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四十八 (13)
癸四、釋(分五科) 子一、除災生(分二科) 丑一、徵
云何菩薩除災生?
這是第五大科「生品」。這一科從什麼地方來的呢?這個第十二大科是「菩薩地」,分兩科,第一科是「結前生後」,第二科是「廣辨一一」。這個「廣辨一一」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普攝學果」,分三科,第一科「標釋品類」。這個「標釋品類」里邊,第一科是「總標」,第二科是「別釋」。第二科「別釋」里分三科,第一科是「初持攝」,說這個持的意義。第二科是「次相等攝」,這一科分八科,第一科「真實諸菩薩相」,第二科「在家出家分」,第三科「增上意樂」,第四科是「十三住」。「十三住」這一科我們學習完了,現在就是第五科「生品」。這一品里邊分五科,第一科是「標」,第二科「徵」,第三科「列」,現在是第四科的解釋。解釋里分五科,第一科是「除災生」,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云何菩薩除災生」,怎麼叫作菩薩救護眾生的苦呢?眾生有很多的災難,菩薩的大悲心除滅眾生的災難,那麼菩薩用什麼身份來作這件事呢?這是「徵」。現在第二科是解釋,分兩科,第一科是「略說」。「略說」里分兩科,第一科「舉事」。分六科,第一科是「濟饑饉」。
丑二、釋(分二科) 寅一、略說(分二科) 卯一、舉事(分六科)
辰一、濟饑饉
謂諸菩薩或大願力或自在力,于諸饑饉厄難曠野正現前時,為令眾生少用功力而得存濟,于大魚等種類中生;身形廣大,隨所生處,以自身肉,普給一切飢餓眾生,皆令飽滿。
「謂諸菩薩或大願力或自在力」,這個諸菩薩他有兩種力量,第一個是大願力,就是他內心里面有慈悲的願,他建立了救護眾生遠離一切苦惱的這樣的願力,這是第一個力量,是在心理上這麼說的。「或自在力」,這個自在力就是在行動上說的;就是你有這樣的願,你也有這樣的行動,也能夠按照自己的願把這件事完成了,有這樣的力量,這叫自在力。有的菩薩在凡位的時候也有慈悲心的願,但是只是有願,事實上辦不到,就是沒有這個自在力。這個自在力就是你作這樣的計劃,「我要能令眾生離苦得樂」,但是也會很自在地完成了這件事,眾生是得到離苦得樂了,這個不容易!這個「或大願力或自在力」,這個「或」字是不定的意思,若凡位的菩薩就不行,這一定要是聖位的菩薩。前面說這個菩薩有這兩種力量。
「于諸饑饉厄難曠野正現前時」,就是他的大願力、他的自在力怎麼能表示出來呢?「于諸饑饉」,就是眾生里邊生活困難,沒有糧食,這樣的苦難,厄者苦也,沒有辦法解決,所以叫作難。「曠野」,就是曠野里邊都不能夠生產糧食,眾生得到饑饉的苦難。「正現前時」,這樣的苦難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就是現在現前了,現前的時候。那麼這個時候,菩薩的大願力和自在力就顯現出來了。「為令眾生少用功力」,這個時候菩薩的內心里邊希望能夠令眾生少少用一點功力,不是用很多的力量,很容易地。「而得存濟」,就能解決了饑饉的厄難,就是可以生存了,得到救護了。怎麼辦呢?「于大魚等種類中生」,這個時候這位菩薩就是示現一個大魚,很大很大的魚,在這一類的眾生里邊受生。「身形廣大」,這個時候菩薩的身體的形相很大,不是小小的。「隨所生處,以自身肉,普給一切飢餓眾生」,隨那個因緣,就是在那個地方,在江河里邊,或者是大海里邊,就現出一個大魚,示現一個大魚,以自己身體的肉「普給一切飢餓眾生」,就是布施給一切飢餓的眾生。「皆令飽滿」,你來割這個魚的身肉,你就飽滿了,這個飢餓的問題解決了!這是第一科「濟饑饉」,救護眾生飢饉的問題。那麼這是有大願,還有這個自在力。這是第一科,下面第二科「除疾疫」。
辰二、除疾疫
于諸有情眾多疾疫正現前時,以大願力得自在力,持有神驗諸明咒力,攝受廣大良藥王身,息除一切有情疾疫。
「于諸有情眾多疾疫正現前時」,眾生不只是有飢餓的問題,「于諸有情」還有眾多疾病的問題,很多的病,病痛很多。這種病痛現前的時候,「以大願力得自在力,持有神驗諸明咒力」,這個菩薩他有大願力,他也有自在力,這種自在力已經成就了,所以叫「得自在力」。除了這兩個力量之外,還有一個力量,「持有神驗諸明咒力」,這個菩薩他是念一個咒,這個咒有不可思議的靈驗。「諸明咒力」,這個「神驗」是什麼神驗呢?「諸明咒力」。諸,不只是一個咒,很多的咒。這個明咒是甚麼意思呢?佛菩薩說咒的時候是放大光明的,所以咒叫作明咒。菩薩持這個咒的時候是有神驗的,和凡夫不一樣。「攝受廣大良藥王身」,他是有大願力,又有自在力,又有神驗的明咒力,所以就「攝受廣大良藥王身」,這個能攝受的就是前面的願力、自在力、明咒力,所攝受的就是廣大良藥王身,就是現出來,就是成就了廣大的良藥的身體。這個身體就是藥,而這個藥是稱之為藥中之王,就是力量非常的廣大。「息除一切有情疾疫」,菩薩這個身體能夠息滅,能夠除掉一切有情的疾病。你聞到這個菩薩身體的味道,你病就好了!或者他的手一摸你,你病就好了!這是「除疾疫」,下面第三科「息戰諍」。
辰三、息戰諍
于諸有情鄰國戰諍互相逼惱正現前時,以大願力得自在力,作大地主具大勢力,以法正治方便善巧,息除鄰國戰諍逼惱。
「于諸有情鄰國戰諍互相逼惱正現前時」,于諸多的有情,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國與國為鄰,都是貪瞋痴的境界,那麼就有戰爭。一個是有戰,互相殺害,這個戰;並且在身口意上還有諍,還有糾紛,利害的沖突,大家口出惡言這些事情。「互相逼惱」就是兩方面:一個行動上殺害的事情來逼惱,一個是語言上也是互相傷害。這樣的苦惱的事情「正現前時」。「以大願力得自在力」,這位菩薩以大願力,還有得自在的力量。「作大地主」,其實就是作國王。「具大勢力」,這個國王不是傀儡,他本身有大勢力。「以法正治方便善巧,息除鄰國戰諍逼惱」,他作大地主,作國王的時候有力量,那當然還是兩個力量:一個大福德的力量,一個大智慧的力量。「以法正治」,他作大地主的時候,他不是以非法統治國家的,是以法,以真理,或者是以善法來統治,正治其實就是統治。「方便善巧」,他另外有一個大的智慧,方便善巧的智慧。這個「方便」就是解決這個困難的方法,那里邊有善巧的智慧的,就是把兩個國家的沖突息除,息除了、滅除了鄰國戰諍的逼惱,使令他們和平共處。這是第三科,下面第四科「除怨結」。
辰四、除怨結
于諸有情互相違諍正現前時,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發誠信言,往返和好,除其怨結。
「于諸有情互相違諍正現前時」,對于這個貪瞋痴的眾生常常是互相沖突,不能和合。這種沖突的事情現前的時候,「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發誠信言」,這個菩薩能發出來真實的語言,他本身無量劫來說誠實語,所以他說出來的話人家容易相信。如果是常常的說謊話,你就是說誠實言,人家也不相信。這位菩薩發出來誠信的語言,「往返和好」,對方,又回到另一方,往返地這樣去調解,令他們和好。「除其怨結」,除滅他們兩方面的怨恨,也能有效地調和這個糾紛。下面第五科「息逼惱」。
辰五、息逼惱
于諸眾生遭遇惡王非理縛錄治罰逼迫身心擾亂正現前時,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生彼王家,作如法王,哀愍眾生,息除一切逼惱苦事。
「于諸眾生遭遇惡王非理縛錄」,對于眾生遇見了暴惡的國王,這個暴惡的國王他是怎麼樣暴惡呢?「非理縛錄」,不合道理就把你綁起來了。錄也是綁,縛也是綁,也是用繩子把你綁起來,不合道理地就是把你放在牢獄里要處罰你,「治罰」,要逼迫你。「身心擾亂」,你的身、你的心都受到了擾亂,心里面多諸苦惱。這件事「正現前時」,菩薩「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生彼王家」,這個菩薩預先知道那件事,就是生到那個王家,國王那里去,給國王作兒子了。然後國王死了,他就作王了,作如法的國王。「哀愍眾生」,他對于眾生有哀愍心,不是把眾生殺掉了無所謂,不是這個意思。「息除一切逼惱苦事」,就是滅除了原來這個惡國王逼惱眾生苦惱的事情,都結束了。
辰六、斷邪惡
若諸有情起諸邪見,造諸惡行,隨一天處深生信解;哀愍彼故,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生彼天處方便斷除邪見惡行。
這是第六科「斷邪惡」。「若諸有情起諸邪見」,很多的眾生他生起了邪惡的思想,不相信因果,不相信有生死果報,善惡果報的事情。「造諸惡行」,認為作惡事也不會得惡報的,所以就造了很多有罪過的事情。「隨一天處深生信解」,但是這個眾生有邪知邪見,但是他還有一件事,就是相信天。他相信一個天,他對那個天有信心,有信解。「哀愍彼故,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生彼天處」,那麼這個時候,這個菩薩就是哀愍眾生的邪知邪見,以大願力、大慈悲心、大自在力「生彼天處」,就能夠往生到那個天。如果你沒有這個願力也不能這樣作,你有願力而沒有自在力,你想要生天就能生嗎?這就不行。這位菩薩他有願力,他還有自在力,他就生到那個天上去。「方便斷除邪見惡行」,他善巧方便地滅除眾生邪惡的思想,滅除眾生有罪過的行為。
《披尋記》一六一七頁:
生彼天處方便斷除邪見惡行者:此如前說增上心住菩薩受生多分作釋天帝善化有情令離欲貪,如是余住菩薩受生皆為善化有情令斷邪見,其類應知。
「生彼天處方便斷除邪見惡行者:此如前說增上心住菩薩受生多分作釋天帝」,前面那個十三住那里,增上心住的菩薩他來到眾生的世界受生,多數是作釋天帝,就是三十三天王,三十三天主。他用這樣的身份「善化有情」,「令離欲貪」,使令你不要有欲貪的事情。「如是余住菩薩受生皆為善化有情」,其余的菩薩,增上心住,增上慧住這些菩薩,他們「余住菩薩受生皆為善化有情」,也就是可能三十三天以上,夜摩天王、兜率天王、化樂天王、他化自在天王,「善化有情令斷邪見,其類應知」。這是第六科。
卯二、結名
是名略說菩薩除災生。
這個「除災生」,第一科是「舉事」,現在第二科就是「結名」。「是名略說菩薩除災生」是這樣情形,或者是在人間作國王,或者到天上去作天王,能夠救護眾生的災難。這是「結名」。
寅二、例廣
若廣宣說,以大願力得自在力,哀愍為先,于彼彼處受種種生,當知無量。
前面是「略說」,現在是「例廣」,若廣說那就是很多了,廣說佛菩薩救護眾生在那里受生的事情是無量無邊的。
子二、隨類生(分二科) 丑一、徵
云何菩薩隨類生?
子二、隨類生,前面第一科是「除災生」,「除災生」這一科解釋完了,下面第二科是「隨類生」。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云何菩薩隨類生」呢?眾生里邊類別是很多的,一類一類的。現在這底下分兩科,第一科「略說」,分兩科,第一科「辨相」,又分兩科,第一科是「舉類」。
丑二、釋(分二科) 寅一、略說(分二科) 卯一、辨相(分二科)
辰一、舉類
謂諸菩薩以大願力得自在力,生于種種傍生趣類,天龍藥叉阿素洛等,展轉謀害違諍類中,或生邪見婆羅門中,或生樂行惡行類中,或生喜樂邪命類中,或生最極耽著諸欲信解諸欲有情類中。
「謂諸菩薩以大願力得自在力」,也還是要有這兩個力量。「生于種種傍生趣類」,這個菩薩有大願力、有大自在力,他若為了度化眾生,他可以自在地,隨大悲願,願意到什麼類眾生受生都能辦到。眾生是業力叫你去受果報;菩薩不是業,而是大悲心。「生于種種傍生趣類」,生到畜生世界去。「傍生趣類」是什麼類呢?「天」,生到天上去,這一類,天上也有很多類。畜生世界還有「龍」,還有「藥叉」,藥叉鬼,還有「阿素洛等」。「展轉謀害違諍類中」,這些鬼神,阿素洛,他們里面也是很苦惱,也是有斗爭的事情,還有展轉互相謀害。「違諍」,互相沖突。這樣的世界,菩薩也到這個世界去受生。「或生邪見婆羅門中」,這是人了。菩薩或者是來到人間,在婆羅門的世界,是邪見的婆羅門,在這里受生。「或生樂行惡行類中」,或者是受生在歡喜作惡事的這一個眾生類里邊。「或生喜樂邪命類中」,就是歡喜邪命,邪命就是不合道理的職業,就是以殺生為職業,以偷盜為職業,這些罪過的事情為職業,叫作邪命。「或生最極耽著諸欲信解諸欲有情類中」,或者菩薩是生在「最極耽著」,這個是很厲害,不是小小的,不是輕微的,是很嚴重的,就是貪著這個欲,對欲有信解,這樣的有情類中,菩薩到這一類世界去。這是「舉類」,舉這類別,下面「示導」。
辰二、示導
為欲除彼諸過失故,往彼有情同分中生而為上首;為上首已,方便化導。彼所行惡,菩薩不行;彼不行善,菩薩現行。為欲令彼現行善故,為說正法;由是菩薩與彼現行不同分故、說正法故,方便善巧除彼有情所有過失。
「為欲除彼諸過失故」,菩薩到這樣的眾生的世界去干什麼呢?為欲除彼世界諸多的罪過故。「往彼有情同分中生」,「同分」,你也是這樣,我也是這樣,你是婆羅門,我也是婆羅門,叫同分。你是天,我也是天,就是同分。就是你受這個身體的果報是同類,思想也是同類。「而為上首」,在同分中生而為上首,就是有地位了,就是領導的那樣的身份。「為上首已,方便化導」,菩薩在那個世界作一個有地位的身份,有了這樣的身份以後,「方便化導」,就是善巧方便的智慧化導那一類的眾生,不要作惡事了!「彼所行惡,菩薩不行」,他們原來是作種種惡事,但是菩薩不作那些惡事。「彼不行善,菩薩現行」,那一類眾生不作好事,菩薩偏要作好事,這樣子。「為欲令彼現行善故,為說正法」,菩薩到那一類的眾生里邊作領導人。「為欲令彼現行善故」,或者修學十善法,菩薩為他們說正法,說有道理的語言,轉惡為善。「由是菩薩與彼現行不同分故」,「由是菩薩」,就是菩薩這樣子「與彼現行,不同分故」,他們現行作惡事,菩薩不同一樣的作惡事。「說正法故,方便善巧除彼有情所有過失」,菩薩的大智慧演說有道理的法語,那種方便善巧的智慧除滅彼有情所有的過失,菩薩這樣子作。下面「結名」。
卯二、結名
是名略說菩薩隨類生。
這是第二科「結名」,下面「例廣」。
寅二、例廣
廣說如前,當知無量。
《披尋記》一六一八頁:
廣說如前當知無量者:謂如前說以大願力得自在力哀愍為先,于彼彼類受種種生故。
從這里可以知道菩薩度化眾生,怎麼度化呢?是這麼度化,原來是這樣子。
子三、大勢生(分二科) 丑一、徵
云何菩薩大勢生?
前面是「隨類生」,現在第三科是「大勢生」。分兩科,第一科「徵」。怎麼叫作菩薩大勢生呢?這個大勢什麼意思呢?這是問,下面第二科解釋,分兩科,第一科是「略說」。
丑二、釋(分二科) 寅一、略說
謂諸菩薩稟性生時,所感壽量、形色、族姓、自在、富等諸異熟果,一切世間最為殊勝。此異熟果所作事業,自他利品已廣宣說,是名略說菩薩大勢生。
「謂諸菩薩稟性生時,所感壽量、形色、族姓、自在、富等諸異熟果,一切世間最為殊勝」,這個大勢是這個意思。「謂諸菩薩稟性生時」,「稟」這個字,儒家的學者常好用這個字。「天命之謂性」,天給你的,你稟受天老爺給你的這個性,這叫做稟受;天是授予你,你就承受,那叫作稟。現在佛法不是這麼講,這個「稟性」就是他這一生的能力由前一生來的,還是你自己創造的,就是由你這個大悲心,你有這個大悲願力和自在力是能授予的,你現在就得這樣的果報,還就是自己創造的。這樣「稟性生時」,這個「性」就是心,你這一念心生起的時候,所感的壽量,也就是前一生的功德給你現在的壽量。「形色」,你這個身的形相,你的顏色。你的「族姓」,生在王族,或者婆羅門族,各種族姓。「自在富等」,菩薩無量功德,所以得的果報也有大自在力,或者是富,財富無量、威力無量、智慧無量。「諸異熟果」,這些果報,「諸異熟果」就是變異而熟的果報。「一切世間最為殊勝」,這個菩薩所得的果報,就是「壽量、形色、族姓、自在、富等」,在世間上是最殊勝的,沒有人能趕上菩薩那麼樣的殊勝。
「此異熟果所作事業,〈自他利品〉已廣宣說」,菩薩這個異熟果是大福德境界,他所作的事業和一般的凡夫都不一樣,在〈自他利品〉已經說了,在這里就不多說了!「是名略說菩薩大勢生」。前面第一科是「略說」,下面「例廣」。
寅二、例廣
若廣宣說,彼彼類中受大勢生,當知無量。
或者是在天上,或者在人間,也是無量無邊的差別的。這是「大勢生」,這是第三科,下面是第四科「增上生」。又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子四、增上生(分二科) 丑一、徵
云何菩薩增上生?
增上生是什麼意思呢?這是「徵」,第二科解釋,也分兩科,第一科是「略說」。
丑二、釋(分二科) 寅一、略說(分三科) 卯一、標
謂諸菩薩始從第一極歡喜住,乃至第十最上成滿諸菩薩住,如前所說差別受生,今于此中,名增上生。
「謂諸菩薩始從第一極歡喜住,乃至第十最上成滿諸菩薩住」,這個增上生在這里看出來有界線,是已經得聖道以後,不是在凡夫的時候。開始從第一極歡喜住,那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乃至到第十最上成滿菩薩住。這十種住「如前所說差別受生」,前面已經說過。「今于此中,名增上生」,現在這里那就叫作增上生。那麼初極歡喜住多數在世間作轉輪王,是這樣子作閻浮提的王。這是略標,下面是解釋。
卯二、釋
謂最初住作轉輪王,王贍部洲得大自在,乃至第十最上成滿諸菩薩住,作大自在,過色究竟,一切生處最為殊勝。唯有已得最上成滿諸菩薩住摩訶薩眾,得生其中。
「謂最初住作轉輪王,王贍部洲」,「謂最初住」就是極歡喜住,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的增上生就是作轉輪王。「王贍部洲」,在南贍部洲這里作王。「得大自在」,他的大福德、大智慧在里邊,作什麼事情都是很自在的,任何人不能威脅他的。「乃至第十最上成滿諸菩薩住,作大自在,過色究竟」,他超過色究竟天的大自在天,那種境界。「一切生處,最為殊勝」,所有菩薩的增上生,這個第十最上成滿菩薩住那是最殊勝了。「唯有已得最上成滿諸菩薩住摩訶薩眾,得生其中」,那個地方,過色究竟那個地方是無漏的世界,也就是佛的世界。那個世界唯有已經成就了最上成滿諸菩薩住摩訶薩眾得生其中,才能生到那里去。你程度不夠,你是不能去的。這是第二科解釋,下面第三科是結束。
卯三、結
彼諸菩薩,即由此業增上所感,是名略說菩薩增上生。
「彼諸菩薩」,即由他的那種清淨無漏的業力,特別殊勝所感得的境界,「是名略說菩薩增上生」。
寅二、例廣
若廣宣說,當知無量。
這是簡單說就是這樣子,若廣宣說是太多了。
下面第五科是「最後生」,分兩科,第一科是「徵」。
子五、最後生(分二科) 丑一、徵
云何菩薩最後生?
怎麼叫最後生呢?這是「徵」,下面第二科解釋。分兩科,第一科「略說」。
丑二、釋(分二科) 寅一、略說
謂諸菩薩于此生中,菩提資糧已極圓滿;或生婆羅門大國師家,或生剎帝利大國王家,能現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廣作一切佛所作事,是名略說菩薩最後生。
「謂諸菩薩于此生中,菩提資糧已極圓滿」,謂諸菩薩于此最後生中,他的無上菩提的資糧,無上菩提的因。「已極圓滿」,已經圓滿到極點了。「或生婆羅門大國師家」,他這個最後生他到哪里去呢?或者是生在南閻浮提,南贍部洲,「婆羅門大國師」的家里頭,在那里受生,就是特別讀書的人,非常有學問、有大智慧的。「或生剎帝利大國王家」,或者是這個最後生的菩薩,他到閻浮提,他就在剎帝利國王家生,這是兩個尊貴的地方。如果當時這個世界的眾生大多數的心里面是不尊重國王,對國王的尊重心不那麼高,而對讀書人特別尊重,那麼最後生就到大國師家。如果這個世界的眾生的心里,你讀書,我並不是那麼尊重你,你若有權利我就尊重你,那就是生在剎帝利大國王家了。「能現等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生到這樣的家族里面去以後,又怎麼樣呢?能出家,「能現等覺」,能示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無上菩提了,成佛這件事。「廣作一切佛所作事」,成佛以後,就是廣大地宣揚佛法,度化一切眾生,為一切眾生作一切佛所作的事情,就是以三乘道法度化一切眾生離苦得樂,「是名略說菩薩最後生」,就是這樣子。這是「略說」。
寅二、例廣
若廣宣說,當知無量。
也是很多的。
癸五、攝(分二科) 子一、標簡
若諸菩薩于去來今,清淨仁賢妙善生處,曾當現生,一切皆此五生所攝,除此無有若過若增。唯除凡地菩薩受生。
這是第五是「攝」。前面是分別的解釋這五種生,現在把它會合在一起來解釋。分兩科,第一科是「標簡」。
「若諸菩薩于去來今」,于過去、未來、現在。「清淨仁賢」,他的身口意都是清淨的,沒有污染。「仁賢」就是大慈悲、大智慧。「妙善生處」,他們度化眾生所生的地方都是特別好的,妙者好也,在這微妙、好的地方受生。「曾當現生」,曾是過去,當是未來,現在。在世間上受生的時候,「一切皆此五生所攝」,就是這五類。「除此,無有若過若增」了。「唯除凡地菩薩受生」,前面說這個增上生,都是指得無生法忍以後說的,所以就除掉了你沒得無生法忍以前是凡地,凡夫的地方。那個凡夫的菩薩,他的受生不在內,不在這里頭,這里沒有說那件事。前面是「標簡」,就是標出來就這五種,簡別凡夫受生不在內。這是第一科「標簡」,下面第二科是「徵釋」。
子二、徵釋
何以故?此中意取有智菩薩,諸所受生,為五生故;如是諸生,大菩提果之所依止,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何以故」,什麼理由是這樣呢?「此中意取有智菩薩,諸所受生,為五生故」,這里邊意取得了聖道的人,通達諸法實相的菩薩,他是有大智慧的,所以他們這些有智慧的菩薩,他們在眾生的世界受生就是這五生。「如是諸生,大菩提果之所依止」,這麼多的生,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的依止處,就是這樣度化眾生才能圓滿無上菩提的,「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的。
本地分中菩薩地 第三持究竟瑜伽處 攝受品第二
壬六、攝受品(分四科) 癸一、標
于一切住菩薩行中,當知菩薩略有六種,于諸有情無倒攝受。
這是第三,在《瑜伽師地論.菩薩地》里是屬于第三持.究竟瑜伽處〈攝受品〉。〈攝受品〉也還是菩薩度化眾生的事情,這是第二品。這是第六「攝受品」。前面是第五科是「生品」,現在是第六科「攝受品」。分四科,第一科是「標」。
「于一切住菩薩行中,當知菩薩略有六種,于諸有情無倒攝受」,就是也還是得無生法忍之後,到了極喜地以後,這樣的菩薩行菩薩道的境界。「當知菩薩略有六種,于諸有情無倒攝受」,無倒就是沒有過失、沒有錯誤地攝受眾生。這是「標」。
癸二、徵
何等為六?
這是「徵」。六種是哪六種呢?下面第三科是列出來
癸三、列
一者、頓普攝受;二者、增上攝受;三者、攝取攝受;四者、長時攝受;五者、短時攝受;六者、最後攝受。
有這麼多的不同,六種攝受。這是列出來六種攝受的名稱,下面第四科再加以解釋。分兩科,第一科明攝受的相貌。怎麼叫作攝受呢?分兩科,第一科是「別顯」,又分六科,第一科是頓普攝受的相貌。分三科,第一科「徵」。
癸四、釋(分二科) 子一、明攝受相(分二科) 丑一、別顯(分六科)
寅一、頓普攝受(分三科) 卯一、徵
云何菩薩于諸有情頓普攝受?
這句話什麼意思?這是「徵」,下面第二科解釋。
卯二、釋
謂諸菩薩初發心時,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作是思惟:我當于彼隨能隨力,作一切種利益安樂饒益之事;隨所思惟,皆如是作。
「謂諸菩薩初發心時,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這句話就把這個「頓普攝受」這句話的意思解釋完了。「謂諸菩薩初發心時」,初開始發勝義菩提心的時候,就是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初發心的時候,他一得無生法忍那個時候,「攝受一切諸有情界」,他一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就是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時候,他那個大悲心就發生作用了。「攝受一切諸有情界」,就是不是攝受少分。比如說這個人發心作事度化眾生,我先度化這個少分眾生,這個度完,再度那一方的少分,再度一分,那就是逐漸逐漸,而不是頓普。這個「頓」就是一時,一剎那間,就是要度化一切眾生,所以叫頓普攝受。
「謂諸菩薩初發心時,攝受一切諸有情界」,這個度化眾生呢,這個世界有器世界,還有個有情的世界,菩薩度化眾生是度化有情的世界,就是這樣意思。就是有器世界,有有情的世界,但是以有情為主,就是以心為主。什麼叫作有情?就是他的地水火風里面有受想行識,叫作有情。如果那個山河大地,也是世界,但是那里沒有受想行識,它不是有情。現在菩薩度化眾生,度化有情。那表示什麼意思?有情是主,無情物不是主,這看出來佛法是這麼回事,事實上也是這麼回事嘛!「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這句話怎麼講呢?這一切有情界都是我親愛的人,是這個意思。或者說是這個人是我的怨家,我要殺害他,菩薩攝受眾生的時候,發大悲心的時候,沒有怨親之別。怨家和親愛的人,親愛的人是我的眷屬,怨家也是我的親愛的人,所以叫「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都是親愛的人。「屬」這個字就是彼此相系屬,相聯系的。這表示什麼呢?就是人與人相親愛呢,只要你在親愛,你就是不能分開,不能分離的,常在一起的。若不在一起,不在一起就是不親愛了。現在菩薩的大悲心沒有棄舍眾生的時候,和一切眾生常在一起的。佛菩薩說和眾生在一起,不是肉眼的境界,不是,不是肉眼的境界。
「初發心時,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菩薩這個大悲心「攝受一切」,就是接受,攝受或者當作接受講,接受一切眾生都是他親愛的人。這一句話解釋這個「頓普」的意思,就是得無生法忍那一剎那以後,他就發大悲心普度一切眾生,所以叫作「頓」。什麼叫作「攝受」呢?「攝受」什麼意思?下面解釋了。
「作是思惟:我當于彼隨能隨力,作一切種利益安樂饒益之事」,這叫作「攝受」。這個「攝受」當個依止講,就是這一切眾生,菩薩為一切眾生作依止。一切眾生的改過遷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依止處。這個話的意思,也就是眾生的不作種種惡事、作種種善事、修學聖道,以菩薩為老師。隨順菩薩的教導,你才能夠遠離一切惡,修學一切善,這就叫作依止。這樣說,菩薩是一切眾生的老師,教導你改過遷善、教導你修學聖道、得大涅槃,這叫作依止。但是這個依止,你若能作這件事,你要發心為眾生作老師,你有能力作這件事,那你就是眾生的依止師,是這樣意思。這個「攝受」,就是菩薩主動地和你作好朋友,叫作「攝受」。攝者,取也;我把你拿過來,我不棄舍你。無論你怎麼樣,菩薩不棄舍你,要和你在一起來救護你、來教導你,這叫作「攝受」。如果棄舍了,就不受了。菩薩的大悲心,在菩薩的內心里面不棄舍一切眾生,總是願意教導你,希望你能夠修學聖道,就是這樣意思。菩薩也教導你人天善法,但是菩薩的目的不在這里,暫時是以人天善法為前方便,最後的目的還是要得聖道。菩薩這一念的慈悲心,就是眾生的依止處。
「作是思惟:我當于彼隨能隨力」,于彼一切眾生。「隨能隨力」,隨他的智慧的能,隨他心的力量;一個智、一個心的能力;或者隨身之所能,隨智慧之力,或者這麼講。或者是隨慈悲的能力,隨智慧的能力,悲、智,身、心。這個能力干什麼呢?「作一切種利益安樂饒益之事」,「作一切種」,很多種類,這個利益眾生、安樂眾生饒益之事,就是令你得大利益,令你開大智慧,廣行一切善法。令你遠離一切惡事,而沒有苦惱,所以叫安樂。利益也是饒益,安樂也是饒益,就是作這件事。
「隨所思惟,皆如是作」,這個「隨所思惟」是菩薩的智慧的思惟。「皆如是作」,事實上也這樣作,不只是內心的思惟,也是這樣子作利益安樂饒益之事。
卯三、結
是名菩薩于諸有情頓普攝受。
「頓普攝受」是這樣意思。這樣子呢,「謂諸菩薩初發心時,攝受一切諸有情界皆為眷屬」,是頓普的意思。下面「作是思惟:我當于彼隨能隨力……」,是攝受的意思。「是名菩薩于諸有情頓普攝受」,就結束這一段。這個「頓普攝受」解釋完了。
寅二、增上攝受(分三科) 卯一、徵
云何菩薩于諸有情增上攝受?
這是第二科,前面「頓普攝受」,這第二科「增上攝受」,分三科,第一科是「徵」。
怎麼叫作「菩薩于諸有情增上攝受」?這句話什麼意思?下面第二科解「釋」,分二科,第一科是「總標」。
卯二、釋(分二科) 辰一、總標
謂諸菩薩或為家主,攝受父母妻子奴婢僮僕作使;或為國王,攝受一切所統僚庶。菩薩如是發起增上攝受想已,于所攝受隨攝受儀,隨菩薩儀,業用而轉。
「謂諸菩薩或為家主,攝受父母妻子奴婢僮僕作使」,這底下解釋這個「增上攝受」。「謂諸菩薩或為家主」,菩薩這時候度化眾生的時候,他這時候是個在家人,菩薩他已經得無生法忍了,但是來到人間作個在家人。作在家人,作什麼事?「家主」,這一家之主,這叫作增上,就是他有地位、崇高,他有尊崇的地位,這叫作增上。這個攝受什麼意思呢?「攝受父母妻子奴婢僮僕作使」,就是來饒益父親、母親,和妻子,和奴婢、僮僕作使。「僮僕」,是作種種事物。這就叫作增上攝受。「或為國王」,這是第二種攝受,他是一國之主,一國之王,國家的領導人。這是增上的地位,有權勢、有地位。「攝受一切所統僚庶」,那他就是饒益這一切他所統率的僚庶。「僚」就是官,就在政府作事的這些人。「庶」,或者是庶民,全國的人。那麼這是作國王,這叫作增上攝受。
「菩薩如是發起增上攝受想已」,這位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這樣子,或者是一家之主,或者是一國之王,他最初發動了這樣的攝受想已,他心里想,有這樣的心。「于所攝受隨攝受儀,隨菩薩儀,業用而轉」,他先發動這樣的慈悲心,他才能夠作一家之主,他才能作一國之王,都有這個自在力。作這樣的慈悲心想已,他就是出現這件事了。出現這件事,「于所攝受」,對于所攝受的父母、妻子、奴婢、僮僕、作使,或者所攝受的僚庶,對于所攝受的人,他怎麼樣攝受呢?「隨攝受儀」,就是隨他的慈悲心,這個饒益眾生的行動,叫作攝受儀。「隨菩薩儀」,這個攝受儀……這個社會上的事情,父母就是愛兒女嘛,那兄弟姊妹互相都有攝受,這是很平常的事情,不是,這是「隨菩薩儀」,這個發無上菩提心,得無生法忍的人,他的攝受眾生的儀軌,那和一般的父母兒女那個攝受不一樣的。「業用而轉」,菩薩發了這個攝受心已,他就是這樣作,就是真實地教化眾生離苦得樂,就現出來這種業用。「而轉」,就是相續地這樣子作,這樣子行動。
《披尋記》一六一九頁:
隨攝受儀隨菩薩儀者:作諸饒益,是名隨攝受儀。作諸義利,是名隨菩薩儀。如下舉事,隨應當知。
「隨攝受儀隨菩薩儀者:作諸饒益,是名隨攝受儀」,就是我願意對你好,這就是攝受的意思,這件事社會上也是很普遍嘛,是名叫作隨攝受儀。「作諸義利,是名隨菩薩儀」,「作諸義利」,這個就是有世間的義利、有出世間聖道的義利,那和一般社會上的人與人相愛的攝受,那另一回事,那是不同的!「如下舉事,隨應當知」,下面舉出例子來。
這一段文是「總標」,下面第二科是「別廣」。「別廣」分兩科,第一科「于為家主」。
辰二、別廣(分二科) 巳一、于為家主
若為家主,于其父母,種種方便,勸修諸善。隨時供養,曾無懈廢。善識其恩,善知酬報。于父母心,善能隨順。于法于義,隨自在轉。
「若為家主,于其父母,種種方便,勸修諸善」,這里詳細說這個攝受的相貌。若是這位菩薩他不是作國王,他在世間上作一家之主,那他對他的父親、母親「種種方便,勸修諸善」,那他父母可能是佛教徒,也可能不是佛教徒,那麼這樣子他怎麼辦呢?他要作這作事,對他父母各式各樣的善巧方便,勸他父母修學善法。兒子和父母是有很大的感情的,他要作這件事,「勸修諸善」。
「隨時供養,曾無懈廢」,這位菩薩作一家之主,他對他父母隨時要供養他父母。供養父母這件事的時候,沒有懈廢,不會說我從這以後不供養父母了,沒有這回事,不停下來的。「善識其恩」,就是他能夠認識父母對我的恩德很大,這件事。其實這個恩怎麼講?恩即是愛也,就是父母對兒女有很多的愛,作兒女的要知道這件事。「善知酬報」,這個菩薩能知道怎麼樣酬報父母,酬謝父母。這個一般的情形是業力的,業力的集合。菩薩也不能說沒有業力關系,但是是大悲心,有意地要來給你作兒女的,和一般的業力集合不一樣,還是不一樣的。「善識其恩,善知酬報」。
「于父母心,善能隨順」,前面第一段是要勸父母修善,這是第一樣事情。第二樣事情是不懈廢地供養父母,這是第二。第三樣呢,要善識父母的恩,善知酬報。這下面「于父母心,善能隨順」,還是對父母的心意能夠隨順,隨順父母的意思,父母要作什麼,兒女就聽父母的話,善能隨順。你若不隨順,你勸父母修善能行嗎?你一定要這樣隨順他,他也可能會隨順你。如果你不隨順他,那件事就完全不行了!
「于法于義,隨自在轉」,這句話是總說的了。就是菩薩對于法和義,能自在地不勉強,就是很自在地,自己的身口意所作的事情都合乎法、合乎義,而沒有違背法義的行為,也沒有違背法義的思想。這個法義,按佛法通常解釋,能詮的文句叫作法,所詮的叫作義,這麼解釋。
《披尋記》一六二○頁:
于法于義隨自在轉者:謂于是法是義所應作事,恆持自身系屬隨順,是名隨自在轉。
「于法于義隨自在轉者:謂于是法是義所應作事,恆持自身」,就是來規律自己的身口意,讓它合乎法義。「恆持自身系屬隨順」,系屬于法義,隨順于法義,「是名隨自在轉」。這個自在轉一定要是得了聖道以後,沒得聖道的時候那不一定的!
于其妻子奴婢等類,隨時恣與如法衣食;于諸事業,終不逼切;雖有違犯,而能堪忍;彼若疾病,正能瞻療;于諸善事,勸令修習;隨時賜與殊勝財物,愛語慰喻;不生奴婢作使等想,瞻敬養育其若自身。
「于其妻子奴婢等類,隨時恣與如法衣食」,前面是說父母,下面是說妻子。這位一家之主、得無生法忍這位聖者他對于妻子,和奴婢等類,各式各樣的人。「隨時恣與如法衣食」,隨其時,現在是冬天,現在是夏天,隨時。「恣與如法衣食」,「恣」就是隨他的要求,他要什麼給什麼,叫作恣。如法的衣食,當然非法的事情還是不作的,給他如法的衣食。
「于諸事業終不逼切」,對于妻子奴婢應該作什麼事情的時候,「終不逼切」,不是用強力地逼迫他,「你不作不可以」,沒有,不逼切。「雖有違犯而能堪忍」,他的妻子奴婢有的時候不聽他招呼,但是菩薩也能堪忍,也能容納這件事,這也不容易,不是容易,「而能堪忍」。「彼若疾病正能瞻療」,說是這個妻子、兒女、奴婢若有病的時候,那菩薩一定正視,拿這件事當一件事辦,不是馬馬虎虎地,所以叫「正能瞻療」,去照顧他,為他請醫生來治病,「正能瞻療」。「于諸善事勸令修習」,對于各式各樣有意義的事情,也勸這個妻子、奴婢去作這件事。「隨時賜與殊勝財物」,隨那個時候,相宜的時候,也給這個妻子、奴婢殊勝的財物,都給他們。「愛語慰喻」,也要說一些很合乎人情的,不能隨時罵你、呵斥他,不是的!「愛語慰喻」,就是有一些什麼事情,不如意的事情,也會去慰喻他。
「不生奴婢作使等想」,對于那個人的身份是屬于奴婢,只是為他作雜事,聽他命令的人,但是菩薩對于這個人沒有這種分別心,沒有這個想法,「不生奴婢作使等想」,他是這麼個身份,但是不作如是想。「瞻敬養育其若自身」,對于這個奴婢作使這個人也還是恭敬,還是養育他,就像養育自己似的,「其若自身」,對于奴婢作使就像對于自己那樣子,那樣子瞻敬養育,養育他,菩薩是這樣的。
巳二、于為國王
若為國王,不行黜罰,不用刀杖,而能正化;以法以財用作饒益;依本土田而自食用,不以凶力侵掠他境;隨能隨力,于諸有情,勸止諸惡,教修諸善;視諸眾生,如父于子;于他有情尚好等施,況自親屬而不均濟;不行欺誑,所言誠諦,遠離一切殺縛捶打治罰逼迫斷截等事。
「若為國王,不行黜罰」,這是下面第二科「于為國王」。若是菩薩這個時候不僅是一家之主,他還是國王,他是國中之王,最高的領導人。「不行黜罰」,他有這麼大的權力,那他若治國的時候,就是一個賞罰,就是賞罰兩個字。你有功勞我就賞,有罪就要罰,就是這樣治國,是這樣治的。但是現在說是菩薩作國王,「不行黜罰」,我不貶斥你,黜者貶也,就是處罰你。「不用刀杖」,不拿刀,也不拿杖。「而能正化」,而能夠教化他們,能教化他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能教化他們。這事不容易的!菩薩這樣治理國家還是不容易!
「以法以財用作饒益」,菩薩作國王的時候,怎麼樣治國呢?說是「不行黜罰,不用刀杖」,那你怎麼治國呀?菩薩有兩個方法:「以法以財」,就是法,就是用真理教導,教導你的思想。這個法就是來清淨你的思想,清淨你的思想,你自然不犯法了,這是一個辦法。第二個是財,這個菩薩也可能是教眾生怎麼樣自己要發財、維持生活,一個生活的問題。這個財是生活上的問題,法是思想上的問題,就是這兩件事。菩薩用法來清淨眾生的思想,讓他能得到正見,「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這樣子。但是也不忽略生活的問題;菩薩也發展經濟,經濟繁榮,大家生活快樂,這是財的問題。那這樣子,老百姓就是安居樂業,就好了!「以法以財用作饒益」,用法和財來利益眾生,是這樣子。所以「不行黜罰,不用刀杖」,這樣子治化統理國家。
這個經上說……,我以前說過一件事,現在再重說。這個《大智度論》上說:菩薩一定要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為什麼這樣?就是為了教化眾生。那種相好光明的大福德的境界、大威德的境界,還沒有說話,你就五體投地了啊!若是你沒有那麼大的威德,沒有那麼相好光明,那就不行!他看見你,「你比我差不多嘛,有什麼了不起啊」,就不能教化眾生了。現在說這個轉輪聖王作國王,也是要大福德境界。福德大了,一見面就歡喜,他說什麼就是聽的,自然是依教奉行。所以這世間上人與人的……,我們若從這上就會得到一個消息,什麼事情你不要爭,不需要爭,你就盡量地栽培自己,功德圓滿了,什麼事情都是現成的,也沒有人同你爭。作轉輪聖王的時候,作這個金輪王的時候,沒有人爭的,這些小國王自動地來奉獻,什麼都奉獻給你。所以就是自己努力地栽培自己,到時候什麼事都是很安樂、很自在,就是這樣意思。這里說是菩薩作國王的時候,「不行黜罰,不用刀杖,而能正化」,那怎麼正化呢?「以法以財用作饒益」,就是這樣子。
「依本土田而自食用」,菩薩作國王的時候也要吃飯,菩薩自己也要吃飯,他父母或者是誰,也有一個家,也要生活,怎麼辦呢?「依本土田」,你原來你自己的土田生產,來維持自己的這個家的食用。「不以凶力侵掠他境」,不會用凶惡的刀兵,「我用核子彈侵掠他人的世界,他人的國土」,菩薩不作這個事,「不以凶力侵掠他境」。「隨能隨力,于諸有情,勸止諸惡」,隨自己的能力,各種因緣,「于諸有情」,就是勸他們止惡。「教修諸善」,教導他們作善事,就是作這件事。不用什麼手段,不用這些事情,就是這樣子,就是明明白白地這樣作事情。「視諸眾生,如父于子」,這位菩薩作國王的時候,看這一切國民就像父親對兒子似的,這樣子。「于他有情尚好等施」,作國王,對于那一切不是兒女那些有情,尚且還歡喜平等地饒益他們。「況自親屬而不均濟」,況且自己的父母、兒女、奴婢作使的人,而不平等地饒益呢?「不行欺誑」,他不去用一種手段來欺騙人,說了話以後不兌現,不是的!「不行欺誑」。「所言誠諦」,菩薩作國王的時候說話是真實的,老老實實的。「遠離一切殺縛捶打治罰逼迫斷截等事」,菩薩作國王不殺、不縛、不捶打、也不治罰、也不逼迫、斷截等事都沒有,不用這些事情治理國家。
卯三、結
是名菩薩于諸有情增上攝受。
這個增上攝受就是這麼個意思,這麼講。
菩薩作國王的時候這樣作法,這個國家能作好嗎?能夠興盛起來嗎?我們看這個經論上還有一件事,菩薩這樣作國王統治國家,那個敵國看你這樣子好,他就發動軍隊來侵掠你,那菩薩怎麼辦呢?菩薩就是不對抗,不是掉動軍隊和敵人作戰,不作戰。等到敵人來到城下的時候,這個菩薩國王就招集他的大臣開會,「我們不對抗,我現在就作老百姓,我就走,你們繼續奉侍來的這個敵國的國王」,菩薩就這樣走了!菩薩這樣辦法。「是名菩薩于諸有情增上攝受」,這是第三結束了。
下面第三科「攝取攝受」分三科,第一科是「徵」。
寅三、攝取攝受(分三科) 卯一、徵
云何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
這「攝取攝受」怎麼講呢?這是第三科,第一科是「徵」,下面第二科是解釋。
卯二、釋(分三科) 辰一、略說
謂諸菩薩正御徒眾,當知是名略說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
前面這個攝受,「頓普攝受」,這麼多的攝受,「增上攝受」,是菩薩自己心甘情願的,我是你的好朋友。現在這個「攝取攝受」又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呢?「謂諸菩薩正御徒眾」,這是指徒眾。就是這位菩薩,那就是有的人仰慕他的道德,那麼來拜他作師父,有這麼一層關系,這個和一般的不同了!就是我主動地作你的好朋友,但是你也願意心甘情願作我徒弟,有這樣的一層關系。那麼這樣的關系呢,「正御徒眾」,也還是以法、以財來教導他,就是如法地以法、以財來教導他,叫「正御徒眾」。不是用染污心,不是說我多收徒弟,越收越多,來強壯我這個團體,壯大我這個團體,沒有這種想法,沒有這個意思,沒有染污心。這叫作「正御徒眾」。要同別人斗一個高低,沒有這種意思。「當知是名略說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就這一句話:「正御徒眾」,你要知道這就是「略說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那當然這個意思就是,你來拜他作師父,是你同意拜他作師父,他也同意收你作徒弟,那叫作攝取,這個攝取有這個意思。
這是「略說」,下面是「廣說」。「廣說」分兩科,第一科是攝受的因緣,分三科,第一科是「標」。
辰二、廣說(分二科) 巳一、攝受因緣(分三科) 午一、標
若廣說者,由二因緣正攝徒眾,說名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
這是「標」。前面是「略說」,就是那麼一句。現在「廣說」,要有兩種因緣,就是兩種情況正攝徒眾,「說名菩薩于諸有情攝取攝受」。這是「標」,下面是「徵」。
午二、徵
何等為二?
哪兩種不同呢?下面列出來。
午三、列
一者、以無染心正攝徒眾;二者、于自義利正教修習,非邪加行而陷逗之。
「一者、以無染心正攝徒眾」,不是說我看這個人我心里歡喜,我就收作徒弟,看這個人我不歡喜,我就不收作徒弟,不是這個意思,不是用愛憎的心收他作徒弟,「以無染心正攝徒眾」。
但是我也想出一件事來,我心里有點分別心。我也收了好多徒弟了,我心里的分別:說我的徒弟讀書的程度都不如人家,你叫他學習佛法也不願意學習,或者勉強地學習,也不修止、也不修觀,就是平平常常的。雖然沒有什麼大的放逸,但是也就平平常常,我的徒弟就是這樣子。那麼我希望有什麼才華的,那我收這樣的人作徒弟,那我的心情就好一點。別的人收了幾百個徒弟,我才收兩三個徒弟,然後徒弟和人家比,都不如人家,那麼還收不收徒弟呢?我的心情呢,還有一個想法:「因緣如此,是不可以強求的呀!」那怎麼辦呢?好!我這個徒弟都不如人家,我還是歡喜這個徒弟,我還是歡喜,我好好地同他共同的學習佛法,慢慢地栽培,我不嫌棄,不要嫌棄這個徒弟,慢慢栽培就有進步。佛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不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是無量劫的事情。說是我能收到好徒弟,他們以前有因緣,他們是有因緣的;我沒能收到好徒弟,是我以前有問題,我本身有問題,我這樣想。我和我的徒弟好好地在一起學習佛法,多栽培善根,慢慢地也就好了!不要說我嫌他不及格,我不收他作徒弟,這是錯誤,這是錯誤的!什麼事都是因緣啊!
我又想起來,我看過《史記》,也看過《唐書》,這個劉邦幫助他打天下的人就是多,而且都是有能力的人,所以最後他成功了。楚霸王他能力也是很強的,但智慧不是很大,他只有一個范增,其他的人都不行,韓信是先到他那兒去的,但是他不願意。別人也告訴他,說是韓信這個人,你若用他呢,就給他大的權力,作大將軍;若不用他,就殺掉他。為什麼要殺掉?因為這個人的能力很大的,他若跑了,將來就是你的敵人。楚霸王聽說這話,也沒當一回事。沒當一回事,韓信就走了。走了,最後他失敗了!楚霸王最後只有二十幾個人隨著他,他一發威,劉邦那個軍隊有幾千人圍著他,把這些人都嚇跑了,還殺了很多人。他對旁邊人說:你看,「非戰之罪也!」我今天要死了,「非戰之罪也!是天亡我也!」他還說這句話,到最後他還不覺悟。他的助手少,為什麼呢?他和人沒有結緣,人家不願意幫助他,也是他自己智慧不夠。而劉邦為什麼幫助他的人多?他和人結緣了!這個結緣這件事是怎麼回事?里面有忍波羅密,你和人結緣是要有忍波羅密。一有點不對就要罵人,「請你滾蛋!」你能有朋友?你這樣子態度能有朋友嗎?這是從古人,從劉邦和項羽來觀察這個事。從唐太宗李世民和那些王世充,竇建德這些人對比起來,亦復如是!唐太宗就是有智慧,其他那些人智慧就是不夠。而若是他有智慧,也是另外有些人也看出來李世民能成事,所以到李世民那兒去。那個秦瓊,是有這麼一個人,小說有秦瓊,《唐書》也有這個人,他就是先是在王世充那里作事,他就和程咬金,就是程知節,他說:「王世充這個人多疑,不能成大事的,我們走!」跑到李世民那兒去了!你看,就是這樣子。所以,從原則上說,不要嫌棄誰,就是好好栽培,慢慢慢慢就成功了!
「以無染心正攝徒眾」,你收徒弟的時候,在自己這一方面,你要用清淨心和人家建立關系,不要「哎呀!我看這個人,這個人有才華,好!這個人沒有才華,我不要!」這是染污心來收徒弟,這是不合道理的!「以無染心正攝徒眾」,要如法地收他作徒弟。
「二者、于自義利正教修習」,你對于你自己在佛法的栽培,你得到什麼樣的義利,那就是戒定慧,另外還有什麼嗎?「正教修習」,如法地教導你的徒弟,叫他修學聖道,要這樣子。「非邪加行而陷逗之」,不要說是弄一個什麼鬼怪,或者弄一個照片表示我有神通,「你看看我有個大護法,你不拜我作師父嗎?」不要用這些事情來欺騙人,「而陷逗之」。這個「陷逗」其實就是欺騙人,弄一個詭計來欺騙人,這叫「陷逗之」。「逗」就是引誘他,「陷」就是弄一個手段來欺騙人,不要這樣作。說是他不願意拜你作師父,不勉強,就是老老實實好了,是這樣意思。
《披尋記》一六二○頁:
以無染心正攝徒眾等者:此二因緣,如下自釋,一一應知。
下面有解釋,「一一應知」,就是這樣子。
現在這個《瑜伽師地論》告訴我們怎麼收徒弟,有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