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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四十三 (10)

亥七、遂求利行(分三科)

天一、徵

云何菩薩遂求利行?

天二、標

當知此行,略有八種。

四攝事這一科里面有三大科,就是愛語、利行、同事,這三大科。愛語這一科講過了。現在是第二大科、利行。利行、分九科,現在是第七科、遂求利行。「利行」這個「利」是能成就聖道,叫做「利」。就是你肯這樣修行,能夠成就聖道,所以叫做「利行」。「遂求利行」這「求」是「願」的意思,「遂」是滿足的意思,滿足你的願望,你想要得聖道,這樣修行就能滿願的。這「遂求利行」是這樣意思。

分三科,第一科是徵。「云何菩薩遂求利行?」這是問。下面第二科是標出來,「當知此行,略有八種」你要注意、要知道,這「遂求利行」有八種的不同。這是標出來數目。

下面第三科是解釋,分兩科。第一科,舉無慚纏。

天三、釋(分二科) 地一、舉無慚纏

謂諸菩薩,見諸有情于應慚處,為無慚纏之所纏繞;方便開解,令離彼纏。

有八種遂求利行。第一種指什麼說的?「謂諸菩薩見諸有情」,他不是聽人說,他看見很多的眾生「于應慚處」,對于應該感覺到羞恥的地方,「為無慚纏之所纏繞」,為沒有羞恥心的煩惱所纏繞,他不感覺到羞恥。做了錯誤的事情,沒什麼關系,心里面不感覺到羞恥。「方便開解,令離彼纏」,菩薩看見這樣的眾生,發慈悲心,「方便開解」,善巧方便地開解他、開導令他有智慧,明白這件事,「令離彼纏」,使令他遠離無羞恥的愚痴煩惱。

地二、例無愧等

如無慚纏,如是見有于應愧處,為無愧纏之所纏繞;若惛沈纏,若睡眠纏,若掉舉纏,若惡作纏,嫉纏,慳纏,之所纏繞;方便開解,令離彼纏。

前面第一種是舉無慚纏。現在第二科,例無愧等。

「如無慚纏,如是」,前面這一段文,沒有羞恥心的煩惱,「如是」這樣說的,下面「見有于應愧處」這位菩薩他的大悲心看見有應該羞恥的地方,「為無愧纏之所纏繞」。這個「愧」也是羞恥的意思,就是他是看見有道德的人,他心里面感覺到羞恥;「那個人那麼樣的清淨莊嚴,我就這麼多的罪過。」感覺到慚愧、感覺到羞恥。那就叫做「愧」、「應愧處」。「為無愧纏之所纏繞」,而這個人不感覺到羞恥,看見那個人有戒、定、慧,那麼地無量功德莊嚴,他不感覺慚愧。這樣的煩惱把他纏繞起來。這表示沒有羞恥的心、沒有慚愧心,很嚴重。

「若惛沈纏」,前面說無慚纏、沒有慚愧的煩惱,而眾生的煩惱又不止于此,還有其他的煩惱。就是靜坐、修止觀的時候,惛沉就來了,把他捆的沒有辦法解脫,「惛沉纏」。「若睡眠纏」,或者不是修止觀的時候,休息、睡眠睡得太過頭了,他要睡十二個鍾頭才夠,睡八個鍾頭還不夠。有的人睡六個鍾頭也就不算少了,或者有的人睡五個鍾頭、四個鍾頭、三個鍾頭、兩個鍾頭也可以,止觀上有一點相應的人,他就睡兩個鍾頭就可以。而這位修行人,他的睡眠是太過頭了,所以叫「睡眠纏」。「若掉舉纏」,就是靜坐的時候,他心里面掉動,想東、想西,過去經驗的事情,一直在思惟。這個掉舉也是散亂,但是是在貪煩惱的經驗的事情上說的,「掉舉」。「若惡作纏」,「惡」這個字念「誤 」,就是不高興。「作」就是我做過這件事,做過這件事又後悔了,我不高興;為什麼人家拜佛拜一千拜,我一拜都沒拜;或者是我拜大悲懺我後悔了,我不要拜大悲懺。後悔,或者做好事後悔,或者做惡事後悔了,都叫做「惡作」。「嫉纏」,嫉妒,別人才華好、智慧高、文章又寫得好、字也寫得好、靜坐的功夫也好,我看見了以後,我就不舒服、不高興,嫉妒人家的功德。「慳纏」,慳吝不肯布施。「之所纏繞」,這麼多的煩惱來困擾著他。菩薩看見這樣煩惱的人怎麼辦呢?「方便開解,令離彼纏」。「方便」就是菩薩有大智慧,叫作「方便」。能為他說出來一些道理,破除去這麼多的煩惱,「令離彼纏」,使令他遠離那麼多的煩惱。

靜坐的時候有惛沉的煩惱,怎麼辦呢?輕微的惛沉是容易對付,若是重了,就難了一點。常常靜坐的時候自己會知道,這個時候會惛沉。如果不常靜坐,那可能會不知道。知道的時候,你應該預先要對治、想辦法破除惛沉。破除這個惛沉是什麼辦法呢?先經行,你稍微快步經行,快步經行的時候,這氣血的流通、全身都普遍了,他就有精神,就可能不會惛沉。但是你習慣了那個時候惛沉,還有可能會惛沉,那怎麼辦呢?就是你靜坐的時候,你先不要修奢摩他的止。你把你的心注意頭頂,注意頭頂,先用手幫助一下,你用手摸自己的頭頂,就注意這頭頂,它能破除惛沉,會有這個力量,這是一個方法。其次,少吃飯。少吃飯,惛沉也就會減輕。「若睡眠纏」也是,你少吃飯、它就會輕一點、會減少。或者你最初睡眠重,你不妨就這一天完全不吃飯、只是喝水,睡眠就會減輕。「若掉舉纏」,掉舉、他並不惛沉,但是心里面妄想很多。妄想很多這件事,這在家人,他在社會上工作,他接觸的事情很多,他容易掉舉。出家人掉舉應該是減少,因為出家人生活的環境,都是很平淡的境界,它系縛你的心的力量輕。譬如說我到大殿去,我看見佛相,我到藏經樓就是經書,我到講堂、大家同梵行者在這里修學佛法,這樣妄想自然不多。到外面門口看看、都是樹,或者松樹、或者柏樹、或者楊樹、再不然有個飛鳥飛過去,就是這些事情。這些事情它系縛你的力量輕,你的妄想就少、就不多。但是有可能靜坐的時候還有妄想,那你就特別用力的專注在所緣境上,妄想就是有,但它少。在《菩提道次第廣論》,宗喀巴大師他提出來一個方法,就是你坐下來,你要有所緣境。你在所緣境上修止或修觀。修觀、你不要修很久,短時間內,你自己向自己說一句話:「我現在的心在干什麼?」它就容易覺悟。在《瑜伽師地論、聲聞地》,或者是《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說:「于所緣境數數憶念」。他就會減少惛沉、也會減少掉舉、散亂,就算有散亂,時間不多、你就覺悟了。「于所緣境數數憶念」,用這個辦法。自己靜坐的時候有什麼問題,你要想辦法解除這個問題、解除這個障礙,你不能無所謂:「我打一會兒瞌睡沒關系,我打一會兒妄想沒關系」,你若那樣放縱自己,那你的靜坐很難有成就。

另外有一件事應該注意,你常常靜坐你要知道,要知道這個時候我靜坐會好一點。就是你要知道你自己什麼時候靜坐容易相應,要知道這事。你常常靜坐你會知道。譬如打禪七,從早晨起來靜坐,到晚上也是靜坐,然後休息。這一天的時間,你要知道這件事,我什麼時候相應、什麼時候不相應,應該知道。知道了,這相應的時間非常寶貴,你要特別努力靜坐,使令止也相應、觀也相應。不相應時、預先要想辦法防止、對治它。

「若惡作纏」就是後悔,這是愚癡的行為,我作好事後悔了,這不是愚癡嗎?做錯誤的事情後悔了,應該反省:我做錯誤了,也應該懺悔,但是不要再老是打妄想。老打妄想,障礙自己的止、也障礙自己的觀,那是聰明人的事情嗎?「嫉纏、慳纏」這都是智慧不夠,就會有這個問題。「方便開解、令離彼纏」這是菩薩慈悲,常會開示我們,要解除這麼多的煩惱。

這第七科,這是八種煩惱。若是解除了這八種煩惱,那你的止觀就成功了,你的戒定慧都成功了,叫做遂求利行。

亥八、二世樂利行(分三科) 天一、徵

云何菩薩此世他世樂利行?

前面是第七科,遂求利行。第八科,二世樂利行。分三科,第一科,徵。

「云何菩薩此世他世樂利行?」這是徵,下面第二科、標。

天二、標

當知此行,略有九種。

天三、釋(分三科) 地一、依淨身業

謂諸菩薩于他有情,依淨身業,勸令遠離一切殺生;勸令遠離諸不與取;勸令遠離諸欲邪行;勸令遠離一切窣羅若、迷隸耶、及以末陀、放逸處酒。

第三科,解釋,分三科。第一科、依淨身業,來說二世樂。

「謂諸菩薩于他有情,依淨身業,勸令遠離一切殺生」這些菩薩、諸菩薩,于他有情,「依淨身業」從這清淨的身業這方面,「勸令遠離一切殺生」勸令眾生不要殺害眾生、不要殺生。「勸令遠離諸不與取」,勸導眾生遠離偷盜的事情,不合理的財、不要拿。這個事情,我看,不要說在家居士,我們出家人還不容易…。這個「不與取」,就是我們出家人還是容易犯,有什麼犯?

我說一件事:可能十年以前,三藩市弘福寺有一位慧生老法師,那時候可能沒到八十歲,大概七十多歲。而有些在家居士總是對老法師很恭敬、護持。就說:「老法師、您年紀大了,沒什麼收入,可以向政府申請福利金。」老法師說:「好啊!怎麼辦呢?」拿來表格要填表格。表格上說:如果你超過兩千塊錢、還是三千塊錢,你就不能填這個表格。慧生老法師說:「那我是超過這個數目,我的錢比這個數多,那我就不申請了,我沒有資格申請這個福利金的。」就不申請了。可見這老法師,他不作不與取的事,他不作這件事。但另外我認識一位法師,我不要說名字,他的財富要比兩千還多、可能兩萬還多,但是他就申請這個福利金了,政府每個月給他五、六百塊。明白說、這就是不與取嘛!政府說:你若有一千塊錢,你算是窮人,我每個月給你多少福利金,你若超過這個數,我就不給,你就不能申請了。但是他就說謊話:「我沒有」,犯個妄語戒,也犯個盜戒。另外,我們自己可以想這個事,譬如說,我們到醫院去看病,醫院說:「如果你沒有錢就免費。」但是你要看病,還要藥、還要醫生,都是要錢的。醫生給你看病,就是要有人給他錢的。那個錢就是另外有人付了,就是醫院來負責。但是,我們說「沒有錢」,那就是他們付了。但是、事實上你有錢沒錢?如果你真是沒錢,那你沒說謊話,他就願意幫助你。如果你有錢、你嘴里說「我沒有錢」,這就是有問題。

再講一個事情。這個故事出在《影塵回憶錄》,這是倓老法師在青島湛山寺的時候,那時候是一九四八年,老法師講他生平的事情,由大光法師記錄,其中說到一件事。在瀋陽廟里面一個出家人,這個出家人要造廟,他就各處去化緣。有人就相信老法師的話、就捐助他。他是出家人、是不是讀過書?這個事不清楚。他拿到的捐款,回到他的住處,他把這錢交給在家的皈依徒弟管理這個錢,他自己不管。大概這個錢還是有個數的。後來他要用這個錢來造廟,就到皈依徒弟那要這個錢的時候,他說:「你沒給我錢呀!沒有,你為什麼同我要錢?」這個老和尚就是很淳厚的人,沒有那麼多的分別心、也沒有現代的知識,沒有說:「你收到我的錢,你給我寫個收據。」完全沒有,就是這一句話。這時候,他那皈依徒弟就是:「沒有給我錢,你不能同我要錢。」這老和尚說:「我給你錢了,怎麼不承認?」就到法庭去告他。這法官當然把兩方面人叫來。到了出庭就問:「你有什麼證據?你錢給他」。他沒話好說,什麼證據也沒有。「沒有證據,你又說你錢給他,你犯法,要打你。」打手板,打他一下;「阿彌陀佛」,打他一下;「阿彌陀佛」。就這樣結束了。當然這也可以說是對方是不與取,實在沒有信用的事情。後來有一天,就看見老和尚到他家里來,看完了,他太太就生小孩。到廟里一問,老和尚死了。這個事就這樣。

所以這「不與取」這個事,任何人不能不與取,你要「不與取」的話,你將來要還他的。你不合道理,你要還他的。那個居士拿他的錢不承認了,以後這老和尚死了、到他家來做兒子,你錢還他不還他?所以我們學習佛法,要學第一義諦,「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當然是高深的意思,但是要相信因果。所以這菩薩「勸令遠離一切殺生,勸令遠離諸不與取」,這件事要遠離。「不與取」你不要。我認為我們出家人一千個、一萬個不應該「不與取」。而在家居士,相信佛法的也不應該做這個事。

「勸令遠離諸欲邪行」,這件事也是要這樣做。但是這件事就是要修不淨觀,你常常修不淨觀,就沒有這個問題。「勸令遠離一切窣羅,若迷隸耶」,這「窣羅」就是米酒,用米做的酒。這「迷隸耶」有的地方說是藥酒,就是甘蔗等根、莖、枝、葉,造的酒。「及以末陀」,末陀是什麼?是葡萄酒。總而言之是「放逸處酒」,喝了酒以後,失掉了理智,就會放逸、做錯誤的事情,菩薩勸令遠離。不要飲酒。

地二、依淨語業

依淨語業,勸令遠離一切妄語;勸令遠離諸離間語;勸令遠離諸粗惡語;勸令遠離一切綺語。

「依淨語業,勸令遠離一切妄語」。前面是身業,要使令自己身業清淨。現在這是「依淨語業」,說是「語業清淨」叫「淨語」,實在就是心清淨,就是我們的心、常常地保護它不污染叫「清淨」。「勸令遠離一切妄語」,不要說謊話。「勸令遠離諸離間語」,就是,這個人和那個人感情好,你不要說破壞人的感情的話,不要這樣子。我感覺「說謊話」,我看,有些人也不容易守清淨,就是會說謊話,說話不真實。如果你相信因果的話,說謊話,有因就有果。是在《華嚴經》那一品?《華嚴經》、《涅槃經》、乃至《阿毗達磨論》,就是這里的《瑜伽師地論》都有提到,我們有時候口發出來的氣會臭,會臭;什麼原因?就是你說謊話的余報。口氣常臭。也會常遇到別人說謊話騙你,這還是余報。嚴重的妄語要到三惡道去的。所以是「勸令遠離一切的妄語」。「勸令遠離諸離間語」,就是破壞別人的感情。其實他們的感情是屬于中庸性的,也沒什麼不好,可也沒什麼特別好。但是你給傳了一句話,他們兩個就變成有仇恨的人了。為什麼你要傳這句話呢?你傳這句話的時候,你感覺他們變成有仇恨的人、你快樂啊!何必傳這句話呢?你要想一想,這句話說出去的時候,它的後果是什麼?所以不應該說離間語。你還感覺,「我告訴你這句話,我對你好!」實在來說是對他不好呀!這增加他的瞋心了嘛!他對那個人沒有瞋心,你說這句話,他就對他有瞋心了,那好嗎?你對他好嗎?所以是「勸令遠離諸離間語」。

「勸令遠離諸粗惡語」,「粗惡語」就是罵人。「勸令遠離一切綺語」,不要說些放逸的話。

地三、依淨意業

依淨意業,勸令遠離一切貪欲、瞋恚、邪見。

這是第三科。要清淨自己的心。這「定資糧」,修禪定、先要有個前方便。前方便,其中就有個「正知而住」。這「正知而住」是什麼?這「八正道」里面有個「正業」,「正業」是什麼?「正業」就是「正知而住」呀!常保持內心的清淨,叫「正知而住」。這樣的修行,實在是修定的前方便。從早晨起來、睡覺醒了以後,你常常地保護內心的清淨,叫他「正知而住」、不要有染污心,你看這修行怎麼樣?你不妨試一試看怎麼樣?

我們漢文佛教,很久以來不提倡修止觀了,多數提倡念佛;念佛好呀!但若是不念佛、我不歡喜念佛的時候,那其他的方法怎麼修行?「我不知道!」其他的修行方法不知道。我們的漢文佛教,多數是這樣情形。現在我們若是讀《瑜伽師地論》的話,我們會知道,告訴我們很多的修行方法。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正知而住」,你試一試。從早晨起來一開始,我老是保護內心的清淨、叫他明明白白地、不要污染,看這修行方法怎麼樣?當然,我們坐在那里、閉上眼睛、修止觀,這是修行,但是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正知而住」,你試一試、看怎麼樣?說是,有人不講道理,給我一捶、或是罵我一句,你這時候能不能「正知而住」?能不能?如果這時候你忘了、把「正知而住」丟到三千里外去了,就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壞蛋,給我一捶」,老想這個事,就看出來這個人沒有修行。本來你可以說有修行,但是這一捶就把你考驗出來了,你沒修行。或者,說一句話、也就考驗出來了。

「依淨意業,勸令遠離一切貪欲心、一切的瞋恚、一切的邪見。」你時時地保持內心的清淨。貪欲的時候、不貪欲,瞋恚的時候、不瞋,邪見的時候、不邪見。當然這「邪見」,我們不能廣學經論、不深入地學習佛法,很難有正見。一發生事情的時候,你的見地有問題,你不能表達出來佛法的思想,佛法應有的態度、你沒有,就是你沒有正見。為什麼沒有正見?你就是對佛法學習得不夠。不夠、你就沒有正見。佛在世的時候,在大眾僧里當執事的人要得阿羅漢,要到阿羅漢這時候請你作第一上座、或者是擔任各式各樣的執事,為大眾僧服務,這是阿羅漢服務的。若是末法時代的時候,為大眾僧服務、要什麼樣的人才能服務?你一定是要阿羅漢、沒有阿羅漢、那麼誰來服務?應該有「正見」。你應該有這程度,你為大眾僧服務的時候,不會有錯誤。雖然不是聖人,但是有正見,事情會做得很公平。但這件事現在能辦到嗎?我看辦不到。因為現在,我們漢文佛教,普遍地不歡喜學習佛法。就算來到佛學院,我們肯學習佛法,一點不對勁,我要告假、我要走,不學習佛法了。感覺到這很有道理,任何人不能勉強他,我看就是他的師父都不能勉強,你勉強不來的。所以我們現在漢文佛教這樣的程度,在寺院里乃至作住持的都算在內,未必都有正見。那麼這個寺院能住持佛法嗎?我說這話,什麼意思?就是我們各位同學在佛學院里學,你要認識:我們今天的佛教是什麼樣?要知道,是這麼樣一個情形。所以我們應該發心努力地學習佛法,能得「正見」,不要邪知邪見。你邪知邪見,你本人有問題,你在寺院里面做住持;是興盛佛法?是敗壞佛法?這話應該怎麼說?

這里面說:「依淨意業,勸令遠離一切貪欲、瞋恚、邪見。」我們不要說大話,就是我們常常看《瑜伽師地論》上告訴我們,這八正道里的正業,準備定資糧的時候有個「正知而住」,我們就從這里開始修行。就是貪欲來的時候、趕快把貪欲驅逐了,叫他心里面「正知而住」。瞋恚心來了、把瞋恚心驅逐出去,讓他心里面「正知而住」。不容易一下子辦得到,那非要長時期地學習佛法,才能有正見。有正見、就沒有邪見。

而我們今天的佛教…我這話說出來又是有問題,就是剛出家就要做住持。並沒有怎麼學習佛法,就要做住持,因為他有這個因緣、有這條件,他就做住持了。那這件事對不對?自己還邪知邪見,但是就要住持佛法、就要收徒弟。這事怎麼樣?

這里是「云何菩薩此世他世樂利行?當知此行略有九種。」計算這個數,是不是九種?「依淨身業,勸令遠離一切殺生、遠離諸不與取、遠離諸欲邪行」,這是三個。後面,「勸令遠離一切窣羅」不要飲酒,這是第四個。「依淨語業」是四個,加起來是八個了。那「淨意業」,那是三個算一個,加那八個,就是九個。這就叫做「此世他世樂」,你若能這樣做,現在也快樂、將來也快樂。說是:我願意現在也快樂、將來也快樂,但是我願意干什麼就干什麼、不守規矩,那你「二世樂」嗎?是辦不到的。

亥九、清淨利行(分四科) 天一、徵

云何菩薩清淨利行?

這是第九個。這利行一共是九個,現在是第九個,「清淨利行」。分四科,第一科是徵。怎麼叫做菩薩清淨的利行呢?下面第二科是標。

天二、標

當知此行,略有十種。謂諸菩薩于諸有情,依外清淨,有五利行;依內清淨,有五利行。

第二科是標,「當知此行,略有十種」。有內清淨、有外清淨。「謂諸菩薩于諸有情,依外清淨,有五利行」。菩薩教化眾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下面就是這意思,就這樣子就叫做「依外清淨」。教化眾生,不作一切惡事,能廣行眾善,修學聖道,得到三業清淨,主要是心清淨,這「依外清淨」一共有五種利行法門。

「依內清淨,有五利行」,內清淨就是菩薩自己心清淨,也是有五樣,加起來就是十種。

天三、釋(分二科) 地一、依外清淨(分四科) 玄一、徵

云何菩薩于諸有情依外清淨有五利行?

第三科是解釋。前面是標。「依外清淨」分四科,第一科是徵。「云何菩薩于諸有情依外清淨有五利行?」。下面第二科是列。

玄二、列

一、無罪利行。二、不轉利行。三、漸次利行。四、遍行利行。五、如應利行。

一共列出來這五種利行。這五種利行,這是標列出來,下面第三科解釋。分五科,第一科,解釋「無罪利行」。

玄三、釋(分五科) 黃一、無罪利行

謂諸菩薩于諸有情雜惡行者、先惡行者、有罪行者、雜染行者,于諸善中能正安處。是名菩薩于諸有情無罪利行。

這是先解釋這「無罪利行」。先解釋罪行者,「謂諸菩薩于諸有情」,菩薩對一切眾生這「雜惡行者」,或者說,能雜的就是惡行,所雜的就是心,心為惡所雜。這麼講也可以。或者說「雜惡行者」就是雜善行惡,他有的時候也作善,但不是純善、中間會作惡,這惡參雜在善里面,這麼說也可以。「先惡行者」這個「先」是時間,就是以前,以前作了很多罪過的事情,叫「先惡行者」。

「有罪行者」,前面是「先」,那這個「有罪」就是「現」,這《披尋記》說得很清楚,他是說「生現法罪」、「生後法罪」、「生俱法罪」。「生現法罪」就是你現在做這件有罪過的事情。說我現在沒做、我將來會做,那麼「生後法罪」,以後會造罪。「生俱法罪」呢?就是現在也造罪、將來也造罪,這樣叫做「有罪行者」。

「雜染行者」,這《披尋記》上的解釋,就是由貪瞋癡為因緣起,叫「雜染行者」,這樣講。

「于諸善中能正安處」,前面是說:菩薩大悲心看見很多的眾生,雜惡行、先惡行、有罪行、雜染行,看見這些造罪的眾生怎麼辦呢?「于諸善中能正安處」,菩薩有大悲心,就教化這麼多有罪的眾生,把他安置在善法之中,教他轉惡為善。其實就是勸導他的心在善法中。身口意在善法中,再不作惡了,勸導眾生相信善惡果報,作惡有惡報、不要作惡了,修習善法。「能正安處」,菩薩有大智慧。教導眾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那麼容易呀?菩薩要有大慈悲心,還要有大智慧,「能正安處」,能很好地,這「正」者「好」也,很好地把一切眾生安置在善法中。這是菩薩的慈悲。「是名菩薩于諸有情無罪利行」,這「無罪利行」就是勸導眾生不要造罪,要修學善法。

黃二、不轉利行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不于非解脫非定清淨處,求為真解脫、求為定清淨者,即于其中能正勸導。是名菩薩于諸有情不轉利行。

前面是無罪利行,就是不要作惡,要作善。這第二科是「不轉利行」。「又諸菩薩于諸有情,不于非解脫非定清淨處」,這是第二個意思,就比前面「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境界高了一點,「諸菩薩于諸有情,不于非解脫」,什麼叫做「解脫」?要見第一義諦才能「解脫」,你不見第一義諦、不能得解脫的。說:「我能到非非想定」,到非非想定也不能解脫,你還要回到六道輪迴里受生死苦的。非要見第一義諦才可以。我們初開始在佛法里面;「我不願意學習佛法,那都是嘴巴皮、沒有用。我天天念經、作早課、作這些事,我就是有修行。我是行門,你們都是解門,是嘴巴皮。」我看,多數人有這個意思,輕視學習佛法的人,這不應該。你用功修行、好,不要輕視學習佛法,不要輕視。但是這里有問題,我們讀這個經,看的白紙黑字;你讀經是讀了,但是不見第一義諦,你沒見。我有時聽人說:某某高僧有五百世的道行了,這樣說。你說他有五百世道行,那我去看看。我看他五百世道行,也沒什麼了不起,還是一般的這種境界。現在我有點分別心了,就是;沒有見第一義諦,你五百世也沒見第一義諦,所以還是在生死流轉,也還是貪瞋痴,頂多比一般人福報大一點,也可能聰明好一點,只此而已。就是沒見第一義諦,沒見第一義、不能得解脫。我曾說過,現在再重說:就是《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它這樣說真是令我大感意外,他說:「般若波羅蜜是佛教的真義,其他的都是方便」哎呀!這句話說得真是。其他都是方便。這部《大日經》是密宗里面根本的教典、根本的聖典,說出這麼一句話來。我若不讀這部經的時候,那密宗必是另外有「實相、無相、無上的法門」,這是怎麼說的?不知道。看了這部經,原來是這樣子,那樣和顯教無差別。

剛才說解脫,你要見第一義諦才能解脫,不見第一義諦、不能解脫。但是這句話說:「不于非解脫,求為真解脫」應該這麼念,「不于非定清淨處,求為定清淨者」,應該這麼念。這用白話來順這文,「不于非解脫法門,求為真解脫」應該加「法門」兩字。「非解脫法門」,這話的意思就是,我們佛教徒里有這種人,就是「于非解脫法門中,求為真解脫」,就是有這種事情。你還很用功喔!但是你學習那個法門,不是解脫法門,別人說你還不相信的;「你不要講,我這是無上法門。」還有這問題。這就是「不于非解脫法門,求為真解脫」。我們說得比較含蓄一點,就是我們佛教徒要有正見,你才能得解脫,你才有希望。有了正見,然後你修學聖道,這修學聖道從正見中來,然後才能得解脫。沒正見,沒辦法得解脫。這「非解脫」,沒有正見,那叫作非解脫,沒正見不可能得解脫。不要在非正見里面求為真解脫。「非解脫」就是在沒有正見,就是邪見,「在邪見中我就能得解脫」,那有這回事?「求」,我希求能得解脫。

我曾說過,有位法師,這位法師已經死掉了,他在香港的時候,另一個法師在拜佛,他到前面:「我就是佛,你拜我。」這話說得對不對?「不于非解脫」,這「非解脫」就是邪見。不于邪見「求為真解脫」,不要這樣。這個眾生有這樣的願望:「我希望得正知正見,從這里希望能得解脫。」這叫做「不于非解脫,求為真解脫」。

前面那「不于」還貫下來。「不于非定清淨處,求為定清淨者」。譬如說我們不學習經論的話,我們靜坐的時候,忽然間感覺到身體沒有了,都空了。不要說現在的人,古代的人都有這問題,他沒有學習經論,他認為他得無生法忍了,他就認為是得解脫了、認為得無生法忍、認為得禪定了、認為得首楞嚴三昧了,就會有這個事情。現在說「不于非定清淨處」,這個不是佛法中清淨的三昧,不于非清淨的三昧中求為定清淨,從這里希望得到清淨的三昧,不這樣做。如果我們不學習經論,你得到初禪的時候,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你得到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還有無所有處定,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我也說過這個;在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密》里面解釋那個「非想非非想定」是什麼?智者大師說是「真神不滅」。「真神不滅」就是「我」。「神」者「我」也,就是「真我」。一切法都空了,「我」是湛然常寂。這就是非非想定。非非想定的人就是這樣思想,就是「我」還在,其他法都是空了,有這個味道。我們若不學習《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我們能承認「無我論」嗎?我看不容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在我們中國佛教,還是流通得很廣,大家都在讀《金剛經》、或者背《金剛經》,常在作功課。但是你真實明白「無我論」嗎?都不見得。還是一個很有名的法師,他講《金剛經》的,但是別人和他辯論的時候,討論這個「無我」,最後他說「還是有我」,還是這樣講。

所以這地方說,你若沒有正見的時候,你得了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定,你認為可能就是成佛了。這位眾生有正見的這種願望,我不要在那「非清淨」,不是佛法的清淨三昧,認為是清淨的三昧,認為是成佛了。我不要有這種邪知邪見。他有這個正見的願望。

「即于其中能正勸導」菩薩看見這個眾生,就對這個眾生能很好的來勸導他、教導他,為他講解佛法,使令他真實地能得解脫,能得真解脫,能得到真實的清淨三昧,不是邪知邪見。「是名菩薩于諸有情不轉利行」,這就是菩薩對于有情「不轉利行」,使令他的邪知邪見不活動,使令他不流轉生死,能令他得聖道,那叫「不轉」。

《披尋記》p1459——

「不于非解脫非定清淨處等者:若諸有情以正方便求真解脫及定清淨」,這解釋也很好,「以正方便」,什麼是「正方便」就是戒定慧。「以正方便求真解脫」,斷惑證真就是真解脫,「及定清淨」,你有戒定慧,那就決定會得真實的三昧。「不以非方便求」不以邪知邪見的那些方便,去求真解脫、求定清淨。「是則名為不于非解脫非定清淨處求為真解脫求為定清淨者」,這麼解釋也很好。「菩薩于中能正勸導令非方便畢竟不轉」,使令他那不是得解脫的方便,不是得定的,叫他不活動,「是故名為不轉利行。」

黃三、漸次利行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先審觀察;知劣慧者,為說淺法,隨轉粗近教授教誡。知中慧者,為說中法,隨轉處中教授教誡。知廣慧者,為說深法,隨轉幽微教授教誡。令其漸次,修集善品。是名菩薩于諸有情漸次利行。

這五種利行,現在是第三種漸次利行。第一個利行,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意思。第二個「不轉利行」是「自淨其意、是諸佛教」,就是修學聖道,修學聖道以正見為本。現在第三科漸次利行。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先審觀察」,很認真地、很深刻地觀察眾生的根性。「知劣慧者,為說淺法」,知道這個眾生是個敝劣的智慧,就是求人天福報而已,修學散亂的善法,這件事他歡喜,這是最初機的佛教徒了。「為說淺法」,那菩薩就為他說淺顯的佛法,你去做種種的善法,這世界上很多的苦眾生、很多有病的眾生、生活困難的人,要同情他們。「隨轉粗近教授教誡」,菩薩這樣教導他,他也能隨順菩薩的教導去用功、去做,叫「隨轉」。「粗近教授教誡」,而這個教授教誡,是粗淺的、不是深遠的「教授教誡」,就是一般的人天善法,這樣教化眾生。

「知中慧者,為說中法,隨轉處中教授教誡」,這「中慧」那就是聲聞、緣覺,二乘人的根性,這樣的智慧的人,菩薩為他說這中等的佛法,他也能隨順菩薩的教導,依教奉行,「隨轉」。「處中」的「教授教誡」,他能夠依教奉行。

「知廣慧者,為說深法」,菩薩在禪定里,看見這個眾生有廣大的智慧,他是上根利智的人,「為說深法」,就為他說第一義諦了,說這般若的無相法門。「隨轉幽微教授教誡」,菩薩那幽深微妙的教授教誡,他也能隨轉、依教奉行。「令其漸次,修集善品」,這劣慧者、也是漸次的,中等慧的人修學聖道、也是漸次的,廣慧的菩薩道、也是漸次的,它都有淺深,漸次的修集善品。如果說,劣慧的修學淺近的佛法,這是一開始的漸次,進一步、為說中法,再進一步、為說深法,這麼講也可以。

「是名菩薩于諸有情漸次利行」,漸次的這樣用功修行。

黃四、遍行利行

又諸菩薩,于諸四姓乃至天人一切有情,隨力隨能行義利行求利樂者,即于其中隨類勸導。是名菩薩于諸有情遍行利行。

這是第四科、「遍行利行」,這個就是普遍地。前面那個次第有前後的差別,這地方沒有前後的差別。「又諸菩薩,于諸四姓」,四姓,應該就是婆羅門、剎帝利、吠舍、戍陀羅,這四姓。「吠舍」,就是作生意的人,作商賈的人。「戍陀羅」,就是農民、耕田的人。「又諸菩薩,于諸四姓乃至天人」這「一切有情」,這四姓是人間的人,天人就是超越了人間、欲界天以上的人,「隨力隨能行義利行」,隨他的體力、身力、或者他的心力、或智慧力的程度,教導他「行義利行」,得聖道這些法門的行。「求利樂者」,各有所求不同的利樂,求人世間的欲樂、或者生天福、或者生色界、無色界天的三昧樂、或者求出世間的聖道,「求利樂者」。「即于其中隨類勸導」,這是總說,隨各式各樣根性的人來勸導他。「是名菩薩于諸有情遍行利行。」

《披尋記》p1460——

「于諸四姓等者:謂諸世間剎帝利眾、婆羅門眾、吠舍眾、戍陀羅眾,是名四姓。又眾會中有八眾差別」,眾人集會之中有八眾的差別:「一是剎帝利眾」剎帝利翻個「田主」,就是統治階級,王族。「二、婆羅門眾」這是讀書人,相信梵天的這些人。「三、長者眾」,就是社會上有道德的人。「四、沙門眾」或者出家的外道,或者佛教中出家的也稱沙門眾。「五、四大天王眾」,這是天上的人。「六、三十三天眾,七、焰摩天眾」,焰摩天就是高過忉利天以上的,翻到中國話就是「時分」,時分天眾。「八、梵天眾」就是色界天上的人。「是名天人一切有情。」這是把那句話解釋完了,其他就不解釋了。

下面第五科如應利行。

黃五、如應利行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若于自義諸善法品,隨下中上功能差別可勸導者,及由方便功能差別可勸導者,隨其所應,于彼如彼,方便勸導。是名菩薩于諸有情如應利行。

「又諸菩薩」他行菩薩道的時候,他怎麼樣教化眾生呢?「于諸有情,若于自義諸善法品」,這「自義」就是戒定慧,是自己應該成就的聖道,叫「自義」。世間上的色聲香味觸、世間上榮華富貴那個事情,那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所以那是「他義」。現在「若于自義」就是若于聖道這方面「諸善品法」,或者三十七道品、四念處、乃至八正道,這些善品法。「隨下中上」隨這個人他是下根、中根、上根,「功能的差別」,下根的功能差別,中根、上根的功能差別,不一樣。「可勸導者」,這個人有這善根,過去生中在佛法里栽培過信、戒、聞、舍、慧的善根,他有善根,菩薩就可以教導他,他有可能會進步的。「及由方便功能差別可勸導者」,「及由方便功能差別」是什麼?就是這類有善根的人,他來到佛法里接受佛菩薩的教導,他就會采取修行聖道的行動,他能修學戒定慧,他能這樣用功修行。「方便功能差別」,修學聖道是得涅槃的方便,你這樣用功,修學戒定慧的功能也是不一樣的,下根一樣、中根一樣、上根又是一樣。這樣的人他來到佛教里面,隨他根性的程度的不同,他能在佛法里有進步,那就是,佛菩薩可以教導他,不會徒勞的。「隨其所應,于彼如彼,方便勸導」,這教化眾生的菩薩有道種智,在禪定里有神通能看見眾生應該怎麼教化,有這個能力,所以「隨其所應」,隨他的程度能正適合于他,「于彼」善根的程度,「如彼」用功修學聖道的程度,能適合他的程度。這「程度」是兩種,一個是過去生中栽培的聖道的程度;一個今生他能進一步修學聖道的程度,所以有兩個「彼」。「方便勸導」,菩薩的大智慧、大神通,善巧方便的契合他,和他的程度相契合的來勸導他。「是名菩薩于諸有情如應利行」,如其所應,教他修學聖道,能得涅槃。

玄四、結

是名菩薩于諸有情依外清淨五種利行。

這是「依外」,就是所教化的眾生,令他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這是外清淨五種利行。

《披尋記》p1460——

「若于自義諸善法品等者」這是論文。「謂諸聲聞獨覺菩薩,為求自義法隨法行有多品類」這所教化的眾生分這麼三類,一個聲聞種性、一個獨覺種性、一個菩薩種性,這三類都是修學聖道的,所以「為求自義法隨法行」,這「法隨法行」我們前面講過。「法」是涅槃,「隨法」就是八正道,菩薩有可能是修六波羅蜜。「有多品類」,聲聞是一個品類、獨覺一個品類、菩薩一個品類,菩薩與菩薩也不同,聲聞與聲聞也不完全相同,是有多品類的。「名于自義諸善法品」,這個自義諸善品法就這麼解釋。「彼諸有情或為軟根或為中根或為利根,名下中上功能差別」,前面那下中上功能差別就這麼講。「彼諸有情或為軟根」,就是他栽培的善根力量不強,所以叫做「軟」。「或為中根」就是中等的。「或為利根」,利根就可能得聖道了。「名下中上的功能差別」,就這麼解釋。「依彼有情種姓根行別故,建立三乘聖道令得自義」,依據彼有情種性根行的差別,「種性」,聲聞種性、獨覺種性、菩薩種性,這就是他的根行,他這善根是屬于聲聞、獨覺的鈍根、屬于菩薩的利根,這根行不一樣。「建立三乘聖道」菩薩為他用名言來建立聲聞、獨覺、菩薩聖道的差別。「令得自義」,使令他依據這個聖道去用功修行可以得自義。「是名方便功能差別」這後面那個「于彼如彼,方便勸導」這個事情,「是名方便功能差別」。「菩薩于彼三乘種姓有情如彼三乘聖道方便而為勸導,是故名為如應利行。」

 下面第二科、依內清淨。前面是外清淨,解釋完了,現在解釋內清淨。分三科,第一科,徵。

地二、依內清淨(分三科) 玄一、徵

云何菩薩于諸有情依內清淨五種利行?

這是徵。菩薩于諸有情依內清淨有五種的利行。這是徵,下面解釋。分五科,第一科,由悲意樂。

玄二、釋(分五科) 黃一、由悲意樂

謂諸菩薩于諸有情,起廣大悲意樂現前,而行利行。

前面是約所化眾生說的,現在是約能化的菩薩本身說的。「謂諸菩薩于諸有情,起廣大悲」發起廣大的悲心,「意樂」就是意願,也就是他的志願、也就是他的誓願,要普度眾生遠離一切苦惱。「而行利行」,這樣子行菩薩道、廣度眾生,這叫「行利行」。這是第一科。下面第二科、由心無倦。

黃二、由心無倦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所作義利,雖受一切大苦劬勞;而心無倦,深生歡喜,為諸有情而行利行。

這些諸菩薩對于有情,所作、所行的菩薩道的義利,「雖受一切大苦」,受了很多的辛苦,「劬勞」劬也就是勞。「而心無倦」,而菩薩雖然受了這麼多的辛苦,但是他心里面不疲倦。「深生歡喜」他作利益眾生的事情,他心里歡喜。「為諸有情而行利行」為諸多苦惱眾生,作了很多的利益眾生的事業。

黃三、由心謙下

又諸菩薩雖現安處最勝第一圓滿財位;而自謙下,如奴如僕,亦如孝子、旃荼羅子,其心卑屈,離憍、離慢、及離我執,于諸有情而行利行。

這下面第三科,由心謙下。「又諸菩薩」雖然顯現出來「安處最勝第一圓滿財位」,他安住在,「安處」就是安住,最殊勝、第一的圓滿的財位,有大財富,這個菩薩。「而自謙下」在社會上的凡夫世界,若是財富多地位就是高,但是菩薩本身不高慢,「而自謙下」還是很謙讓的、很謙虛的。「如奴如僕」,他就像人家的奴婢似的,像僕使似的。「亦如孝子」似的,兒子對于父親孝順那種態度。「旃荼羅子」,「旃荼羅」翻個「屠宰者」,以殺為業的人,那旃荼羅的兒子。「其心卑屈」,他那個心卑下,「屈」就是很收斂的。「離憍、離慢」這個菩薩那麼高的身份,但是他如奴、如僕、如孝子似的、如旃荼羅子似的,心里面卑下而不是那麼放縱。「離憍、離慢」,不憍、就是不高傲、不擺架子。「離慢」不瞧不起人,「慢」是瞧不起人的意思。「憍」是擺架子,這菩薩不擺架子。「及離我執」,這是聖人,他是修無我觀成功了,不執著有我。「于諸有情而行利行」他能對一切眾生,作利益眾生的事情,肯作這件事。

黃四、由實哀憐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心無愛染,無有虛偽,真實哀憐,而行利行。

前面這是第三科,由心謙下。我們不妨找個書法家把這幾句話寫下來,放自己書桌每天最少念一遍,都不錯。

下面第四科,由實哀憐。「又諸菩薩于諸有情,心無愛染」菩薩這樣就像孝子似的,他看一切眾生都是他的父親,他一點高慢心沒有,但是他怎麼回事,「于諸有情心無愛染」,他沒有愛染心,度眾生、無眾生可度,沒有愛染心。「無有虛偽」,他表現出來的很誠懇,真是關心眾生的苦,不是虛偽的。「真實哀憐」,他的心很誠懇,真是哀愍、哀憐眾生。「而行利行」,這樣的態度做利益眾生的事業。

《披尋記》p1460——

「于諸有情心無愛染等者:決擇分說」,我們現在學的《瑜伽師地論》是本地分,到五十一卷以後就是決擇分了,決擇分說:「若諸菩薩于己有恩諸有情所」,這位菩薩「于己有恩」,看見這個眾生以前他是我的父親、他是我的母親、或者我出家的時候他是我的大護法,就是有恩的人,「于己有恩諸有情所」。「隨順恩想相續發起親友意樂」,隨順以前有愛,「恩」者愛也,隨順愛想,「相續地發起」不間斷發起「親友意樂」,這個眾生是我的親友,有這樣的意樂。「以有染心方便攝受」就是對他有愛著心、有染心,方便地攝受他,「欲為朋黨」,就是和他組織起來並成一黨,並成朋友,實在就是組織黨,我們是死黨,來對付一切的怨家。「當知有罪」,如果菩薩有這樣的想法,這個菩薩有罪,不是行菩薩道了,有罪過的。

「或于有怨諸有情所,隨順怨想」這位菩薩或者他沒得無生法忍,他沒有無我無我所的智慧,他對于這一類眾生有怨恨,「諸有情所,隨順怨想」,這個人是我的仇人,他一直地這樣想,他不能向道上理會、不能夠「若見諸相非相」,他不能這樣做。「相續發起怨讎意樂」,他有這種仇恨想,相續不斷地這樣想,他還不能覺悟自己已經錯了。「有穢濁心」,他心里面有恨、有怨,這心不清淨。「當知有罪」這個菩薩這樣做,這個菩薩有罪了,並沒有功德。

「或于無恩無怨諸有情所」,或者這位菩薩看見這個眾生,這個眾生對他也沒有恩愛、也沒有怨仇,這麼多的眾生。「相續發起中庸意樂」,平平的這種心情。「放舍意樂」,就把這個眾生放棄了,這個眾生不是我的…沒有愛、也沒有恨,我管他什麼事情?不要管他的事情,「放舍意樂」,沒有意願來利益他,「當知有罪」,你若這樣想,你也有罪。這三種想法都是有罪的。

說你們是菩薩這樣想有罪,我不是菩薩,我有恨、或者是有愛、或者是中庸;對不對?也同樣是有罪。最好是、如果對《瑜伽師地論》里面那一段的文你合適,要背下來,或者《金剛經》你歡喜背下來也可以,或者《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好,《解深密經》、《楞伽經》都好,那一段文你合適你背下來,背下來常思惟。我剛才說聞思修,把這文句背下來就是聞,但是常思惟里面的義,你的智慧就增長。這經論上的法句,顯示第一義諦的言句,非常的貴重。我們沒得聖道、我們心隨境轉,出現這個人是可愛的、是可恨的,他做的事情我不同意;你立刻要覺悟,我不應該有這個想法;那怎麼辦呢?立刻把經上的法句在心里面念他一遍,然後思惟法義,應該這樣來對付自己、使自己「正知而住」。若是你的止觀修得有力量,那這件事很容易做,不是難事,這個如理作意很容易就現前。你若是不是那麼熟悉,你就是要背一段法句;如果你這段法句背得不熟,你可以寫出一段,或者是影印機影印也可以。最好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下來,或者請書法家寫好,那個字美、能引誘你歡喜讀,揣在兜里頭,我背不下來,我從兜里拿出來看看,都可以。這樣做幫助你有正念,不是兒戲,幫助你有正念,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在佛學院住幾年了?如果你住了多少年了,遇見事情的時候,你還不能覺悟:「我現在不對了」,都不能覺悟。那就感覺到你…不能說空過光陰,你多少是…大概六十分還不及格。一定要努力這件事,這件事要努力。

我們這里是提倡修四念處的,提倡修止觀的。但是你若不修止觀的話,你離開這里到其他地方去,那些有修行的人不用問、就知道你有沒有修行。有一年,海燈法師他來三藩市。他講一段話;他在一個地方住,他是住持?是知客?我說不清楚。但這時候有喇嘛來,到他這個廟來掛單,他就留他。他在房子里給他準備個鋪,他這天不睡覺,他就在那里或者寫字、或者讀經、或者修禪,這麼坐著。而這個喇嘛躺在床上去,這個海燈法師就注意他,注意什麼?這個喇嘛躺下以後,不動。一直到起來,他就起來,中間他不動。說:「這個人有修行」。不要說,請你講開示才知道你有沒有智慧,不是。就你躺下以後一直到你起來,這海燈法師就一直在注意他。他當時講開示,我在那聽這句話,有道理。如果這個人有修行,那就是有修行,不是說坐那里、閉上眼睛,叫有修行。躺在那里他不動,躺下去就不動,一直到起來,中間不動,那就是有修行。什麼修行?他一躺下去、不是說一定睡覺,他心就安住在所緣境修止觀了。若睡就是睡,不睡、一直地修止觀,他身體不動,那就是有修行。若是我們沒修行,就像烙餅似的,翻過來、掉過去、翻過來、掉過去,你心不住在所緣境了。那就是你沒有修行。我們不要說:「我不說、你都能知道嗎?」,我到那兒裝、靜坐起來、我眼睛閉上,他一定說我有修行。不一定的。說一句話就知道,現在他不出聲,就看另外有人來,和你談談話;他在旁邊一注意、就知道你有沒有修行。你有沒有正知正見,都能知道。你說:「我到法云寺佛學院多少年畢業了,我還有畢業證書。」這話都沒有用。他也不須要出考題、出幾個題目你答,不用。就隨便說一句話就知道。說我們到什麼地方去,「那個人瞧不起我」,你不要怨他瞧不起你。若人家瞧不起你,你心里有怨,這就表示你沒修行。「我很有修行、他對我不恭敬」,你這句話說出來,你就是沒有修行了。我們這里的學習功課不是很多,就是講一堂,然後你要溫習,然後靜坐,我們就這麼點功課。很多的時間、你可以靜坐、可以溫習,和其他的佛學院不同,其他佛學院的功課多、上完這個課、上那個課、又上那個課,考試的時候很麻煩。現在我們不是、我們安排的功課不多,你有時間溫習。假設你肯努力靜坐來調伏心的話,應該不會很久,不須要三年,你心就調伏了。貪心來了能調伏、瞋心來了也能調伏,我不須要找老師去評論:「你不對」。不須要講這個話,自然心里面自己已經調伏了,自然是這樣子,沒有問題,可以無為而治,應該可以這樣說。說還有很多事須要老師去處理,那表示我們沒有修行。你希望那件事都很如你意、都很公平、都是合理才行呀?這不是修行人,不是那樣意思。有修行、什麼事都一樣,「入不二法門」,是這樣子嘛。

「或于無恩無怨諸有情所,相續發起中庸意樂,放舍意樂,當知有罪。」這個人和我沒有什麼恩愛,我不要管他的事情,你這樣想法你有罪。(陵本七十五卷四頁),前面這一段話是出在這里。「今說于諸有情心無愛染,翻彼應知」前面這一段文是決擇分的文,和這一段文翻過來就對了,就知道了什麼叫「無愛染」,什麼叫「有愛染」。

「又諸菩薩于諸有情饒益方便,于大菩提趣證方便」,「又諸菩薩于諸有情饒益方便」,就是利益一切眾生的方便,「方便」就是法門,利益眾生的法門,「于大菩提趣證方便」,菩薩自己想要證悟無上菩提的方便。「無顛倒智俱行勝解」,就是,度化眾生也好、自己修無上菩提的聖道也好,心里面「無顛倒智」,沒有迷惑顛倒,沒有這件事,心里面總是與道相應,而不是有所得,沒有這個執著。「俱行勝解」,你這明了的心、一直同智慧在一起。這「勝解」就是對這法義的學習非常地有力量,就是有什麼事情;「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個法句的勝義立刻現前,這貪心不能和你這智慧對抗,就是你這智慧有力量,那叫「勝解」。若是我們自己讀經、或者讀咒,發現了一件事情,立刻地、心就被它奪去了,我們沒有勝解,沒力量。我們的正念被那些顛倒的事情奪去了,就沒有正念了、正念就失掉了,立刻這染污心來了,我們沒有「勝解」。「是名菩薩無虛妄意樂」,就是他有力量,沒有這虛妄分別的事情。「如(增上意樂品)說」,(增上意樂品)在那里呢?在(陵本四十七卷十一頁)。「此說無有虛偽義應準知」,這里說、這位菩薩發慈悲心,是真實的、沒有虛偽,這個意思「義應準知」,準前面這段文、應該知道,就明白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