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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賴耶識成立之依據及意義探微(金易明)

阿賴耶識成立之依據及意義探微

編輯:金易明 來源:閩南佛學

  內容提要:大乘唯識學是印度重要的佛學流派,其封人生字宙的精微分析和玲瓏剔透的揭示,不僅令信佛者明理見性,給學佛者指明了修行旨津;也令眾多愛好智慧者為之折服。本文針封「大乘非佛說」等論調,分析了阿賴耶識這一重要名相的成立依據,以及阿賴耶在整個佛學體系中的重要作用。旁涉了唯心唯物的爭論不應套用于佛法的問題。圍繞阿賴耶識,闡述了阿賴耶識的基本牲賃,阿賴耶識成立的源淵,阿賴耶識成立的依據以及阿賴耶識在佛法中的意義。   關鍵詞:阿賴耶識 依據 意義   作 者:金易明 上海佛學院教師

  佛陀否認自我實體的獨立存在,同時又肯定業力的作用。自我與業力,以及與由業力所導致的輪迴之間的關系,是佛陀留給我們思索的重要問題。部派佛教時期,各部派佛教大德對解決這一同題,提出了各自不同的解決模式。南方上座部提出了富有特色的「九心論」,用「有分心」來說明輪迴的主體。同時,大眾和上座等主要部派,在其發展的初期,都提出了比較一致的「細心說」,即將細心看作為意識的細分。嗣後,又一致明確提出意識之外別有細心之說。所謂細心,是受生、命終的眾生之根身的執持主體,是束縛與解脫的聯系點,它是生命的本質。犢子部在其學說中,曾提出:「諸法若離補特伽羅,無從前世轉至後世,依補特伽羅可說有轉依」,成為佛教諸派中,獨唱「有我」之說的一家。經量部則在佛教界獨樹一幟地「執有勝義補特伽羅」 (上述引文均見《異部宗輪論》)。   大乘佛教發展到瑜伽行派階段時,該派學者引進了阿賴耶識的概念(此概念最初見于《大乘阿毗達磨經》),並以此概念為中心,構築了恢宏的唯識學體系,貫徹始終的是唯識中道的思想。其中,對部派佛學思想在繼承的基礎上有所突破;在更高的層次上,以更為契合佛陀之根本佛教精神的立足點,解決了佛陀留給我們思索的問題。由此探究阿賴耶識成立的淵源及其依據,理解阿賴耶識及由此所形成的賴耶緣起與唯識中道體系的意義,可謂是學習與掌握唯識學、把握「萬法唯識,識有境無」之宗旨的重要契機。

  一、 阿賴耶識的基本特性

  唯識學之所以被稱之為「唯識」,源于該學說以「萬法唯識,識有境無」為其根本的理論宗旨與修學要旨,即以「萬法唯識」為其理論基石,以「識有境無」為其修學門津。唯識學者認為,一切器間及有情間均由識所現。除各派所共認的六識之外,唯識學更立第七末那識(作為第六識所依之根)與第八識,其中,第八阿賴耶為一切變現之根本。在此,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一般治哲學史者,均認定佛法為唯心主義體系,其中最主要的、而又是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佛法中所講的「萬法唯識」、「諸法唯心所造」。其實,這是對佛法的一種無知。在佛法中,沒有西方哲學中所討論的物質與意識誰是第一性的問題,因此,以西方哲學的概論對佛法進行對號入座式的分析,是難免會謬論橫出的。佛法強調「萬法唯識」,實際上是在說明二個淺顯的道理:第一,世界上的一切,離開了人們對其的主觀反映,其存在都是無意義的。大至宇宙,小至基本粒子,遠至外太空,近至人體本身,都由于意識的主觀作用才賦予其意義的;第二,世間萬法,從未有純客觀的存在,一切存在,都是由主觀加工過的存在,離開主觀的反映,客觀之存在與否是無法判斷意義的。同時,「唯心所造」,稍有佛法常識的人都知道,依一股的教義來解釋,是指一切客觀的事物須經主觀的反映顯示其意義,而由唯識學講,「心」指「集起」,即因緣和合集而生起。由此,唯心所造是指萬法系由因緣和合而起。由此分析可得,關于唯心、唯物的分界,在佛法中是不適宜的。佛法自始至終將器界、有情界、五蘊界作為一個整體來看待,三者是相依相待的、缺一不可的。   對于阿賴耶識最為概括的定義見于《攝大乘論》,玄奘大師譯為:「所知依即阿賴耶識」。所謂所知依,表明阿賴耶識乃是三界六道、四聖六凡及一切器世間賴以產生、變化和滅亡的最後依據,亦即世界一切萬象成住壞空、生住異滅、生老病死之本體。唯識學者概括阿賴耶識的基本性質為自相、因相與果相。所謂自相,乃是阿賴耶識貯藏一切現行業之能藏性,並以其所藏的種子(生果的功能)轉化為一切現行的所藏性,以及由阿賴耶識的生滅相續,無間斷之時的性質,引發第七識(末那識)將其執為恆常之自我主體的執藏性。這能藏、所藏、執藏三種性質,構成了阿賴耶識的特殊性。同時,由此自相的性質,表現出阿賴耶識的因相與果相。由于阿賴耶識能執持一切諸法的種子而不失,能生起一切諸法的現行之果,所以第八阿賴耶識又被稱作為「種子識」。種子是第八阿賴耶識所特有的一種生果之功能。《成唯識論》卷二中說:種子是「謂本識中親生自果功能差別」;第八識的因相就是「一切種」,即生起一切法的根本因性,並且含藏有一切法的共同屬性。由阿賴耶識被一切現行所薰,即由諸異熟之行業所招感的異熟這一點上,成立果相。果相表徵了阿賴耶識又實為一切諸法所薰染之種子,遇緣生起諸現行的一種功能,因此也必然是一切染淨緣起的根本依據。阿賴耶識和諸識共同構成了「識」的各個不同方面的性能。筆者認為,從總體上而言,識就是識,或稱之為意,或稱之為心。譬如佛學中,特別在《成唯識論》中,將前六識稱之為識,特別強調其對外境內境的了別作用;將第七末那識稱之為意,特別強調其思量、計度的作用;將第八阿賴耶識稱之為心,特別強調其集(現行所熏之種子)、起(種子生起一切現行)作用。但這一切均是有情心理活動之概念描述。所謂六識、七識、八識的了別、思量、集起之分析,其基礎是識本身所依的根、所攝的境之不同,一切諸識都是識的不同功能之假名,不能將其執為實體,也不可在其中作涇渭分明的絕對分別。以真諦法師為主要代表的攝論宗曾立第九阿摩羅識,《成唯識論述記》卷一中,窺基大師曾有評價。玄奘大師即將代表無垢清淨的第九識譯為「轉依」(asraya-parivatti),表徵為轉舍劣法及證得勝淨法之所依的功能。從第九識的改譯中,明白無誤地表明了識的諸分類,僅僅是識之功能的分類,不存在諸識獨立的自性,更無諸識實在自體之存在。   由此,我們也不能將阿賴耶識誤解為是一個實體。如果誤將阿賴耶識理解為是在形軀之內,生時先來入體,死時最後離去,並在六道中往來的靈魂實體,那實際上就是佛所斥責的凡愚之「分別執為我」。在此特別要指出的是,學唯識的,不少人抓住《八識規矩頌》中對第八阿賴耶識性質描述的一句頌文,即「去後來先作主公」,因而誤以為「去後來先」而又能作「主公」的,則必為實有的自體,甚至誤以為阿賴耶識即為佛教所講的「靈魂」。與天主教所講的soul已無所區別。其實,此頌的含義十分明確,是表明阿賴耶識之執藏、能藏、所藏之三種功能,並由此顯示阿賴耶識之地位的重要,以及對前七識的統帥般的作用,只要我們能真切地把握阿賴耶識的性質,就不難明白,六凡本身為阿賴耶識所變現,四聖也是阿賴耶識轉舍劣法、證得勝淨法之後的體現,其與阿賴耶識是不一不異的。阿賴耶識不可能在自身中有來有去。更何況根身只不過是阿賴耶識的相分,阿賴耶識根本無在自己所變現的一分中出出入入之理。

  二、阿賴耶識成立的淵源

  阿賴耶(Alaya)一詞,濫觴于原始佛教及部派佛教的經典。這一點,由《攝大乘論》卷上所引的《增一阿含經》以及《俱舍論》卷十六所引的「契經」((即《雜阿含經》)得以證實。而從《轉識論》、《大毗婆娑論》卷一百四十五等來考察,早在部派佛教時代,一些論師就依照愛欲緣起論,將阿賴耶解釋為愛著、貪愛,或者解釋為愛、樂、欣、喜等,明顯地這一切都含有「執著」之義。如《俱舍論》卷十六所引「契經」說:「汝為因此起欲、起貪、起親、起愛、起阿賴耶、起尼延底、起貪著不?」(《藏要》第三版第三冊第43頁〕而在南傳佛教系的《清淨道論》中,覺音法師說過:「因為已至五種欲的執著(阿賴耶)的破滅,故說『阿賴耶的破滅』」(葉均譯本第263頁),同論中還說道:「如是說其(輪迴)發生及停止並此二者之因,故結論只有四種:我們已知苦、應斷集、應證滅、應修道;或以愛事處、愛、愛之滅、愛之滅方便;或以阿賴耶(執著)、喜阿賴耶、破阿賴耶、破阿賴耶之方便,而說為四」(同上464頁)。由此可見,原始與部派佛教中的阿賴耶與大乘唯識學之阿賴耶識,其意義是不同的,兩者不能相互混淆。   大乘唯識學建立阿賴耶識的觀念,其思想來源是由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時代萌芽、發展的本識,或者如上座部所說的有分心之觀念。   上座部所說的「有識分(心)」,在《攝大乘論》無性論師的釋本中,有著簡單的敘說:「等謂聖者上座部中,以有分聲亦說此識,阿賴耶識是有因故。如說六識不死不生。或由有分,或由反緣而死,由異熟意識界而生。如是等能引發者,唯是意識,故作是言。五識于法無所了知,唯所引發意界亦爾,唯等尋求見唯照矚。等貫徹者,得決定智而立,是能起語分別,六識唯能隨其威儀,不能受善不善業道,不能入定,不能出定勢用。一切緣能起作,由能引發從睡而覺,由勢用故現所夢事,如是等,分別說部亦說此識各有分識」(見《大正藏》三十一·三八六中)。在此需要說明的是,此處所說的分別說部,與正統的上座部是有一定的區別的。治印度佛教史家均視作為上座部之別傳,故玄奘法師特譯作「分別說部」。由上述引文可見,阿賴耶識建立之淵源,是以部派中發展的有分心、細心、本識等為基礎。同時,我們還必須指出:阿賴耶識的學說,其根本之源則是佛陀所開示的生死流轉之教理——十二因緣說。眾所周知,十二因緣說是原始佛教業感緣起說的基本內容,無明行識名色六處,以及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是佛教界一致承認的有情生命流轉之次第。但是,對此所作的解釋,各學派並不完全相同。我們在此可將南傳上座大寺住派的觀點與大乘唯識學觀點作一比較,分析其分歧點。   關于十二因緣解釋的分歧點,突出地集中于識與名色二支,不少佛教的論著中所解釋的識支,傾向于以五蘊中的識蘊為識支。但識蘊,僅包括了眼等前六識,同時,將名色支解釋為受想行識等三蘊(名)和色蘊(色)所組合的四蘊。其中,色被認為是四大種色。有情流轉生死,是由無明而行(業),由行業而生五蘊的。《清淨道論》中指出:「這里的『名』,因為傾向于所緣,所以是愛等的三蘊,『色』即四大種所造色(指六根——筆者注)」(葉均譯本第521頁)。「而『識』即眼識等的六種」(同上第508頁)。此種解釋,強調了五蘊和合不即不離的相互作用。如果從有情一期生命的粗心而言,我們的常識所能了解認可的,確是只有前六識及其攀緣外境所引起的心理反映。但是,如果從有情流轉生死的相續不斷而言,此種解釋至少有二個不可克服的困難:第一,眼等六識是在生滅中的,不僅前五識是隨境而生滅,即便是意識,在五停心位也終將消失。所以六識乃時有時無、時現時失地隨緣而轉的。由此,將相對穩定的生命體,以及有情流轉生死的輪迴建立于忽現忽滅的六識基礎上,就猶如將大橋的椿基固定于泥沙層中一樣,是不可想象的;第二,六識的功能,是依于六根的。無六根則六識依何而生?依覺音法師《清淨道論》中的解釋,在名色的階段始有六根所生,則識支又是如何具備六識之功能的?並且,十二因緣說中,繼名色之後,即至六入。如果在名色之中即具完備之六根,則佛陀豈非重複列支!由此要想象識支為六識,這不僅與根境訓識三者不即不離的原則相矛盾,而且與世間常識相悖。   而大乘唯識學對十二因緣的解釋,不僅更符合佛教之精神,而且富于獨到的見解,並賦予十二支因緣以新的組織形式。對于識、名色二支的解釋,尤其表現出其學派特色。首先,唯識學站在識和名色二者互緣的角度分析問題。佛法講因果律,不能簡單地理解為是單純的由因至果的過程,而應該是辨證地認識一定條件下二者的互逆性。這一觀點與根本佛教的思想是一脈相承的。如《雜阿含經》卷十二的二二八經,以束蘆喻識和名色的關系:「譬如三蘆立于空地,展轉相依而得豎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重生長」(《大正藏》二·八一中),《瑜伽師地論》卷九十三中也明確說:「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于現在世,猶如束蘆,相依而轉,乃至壽住」(《大正藏》三十·八二七下),確立名色和識二支的互逆關系,是分析問題的前提。   其次,唯識學者明確認為,所謂識支,就是指阿賴耶識。窺基大師的《成唯識論述記》卷十五中說「識支,唯取阿賴耶親因緣為體」,「識支不取余七(指前七識——筆者注)」(《續藏》第一輯七十七套328頁)。瑜伽行派對識支的此種確立,並不始于基大師。《瑜伽師地論》九十三卷中已明確:「于母腹中,因識為緣,續生果識,隨轉不絕;任持所有羯羅蘭等,名色分位,後後殊勝,始從胎藏,乃至衰老。又即此識當續生時,能感生業與異熟果,異熟生識,復依名色相續而轉,謂依眼等六依轉故。」韓清淨居士在其《披尋記》中說道:「異熟生識者,眼等六識,異熟所生,名異熟生識」(《披尋記·科句》上海佛學書局版2744頁)。可見,在唯識學者看來,阿賴耶識即為識支,是有情果報總體,而前六識則是依名色而轉、異熟所生的。所以第八識與前六識的關系是異熟識與異熟所生識的關系。所謂名色支,在廣義上講,是指五蘊,如《瑜伽師地論》在分析名色支的內容時,將其概括為受想行識四蘊,及十有色處、法處所攝色等。在《成唯識論述記》中,窺基法師則提出了另一種較為精確的闡述方法:「若約名色不相雜亂說此支者,即除六根、觸、受法種,皆名色攝。謂色蘊中,除根余色,除受余全,除行蘊觸。除識蘊中本識、意根,余想蘊全。三蘊少分為名色支體」(《續藏》第一輯七十七套329頁)。這不僅嚴格規范了名色支所包括的內容,而且明確了識蘊包括了八識;同時,名色緣六入,不僅說明了六根是依名色而隨轉,而且說明了六識和六根的相待不離之關系。   最後,在《成唯識論》的第八卷和《瑜伽師地論》卷九、十中,分別對十二因緣作了重新組織,使十二因緣的關系更為清晰,同時體現了阿賴耶識的重要意義。《成唯識論》中立四支說:一以無明、行為能引支,因為此二支能引發識等五果的種子,故而得名;二以識、名色、六入、觸、受五支為所引支,因上述諸支是無明、行支所引發的;三以愛、取、有三支為能生支,因為此三支能生近當果的生死;四以生、老死為所生支,因為此兩者系由愛取有勢力所生之故。這四支因果說,明顯地是依據于異熟和非異熟的因果而分的。《瑜伽師地論》中,則明確地將十二因緣分為三個部分:一為牽引因,包括了無明至愛的七支,因為這七支能此生當來生死的苦果,故為牽引因;二為生起因,包括了愛取有三支,因為這三支能生就近生死果,故為生起因;三為引生果,包括了生、老死二支,因為這是牽引生起二因所成就之果報,故為引生果。《瑜伽論》的三部分之劃分,其標準系正熟和未熟之因果。其中,牽引因尚未潤位,而生起因則屬于已潤位。《成唯識論》和《瑜伽師地論》二說結合如下表:   無明、行——能引支——牽引因   識等五支——所引支 因   愛取有等——能生支——生起因   生、老死——所生支——所引生——————————果   由上表可知,在十二因緣中,前十支是因,後二支是果。這十因二果,必不同世,而是分前後際的。在此,充分體現了生死流轉的根本。若就過去、現在二世而言,而十因是過去世,二果是現在世;若就現在、未來二世而言,則十因是現在世,二果是未來世,此種「二世一重因果」,其組織形式和原始佛所講的「三世二重因果」不同。唯識學使十二支中各支在有情流轉生死中的作用是更為明確清晰。   無論是流轉生死的有情,還是一切在生滅中的器世間,以及還滅解脫的聖果,都是在一定的立足點上變化的。另外,一期期生命的流轉,過去世的業又是通過什麼來影響、作用于現在世和未來世的呢?成立阿賴耶識的目的,就是要確立流轉生死與還滅解脫的立足點,確立三世業系流轉之承擔體。唯識學者根據「識」支的性質予以發揮提升,以阿賴耶識說明萬有之生起、滅亡及其流轉的過程。那麼,阿賴耶識存在這依據何在?

  三、阿賴耶識成立的依據

  關于阿賴耶識成立的依據,在《成唯識論》卷三中有較為完整系統的論證。這種嚴密而恢宏的論證體系,全面地說明了阿賴耶識是真實不虛的,同時從多角度反映了阿賴耶識的性質。在《攝大乘論》、《唯識二十論》、《大乘莊嚴經論》等唯識論典中,也散見著各種論證。此種論證的體系就其內容而言,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說明阿賴耶識成立這淵源,及其所引用的佛教經典,這構成教證部分;第二,針對一部分小乘學者提出的「大乘非佛說」的觀點,及其七大證明,同時附帶提到了小乘經典「密意」顯示阿賴耶識;第三,從教義的角度,提出建立阿賴耶識的必要性,這構成了理證的部分。這三部分是有機聯系的,猶如支撐大廈的三根支柱。理解這三部分的內容,對切實、準確地把握佛學的教義體系,有著重要意義。   教證,是指引述佛教的經典(修多羅),並據以揭示阿賴耶識淵源,從而證明阿賴耶識為聖典所說。《成唯識論》所引用的佛教經文有如下幾段:第一,《大乘阿毗達摩經》中所說的「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乃涅般證得」。《成唯識論》將此「一切法等依」之界,解釋為「種子識」,這是有一定根據的。界為梵語dhatu的意譯,含有根基、基礎、種族、原因等義;而界藏則是與胎藏、攝藏意義相近的三藏之一,在《攝大乘論》中,曾用「金土藏」來譬喻界之含義——金本有而不見,經冶煉而顯示出來。   第二,《大乘阿毗達磨經》中所說「由攝藏諸法,一切種子識,故名阿賴耶。勝者我開示」。阿賴耶的原始含義帶有愛著、執著之義,與攝藏執持之義相近,所以將具有攝藏諸法的種子識,命名為阿賴耶識,這本可理解。卻只對有菩薩根性「勝者」才予以開示宣說,這又為何?因為一般根性的眾生會誤執此阿賴耶識為「我」之實體。可以說,賢哲的這種擔憂是極富先見之明的。確實,阿賴耶識的理論在後世的發展中,蛻變為一種與靈魂相混淆的觀念,這完全是部分眾生之誤解所致。這和由佛教的深入民間所引發的「家家觀音,戶戶彌陀」之盛況,最後卻蛻變為裝神弄鬼,與佛教的宗旨、佛陀的本懷相背離一樣,不能不說是佛教這一高揚「緣起性空」、「離執無我」宗旨的偉大恢宏學說、思想的悲哀。   第三,《解深密經》所說「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暴流,我于凡愚不開演,恐彼爭解執為我」。這是《解深密經》第三品的品末偈。該經第三品《心意識相品》中,對諸識進行了分析。該品稱種子心識的「成熟展轉和合增長廣大」是依二執受的,即一為色根,二為分別相名及其言說戲論習氣。這一種子心識,又名為阿陀耶識,又名為阿賴耶識。需要說明的是:菩提流支和真諦法師認為阿陀耶為第七識名,而玄奘大師則認為阿陀耶識是第八識的異名,是執持而不是執著。就我們目前所能看到的玄奘大師所譯的《解深密經》,真諦法師所譯的《攝大乘論》中引用的《解節經》、菩提流支所譯的《深密解脫經》,均認為阿陀耶識為本識的異名。所以在教義的根本點上,幾位大師的理解是一致的。阿陀耶識之所以被稱為本識,其中包含了三方面的含義:一、一切雜染現行所薰習的諸法種子,由阿陀耶識予以執持,使這保持而不散失;二、阿陀耶識能執受一切的勝義根和扶塵根,並使之發揮覺受作用;三、阿陀耶擔當了聯結一期期生命流轉相續的主體。   第四,《入楞伽經》中所說:「如海遇風緣,起種種波浪,現前作用轉達,無有間斷時;藏識海亦然,境等風所擊,恆起諸識浪,現前作用轉」。玄奘大師的譯文為:「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藏要》版第9頁)。此是以譬喻的手法,闡明藏識(阿賴耶識之意譯)與諸轉識——即異熟所生識及其境界的關系。   上述所引的四段經文,分別來自于三部大乘經典。面對小乘對大乘經典的否定態度,大乘學者必須證明自己所引述的大乘經典是真正的佛說或佛法。在《成唯識論》中,特別引用了《大乘莊嚴經論》中證明「大乘是真佛說」的七大理由。對此七大理由的具體內容,本文不予展開,但有兩點必須指出:一、《成唯識論》及窺基大師的《述記》認為,《大乘莊嚴經論》系彌勒菩薩——「慈氏」所著,而事實上,漢文各種版本均寫明此論為無著菩薩所造,可能是二者有師徒關系所致。二、《成唯識論》說證明「大乘真佛說」的理由有七條,玄奘大師的譯文引用的《莊嚴經》之譯文為:「先不記俱行,非余所行境,極成有無有,對治異文故」(《藏要》版卷三)。此與波頗法師的譯文有出入。波頗法師的譯文為「不記亦同行,不行亦成就,體非體能治,文異八因成。釋曰:成立大乘略有八因:一者不記,二者同行,三者不行,四者成就,五者體,六者非體,七者能治,八者文異」(《大乘莊嚴經論》藏要版第二頁)。一說七條,一說八條,對此出入,基師在《述記》中解釋為:「依勘梵本但有七條種,此中第五有無有因,彼別離之故為八促,本合為一」(《續藏》版第一輯第七十七套第一三六頁)。這一說法,與《藏要》中呂秋逸先生的注釋相吻合。   唯識學者並不以列舉大乘經典的教證為滿足,對于發掘小乘佛典中的阿賴耶識思想,同樣是不遺余力的。所以其教證的第五部分,分別提到了有部、經部、化地部等「余部經中亦密意說阿賴耶識有別自性」。之所以是「密意」乃是因為考慮到小乘學者雖然不執人我,而卻執法我。阿賴耶識的宣說,容易引生分別妄執之心,所以只能密而不顯。但也正因為是密意,故這些小乘部派經典中,並未形成完整的阿賴耶識思想體系,僅是顯出阿賴耶識思想的萌芽而已。大眾部說根本識是「眼識等所依止故」,上座部說有分識「恆遍為此三有因」,化地部說「窮生死蘊」是「乃至得金剛喻定恒轉法」(大正藏三十一·三八六上)。這些概念都部分地反映阿賴耶識的性質,但同樣是在其原義上運用該詞的。奘師所譯之《攝大乘論》中說:「如彼增一阿笈摩說:世間眾生愛阿賴耶、樂阿賴耶、欣阿賴耶。……于聲聞乘《如來出現四德經》中由此異行密意已顯阿賴耶識」(大正藏三十一·一三四上)。由于漢傳的《增一阿含》是大眾部所傳,故無《如來出現四德經》。   教證說明了阿賴耶識的成立在佛典中是持之有故、有案可稽的。而《成唯識論》同時提出十大理證,這對于闡述阿賴耶識成立的必要性與合理性,引導眾生對阿賴耶識的理解,是有巨大作用的。另外十理證全面地反映了阿賴耶識的基本性質與具體功能。阿賴耶識絕非一必要的假設,更非僅為體系的自身完美而附加的裝飾詞。阿賴耶識理論之所以能成立,是由于有情之「識」中確有此功能之故。   《成唯識認》提出的十理證,每一理證的首句都冠以「契經說」,這並不表明這些話語都來自于佛經原文,而是說其所述之理皆是如法如理而又契機的。第一持種證表明,一切染淨諸法之業,均將對有情造成各種業果,而染淨是轉瞬即逝的,要起功用,必然是燻成生果的一類相續種子。識中如無保持種子的功能,則一切染淨業都勢必唐捐。而我們都知道,前六識是不恆有的,故恆轉無間斷的持種之心法必然存在,第八阿賴耶識即是此恆轉無間的持種之法的名相稱謂。第二異熟證、第三趣生證、第四執受證等,則充分說明,有情流轉生死,在三界五趣四生中受報,其果報體必然依能酬引業,遍而不斷且能往返諸趣生之中,並能執受有情根身的功能而存在。這種心法功能的存在也決定了第八識的真實不虛。第五壽暖識證、第六生死證、第七名色互緣證、第八四食證、第九滅定證等,則是對于有情生命存在的基礎及其流轉生死之功能的解釋。它表明:如果無第八識這一心法功能的存在,則無法說明生命存在的基礎壽暖識及四食的相依性,也無法說明為何入于滅定中之修行者生命的存在;如果無第八識的存在,也無法說明前後二期生命之過渡階段即「中有」。作為執著思量功能之主體的第七識是攝于名色支中的。名色與識之相依互緣,其中識則必為第八識。第十染淨證與第一證是遙相呼應的,並在諸理證中處于關鍵的地位。其表明無論是染法還是淨法,都是以心為本的。有情的雜染與清淨,由心雜染,所得生命也一定雜染,有情的雜染清淨是隨心所轉的。《瑜伽論》中說:「由所潤識能取能滿當來內身,由此展轉能取能滿,不能棄舍諸異生性,以于內身取能滿故。于流轉中相續決定」(大正藏三十·五九五上)。同時又說:「由彼識永清淨故,不待余因任運自然入于寂滅。此識相續究竟斷故,于十方界不復流轉。于生及死不希求故,名永離欲」(大正藏三十·五九九中)。這即是說由心的雜染而有有情這雜染,由心的清淨,有情必隨之清淨。所謂「言雜染者,是淨是濁是不淨義;言清淨者,是鮮是潔是掃除義」(《攝大乘論》無性釋卷二,大正藏三十一·三九一上)。這清淨雜染隨心而轉,在《雜阿含》中就有明確的表述:「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大正藏二·六九下)。除現行的阿賴耶識之外,無任何一法可受現行染淨法之薰習,也無任何一法可以執持染淨之種子。所以這能集起諸業併執持種子之心,就是第八阿賴耶識。   教、理二證,極為顯明地闡述了第八阿賴耶識的真實不虛。《成唯識論集解》卷四中對上述的教證作了總結:「如上廣引經論,共立第八本識,廣大無邊,體性微細,顯心源而無外,包性相以該通,擅持種之名,作總報之體,建有情之體,立涅般之因,居初位而總號賴耶,處極果而唯識無垢,備本後之智地,成自他之利行,隨有執無執而立名,據染緣淨緣而作多體,孕一切而如太虛包納,現萬法而似大地發生,如是,則何法不收?何行不攝?」可見,阿賴耶識的建立,在佛法中其意義是十分重大的。

  四、阿賴耶識的成立的意義

  唯識學繼中觀學之後,為印度大乘佛學又一體系,這體系以主張賴耶緣起、建立阿賴耶識為特點,以「識有境無、萬法唯識」為宗旨,以唯識中道及三無性的原理為修持之指南,以對治遍計所執性,觀照依他起性為修持的基本原則,以體證圓成實性,轉染為淨為目的。   在此首先要說明的是,無論是在印度或者中國,法性與法相二說似乎始終是對峙的。學中觀的不談唯識,修唯識的看淡中觀。筆者認為,唯識與中觀產生的時代背景不同,中觀產生于眾生遍執有部之「三世實有」的時代,故高揚「諸法畢竟性空」;而唯識產生于眾生迷于空而墮于「惡空」的時代,故力主「識有境無」。產生的時代及對治的眾生之不同,因而二種學說呈現出不同的特點。但是,這種不同,是由于對萬法及有情等分析的角度不同所致。中觀學者著重于全局把握諸法的特性,因而提出了「緣起性空」和「諸法畢竟空」的結論;而唯識學則具體地從眾生與整個世間的關系角度出發,論述緣起法的具體作用,故而提出了自己特有的學說。這兩種不同的學說,都是佛法真實之描述——即準確而深刻地把握了有情世間、器世間及五蘊世間的本質特徵。這兩種不同的學說,在原始佛學中都有其端倪;同時,這兩種學說的修持方法,也各自適應了一部分眾生的根機。由此,我們可透視建立阿賴耶識的意義。   阿賴耶識建立的意義,首先表現在對治眾生偏有偏空的傾向,準確而辨證地把據空與有的關系。有與空,始終是佛學所關注的一對范疇,體現了佛法對諸法的總體認識。佛學思想發展中,從根本佛教(原始佛學)的非有思想,轉成為有部的「三世實有」,乃至中觀在對有部學說批判的基礎上提出「諸法畢竟空」,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其中的分歧是明顯的。唯識學則以阿賴耶識為基礎,用唯識中道闡明有與空的關系。   所謂唯識中道,就是要揚棄一切對于萬法偏有偏空的認識,並以此出發,顯示並認識萬法非有非空的實性。縱觀一切有為法,無不依于緣起之法而存在,所以定無獨立、主宰的自體存在,故為非有;同時,一切有為法均是依識而存在,是由識所變現,所以是非無的。因此,在一切有為法中,可顯非有非空之妙理。依唯識學之分析,一切法無不具備遍計所執、依他起及圓成實之三性。橫向考察三性,由總體而言,則遍計所執為眾生之我執的表現,本質上是虛妄的,所以非有;而依他起性及圓成實性所顯的真理及其圓滿成就的真實性,不能說沒有,所以非空。這種非有非空均為阿賴耶識與諸轉識依緣而變現,體現了唯識中道;在更深層次上所體現的,則是阿賴耶識本身的非有非無——由此可見、可感的物質或精神實體而觀,阿賴耶識是非有,而以種子生現行、現行薰種子的能所、所、執三藏的功能而觀之,則阿賴耶識又是非無;如細察則可見,三性體現了三個層次的非有非空。由妄見到真實,我們依次可以發現,遍計所執性其實體非有,但迷茫的有情心境上視作為非空;依他起性其體是實無的,乃是依因緣的假有,並非有確定的實在之存在;圓成實性是諸法的實性,同時也是存在的實相,但是該性並無相狀實體,是不可思議,斷絕語言詮解的。三性由情有、假有到妙有,是認識上的否定之否定,是一種認識上的飛躍;而由理無、實無到無相,是修證次第與證果的呈示。阿賴耶識的建立,避免了由于修學空觀不當,而導致偏空之謬,因為阿賴耶識之功能是真實不虛而非空;同時又避免了有部等學者執著法有而墮于法我見等之弊,因為阿賴耶識在本質上也是各種因緣的匯合點,本身並無實體。   其次,阿賴耶識的建立,為解決輪迴說與無我說之間的矛盾,幫助學佛者正確地理解二者的關系,起到了橋梁作用。輪迴說是佛學的重要教義,其要義是闡明眾生以諸有漏業為因,招感三界六道之生死的輪轉。這一觀念,原是印度所故有的一種婆羅門教等宗教所持的教義,佛教沿襲並發展改造了此觀念,形成了「業感輪迴說」。由業感觀念所產生的輪迴思想,特別強調人類對于未來應有所努力。佛教反對後世之報完全取決于前世之業的宿業論,提倡現世的努力精進,這是佛法輪迴說的要旨。佛教中另有一重要教義,即無我說。所謂「我」,其意義是指常在、獨立自存、具有自身支配能力的實體,佛法則否認這一實體的存在。無我說認為,一切存在都沒有獨立的、不變的實體或主宰作用的「自我」或靈魂作主體,因為萬法都是因緣合成的、相對的和暫時的。無我說是佛法的一種重要基本教義。問題在于:無我說否認有一自存的、獨立的實體存在,那麼,輪迴的主體是誰?誰在三界六道中受報?對此,不少學佛者在無我說與輪迴說之間總是難于正確把握。其實,輪迴並非靈魂的轉移,而是由業力的作用,以一業系向另一業系轉化,無我也並非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而是強調世間的因果聯系。業力的轉移,就是一個現行薰染成種子、種子生現行的過程,所以輪迴的主體是阿賴耶識,由阿賴耶識的能所執三藏之作用,致使輪迴實現;同時,阿賴耶識並非靈魂,本身是只是一種功能而已。這種功能,本身也是待眾緣的,並無自身超然的常在獨立之實體;所以阿賴耶識的建立,也是無我說的又一體現:即使將有情分析到最細、最根本的存在狀態,也還是在因果關系中的存在。阿賴耶識的存在,保證了輪迴說與無我說的不悖。   再次,阿賴耶識的建立,豐富了佛性論的內容。唯識學與一切性宗不同,認為一切有情有五種姓的分別。這種佛性論觀念,與賴耶緣起說有關。賴耶緣起說闡明如下關系:諸法現行有不同的自相,能「任持自性」,從而顯示彼此間的區別,「軌生物解」。同時,現行的千差萬別在于種子的自類相續。賴耶緣起說並不一味地談因果,從無為法方面講,強調了圓成實性是諸法事相背後真實的本質,是無為常之性;從有為法方面講,則強調有為諸法的生起必有親因,這親因就是諸法內在的生果之功能——種子,由現行的繽彩分呈可知種子的千姿百態。性宗立種性于無為平等真如之上,而唯識學則立種姓于有為差別種子之上。因為無差別平等之故,所以皆得成佛;又因為有差別,所以種姓(即指眾生的根性)是有差別的、不同的。由此性宗認為一乘是真實的,三乘各有其果為方便語;唯識學則認為三乘之說為真實,唯有一乘之談是誘引方便之語,這性相二宗的異見,中國唐宋時代佛教界曾作深入的探討,將其歸納為眾生皆有佛性,還是一分眾生定無佛性的問題。實際上,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是就眾生所具之真如本性而言的;說一分眾生定無佛性,是由各各有情之相狀差別及展轉力不同之故。世親菩薩在其《佛性論》中談到,佛性可以分為住自性性,引出性和至得性,分別指凡夫生而本具之佛性,經過修行顯現之佛性、達到佛果所具之佛性。窺基大師在其《成唯識論掌中樞要》及《法華經玄贊》中,對一闡提無佛性的問題,以理佛性與行佛性予以說明。認為:雖依《涅般》唯有一機,依《法華》唯有一大乘性,然性可分作為理性與行性。就理性而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而就行佛性而言,則一闡提無佛性。另外,在佛性的問題上,同樣顯示了唯識中道宗旨:緣起差別門所開示的五姓三乘之別之真實,與無相平等門所開示的一性皆成一乘真實,二門確實是相依相成,互融互礙的。若我們偏執于五性各別,則會忽略法性平等;若局限于不離一隅,偏于唯許一性皆成,亦是破壞緣起正理的,會導致無論何因均可得唯一果的誤會。所以由法性平等的角度而言,應是種姓無別,而由賴耶緣起、種子生現行之正理而言,各各有情的種子現行互緣是不同的,所以有五姓的區別。   最後,阿賴耶識的建立,其意義還體現在它是諸染淨法之所依。佛法的究竟目的在于轉染起淨,即唯識學所講的轉依。種子無論是本有的還是新燻的,都是為業所熏,所以種子是包括染淨諸法的,由此現行也是有染淨之分的。轉依的要害在于,要使作為能薰主體的前七轉識及一切派生法中轉舍惑和所知二障,才能使所薰染而成的種子轉為清淨。所以,修學佛法要認清這種子與現行的互緣關系,通過資糧、加行、見道、修道等位的次第修行,而達到將阿賴耶識轉為無垢識的究竟位,生菩提,證涅般。

  一九九九年元月完稿于滬上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