊所說的,「當知唯有如是十相」,就是這麼多,廣大的「聖教」,佛法里邊對于這三摩地圓滿就是這十個相貌。「除此更無若過、若增」,除掉了這十相之外,再沒有若過、若增的這件事。再加上幾條,沒這件事。超過這個十相,沒有這件事。就是「普攝義」,這十相普攝了一切佛法中所說的三摩地圓滿的相貌,是這個意思。

癸三、三摩地自在(分二科) 子一、辨得自在(分二科) 丑一、釋(分四科)

寅一、善觀察(分二科) 卯一、略標(分二科) 辰一、舉諸瑕穢

復次,雖已證得根本三摩地故,名三摩地圓滿;其心猶為三摩地生愛味、慢、見、疑、無明等,諸隨煩惱之所染污,未名圓滿清淨鮮白。

第二科「三摩地圓滿」說完了。現在第三科「三摩地自在」,解釋什麼叫做「三摩地自在」。分兩科,第一科「辨得自在」的相貌。分兩科,第一科解「釋」。分四科,第一科「善觀察」。又分兩科,第一科是「略標」。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舉諸瑕穢」。

「復次,雖已證得」,就是前邊「得三摩地」、「三摩地圓滿」意猶未足,你還不能夠所作己辦。「復次,雖然已」經「證」得了「根本」的色界四禪的「三摩地」,「名」字叫作「三摩地圓滿」了,但是它這里邊還有一些缺點還有污點,「其心猶為」,那個成就三摩地圓滿的人他的內心里邊還有問題,什麼問題呢?「猶為三摩地生愛味」,就在三摩地里面他會生愛著心,愛著這個三摩地,他有這樣的分別心。這個「味」,感覺這個味道好,就是生愛著心。這個「慢」,生高慢心:「我是了不起,我能得到色界四禪,你們不如我」,就是瞧不起別人,這「慢」。「見」,就是有我、我所見,有我見。我們看那個「不如理作意」,那兒有種種的邪知邪見,還不只是有我見,還有其他的邪見。還有「疑」,還有不明白、疑惑,究竟是常?是無常?有邊?無邊?他也不決定。

所以,那個人有禪定有神通,有天眼通,說他就都知道嗎?不是。他有很多問題,他也有愛味、有慢、有見、有疑,還有「無明」,很多事情都不懂不知道啊!這是佛菩薩才會說出這句話,我們實在不知道。說這個人若有了神通的時候,他就什麼都知道嗎?我們不知道。那麼現在彌勒菩薩說了,得到了色界四禪的人他還有這個問題,他心里面有愛煩惱,還有高慢心,還有種種邪知邪見,還有疑惑不決定的事情,「無明」,還有很多不懂的事情。

「諸隨煩惱之所染污」,還有很多的諂曲的心,也有些不真實的事情。他那個心,禪定的那個清淨心,還被這些煩惱所染污。「未名圓滿清淨鮮白」,還不能說是「圓滿」了,還不能說「清淨」,還不能說「鮮白」的。看這個《披尋記》。

《披尋記》七三四頁:

其心猶為三摩地生愛味等者:〈三摩呬多地〉說:愛上靜慮、見上靜慮、慢上靜慮、疑上靜慮,是名三摩地生愛慢見疑之所染污。如彼別釋應知。(陵本十二卷二頁)又于彼定諸煩惱斷,猶未證得,故為無明等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爾時其心于入住出未能隨意自在,未名圓滿。未得自性解脫,未名清淨。未得相續解脫,未名鮮白。

「其心猶為三摩地生愛味等者:〈三摩呬多地〉說」,這我們已經學過的了。「愛上靜慮」,「愛上靜慮」怎麼講?就是這個「愛」煩惱現前的「靜慮」,他得到靜慮,愛煩惱還現前,當然不是欲界的愛煩惱,是對禪定有愛著的心。「見上靜慮」,他有種種的見還現前的,這樣的靜慮。「慢上靜慮、疑上靜慮,是名三摩地生愛慢見疑之所染污」,但是這個地方加個「無明」,前面沒說無明。「如彼別釋應知」,前面那個〈三摩呬多地〉有解釋,「(陵本十二卷二頁)」。

「又于彼定諸煩惱斷,猶未證得」,你得到這個三摩地了,色界四禪了,但是那個禪定,你得了禪定的人有那麼多的煩惱還沒斷,煩惱斷掉那個清淨無漏的境界還沒成就。這個「斷」有兩種:一個「伏斷」,一個「種子斷」;就是煩惱不現也叫做「斷」,一個把種子斷就叫「斷」。「猶未證得,故為無明等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爾時其心于入住出未能隨意自在」,這個人得到三摩地圓滿了,但是他對于「入住出」,入定、住定、出定還沒能隨意自在;他不能說要入就入要出就出,不行。「未名圓滿」,所以不能叫做圓滿,「未名圓滿」。

「未得自性解脫,未名清淨」,什麼叫「自性」?就是他的心,他內心里面還沒能解脫煩惱所以不能算是「清淨」。「未得相續解脫」,偶然地得禪定的人,他這愛、慢、見、疑不現前,也有不現前的時候,偶然地說也有不現前。現在說「未得相續解脫」長時期地解脫煩惱,他沒能長時期地解脫煩惱,所以「不名鮮白」。

「未名圓滿清淨鮮白」,就是得到這個禪定了,三摩地圓滿的人他心里面還是這麼一個境界。

辰二、思所應作

為令如是諸隨煩惱不現行故,為練心故,為調心故,彼作是思:我應當證心自在性、定自在性。于四處所,以二十二相應善觀察。

這是第二科。前面是「舉諸瑕穢」,舉出來三摩地圓滿的人心里面還有污穢。現在這第二科「思所應作」,這個修行人是有智慧的人,得了三摩地圓滿還有問題,我現在還應該繼續努力修行,這樣意思。

「為令如是諸隨煩惱不現行故」,這個修行人他想:使令我心里面這個愛煩惱、慢、見、疑、無明的煩惱、「諸隨煩惱」,「不現行故」,叫它不要活動,不要表現出來活動。「為練心故」,所以要采取修行,要努力再修行。再修行呢,這是「為練心故,為調心故」,這個「練」就是常常地訓練,就是心里面這個時候就要修止觀來「練」習,來對治它。「為調心故」,這個「調」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煩惱出現了的時候,馬上要覺悟用止觀來「調」。那個「練心」就是煩惱沒現前,也就是修止觀來陶「練」它。「調心」呢,煩惱現前了,煩惱現前他能知道,能覺悟「哦,我現在心里面有愛著心了,有高慢心了」,馬上要調。

「彼作是思」,那個修行人他心里面這樣思惟:「我應當證心自在性,定自在性」,我現在雖然是得到色界四禪了,但是心還不自在、定還不自在,「我應」該「證」得「心自在性、定自在性」,就是斷了這麼多的煩惱,斷了煩惱「心自在」,斷了煩惱「定就自在」,是這麼意思。

「于四處所,以二十二相應善觀察」,那麼我要修行,怎麼樣修行呢?就是在四種境界里面,用二十二種相貌善巧地觀察,就是修學止觀這樣意思。

卯二、廣辨(分二科) 辰一、總標四處

謂自誓受下劣形相威儀、眾具;又自誓受禁制尸羅;又自誓受精勤無間修習善法;若有為斷一切苦惱,受此三處,應正觀察眾苦隨逐。

這下邊是「廣辨」,前面是「略標」。「略標」里分兩科,一個「舉諸瑕穢」,第二科「思所應作」,這是「略標」。下面是「廣辨」,「廣辨」分兩科,第一科是「總標四處」。

「于四處所」,這「四處所」是什麼呢?「自誓受下劣形相威儀眾具」這是一個,我決定領受下劣的形相、下劣的威儀、下劣的眾具來修行。為了得到那個殊勝的境界,就把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情況降到最低的形相,不怕人家瞧不起,這樣意思。

「又自誓受禁制尸羅」這是第二個,第二個處所。這個「誓受」,「誓」是決定的意思,我決定要秉受「禁制尸羅」,就是受戒,受的戒法。「我這件事決定不做」叫做「禁制」。「又自誓受精勤無間修習善法」,又自己決定要秉受精勤無間地修習善法,也就是二十二相應善觀察這里面的事情,這麼多的善法。

「若有為斷一切苦惱受此三處,應正觀察眾苦隨逐」這是第四,第四個。「若有為斷一切苦惱」,你想要除斷一切的苦惱你要領受這三種境界,就前面三種境界,你「應正觀察眾苦隨逐」,還有很多的苦惱隨逐你,這個合起來一共是四個。

這是標,「總標四處」。下邊第二科是「別釋諸相」,解釋那二十二相,分四處來解釋。前面這個「標四處」當然這是略說,下邊「別釋諸相」就是詳細解釋。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