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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姓與本有新燻之諍(寂肇法師)

種姓與本有新燻之諍

寂 肇

 內容提要:以難陀和安慧為代表的無相唯識,主張見道位最初一念的無漏善法種子為新燻,同時強調種姓不定。以陳那和護法為代表的有相唯識,主張本薰並建,強調種姓決定。究其定與不定將對本有、新薰,及本薰並建立場作出的先天決定因素,本文將作深入探討,最終從種姓的角度解析,圓融本、薰之諍。

 關鍵詞:種姓 本有 新薰

  作者寂肇法師,中國佛學院2007級研究生。

  前 言    唯識學出自佛陀的根本聖典方廣諸經。但真正能夠產生較大影響,甚至成為佛教思想的主流,則是在佛滅度後一千年左右,由無著,世親的大力推闡和弘揚才得以實現,這中間經過了部派佛教時代和中觀佛教時代。    無著世親唯識之說先後一貫,若人有祖述,順從二家學說而推闡之者,是為「古學」;有演變二家學說而推闡者,是為「今學」。于十大論師中親勝,火辨,難陀三家為古學;護法為今學。于東土唯識譯家中,真諦為古學,玄奘為今學。[1]唯識古學認為見相二分是遍汁所執,是虛妄分別之虛妄,《成唯識論》云: 「或相分等皆識為性,由熏習力似多分生,真如亦是識之實性,故除識性無別實法。」[2]    非但見相為識性,連心所亦為識性。由是以成其唯識義。而今學推衍此義,認為見相二分皆不離識,是依他起相,屬于虛妄分別之分別,此即以不離之義來說唯識,《識論》云: 「應說離心有別自性……心所依心勢力生故,說似彼現,非彼即心。」[3]    又: 「或識相見等從緣生俱依他起,虛實如識,唯言道外,不遮內境」。[4]    又: 「故唯識言有深意趣,識言總顯一切有情各有八識,六位心所,所變相見,分位差別,及彼空理所顯真如,識自相故,識相應故,二所緣故,三分位故,四實性故。如是諸法皆不離識,總立識名,唯言但遣愚夫所執,定離諸識實有色等。」[5]    此皆在講所緣可別有性,但不離識故名唯識。    有相唯識和無相唯識的觀點,有很多不同,最根本的將牽涉到三姓問題,特別是三性中的依他起究竟何所指?在實踐中究竟斷不斷?說法有分歧。這些分歧的說法,先後都傳到中國,後來學者們不明白其原因,產生了許多誤會。    一、種姓的提出    種姓,梵文為gotra,有族姓義。為唯識學的根本思想之一。唯識學中指成就聲聞、獨覺、如來三菩提的親因,也就是無始時來寄居在阿賴耶識中的無漏智種。《大乘入楞伽經》卷二云: 「復次,大慧,有五種種姓,何等為五?謂聲聞種性,緣覺種姓,如來種姓,不定種姓,無種性。」[6]    定性的真實相。法爾如是,《解深密經》云: 「由彼本來惟有下劣種姓故,一向慈悲薄弱,是故一向棄背利益諸眾生事,由彼一向怖畏眾苦,是故一向棄背發起諸行所作,我終不說一向棄背利益諸眾生事者,一向背發起渚行所作者,當坐道場,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說彼一切趣寂聲聞。」[7]    《大乘莊嚴經論,種姓品》中,訓釋為功德度量。謂種姓趣善,不但能得功德,且能度脫。    有即有因相,非有即無果相。謂有性當種姓位,只有趣解脫之因相,而無解脫果相,然此解脫是一在所證聖種,能見佛性。解脫在于聖種姓之證得,而種姓歸之能證,以能證聖性平等為解脫之因。    一般說來,佛性與種姓有其別相。佛性是與諸佛同體的真如法性,故站在平等無二的理上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種姓是成就三類菩薩的種子,親因。那麼試問,若因上的佛性與種姓是一,則果上的菩提湟槃也就應該是一,而經中處處皆言菩提湟槃並非是一。[8]佛性為所證屬理,種姓為能證屬事。理是無為法,平等無二。事是有為法,有大有小。《涅槃經》云: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煩惱覆故,不知不見。」[9]    不過此真如佛性雖然一切眾生平等具足,但是若無証此真理的智慧,是不可能解脫成佛的。眾生欲得解脫的契機來自于對法界等流的正聞薰習,如理作意,勤修加行的三無漏學,以此來引發種性現行,並使之增長,廣大,圓滿,最終實證真如。    與《本地分》中以本有的無漏種子為三乘菩提之親因不同的是,《攝抉擇分》明確指出: 「諸出世間法從真如所緣緣種子生,非彼習氣積集種子所生。」[10]    這里所謂的真如所緣緣種子所生,是頗有歧義的,簡單的說來,是聽聞並思維佛菩薩由證悟真如而來的教法。即以此教法為所緣緣,是生起出世間的因性。《攝大乘論》對此有進一步的展開,論云: 「復次,云何一切種子異熱果識為雜染因,復為出世能對治彼淨心種子。又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薰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薰習種子所生,此聞薰習為是阿賴耶識自性,為非阿賴耶識自性?若是阿賴耶識自性,云何是彼對治種子?若非阿賴耶識自性,此聞薰習種子所依云何可見?乃至證得諸佛菩薩,此聞薰習所在一種所依轉處,寄在異熟識中,與彼和合俱轉,猶如水乳。」[11]    《攝大乘論》指出「多聞薰習」的用意正在于表明如何可能依阿賴耶識為樞紐來建立起流轉與還滅。既然阿賴耶識是雜染的,其流轉亦與此相同;要建立清淨的還滅,僅就無始雜染流轉的阿賴耶識是不能完成的,其契機則在于「法界等流」的「正聞薰習」。[12]既然無始雜染流轉的阿賴耶識之有取淨的轉向根源在于聞薰習,那麼此聞薰習究屬有漏或無漏則須結合修證的位次來講。[13]基于對聞薰習的理解,《攝大乘論》進一步認為,「外或無熏習,非內種應知」。這即是說,如谷麥等外種容或可無熏習,然外種只是假立的,它同樣以阿賴耶識為因緣,後者才是真正的種子,即是內種,此則薰習而有。由此也己達到了一切有漏,無漏種均為新燻的結論。    種子是轉凡成聖的初始,一旦有其種子,成佛只是早睌遲速的問題。基于種姓的定與不定,唯識古學主張種子新薰,而今說主張本新並建。本有與新薰探討的是種子起源問題。如異熟無記種的問題則是其中之一,面對舍染轉淨的修證實踐來說,更為重要的在于眾生無始以來都是有漏現行,那麼由有漏轉向無漏的最初可能是如何發生的?是先天性的有無漏種子,還是後來的修證結果。[14]按奘公門下所傳;護月持前說,難陀持後說,護法則兼取二者,這就是所謂的本新之諍。    二、依唯識古學的新薰辯種姓義    難陀從《攝大乘論》出發,首創見相二分說,把見相固定于八個識上,如眼與色相對,耳與聲相對,分工明確,不相紊亂,也就是說,每一種識生起都有兩種作用,一是能取境的,一是它轉變成為所取的境,那麼是以二分同為識的自體,還是各一分為識的自體?難陀認為,二分中的見分為自體,相分是轉變出來的,所以是不實在的虛假,如以三性來區分:相分為虛像,屬遍計所執性。見分因有分別作用,屬于依他起性,只有到他轉染成淨之後認識到相分的不實在,此時所顯現的才是圓成實性。同時又與種子說相聯系,而主張種子新薰。見相分的轉變,顯現是由于種子的功能,種子則由薰習而起。前七識有覺了分別而留習氣于第八識上,此習氣將來可發生現行,故爾稱為種子。進而認為種子即是由薰習來,薰非本有,即是現薰,然而把這種理論貫徹到實踐方面中去,認為修行所取得的清淨法種子,即無漏種子,則是由薰習所成。但他不像一般種子是由過去多生薰習留下來的,而有待于新薰,然無漏種子是新燻而成,因此,連帶五種姓的說法也有了變動。五種姓的區別,主要是說聲聞等三乘的修行能得淨法,要有各別決定性的種子存在。依難陀講,各種姓的薰習都可以從現在開始,就是聲聞乘的人也可以薰成菩薩乘的無漏種子。這樣五種姓的說法就不一定要堅持了,這也是難陀主張的特殊之處。與彼同時,將產生—個問題,人還有先天性的,本能的行為,而此種子,難陀認為這些行為可以推溯到過去世,是過去世熏習留下來的種子。難陀的唯識與世親的比較起來,明確的指出相分是無體的,見分也無其行相。雖然有所發展,但基本精神還是來自世親。    安慧基本上繼承了難陀的思想,同時也吸收了陳那之所長,把二分說,三分說同《攝大乘論》,《辯中邊論》中的唯識說融合一起,雖然他的說法還是三分說,但他用《辯中邊論》開宗明義第一頌的意思,認為識法分別只是虛妄分別,在此分別上的見相二分,即二取則是遍計所執性,都是不實在的,所以謂之二取無,此亦是與難陀不同之處,只有自證那一分才是實在的,屬于依他起的性質,所以從心分來說,三分說反而成了一分說。關于安慧對于種子新燻的說法,與難陀差不多,由于他這種唯識說,主張見相不實,亦無其行相,所以把他們這一系的唯識稱為無相唯識。    瑜伽學派的另一系,態度比較自由,在不喪失無著、世親基本精神的前提下,對其學說大加發揮,推衍。這與難陀、安慧等唯識古學來比,是一個新派,故爾把他們這一系稱為唯識今學。    三、依唯識今學的本重並建辯種姓義    這一系的代表人物首推陳那,他認為所緣就是境,此境不是在心外而是由心攀緣而生,能夠具有所緣的則須有兩個條件,一是有實體,令能緣識,托彼而生。有實體的境令心攀緣而生。二是能緣識,帶彼相起。當能緣識生起以後的分別中,要有它的行相。雖然是似境,亦是從心生起,故而境在心內,是心的相分,由此相分便能引起見分,見分所得的行相與相分一模一樣。因此得出,相分有其實體,見分有其行相,陳那見分有其行相的說法可以在經量部找到淵源,相分的實在主張,也與經量有關。在《觀所緣論》中,講到識上的種子與相分相互為因的關系時,認為此法種子可以寄存于彼法之上。同時也把八識混同說為能緣識而無明細區分,這都是同于經部而隨于經部的說法。固而後人也評價他的唯識說是隨理而非隨教。    另外于《集量論》中,他對見相的關系還有所展開,他從量的角度來看能緣見和所緣相都是所量,兩者交涉形成量果,[15]他認為量的性質是自己了解自己,此為自證,這樣從心分之外,在見分相分的基礎上又加量果自證分。而主張三分說。    護法的思想則是在陳那三分說的基礎上,建立證自證分。認為見相二分是一重關系,對于心的全體來說,是比較外圍的一部分,到了自證就是核心,屬于內緣,而內緣亦有能所。能為證自證,所為自證。這又是一重關系。由此兩重關系構咸了四分說,唯識說發展到四分說就是最完備的了。另外關于種子說,難陀主張新薰,護月主張本有,護法調和二家,本新並建。    其有兩個基本要義,其一除了種姓上的差異外,一切有情都先天的具足其余全部種子;其二薰習的作用在于使本有種子增長。《述記》講: 「上古已來多說如此,今護法論師敘近者護月等義。」[16]    可見此為唯識舊說。而護月承之。放置于《本地分》中最早集成的《聲聞地》,來組織聲聞行者的境,行,果事相的」四瑜伽處」當中位于初持瑜伽處之首的《種姓地》,作為全部瑜伽行的起點。如《聲聞地》云: 「云何種姓?謂住種姓補特伽羅有種子法,由現有故,安住種姓補特伽羅,若有勝緣便有堪任,便有勢力,于其涅槃能得能證……問:今此種姓以何為體?答:附在所依,有如是相,六處所攝,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17]    但要說明以下幾點。其一,種姓是現有而非當有,是從無始世輾轉傳來法爾所得,不過此時尚未有果,亦即尚未證得涅槃。它只是先天的潛在因性;其二,與上一點相應,此種姓是細而非粗,所渭的粗細是指: 「種子未能予果,未習成果故名為細;若己予果,己習成果,爾時此姓若種若果俱說為粗。」[18]    其三種姓具有先天性和不可轉易性,這與比如後天的願力全然不同,所謂成就三乘菩提,如住聲聞種性者,亦可發願成就于獨覺或無上正等菩提,然由于其聲聞姓的決定性,到時必舍彼願,唯能安住于聲聞乘願。其它能住獨覺或大乘種姓者,當知亦爾。即所渭此中所有補特伽羅願可移轉,願可舍離。決定不可移轉種姓,舍離種姓。其四,與上一點相關,種姓具有決定性,有種姓者獲得解脫只是一個遲速的問題,若無種姓無論其後天如何精進修持,畢競不能得般涅槃。    關于唯識性的問題護法又有不同看法,一般我們認為唯識的含義是,一切法說到究競,性質上屬于識的一類,以識為性,所以是唯識;護法認為一切法只要不離識就可以,不單獨脫離識而存在就是唯識。    四、種姓本新之爭的調停觀點    《攝大乘論》是無著,世親時代的作品,《雜集論》為安慧所糅。而難陀,勝軍一系又被窺基一系作為新燻的代表。由此應知種子之為新薰,來自于無相唯識說的「唯識古學「。後起之護月,護法,親光等均立本有種,為有相唯識說故名「唯識今學」    《成唯識論》對新薰說的批評,主要集中在「無漏無因」的難題上。即見道位最初一念如何可能由有漏聞薰生起。 「有漏不應為無漏種,勿無漏種生有漏故。」[19]    在基師他們看來,順解脫分,順抉擇分之有漏聞薰,其功能僅在作增上緣令本有種子展轉增勝,致于見道位之初念無漏,即以其所增本有無漏種為因緣而得生起,從此己去,則因有無漏現行,則更有新燻無漏種,那麼又對本有說的批判在于,既然前七轉識不能新燻生種子,兩者互為因緣性則無法可立,這也是依之《阿毗達磨大乘經》所造的《攝大乘論》的主旨。因此應當綜合本有新燻之說。承認 「種子各有二類,一者本有,謂無始來異熟識中法爾而有,生蘊處界功能差別……此即名為本性住種性:二者,始起,謂無始來,數數現行薰習而有……此即名為本性住種性。」[20]    這也是奘公一系提出的「本新並建說。」    在此本新並建的前提下,《菩薩地》所提出的: 「云何種性?謂略有二種:一本性住種性,二習所成種性。本性住種性者,謂渚菩薩六處殊勝,有如是相,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名本性住種性:習所成種性者,謂先串習善根所得,名習所成種性。」[21]    此處對性習二種有了相應的調整和更為明晣的界說。這顯然也是整合了《攝抉分》,《攝大乘論》的有關多聞薰習的論義。如聞法界等流法已,聞所成等,薰習所成。這樣所謂的習種也就有了明確的新燻的內涵。    既然即聞薰種,它是「始起」。而多聞熏習是在地前的順解脫分,順抉擇分發生的。與彼同時則蘊含著一種可能就是地前就能新燻無漏種了。據奘公門下的文備、慧景等相傳護法與護月的不同。護月唯主「本有。」故地前聞薰只是資發本有種子增長。護法則認為以有地前聞薰故。 「解脫分位,更生無漏種子。」[22]    具體說來,地前有漏聞薰作為增上緣,一方面能薰習令本有種子令其增長,另一方面亦能令此本有種子于後念轉生新一無漏種。該新薰種亦是由本有無漏種所轉生,然若就其導源于聞熏後,亦可稱之為新薰種。見道位之初念無漏,即由其本習,法爾成就,後勝進位薰令增長,無漏法起以此為因,無漏起時復熏成種。「[23]    基師又申之云: 「轉生種」又必導出于同一剎那,有四法俱時共存:一是己增長之本有種;二是由本有所轉生種;三是由同時現行所新薰種;四是同時之現行。此即違一剎那唯二種一現三法展轉之義也。」[24]    因地前聞薰,唯是增長本有無漏種,見道位之初念無漏,即以該己增本有無漏種為因緣,此同于護月。唯入地後,因有無漏現行,更能新燻無漏種。而此則與護月不同。因此說無漏種之新薰應以見道位為起點,而非在地前之順解脫,順抉擇二分。那麼此處問題是,既然無漏種之新燻起于見道,在地前由聞薰所增長之無漏種究為習種性抑或仍為性種性?也就是說性種與習種的分野究竟何在呢?如果說習種是「聞法界等流法己,聞所成等薰習所成」。則地前的己燻增之本有種就己成為習種,性種唯是聞法以前無始法爾之本有種。就此基師與測師各主不同。基師主張性窄習寬,凡受薰者,無論是功能之新薰增還是性體之薰生,均為習種。所渭: 「非必新生方名為成,令種增長己名成故。」[25]    入初地後的新燻無漏種稱為習種,地前唯屬性種。測師主張性寬習窄,唯有新體之薰生方為習種,若功能之薰增者,猶屬「本有種類」,故仍判為性種。所謂: 「法爾名本性種,新薰種子名習所成。」[26]    《倫記》中云: 「地前雖彼有漏聞薰資導本種增多,如姜芽等體,是本有種類,總屬本性住種姓。是則地前無有無漏習種姓體,但從性種姓生。于初地初念無分別智,此地起己即燻成種,方是無漏習種性體。」[27]    二說均以《成唯識論》為依據,惟所見則各異。基,測二師關于性,習之異說,正是從一個側面反映出于一點上的不同取向,如前所述,以受薰而非新薰來判別性,習二種。肇端于《本地分,菩薩地》所渭本有未燻增名本性住種姓,後薰增己名習所成種姓,基師朋護月之說,其目的正在于通過性種純粹化來彰顯性種對習種的先天性與決定性,據此五姓各別的立場悄然立起。測師以新薰作為性,習二種的分界點,表明其立場更多取于難陀、勝軍。[28]    《抉擇分》講種姓即是一切種中之三菩提種,而一種是有漏,三菩提則于有漏中求。依有漏種之勢力強弱,而安立種姓差別。若勢力強者,則無法可障,其次則一分障也。若有漏種尅實言之,乃指有漏善根。三菩提種,尤重有漏善根中之順解脫分。無漏種子由正文薰習而生,正文薰習為有漏,以有漏順無漏薰,是即新燻之說。既然無漏是始起,也就可推出有漏亦是始起,固此說新薰必追溯到無始,謂無始時能薰所薰俱有。無始己有而亦說新薰者以但說本有,即無變化。如于無始說新薰,則可明聞集之能變化。即由多聞積集有漏善而生無漏種。從彌勒,無著,世親,到難陀數傳于勝軍,亦持之說,而奘公又傳自勝軍,當無有違,故依學說史言,本有之說,實為後起之新說,如是明種姓之法性,而解本有新燻之諍。    談種姓之成就,然非絕對決定,《瑜伽》說有四種姓,即三乘與無姓。與三乘中有定不定義,至《楞伽》乃為五姓說。至于有姓無姓亦復不定,《大乘莊嚴經論·種姓品》頌云: 「一向行惡行,普斷諸白法,無有解脫分,善少亦無因。」[29]    此將無姓分為兩類來講,一謂時邊無性,于某時限內為無姓,過此時限即有性。此有四相皆因善根不具而異,1一向行惡而不行善。2普斷白法,即失善根。3順解脫分善根己斷。4或不斷而微細如不具。二謂畢競無姓,時間無限,即永無解脫之因。又有此說,初類為舍善根無姓。以謗大乘為主因,次類畢競無性,乃菩薩本願所為,以度眾生為期,眾生無盡,便永不得湟槃。舍善根類由佛加持,仍可薰植善根,由善友,善境為增上緣。如西方極東世界,于佛等善友增上外,林聲烏語,皆示無常苦空妙因,無愁善念不生。另-種由菩薩悲額不趣涅槃,于道理亦無有違。因此《楞伽》講此類無姓謂不決定,實非真正無姓。而《楞伽》將此五種姓說為五現觀種姓,此是依能證聖性角度來講,由能趣能證而得,但此所趣所證畢競是一。故此一切有情無不平等,故種姓由能趣能證有五種差別,而無性之乘,以其有世間現觀,非出世現觀,故《楞伽》以現觀名之,足見無姓之建立,是依三乘之歸趣而有。現時未得同趣,異時則必得同趣。由此應知,種姓依據五種現觀,五姓一趣多趣之淨,可以得到消解。    此五姓為究競說或方便說實不成問題,究競方便之辨乃以五姓與佛姓相對。三乘與一乘相對,當講五姓者則說三乘,宗佛姓者則說一乘,法則以一乘為究競,而慧沼以三乘為極致。實則並非相對,乃依佛性而有五姓,依一乘而開三乘,相待相成,故不能拘泥于定說。    結 語    在此難陀的新薰說為種姓不是固定,而護法認為種姓是固定。如果說難陀講新薰同時又講種姓固定,無漏善法之種只因種姓決定,永遠新薰不上,則于自說相違,如果護法講本新並建的同時又講種姓不定,則要麼又流落于本有或者新燻的怪圈,或者說又是本有,又是新薰,此二種無二無別,法則一味,則不更需安立本有與新薰。    佛教自創始之日起,就旗幟鮮明的反對古印度社會等級森嚴的種姓制度,並試圖重新賦予種姓以後天實踐性而非先天決定性的意義。大乘佛教興起以後,所謂的聖者就有了聲聞,緣覺,如來的不同。依之在修學上形成不同的族類。這就是三乘種性的差別。有此差別的主要原因在于眾生有各各不同的利鈍根機。不過,一般汄為的根機由鈍轉利的轉根或鍊根,與瑜伽的種姓則有差別之處,這也是之所以要成立本有種子,其基本考慮就是要為未來獲得解脫的不同可能性,確立其先天潛能上的依據。    講萬法唯心所現,然即有如是心生時,即有如是影相顯現。基于此點,五種姓亦是由識變現,其無姓亦是識的變現,當轉識成智時,一切即將轉變,無姓亦將隨之消失。那麼此五種姓的提出也是對社會,政治壓力和眾生根機不同的巧妙回應。無論種姓有別,最終是可以轉凡成聖,最終獲得解脫。然要指出的是,種姓為獲得清淨的必要條件,卻不是充分條件。亦即有之不必然,無之必不然。它還需要籍緣引發,方得克果。是即所渭湟縏法緣。此有勝、劣兩種,值得注意的是勝緣,以聽聞正法為增上,而內如理思惟此正法為契點。

   注釋: [1] 《呂澂佛學論著選集》第一卷,第73頁。 [2] 《成唯識論》卷三,《大正藏》卷31,p59a。 [3] 《成唯識論》卷3,《大正藏》卷31,p37a。 [4] 《成唯識論》卷4,《大正藏》卷31,p59a。 [5] 《成唯識論》卷3,《大正藏》卷31,p39c。 [6] 《大乘入楞伽烴》卷3,《大正藏》卷16,p597a-b。 [7] 《解深密經》卷2,《大正藏》卷16,p698a-b。 [8] 如果說理佛性等同于事佛性。則有幾處責難:1佛證無上菩提也就等于菩薩所泟的湟槃,甚或等同于聲聞所證的涅槃,此與事實相違,2與聖教相違。《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四講: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而五法中就有正智與真如兩法,若說正智就是真如,豈不與經教相違故不應說理佛性就是事佛性。3與真比量相違。為涅槃偏理無生無滅,菩提偏事,有小有大。是故不應說菩提涅槃是一。 [9] 《涅槃經》卷9,《大正藏》卷12,P408b。 [10] 《瑜伽師地論》卷52,《大正藏》卷30,P589a。 [11] 《攝大乘論本》卷上,《大正藏》卷31,136b-137a。 [12] 按窺基的解釋,這具體是指,佛陀以根本智證得清淨法界,後得智由大悲故起化身而為眾生說法故此從本而論,佛陀的教法來自法界平等流出,故名「法界等流」,眾生以世間之耳,意=識,聽聞此經教,內心如理思維,由此所起之薰習為「正聞薰習」。以此聞薰種為因,將來既能生起無漏的出世心,于未轉依位,此聞薰種亦非另有所依,它寄存在阿賴耶識里與之隨轉,猶如水與乳,一般和合一味,不過聞薰種必定是對治阿賴耶識的,故隨其漸次轉增而阿賴耶識卻漸次轉減。直至一切種永斷而終至轉依。這就比如水乳雖和合一味,鵝只飲其中乳而不飲水, [13] 以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的見道位,是由凡入聖的轉折點,見道即入歡喜地,後更歷十地之修道,最終證得佛果。貝道之前則漸次修習成有漏的順三分善根,分別為順福分,順解脫分,順決擇分,其中,順福分修集五戒十善等世間善法,能感人天勝果。順解脫分以欣求窮極湟槃故積集福智資糧,此即唯識五位之第一位資糧位。順抉擇分指「暖」,「頂」,「忍」,「世第一法」之四善根位,以此為引見道之勝緣,故得此名,此謂唯識五位之第二位加行位。 [14] 因此首先就與時間性有關,那麼在佛教講時間無始的前提下。還是不能將種子講成為本有,無始的新薰,有些關結性的問題恰恰需要此兩者分開來講,如異熟無記種的問題則是其中之一。 [15] 別的學派講到量時,也推論到有一個量果。不過他們把量果都推到心以外去,而陳那說的量果仍在心內。 [16] 《成唯識論述記》第二本,《大正藏》卷43,p304b。 [17] 《瑜伽師地論》卷21,《大正藏》卷30,p395c。 [18] 《瑜伽師地論》卷21,《大正藏》卷30,p396a。 [19] 《成唯識論》卷2,《大正藏》卷31,p8c。 [20] 《成唯識論》卷2,《大正藏》卷31,p48b。 [21] 《瑜伽師地論》卷35,《大正藏》卷30,p478c。 [22]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13,《大正藏》卷43,p184c。 [23] 《成唯識論》卷2,《大正藏》卷31,p9a。 [24] 《成唯識論述記》第三本,《大正藏》卷43,p310b。 [25] 《成唯識論述記》第九本,《大正藏》卷43,p55a。 [26] 《成唯識論學記》卷8,《卍續藏》第50卷,p114b。 [27] 《瑜伽倫記》卷8,《大正藏》卷42,p486c。 [28] 傅新毅著,《玄奘評傳》,p308。 [29] 《大正藏》卷31,p595a。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