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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三十論》討論

班長:宗性(中國佛學院研究生)   第三次討論:1999年12月26日上午于北京法華寺   參加人員:   丹增鄧珠(六世則熱活佛)性慈(中國佛學院教務處)   養輝(中國佛學院研究生)智海(中國佛學院學生)   崇智(中國佛學院學生)證實(中國佛學院學生)   續明(中國佛學院學生) 扎巴(中央民族大學藏學系副教授)   趙振乾(北大學生)葉少勇(中央美院學生)   范湘川吳子謙   妙新(國際關系研究所)

  妙新:我們的班長宗性法師的師父病了,宗性法師回成都去照顧師父,一時回不來,他從成都來電話囑咐我們討論要繼續進行,所以今天我就臨時為大家服務一下,組織一下討論。前邊兩次討論已經把造論緣起討論過了,今天開始討論第一個頌子。第一個頌子一共四句話,韓老都是譯的七言句。我先讀一下安慧的論文。 “頌曰:(一)由假安立我和法, 若諸種種等出現,論曰:頌中應補言辭、謂’于世間、及諸論中’。”“由假安立我和法”,簡單地說,我是指人們認為每人都有的不死不變的靈魂,法是指客觀存在的物質世界,這些都僅是我們凡夫認為有而實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這就是遍計所執性。假安立,玄奘法師譯作“假說”。因為我和法僅僅是我們“說”它有,而實際它們根本不存在,所以叫“假”說。我們凡夫無始以來整天都在假說我和法,這種現象千奇百怪都有已經數不清種類了。頌文後邊這句話比較好理解,因為頌文比較簡短,一些背景情況不能說得很清楚。所以解釋說,在這兩句頌文前應該補充說明,在世間法和佛教的經論里,都是“由假安立我和法,若諸種種等出現”。佛教里假說的我和法,用的名稱也隨順世間,但其含義卻大不相同,一會兒再詳細探討。下面是第三句頌文:“頌曰:彼者轉為辨別識,“就是說,上面假安立我和法的這種現象,就轉變成了辨別識,就是八識。這句頌文韓老的翻譯跟玄奘法師的翻譯差別比較大,我先作個背景介紹,就是韓老的翻譯和玄奘法師的翻譯不同在哪兒,為什麼韓老會有這種不同的翻譯。韓老的譯法與玄奘法師有兩點不同:   ①第一句頌文的主語不同。玄奘法師認為是我法,韓老認為是假安立。從頌文上看不出這種區別,但從解釋里是可以確定的。玄奘法師對”由假說我法,有種種相轉“的解釋是:“我種種相,謂有情、命者等,預流、一來等;法種種相,謂實德業等,蘊處界等。”(《成唯識論》,《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第一頁第一欄第二十七行)韓老對第一個頌子的解釋從來都是“假安立”轉為辨別識。如果按玄奘法師的用語,就是韓老把“假說”當成主語,玄奘法師把“我法”當成主語。   ②第三句頌文中“識”的角色不同:玄奘法師把識當作能變者,韓老把識當成所轉變的結果。玄奘法師所譯後兩句頌文是:“彼依識所變,此能變唯三。“論文中解釋說:“識所變相雖無量種,而能變識類別唯三。”(《成唯識論》,《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第七頁第二欄第二十六行)三類能變識就是八種識。韓老的第三句頌文是:“彼者轉為辨別識。“即前兩句的假安立轉為八種辨別識,八識是轉變出的結果。我們來看一下韓老翻譯得對不對,能否講得通,能不能作為一種譯法成立。   一、韓老的文字翻譯對不對?   ①民族大學藏學系編寫藏文拼音與文法教材的周季文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我問他這第三句頌文韓老譯得對不對,他說,只能象韓老這樣譯,不可能有其它的譯法,因為從藏文文法上講,只能是這一種譯法。   ②桑周扎喜活佛的翻譯水平很多人是知道的,他翻譯的《入中觀般若論》,不但準確,而且通篇用四字偈頌,朗朗上口,就象用古漢文寫的一樣,非常流暢,幾乎沒有翻譯的痕跡。我請他口頭翻譯了一下:“我和法所假象安立的,種種出現的這麼多,就是變成了一個識,這個識就是三種。”   ③民族大學藏學系語言文學教研室主任扎巴老師的翻譯是這樣的:“我法近起名,種種何產生,這是變為識,變為此三識。“近起名,就是玄奘法師譯的”假說”,韓老譯的“假安立”。在藏文中這個“假”字是“近”的意思,鄰近,相似,“安立”這個字的本意是“安上”,“起名”,就是把一個東西拴在另一個東西上。我們起名的時候總是要找一個與被起名者有點聯系、相近點的名詞,所以叫“近起名”。把“近”譯成“假”,是為了強調所起的名字,與被起名的事物,本來是沒有必然聯系的,這個名字是可以隨便起的,只不過是個假說罷了。扎巴老師,從藏文看第一句頌文的主語是誰?(扎巴老師:我法是近起名的對象,主語是近起名這回事。)   ④通梵藏等八種文字的志懿法師給韓老譯出的《三十頌》進行了第一次校對,他說,梵文中包含了韓老譯法的可能性,也就是說從梵文看不能說韓老的譯法是錯誤的。他不能確定哪個譯法更符合原意,只是從文法上看,兩種譯法都是可以說通的。   ⑤霍韜晦的譯文證實梵文中前兩句頌文的主語是假安立。他的翻譯是“我法施設相,雖有種種現”,他的白話翻譯是”(世間上)誠然有種種我、法的施設呈現”。他在注釋中說:“‘施設’一詞,是句中主語。“關于第三句霍韜晦說:“玄奘譯為’此依識所變’,便落在識、境對列的意味上,與原意略有距離。“他把此句譯為:“彼實識轉化。“識還是轉化的起點,與玄奘法師一致。由上證明韓老此頌的文字翻譯是可以成立的。二、藏文經版有沒有可能刻錯?很多人聽到韓老的譯法之後,第一個反應是會不會藏文刻錯了?(1)德格版是藏文《大藏經》中最好的版本,有極其嚴格的刻寫程序。這是頌文,字刻得比長行要粗大些,大家可以看一下。這又是《三十頌》的第一個頌子,是這一函的第一頁,兩邊刻著佛像,是很莊嚴隆重的一頁。題目完了就是第一頌,第一頌上來就出錯的可能性應該是比較小的。(2)同樣句式在第十七頌里又出現一次。兩個地方都刻錯的概率應該是很低的。(3)在安慧釋中兩處所引頌文還是這樣。所以刻錯的可能性幾乎可以排除。三、理論上能否講通?翻譯就是譯者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解說作者的意思。藏文譯者選擇這種理解來翻譯,就是說他們認為世親的原意就是這樣的。藏譯經論都是由藏族譯師和印度譯師合作完成的,一般是藏族譯師翻譯,印度譯師校對。象這篇《三十頌》,是唯識宗中最重要的核心著作,唯識理論就是依據《三十頌》建立起來的。藏文《三十頌》末尾譯者的署名是:“古印度大堪布勝友、天自在菩提、大校譯師智軍翻譯並審定”。堪布就是住持,是由兩個印度大長老和一個藏族著名高僧共同翻譯並審定的。他們的譯文與玄奘法師的譯文相比是一種不同的理解,哪個更符合作者原意,可以從理論上來分析一下。   (一)首先,主語應是“假安立”,而不是我和法。假安立是第六意識的思維活動,是能分別,比如我們給一個東西起個名字,這種意識活動是存在的;我法是思維的內容,是所分別的東西,比如所起名字所對的對象化的東西是不存在的。我法是遍計所執性,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它不可能轉變成其它的東西,所以它不可能做主語。而“假安立”是依他起性,是意識的思維活動,是緣起有的東西,才有可能轉變成辨別識。所以只能用假安立做主語。   (二)假安立是怎樣轉變成辨別識的?1、什麼是“假安立”?安慧釋說:“言’假安立’者:謂于此處本無有彼,即于此處、假安立為彼。喻如以牛稱彼愚人。“假安立,就是這地方本來沒有這個東西,就硬往這安上這東西,就好象起名字,本來沒有名字,強給它起一個,就象硬給掛上個牌子一樣。比如,這人笨,別人就叫他”牛”,古印度人可能認為牛笨,在咱們中國可能就叫他“豬”了。本來這個人跟牛一點兒關系沒有,就硬給他安一個牛的名字,這叫假安立。只有第六意識才有假安立的功能,因為其它識都是現量,《因明入正理論》說:“現量謂無分別。“連分別都沒有,更不能于無有處假安立什麼東西了。所以”假安立“指的就是第六意識的思維活動。2、怎樣轉變?安慧釋說:“云何名’轉為’?即諸轉變。即于因剎那滅之同時、與因剎那不離果之體獲得,名之為’轉為’。此中若我等分別習氣遍增長,及色等分別習氣遍增長,則阿賴耶識顯現我等分別、及顯現色等分別生起。“轉變的意思是因滅果生,比如說種子滅、生起現行(辨別識)等。頌中說:“由假安立我和法,若諸種種等出現,彼者轉為辨別識。“就是說假安立的同時會薰成種子,這些種子到因緣聚合時生起了辨別識,也就是假安立轉為了辨別識,也就是我們現在的八識,我們的身根和器界這一切。由第六意識假安立我法,造成了後世的依他起性,即我們的生死輪迴,這個道理佛是明確說過的。在《解深密經·無自性相品》中佛說:“于依他起自性及圓成實自性中,執著遍計所執自性;由是因緣,生當來世依他起自性;由此因緣,或為煩惱雜染所染,或為業雜染所染,或為生雜染所染。于生死中長時馳騁,長時流轉,無有休息。或在那洛迦,或在旁生,或在餓鬼,或在天上,或在阿素洛,或在人中受諸苦惱。”《華嚴經》還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偈頌:“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知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個心,就是指的我們第六意識的思維活動,正是由于我們的第六意識無始以來就在依他起性上執著遍計所執性,所以造成了我們後世的痛苦世界。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之所以有八種辨別識,其來源就是我們第六意識的能遍計活動造成的,就是由它假安立我法造成的。也就是第六意識的種種能遍計燻成種子,轉變成第八種子識,種子成熟再現行時轉變為第七識和前六識,這樣所轉成的一共是三個類型、八種辨別識。以上是說明以韓老這種譯法來解釋《三十頌》的第一個頌子,文字和義理上都能說通。我們是學習安慧《三十論》,本來說明可以到此為止。但我覺得為了搞清問題,也可以把玄奘法師的譯法看一下,這個作為不成熟看法提供大家思考,就是我這一周想到的,提出這些問題來,看看咱們大家能否說清楚。下邊這段發言僅供咱們內部討論參考。   玄奘法師譯法的問題一、把識作為能變者,在解釋識如何轉變時,就不能依轉變的原意解釋。轉變的原意是因滅果生,具體說有三種形式:①種子滅種子生,②種子滅現行識生,③現行識滅種子生。把識作為能變,識就成了因,識滅只能種子生,不能直接生出識來。這樣所變相就只能是種子,不能是現行識,而又必須依現行識才能假說我法,所以所變相又必須是現行識,結果造成了能變、所變都是現行識的解釋:“變謂識體轉似二分,相見俱依自證起故,依斯二分施設我法。”(《成唯識論》,《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第一頁第一欄末行)玄奘法師也把這二分叫做“似我似法”:“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雖有而非實我法性,然似彼現故說為假。”(《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第一頁第二欄第八行) “識體轉似二分”,或“內識所變似我似法”,都是以識體為能變者,二分、或似我似法為所變者,這二分或似我似法實際仍是識體本身,這樣識體本身就既是能變、又是所變了。事實上識體並沒有轉變,識體生起後剎那就滅了,既沒有轉變的時間,也沒有轉變的空間(有轉變就至少應有轉變前和轉變後、即“因滅果生”的兩種狀態),它就是“一個”識體,所以識體本身不應有轉變義。應該說不是識體轉似二分,而是第六意識錯誤地分別識體為二分。實際上識體是一個整體,是無分別的,這個“似二分”、或說“似我似法”的識體實際是根本不存在的。玄奘法師由于理解錯了轉變的方向,所以如果采用正確的因滅果生的“轉變”含義便不能講通轉變的道理,只好另外尋找對“轉變”的新解釋,即“變謂識體轉似二分”,結果造成能變、所變都是一個識體的悖論。二、所變相應當是什麼?前兩句頌文的主語應當是假說。假說是第六意識能遍計的活動。可如果把識作為能變者、意識活動當作所變相,等于是說八識都能變意識活動,這說不通,所以只能另外確定所變相。玄奘法師確定為識體二分,或叫“似我似法”。這種解釋與第一句頌文的主語“假說”(依霍韜晦譯意)不符,假說僅是第六意識的活動,而似我似法指的是全部八識。玄奘法師把第一句頌文的主語解釋成“我、法”,又把前兩句頌文主語“是”識的轉變,解釋成彼“依”識所變,“我種種相……法種種相……,彼相皆依識所轉變而假施設。”(《成唯識論》,《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第一頁第一欄第二十七行)這兩個解釋都改變了頌文的原意。1、如果第一句頌文“由假說我法”的主語是我法,它們是遍計所執性,是根本不存在的,無法“有種種相轉”。2、第三句的原意應是“彼實識轉化(這些施設都是在識的轉化之中。)”(霍韜晦《安慧“三十唯識釋”原典譯注》第19頁),如果按照玄奘法師的用語應是“彼是識轉變”,但玄奘法師卻譯成了“彼依識所變”,用一個新的謂語“依”代替了原來的謂語“是”,這是半句話,在論中玄奘法師完整地表達出這句話:“彼相皆依識所轉變而假施設。“這句話的謂語是”假施設”,用一個新加的動詞代替了原來的動詞“轉變”,遠離了頌文原意。   性慈法師:識體指的是什麼?(妙新:就是種子顯現的現行,就是了別識,就是依他起。)這個識體有它的相、用?(妙新:算有相吧,有相就應該也有作用。)養輝法師:還有一種清淨依他起,也就是佛的時候,能夠變相,比如他說無,他為什麼知道無法?他能夠說出來,這個無是沒有的。還有帶相觀空,這是成為清淨無漏以後,他能帶相觀空。這是佛的境界,他也叫帶相。佛已經是無染、無漏了,但按照這個說法他還有相分、見分,還有這些生起。八識、六識、七識都有。(妙新:識是轉識成智,並不是斷了,而是轉成智了,把污染轉成清淨了。)還一個是玄奘法師《成唯識論》上是兩種假說。證實法師給簡單介紹一下。   證實法師:就是無體隨情假和有體施設假這兩種假。無體隨情假是站在凡夫的角度上講的,凡夫看到這些東西都是實實在在的,但是從聖者的角度上看的話,它本沒有實體,沒有一個常一主宰不變的東西存在,所以它那個無體就是指這個體。但凡夫隨情執著是有我法,所以這種我法叫無體隨情假。有體施設假的假,是一種權巧,一種施設,一種安立的意思。有體施設假是聖者證到真實後,它的體是依那種體,他看到那些東西雖有卻是如夢如幻的緣起有,並不是凡夫所執的實我實法,但是為了教化眾生的方便權巧施設,他以眾生的角度上來安立那些名相,安立那些我法相,就叫有體施設假。大概意思就是這樣。   養輝法師:無體隨情假就是凡夫的認識,無體就是聖者對凡夫認識的判斷,凡夫執著的我法是無體的,根本沒有的,但是有情認為是有的。那麼為了說明的方便也設立一種假法,這種假就是無體隨情假。那麼有體施設假,為什麼也是假?本來聖者證到的真如是有體的,但是為了教化的方便,安立種種名言,也說我,也說法,但聖者說我法的時候,跟有情執著的我法還有不同,他加一個“似”,似我法,本來這個我法是如幻如化的,是依他起的,但是聖者加一個“似”來鑑別,似我。那麼有情執著的我法,他就認為是實實在在的。我覺得《成唯識論》有這麼個意思在里頭,一個是對有情怎麼說,然後聖者的意思、唯識的意思是怎麼說,兩個都交織在一起。這些要解決清楚。   吳子謙:我是這麼看。我想八識不能完全給它斷開,它們之間有相互作用,它們之間有很嚴重的內在的聯系。比如阿賴耶識里藏了很多善,其實第七識里有非常重的惡,我們說第六意識把七識、八識拋開了,切斷它們的聯系,是不是有點問題。象玄奘法師說“如患夢者患夢力故”,我覺得他是在實證中談到的這種關系,這種實證中談到的東西不好講。我們現在說唯識是最嚴謹的科學,文字上可以追究,但在實證上出來的東西跟文字上的東西不大一樣。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問題。(妙新:肯定有。佛教里頭就是有這個問題。所以說學佛必須實踐,才可能前進,否則的話學到一定程度肯定就停住了。)我看唯識不多,但覺得這跟他的某種境界有關。我覺得韓老的文字翻譯應該沒有問題,我相信韓老對藏文的精通程度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性慈法師:韓老對比過梵文沒有?(妙新:沒有。這時候韓老的眼睛已經不大好了。第一次校對時,梵文是志懿法師幫助校的。)這可能涉及到從梵文譯到漢文、跟譯到藏文的不同的理解,也許我們討論到最後,問題在漢文跟藏文兩種譯本的不同。(妙新:兩種譯本確有不同的理解,這可能說明,從梵文本,應該是能夠譯出這兩種理解來的。就是說從文字上應該是都允許的。)對,志懿法師也是說從文字上說,兩種譯法都有可能是對的。   證實法師:兩種譯本不同,一個有可能是靠傳承的,第二個是靠他本人的理解,有這兩種因素。(妙新:韓老現在的翻譯完全靠藏文本。韓老說六十年來,他從來沒懷疑過玄奘法師,他認為可能有一些文字上的問題,但那是翻譯上的事情,你覺得用那個詞合適,我覺得用這個合適,但在義理上他從未懷疑過。近些年他重新翻譯的時候,他發現從藏文本只能這樣翻。)   性慈法師:那也許不是玄奘法師的錯誤,也許是護法、戒賢他們的錯誤。(妙新:我認為玄奘法師《成唯識論》里有這麼多的說法,里邊就有傳承問題。)而且現在究竟是那個錯誤的問題也不能說,這里頭有好多修證上的問題。養輝法師:你說得這個非常重要。我覺得這里不只是文字上的問題,還有對唯識的一些傳承,還有對唯識的發展。玄奘法師傳護法這一系這是沒有錯誤的,他絕對不會傳錯,有些可能是護法的發展,比如說四分說。   證實法師:玄奘法師風格比較嚴謹。我聽齊度上師講,現代有些學佛者,還有一些佛教的學者,不管是教內還是教外,都提到這個問題。在理解祖師大德的著作上有出入。因為他不懂漢語,他叫手下的人翻譯給他聽過後,發現有這種現象出來。他是八歲被認定為四川阿壩大藏寺的寺主,後來送到布達拉宮去深造,後來跟達賴喇嘛出國了,他現在六十幾歲,他是在皮鞭下面訓練出來的。學五個大論學了十七八年,他每修一個法都是閉三年的關。我說這些東西就是證明他有那些傳承上的殊勝,和有他實修實證的東西,所以他說的東西就有一定的權威性。所以他說,最好依印度古代大德的那些著述來學習。他說,玄奘法師當年留學到那爛陀寺的時候,他那邊還是遵循密教的那種傳承,戒賢他們在傳承上特別殊勝,他也說了那種修學的次第,先是修學那些消業障的,第二步修開智慧的,第三步修長壽法。所以在這方面不存在玄奘大師傳護法那一系的錯誤。那個肯定不可能。性慈法師:唯識非常重視因明的論證,所以這些思想都是經過很嚴格的論證的。   葉少勇:我覺得在這里,玄奘法師理解的最大一個特點就是把識理解成一種能變,我想他主要是想給二分說留一個鋪墊,留一個出路,在這安一個恰當的位置。看這個本頌,假安立的我法轉成辨別識,本來是沒有把我和法分開,就是象一個見分、一個相分這樣來理解。所以我覺得玄奘法師的一個最大特點,或者說一個問題,就在于他總想把二分說安在里邊,然後就變成了一系列的能變、所變等等這些東西。所以這是和他傳承護法一系是有關系的。   養輝法師:你所說的辨別識,我想就是玄奘法師講的果能變。(妙新:對,果能變就是種子生起的辨別識。)玄奘法師講因能變、果能變,其實真正的因能變只能是第八識。玄奘法師講依他起,講見分,講我法,有依他起的我法,這是聖者認為的如幻如化的沒有自體的我法,這是似我法。還有實我法,就是遍計所執的我法,這是凡夫認為的我法。一個是聖者安立的我法,還一個是凡夫認為實在的我法,好象他講我法的時候有這樣兩個系統。一個是講依他起的我法,這是沒有自性的我法,還有凡夫的我法。(妙新:就是說聖者和凡夫都說同一個名詞,但是凡夫說這個名詞時背後所指的是一個實有的我法,聖者說同一個名詞時他所指的是依他起的緣起的那個東西。)對,雖然是一個名詞,但是它們的意思不同。(妙新:我們說某一座山,就是想著有一座客觀存在的實有的山,佛說有一座山,他知道那是)識所變的,唯識所現的。   妙新:咱們還繼續學習安慧釋。“頌曰:(一)由假安立我和法, 若諸種種等出現,論曰:頌中應補言辭、謂’于世間、及諸論中’。“這就是養輝法師說的,有兩種安立。一種是世間,它也假安立,那就是凡夫的假安立,他也知道名字是假安立的,起什麼名字都行,但在給現前的東西起名之後,在他的思想中,這個名字所指的東西就不是面前這些依他起的東西了,不是這些唯識所現如夢如幻的東西了,他就認為這個名字所指的是一個確切的客觀實有的東西了。這是世間的安立。在諸論中,佛菩薩也假安立,他們跟凡夫說的名詞是一樣的,你叫他舍利弗,佛也叫他舍利弗,佛叫的這個名字後邊,沒有你想的那個真實的客觀存在的實我實法,他指的是那個依他起的相似相續的東西,就是了別識的顯現。所以說有兩種假安立。這也就是剛才證實法師講的兩種假,一種是無體隨情假,一種是有體施設假。無體隨情假是凡夫所執我法,這種我法是遍計所執性,本來是不存在的,也就是無體,但隨凡夫橫計是有的執著之心,叫做我法。由于這種我法本來無體,而是隨凡夫之情假稱我法,所以叫無體隨情假。另一種是有體施設假,這是聖教經論中所說我法,聖者所說我法實際指的是依他起性,就是現前的了別識,這種識體雖然是有,但它是一個整體的顯現,其中並無分別,所以不可言說,但聖者為了教化眾生,把依他起性隨緣施設為我法。這種我法,雖是有體,但卻不是凡夫所執我法,而是聖者為引人入道,強為施設我法之名,亦是假說,所以叫有體施設假。 “頌曰:彼者轉為辨別識,論曰:即隨所應當說”由假安立我和法“言。“韓老譯作”即隨所應“可能不大好懂。霍韜晦的譯文比較明白:”(此中’彼’是)連結(上文的)我、法施設。“就是解釋頌文中的”彼“指的是誰?霍韜晦譯文的意思就是說,這個彼,就是指的前兩句頌文說的”我法設”。徐梵澄的譯文更明確:“彼,謂假說我、法,(文義)如是聯屬。“韓老譯的這個”即隨所應“就是”對應“的意思,也就是霍韜晦譯的”連結”,徐梵澄譯的“聯屬”,全句的意思應當是說,上文的“彼”就是對應“假安立的我和法”而言。“由彼能假安立我及法故,名為’由假安立我和法’。“由前邊的這個動作、這種功能,所以稱作後邊的這種說法。前邊的假安立是動詞,後邊的假安立是名詞。霍韜晦譯文的動詞、名詞的關系更明確,所以讀起來更好理解一些:“施設諸我及諸法,名’我、法施設’。“因為它能夠施設我法,所以叫”我法施設”。 “又謂彼能假安立為我、及假安立為法。“霍韜晦的譯文是:“這也就是’我’的假安立和’法’的假安立。“從梵文譯的這種句式跟藏文里是一致的。第一句頌文也應該譯為:“我和法的假安立。“韓老譯文的含意是這樣,但行文上不那麼明確。“言’若諸種種’者:謂無量行相:如我、命者、生者、意生、及儒童等、名’假安立為我’。”“無量行相”是有很多種的意思。行相,韓老解釋為“運行軌跡”,其基本含義是“種類”、“樣子”、“形式”。後邊是舉的“假安立為我”的具體例子。我們最常用的一個名詞就是“我”,我謂主宰,代表一種獨立存在、常一不變的主體。“命者”,就是有生命的東西,就是指的生物。“生者”,生長者,指的有情。這都是一些指代有情的名詞,都是指有情,但起了許多不同的名字,各種各樣的名字,都是假安立的人我。“意生”,霍韜晦注釋說:“由意而生,意,在古吠陀語中有’思想’之義,故用以指人。“這是古印度指稱人的一個名詞。“儒童”,霍韜晦注釋說:“指少年婆羅門。宇井疑此字乃’人類’之誤。“由藏文翻譯可以證明宇井的懷疑是對的。藏文字典上這個字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人,原始人,主要指劫初的人。佛書譯為摩納縛迦”;一個是“人類”。沒有少年婆羅門的意思。另外,還可以從上下文來判斷。這一串名詞,都是泛指有情或人的比較抽象的名詞,沒有具體指某一種人的,下文舉假安立法的名字時,所舉的蘊界處也都是按性質可以並列的名詞,所以這里不應該突然出現一個指稱相當具體的名詞“少年婆羅門”,應該是抽象程度與並列名詞相當的“人類”的意思。   扎巴老師:藏文醫學里這個字指“第一個生病的人”,就象第一個醫生是誰,第一個藥師是誰,這一類的人,還是人的意思。(妙新:這可能是字典里的第一個意思,原始的人,劫初的人。)   妙新:這就叫假安立我。就是人們給我們這些實際是相似相續的緣起的五蘊起了許多名字,但是人們卻認為這些名字所指的東西是客觀獨立存在的,常一不變的,所謂物質不滅這一類的東西。這些都僅僅是人們認為它有,執著它有,而實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這里只是舉了很少的幾個例子,實際我們給有情起的名字有無量行相,比如我們眾生無數,而每個眾生都有名字,這些名字都是假安立的我。這里要注意區分兩個關系。相似相續的依他起是存在的,了別識是有顯現的,人們本來是依靠這些起的名字,也就是說本來是給依他起緣起有起的名字,這是第一層關系。可是起名之後,人們認為名字所指的東西就不是依他起的東西了,而是人們認為客觀存在的不滅的物質、不死的靈魂,是一種獨立存在、常一不變的東西,這種東西實際是根本不存在的,僅僅是我們認為它存在,這就是遍計所執性。這是第二層關系。凡夫認為名字與所指是第二種關系,而聖者知道實際是第一種關系。   性慈法師:玄奘法師認為我是“假說”。比如“養輝法師”,這是假說的,不是說他原來就是“養輝法師”,是假安立上去的。(妙新:對。“假”字就是這個意思。藏文里這個“假”字,本來是“鄰近”、“相似”的意思,就是說人們起名的時候,總是要找一個與被起名事物有點兒聯系的名詞,比如看這小孩挺胖,就叫個“胖子”吧。但這里頭也包含有一種“硬”起名、“強”起名的意思,就是事體和名字本來是沒有關系的兩回事,卻硬要把它們強拴在一起。)扎巴老師:佛教經論里的起名,實際就是給眾生一個方便,跟我們眾生所說的名字的含義不一樣。   妙新:如果我們要是象聖者所知含義那樣來思考,認為所說名字所指的都是剎那生滅、相似相續的依他起性,里面不夾雜遍計所執性的話,那就是如理思惟、如實的認識了,那我們也就沒有染污、輪迴這回事了。韓老經常說,我們之所以有這染污的一切,就是因為起名造成的,“名前覺無”,沒有起名之前,你根本不會有名所指義的感覺,你也無法產生不如理思惟。就因為起了這些名,各種分別、遍計、造業等等的就都開始了。這是我的假安立。下面是講法的假安立,就是給法起的名字。這里也存在上面說的兩種關系,就是佛給依他起法起名時,名字所指的是緣起而有、剎那生滅的依他起,而我們凡夫聽到這些名字時,卻習慣地錯誤地認為所指的是客觀獨立存在的、常一不變的東西。 “如諸蘊、諸處、諸界、色、受、想、行、識等、名’假安立為法’。“這都是在聖教中佛假安立的名字。本來依他起、了別識本身是沒有分別的,可佛為了度眾生的方便教化,暫時施設這些名字,在佛利用這些引導你見到真實的時候,這些名字就完成它的歷史使命了。諸蘊,就是五蘊,也就是這句話後邊具體列舉出來的色受想行識,還可以更具體地列舉,比如色,可以列舉出無數種色法的具體名字,比如桌子、椅子等。這里的關鍵是你要明白,佛說的蘊、色、桌椅都是指的剎那生滅、相似相續的依他起、了別識,如果你認為你面前的蘊、色、桌椅是都是客觀存在的不滅的物質,那你就把佛說根本錯誤理解了,雖然你看的是佛書,卻跟佛是兩股道上跑的車,佛講佛的依他起,你執著你的遍計執,佛是假安立,你是真(針)當棒棰,滿擰了。所以連佛教帶世間,所有的名字都不過是假安立的,就沒有真安立這回事兒。假安立在藏文里就是”近起名”,隨便找個相近的東西掛在某個東西上。韓老在《攝論》里譯過一句頌文叫“本二行相假搭掛”,非常準確,就是把兩個東西硬搭掛起來,掛個牌子,韓老有時叫“掛號”,不掛個號不好叫你,實際上這個號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比如說“養輝法師”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實際是什麼呢?就是我說這幾個字時引起的聲波震動,如果我用筆寫在紙上,那就是墨水把紙弄濕了幾處道道,如果我用木棍寫在地上,那就是塵土稍稍有點變形而已,這些東西跟我面前的這位法師都沒有任何必然的聯系,所以這個名字就是給他起名的師父硬給他搭掛上的,假安立罷了。但是一有這個名字,麻煩就來了,如果你認為這個名字所指的是相似相續的五蘊和合體也就罷了,但偏偏我們很自然地就認為名字所指的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人,他身體里還有一個能夠投胎轉世的不死不變的靈魂,等等的遍計所執全都跟來了。這就是增益執,在依他起性上增益遍計所執性,“生當來世依他起性”,這就是我們墮在生死輪迴的根源。 “如是二種假安立、即’轉為辨別識’性。“這里的”性“字,也可譯”體”,還有一種常用的意思是強調“就是這個”。(扎巴老師:藏文里的這個字,也可以說是“唯一的”意思,就是這一個,沒有第二、第三個的可能。)這樣這個“性”字也可以去掉,也可以改為強調的意思:“如是二種假安立、就’轉為辨別識’。”   智海法師:這句話到底應該怎麼理解,“如是二種假安立、即’轉為辨別識’性。“到底是”是“辨別識性,還是”轉為“辨別識性?如果是”轉為“辨別識性的話,我想是指的是那個轉變的過程。(妙新:請扎巴老師把這句話翻譯一下。)   扎巴老師:這句話就是,“近起名”,說的是人我法我,“這兩者就是辨別識”,也可以說“唯一就是辨別識”,因為後邊有一個“泥”(藏文譯音)字,就是這樣。(妙新:“這兩種假安立就是辨別識。”)對,可以這麼說。(妙新:這里還有一個動詞:轉成。)“這兩者呢,就是變成識。”   妙新:首先,“轉為”這個譯法不合適,應該是“成為”。第二,這個“性”字,應該是強調“就是這個”的意思,應該不要這個“性”字。如果直譯,這句話應當是:“這二種假安立,(就是頌文里說的)’轉成辨別識’。“如果聯系這句話是解釋第三句頌文”彼者轉為辨別識”,等于是用“這二種假安立”代替了頌文里的“彼者”,最後那個表示強調意思的字可以理解成對全句語義的強調,這句話就應當翻成:“就是這二種假安立轉成了辨別識”。(扎巴老師:對。就是這個意思。)這句話可以這樣改一下,把“即”字提到最前面,最後“性”字去掉。“即如是二種假安立’轉為辨別識’。”(扎巴老師:可以。)   扎巴老師:韓老翻的這個“辨別識”應該有個注釋,為什麼把這個字翻成辨別識。因為藏文里這個“識”字沒有“辨別”的意思。(妙新:“辨別識”是從這個“識”字里根據義理引申出來的意思。任繼愈曾經建議說,韓老的譯本應該加一些注釋,新、舊譯什麼地方不同?為什麼不同?新譯的意義在哪里?霍韜晦的譯本就加了很多注釋。)(性慈法師:韓老現在還在,應該做這個工作。我們今天做了很多解釋,都要讓韓老認可一下。)   妙新:下一句:“云何說諸我、或法、非于事體中假安立耶?“這里的”事體“是指的”有“的東西,“存在”的東西,如果我法是“于事體中”安立的話,那就是真有了,就成真安立了。(扎巴老師:這個“事體”應該翻成“實體”。)對,于“實體”中安立,那就是于實有當中安立了。這句話的意思是,“為什麼說我法不是在實有中安立的呢?“安立帶一個”假“字,在這句話里語感不好。韓老譯”假“安立可能也是受玄奘法師譯為”假“說的影響,藏文中是”近“的意思,沒有”假“的意思,藏文直譯是”近起名”。這個“近”字還有使後邊動作深刻化的意思,這樣的話也可以不譯出來。如果直接譯成“起名”也可以,這句話就成了:“為什麼說我法不是在實體中起名的呢?”(證實法師:反過來理解就是說,這種名是有其實。)對,這個“實體”是“實有”的意思。這樣這句話可以改為:“云何說諸我、或法、非于實體中安立耶?“我們為了方便理解,可以在自己的本子上改動,但韓老的譯稿改不改動,還要經過韓老的認可。   性慈法師:“假安立”和“安立”還是不一樣吧?(妙新:“安立”這個詞在藏文里沒有假的意思,譯成“假”安立是從義理上加上的字。因為安立本身就含有假的意思,安立的意思是本來沒有這個東西,你人為給安立上去一個東西,本身就有暫且、權作、當作、假作的意思。(葉少勇:根本沒有真安立。)對,包括佛說的話,都是假安立,都是船筏橋梁,到彼岸就扔掉了。   扎巴老師:佛經里有一句話叫“強立名”。(妙新:你說過,藏文里安立的意思就是“硬給它起個名字”。藏文里安立的本意是拴上、掛上,比如把馬拴在橛子上,這是它的本意。這個本意里包括起名的意思,起名就跟掛上個東西是一個意思。在藏文字典里這是在一種解釋里舉的兩個例句。)   葉少勇: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到底真有個我和法,給它安立了個名呢?還是根本就沒有我和法給它安了個名?安立都是假的。(對,于實體中安立,就是有實我實法,我們給它起個名。)   證實法師:這個地方的“實體”是指什麼呢?世俗有一種正世俗,一種倒世俗。倒世俗是龜毛兔角,根本不存在的。從聖者和世間兩個角度上看,聖者那里是沒有實體的,世間執著認為有一種實體。(妙新:你說的是能起作用的緣起有的東西?)對。   葉少勇:“事體”這個詞,我的感覺在藏文里還不是常一不變、獨立存在的遍計所執性的那種我法,因為他說辨別識也是“事體”嘛,應該是指的依他起性的事體。跟我法不同,因為我法是遍計所執性,根本就沒有那回事兒。“事體”是個中性詞,不存在貶義。   智海法師:這句話的意思比較明確了,怎麼把它表達出來,可不可以這樣說:“云何說諸我、或法是假安立,非有實體?”(妙新:可以。就是這樣的意思。)(扎巴老師:對。)   妙新:韓老的風格偏向直譯,經常連詞序都不變。比如藏文的動詞一般是放在句子最後,韓老的譯文就經常出現動詞在最後的情況。“以諸法、及我、離’轉為辨別識’以外無所有故。“這個”轉為辨別識“我覺得應該譯成”轉成的辨別識”,就是“以諸法及我離轉成的辨別識外無所有故”。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就只有轉成的那八個辨別識,除此之外不存在其它東西。這里的辨別識,就是指的了別識,就是依他起,就是種子生起的現行,別的東西都沒有。   扎巴老師:這個“轉”字,藏文里就是“成為”、“成”什麼什麼的意思,是自然的。用這個“轉”字就好象有意識把它轉一下的意思。藏文里有他動詞、自動詞這麼一種區別,如果必須有施動者去操作,那就是“轉”,如果不是這樣,是自然形成的,那就是“成”。另外這個“離”字,在藏文里是“只有”,或“除……之外”的意思,還是用“除”字好。   妙新:這里可能是牽涉到一個理論問題,好象有這樣一難,說是不能說“唯識”,如果說唯有識,空性就沒有了。應該說“不離識”,因為空性是不離識。我倒覺得無此必要。空性是識的性質,你能說識不包含它的性質嗎?實際上識與空性的關系是非一非異的,根本不存在上面的擔心。所以我覺得就用“除”字沒有問題:“以諸法及我除轉成的辨別識外無所有故”。   扎巴老師:這里有在辨別識的之外其它都無所有的意思。(妙新:是不是這個意思,“除辨別識之外其它都無所有,包括諸法和我”?)對。(這個詞序是不是變動一下順口一些:“除轉成的辨別識之外諸法及我無所有故。”)   妙新:剛才性慈法師說得很對,玄奘法師不會有文字方面的問題,他在印度呆了十七年,以他的才華智慧,文字方面不會有問題。問題很複雜,牽涉太廣,護法師爺、戒賢師父的傳承他要維護,十大論師的解釋都在他手上,他在糅譯《成唯識論》的時候,面前擺著十個本子,怎麼糅譯到一起,非常艱難。   扎巴老師:現在藏傳佛教各宗很多,他們基本上都是中觀派,可是中觀里頭也有不同,有應成派、自續派等等。咱們唯識里頭有沒有這種情況?是不是這種不同之間的分歧?(養輝法師:有。安慧屬于古唯識,叫無相唯識,護法就是新唯識,叫有相唯識。)所以這樣傳承下來自然就不一樣了。(妙新:韓老現在認為古唯識,就是無相唯識更接近世親的原意。)   性慈法師:就是一個人的思想,早期跟晚期也可能會有變化。世親菩薩早期是修小乘,從小乘到大乘是變化,大乘又有變化。(妙新:除非成佛,象釋迦佛從三十多歲成佛,到八十歲入滅,他的觀點是沒有變化的,因為他已經遍見真實了,他已經圓滿了,已經是正遍知了,如實說就是了,所以他從成佛到入滅沒有二話,沒有說他三十多歲的時候這樣說,到幾十年後又深化認識了,佛是無二語者。但我們修習中的人就不行,你要無二語就沒進步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