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論宗思想總說
此宗依三部論而立宗。在三論玄義內說: 「此之三部,同是大乘通論,故名三論。此之三部,同顯不二實相,故名三論。」 不二實相,即是一實相印,亦即般若的本體。非言語所能形容,非思惟所能取著;如中觀論觀法品內說: 「諸佛或說我,或說于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自知不隨他,寂滅無戲論,無異無分別,是則名實相。」 又如中觀論涅槃品內說: 「諸有所得皆息,戲論皆滅;戲論滅故,通達諸法實相。 分別推求諸法:有亦無、無亦無、有無亦無、非有非無亦無,是名諸法實相。」 由上面幾段文義看來:就可知本宗所明的法義,在畢竟空的上面。而這個「空」字,非是空有對待的空,乃是超絕空有四句,而無相無得的空。所以這個實相空義,卻很難以表示。 諸法實相,在無所得的空上;若是一有所得,便喪失了空義,迷了實相。所以實相的本體,雖不可說;至若破除一切有所得的迷執,自然也就顯現了實相的本體。所以此宗將欲顯正,必先破邪,破邪即所以顯正。一宗的宗軌,唯是破邪顯正;如三論玄義上說: 「論雖有三,義唯二轍:一曰破邪,二曰顯正。破邪則下拯沉淪,顯正則上弘大法。振領提綱,理唯斯二。」 破邪顯正的原理,如三論玄義內說: 「源不窮,則戲論不滅;毫理不盡,則至道不顯。無源不窮,故戲論斯息;無理不盡,故玄道是通。」 所謂破邪,即是總破一切有所得的見執。邪執甚多;略而言之,約有四種: (一)外道│││實我的邪見 (二) 曇│││實有的執見 (三)成實│││偏空的情見 (四)大乘人││一切有所得的見解。 如是,內外的迷惑,悉皆破滅;大小的見執,莫不斥除;凡有所得,無不皆遣,此即謂之破邪。 破邪已盡,無有所得;所得既無,迷執即遣;中道實相,于此顯現。 雖顯中道實相;而此實相無相,言論不及。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非非有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湛湛無寄,寥寥絕據;無以名之,強名顯正而已。 以上所說,即是此宗破顯的大旨,開示諸法實相的教義。然此系就體的上面言之而已;若從用的上面,建立諸法,隨順眾生,而立有真俗二諦。如中觀論觀涅槃品內說: 「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一以世俗諦,二第一義諦。若人不能知,分別于二諦;則于深佛法,不知真實義。」 所謂二諦者:法體本空,說名真諦。萬法假有,說名俗諦。因俗諦故,不動真際建立諸法。因真諦故,不壞假名而說實相。所謂:「空宛然而有,有宛然而空」。又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即是此意。 此宗為欲澈底破邪,以顯發真空的旨趣,而立四重二諦。 科判 有 俗諦 科判 空 真諦 科判 空有 俗諦 科判 非有非空 真諦 科判 前二重二諦 俗諦 科判 非非有非非空 真諦 科判 前三重二諦 俗諦 科判 非非不有非非不空 真諦 第一重二諦,即是對治 曇人實有實空的見執。第二重二諦,即是對治成實論師假有假空的見執。第三重二諦,即是對治大乘人以依他分別為有,依他緣生為無的見執。第四重二諦,即是對治三性三無性的見執。如上四重二諦之中,各重真諦,同是表顯畢竟空義;但以破邪不同,而立四重俗諦;因之雖說四重,仍不出乎真俗二諦。又嘉祥大師說:「諸佛隨眾生,故說二諦。」 又說:「以寄緣故有二諦,以理實故泯二諦。」 所以雖說二諦,本無二諦可得。此宗所說的究竟,即仍在不可說的「空」上。為欲顯示實相空義,必先破邪;但諸迷妄,無量無數;概括言之,不出乎八。所謂「生」「滅」「常」「斷」「一」「異」「來」「去」。此宗為欲破諸迷妄,而立八不的法門,如中觀論內說: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所破雖八,廣則無量;迷妄既除,真體自顯;所以八不一義,實為此宗的根本法門。如中論疏內說: 「八不者,蓋是正觀之旨歸,方等之心骨;定佛法之偏正,示得失之根源。迷之即八萬法藏,冥若夜游;悟之即十二部經,如對白日。」 如上所說,即是此宗教義的大概。至于此宗的歸結,即「無所得」;所謂「無得正觀」是也。根據一實相印,從體的上面,以立教化;所以四句百非,一切皆遣。因之此宗,又稱為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