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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論》的空觀立場及其對外道諸派的破斥(戒斌、知遠)

《百論》的空觀立場及其對外道諸派的破斥

編輯:戒斌 知遠 來源:閩南佛學

  內容提要:佛滅後八百年間,提婆論師秉承龍樹菩薩的真義,造《百論》大典,正顯佛陀真智,明緣起、性空、中道之理,積極闡揚大乘空義佛法,破邪顯正,引外導小,會歸中道。本論選取了三個有代表性的外道邪見進行破斥,分別對尼乾子外道罪福之執見、數論師立有神、勝論師執大有與萬物異體的執見進行了辯論與破斥。此論傳中土後,不僅對中國各宗派影響很深,同時也充實了中國文化學術。《百論》在我國三論宗占有重要的地位,也是吾人研究與實踐的一部難得的論典。   關鍵詞:《百論》 破邪顯正 性空 中道

  前 言   提婆的《百論》,破外人邪執,直顯如來聖教正理,其無得正觀之思想,廣博圓融。論理正確,無此難顯如來般若實相。眾生為己之自性見所拘,罔視中道空義之理,至有偏執有無等錯見,自必深入緣起中道正理,才能撥云見日,明達空義無有自性之中道正智。誠如《大智度論》所云:諸佛法無量,有若大海,隨眾生意故種種說法。或說有,或說無常……無智聞之,謂為乘錯,智者入之為中法門,觀一切佛法皆是實法,不相違背。故中道之奧理,容含以有教說,亦為提婆學上重心論題,學者所需要探索其宗旨,才能進其堂奧,一睹百宮之美。      一、本論作者及譯介情況   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奠基人之一提婆菩薩,在中印佛教中觀思想體系上有很大地位與影響,龍樹的中觀思想由他發揚光大。   提婆約佛滅後八百年,公元三世紀左右的人,生于南天竺,屬婆羅門種族,又說是獅子國人。提婆為梵語,譯為聖天。他曾不避萬人之怒,抉大自在天神象之寶目,以明神之無靈,復自抉一目以償神,故人稱其為迦那提婆。後叩龍樹之門,執弟子禮,精中觀之學。游化于中印各地,破斥外道,不遺余力。其一生專以摧破外道為能事,非至折服不止。其與外道辯難前,必先立約曰:「我若不勝汝,則任汝等斬我首;汝若不勝我,不須斬首,但當剃須髮以為弟子。」[1]于是各撰各理,建立方論,而與酬酢;智淺者一言便屈,智深者至二日,則理窮于辭絕,屈為弟子。如是三月,度人百萬後游北南印,見僧才隕落,異學轉盛,邀佛教僧眾辯論,僧眾不敵,敗于外道,制諸僧眾不得鳴犍椎集眾,提婆聞之,前去與外道辯論,九十六師一時云集,為顯自家,各持所計。提婆聽其先立,隨義析破,立無不破,難無不通,終獲全勝,恢復了佛法的聲望。   提婆在閒林中,把辯論的過程整理下來,並編寫成為《百論》二十品,又造《四百論》以破諸見。所以提婆以破外道著稱,由此威德遠揚,名蓋當時,盛傳古今。晚年隱居森林,著書立說,有《百論》、《四百論》、《百字論》等。後遭外道刺殺而死,臨終其弟子趕來欲為師父報仇。提婆說:「諸法本空無我所,誰為加害?誰為破害?又誰害誰?又誰親誰冤?一切都不實在,汝等愚痴,別生妄見,彼害我者,害我往報,非害我也,故無害法、害者、害時。」[2]可見其在空理上的證悟和實際修行上的高深造詣。   天竺國沙門鳩摩羅什(344—413)是本論的譯者,其祖籍天竺,出生丘茲,于弘始三年(401)十二月至長安,姚興為他組織大規模譯經道場,最初譯《大般若經》,後譯《大智度論》,次年譯出《百論》。羅什大師雖學識淵博,胸懷宏大,豪氣超凡,初譯此論時,因方言未融,至今思尋者躊躇于謬文,摽位者乖迕于歸致,于弘始六年又于草堂寺重譯此論。令論文簡明扼要,文采質樸,論旨更加鮮明。羅什門下賢才濟濟,其本人被譽為中國四大譯經師之一。   自提婆傳詣龍樹法旨,宣揚諸法性空之學,所造《百論》風靡全印,且已傳播到周圍各國。當時之宗教家、哲學家、文學家,殆無不慕誦《百論》,《百論》于佛元七百四十年,經龜茲沙車王子之介,以之授鳩摩羅什,而入我國,弘布彌廣。其在印度,提婆之後,有世親菩薩作《百論釋》。佛元十一世紀初,智光于那爛陀寺,弘傳《百論》,與瑜伽戒賢法師相攻擊。但自提婆以後,迄智光為止,四百年中,《百論》的弘傳日益衰落于印度。   《百論》傳入中土,始于羅什大師,其在中土最盛時期,也當推羅什在長安之際,于逍遙園譯經之時。羅什化後,閉門自守,難為已利者多,而弘化衛教者少,其玄綱殆矣。幸佛光爍耀,有吉藏法師出,可謂此時為《百論》的復盛時期了。但終因玄奘法師的唯識所壓,加之吉藏或閉門著書,或奔馳講述,未扎實教授學徒,所以其化後,本論後繼無人,遂一蹶不振,宗風永消沉矣。直至近年,才稍有重弘之萌芽,還期冀有志之士大力弘揚,以令法炬永耀有情。

  二、本論的組織內容   本論梵本有一百偈,計二十品,每品五偈。羅什說:後十品五十偈無益此土,故缺而不翻,現在的《百論》只是原梵文的前十品五十偈。這十品依次是:《舍罪福品》、《破神品》、《破一品》、《破異品》、《破情品》、《破塵品》、《破因中有果品》、《破因中無果品》、《破常品》、《破空品》。這十品的次第,就是《百論》的組織形式,就其所舍所破的內容來說,是從淺至深循序漸進的,不同于《中論》先深而後淺。《中論》開頭說八不中道,說此論主題,然後用每品去解釋。而《百論》是因為當時有九十六師,他們但知起罪感惡果,而不知空義,所以轉計實有,由此有六道輪轉。所以從第一《舍罪福品》循序漸進,依福舍罪,依空舍福,這樣的過程,就充分說明了這一義趣,也成就了修學佛法的次第。此十品破人破法,組成《百論》的組織內容與形式,體現了佛法從淺入深的義趣所在。因為從此論第一品可知,凡入佛門,皆從不信到信,首先要返邪歸正,皈依三寶。《百論》的機緣,是面對外道的。先應折服他們,讓他們返邪歸正,歸依三寶。一般學佛人莫不依此次第。《百論》的開宗明義,就是以歸敬佛法僧三寶為開端的。歸依之後,還要受戒,歸依為成佛的入門要道,所以本論開頭為皈敬頌、尋歸、讚歎,後舍罪、舍福,次明「止行」二善,一切佛法皆依此來談的。此即本論所說的「惡止善行」。「惡止」,即是「諸惡莫作」,「善行」就是「眾善奉行」,這是一切戒法總的精神。三世諸佛未制別戒之前,皆先說此總戒。諸惡莫作,非但殺盜邪淫等一般的罪行不許作,就是所有外道等邪法也不得再作。邪惡的行為皆不許作,即是舍罪。   依據什麼舍罪?要修福修善,就是要眾善奉行。五戒十善,乃至出世三乘教法,皆名為善,修此福善,就是依福舍罪,舍罪以出三途。世間人天福善雖好,但還是無常的,仍屬生死輪迴,猶處三界火宅。欲了生死,出火宅,必須舍離三界人天福報,才能達到目的,為此須要「舍福」。依據什麼「舍福」?要修無漏無為之法,要修般若真空法門。修此法門,即是依空舍福以出三界。這樣,才能「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皆依般若空慧,成就佛道。這是《舍罪福品》的大意,也是這部《百論》的大意,同樣也是整個佛法修行的綱領。若從破邪顯正來說,《舍罪福品》是顯佛法的正義,以下九品,是破外道的邪說。   論主把般若「空」的思想意義提出來,對外人來說還不能接受。如《舍罪福品》所說,依空才能超脫三界,成就菩提。但外人不接受提婆所主張的無相空義,以為有神,認為有個能受的神我存在。所以提婆即破神我,這樣有了《破神品》。神我是靈魂類的東西,佛教不主張有靈魂。如經說:「無人、無我、無眾生、無壽者。」[3]此等都無,哪有靈魂?中觀主張五蘊無我,說我空。所以神我不成立。外人不服,人既然不能救,就舉法來救。此所謂法,是指外道的理論。外人理論繁多,但認為「一、異」為萬有的大綱。他們有的主張萬物與大有一體,有的主張萬物與大有異體。為了破除一異兩種邪執,所以就有了《破一品》、《破異品》。大有與萬物是一或異的理論抽象、深隱,難以確立,凡夫外道以為當前的事物總是實有,故又立內根外塵以明不空。情塵,就是內根外塵,又復破之,所以次有《破情品》與《破塵品》。外人不解空義,便謂:若無當前根塵諸法真實的存在,那就破壞了世間事物的因果法則,事物的因果律既不可破壞,根塵諸法還得是有,故舉因果以救情塵。為破外道所立的邪因邪果,所以又有《破因中有果》、《破因中無果》二品。   上面九品,破其有為無常之法,使其不能成立。第九品,外人又舉恆常不變之法以明不空。此品述外人所立的常法,有其五種:一、虛空;二、時間;三、方向;四、微塵;五、涅槃;為破外人五種常法,故次有《破常品》。上來九品,舍罪舍福,破我破法,常無常等,一切法皆被破。外人言:若一切皆不可得,便墮于空,既有于空,亦當有有,若空有俱在,哪是一切皆空。為了徹底的破有,破此相對的空,故最後《破空》一品,明空亦空,空亦不可得。破義至此,一法不立,究竟無余,無言之道,正顯于茲。既此破邪,即是顯正,破邪之外,無別顯正。又詳察此意,有既不存,空亦不立,非空非有,即是中道,亦名實相,亦名無所得,此是方等之淵府,般若之心髓,《百論》之旨趣。根據《吉藏疏》,《百論》的內容分為三分:一是緣起分,包括《舍罪福品》的整個內容,此內容主要是在顯正;二是正宗分,包括《破神品》至《破常品》的全部內容,《破神品》明我空,余七品明法空;三是利益分,指《破空品》的內容,亦是在明法空,整個的正宗與利益分都是在破邪,此三分,即是《百論》破邪的整個內容。

  三、本論的空觀立場及其對外道諸派的破斥   (1) 本論的空觀立場   《百論》作為三論宗的根本典籍,其無得正觀的思想來源于中觀學派,大乘中觀學派產生來自《般若經》的影響,這是一脈相承的基本精神所在。一切佛法的要義有四點:一、破有情之二執;二、明緣起之正理;三、解人生之大迷;四、求人格之究竟。無得正觀四字是一切佛法的精義,一切佛法所說的都在顯無所得的道理,除此以外別無佛法,一切佛教大乘經典,都在申明無所得的宗旨,例如:《大品般若經》在證明無得正觀,破有所得心;《維摩詰經》在冥除眾生心生妄念,為體悟無得無義正觀;《法華經》在明三諦圓融,也在破大小乘的種種執著,說明無所得之正義;《華嚴經》說常與無常,都在明無所得。同樣,龍樹提婆也在明無所得是正觀。   無所得是《百論》區別于外道與佛法的重要標準。十二因緣、四諦都是方便說的教法,非實有的,區別邪正的標準即是有得與無得。所以本論的思想特色,破邪顯正,即為本論的方法論。《百論》的思想皆以般若為主。因為如來說法本為因機施教,破病顯理,緣惡世眾生有多種重障。今略明三種:一、罪孽深重;二、愚昧障重;三、執著障重。執著心重者,說般若以破之。故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愚昧心重者,說緣起性空以曉之,令知諸法從緣眾生,緣起不實,能生般若明慧,通曉事理,故《大品·淨土品》云:「一切諸法中,定性不可得,但從和合因緣起法故有名字諸法。」罪障深重者,令讀《般若經》文以滅之,如經說:「若有受特讀誦此經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有如是因緣,致使如來廣說般若。末世眾生不體佛意,自以為是,不學般若,難得實利。故《般若經》者,意在實相,功在萬行,攝一切法。此經為真理的寶藏,法海的指南,故《百論》亦以般若性空思想為主旨。   本論思想的根本內容,在于緣起性空,即從緣起性空體現中觀思想,也即無得正觀。如《般若經》言:一切法皆緣起,緣起則無自性,無自性則空,萬法空寂,則對任何事不執著,做到無得正觀。《法華玄論》卷四云:「又龍樹出世,制作大意者,要先洗破一切無所得病,令畢竟無遺,莫問大來,小乘、內道、外道,有文作義及無之構造,凡心有一毫所得,言有一句定相,皆悉洗之,令畢竟淨,然不淨既去,淨亦不留。」[4]提婆的《百論》就是稟此教義而成的。《百論》的教義是性空假名論,說一切法沒有固定的真實性,方法為辯證邏輯,但破不立。這種法門經羅什、僧肇以至吉藏,歷代相傳,成一宗特色。其中不了解此義者被稱為是有所得人。無所得者,是般若的精華,中觀的正義,佛法的真理,即諸法實相。龍樹提婆為何但破不立?因為緣生的諸法其性本空,沒有真實的體性,有何可立?比如《維摩詰經》云:「諸法皆妄想見,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諸法既從妄想生,若有所立,還同妄想。今為破眾生的慮妄憶想分別,故但破不立。試看清辨論師,用因明立宗說一切法空,西藏格魯派不承認他是中觀正宗;佛護月稱論師不用因明立宗,但破不立,被藏人奉為正宗。當然並不只因這一事。若有所立,他人有攻擊的對象,若但破不立,他人豈奈我何?   本論以無相空慧作武器,大破外道,並擅用如西方三段論式的辯證邏輯來說理,正顯《百論》的空觀立場。龍樹的《中觀論》就是用這種方法立論的。如論偈說:「眾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是中道義。」[5]此偈本來是解說緣生緣起的。緣起是何義?緣起是空義,緣起是假義,緣起是中道義,故此偈稱為三是偈。總而言之,緣起論就是佛家的辯證法。第一句「眾緣所生法」,眾生就是眾緣所生的法,凡夫,二乘都認為是實有的,是肯定的。第二句「我說即是空」,否定了實有眾生。龍樹說:「凡是眾緣所生心無自性,無自性就是空。」第三句「亦為是假名」又否定了第二句的空無眾生,名為否定之否定。五陰和合,假名眾生,豈無此假名眾生?即「亦為是假名」。第四句「亦是中道義」,這是結論,就是說,只有經過這三段的論證才是正確的觀點,中道就是正解的道路。清辨論師雖是中觀大家,因他丟掉了龍樹提婆的傳統,采用因明立量,遭到後來月稱等的非議,他的《掌珍論》開頭,就立了兩個定點量,即有為空與無為空。如論說:「真故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天,不實如空華。」[6]《百論》則是著重談空的,但多就緣起顯空。這樣,能空得徹底,空得利落,不落痕跡,空有皆破。如《中論·觀行品》中外人問曰:「你破一破異,猶有空在,空即是法?」龍樹曰:「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實無不實法,何得有空法?」這是空有齊破,一法不立。《百論》亦如此,前九品破常無常法,是以空破有,最後《破空品》又破空,故言「破如可破」。就是說,空也是空,空也不立,不留任何痕跡,不給外人以任何把柄。這樣真空實相的理體才能徹底顯露,《百論》但破不立的妙處就在于此。   《百論》的教理,要歸于破邪顯正。此破邪顯正包括了《中論》破小乘兼破外道,《百論》破外道兼其他,《十二門論》破小乘外道兼顯大乘義。此《百論》是破邪即顯正,即是破邪之外,不另建立顯正方面的,此為本論的特色。所以把《百論》的宗旨叫做無得正觀法門,這是契合于龍樹的真義的。但是,由無得正觀所顯的至道,可勉強把它叫做正或中。所破的邪即成為所顯的正,這完全是從空的思想而來的。破了以後即成立,所以破邪的至極,是會體會到根本無分別智。無分別智的體會即是顯正,而從無分別智進至後得智的境界,也是顯正,顯正即不異空,所以要由緣起,才能夠破邪顯正。由于破邪顯正而獲無得正觀,是不認定物自性的意思。絕對的境界,是超越言語思慮,同時又是包含動靜一切的。   由此,我們不難清楚地了解到《百論》思想重點所在。一是緣起性空義,客觀的一切法是依因待緣而有的,但此並非實有,無自性而當體即空,由此一義,即成立一切法空之說;二是觀法上之體法空,此別于小乘之析法入空,是吾人主觀方面對緣起法的態度,對緣起法的態度是要緣起如其為緣起而觀之,此即是正觀。此正觀緣起法之智是般若智,呈現般若智則能體法空入。《百論》均環繞著此二義反複陳述,其最根本之處在其提供一實踐之進路,由此進路而有具體之實踐,最後能朗現般若智徹悟諸法空理而解脫成佛。   (2) 本論對外道諸派的破斥   佛滅後七八百年,外人思想紛繁複雜,九十六師各有所執、各有所取,廣行生死法,論主就以空義做武器,大破外道,申明佛法之正義。下面略舉一二,即可窺一斑而見全豹,領略論主摧邪之雄風。1破尼乾子外道罪福之執見尼乾子外道認為人身有苦樂二分,若現世將苦受盡,則福樂自來。故鼓勵修苦行。他們說:「勒沙婆弟子誦《尼乾子經》,言五熱炙身,拔髮等受苦法是名善法。」意思是說,用火炙烤人身上的兩腿,兩手臂、頭、拔頭髮等,都是修苦行的方法,是修解脫的妙道,以此可感無窮的妙樂果報。論主明確指出:「皆是邪見,覆正見故。」因為外人邪見蔽心,愚昧無知,不是正道執為正道,而把真正的正道不以為是正道,所以論主說外道所執皆為邪見,把正見給障覆了,也就沒有了深淨正法。由此論主建立二善義,攝引凡小、外道,令其依福舍罪,依空舍福。   外人見自己的主張遭到論主的呵斥,便問論主,你們佛陀所說的是什麼善法相?論主很簡要地回答說:「惡止善行法。」即止一切惡,修一切善。這「惡止善行」四字,在言雖簡,但含義無窮,它是佛法的總綱,也是佛法行世的本願。論主立「惡止善行」,義正言明,內外同此一理,不能說有什麼不對,但外人謂論主立言不巧,在措辭上找岔子而生難。   外人就「惡止善行」四字,言佛經開口先說「惡」,故經初不吉利,經初既不吉利,中間和後都也不吉利。法既是惡,那說經的人就不能為世尊,修學此法的人,就不能名為善眾。我們的經開頭都有「阿漚」二字,名為吉相,你們佛經開頭無「阿漚」二字,名為不吉。可見你們的佛經有惡無善,這是莫大的過咎。論主以反擲作答道:我經言惡,說的是你們外道邪見之惡,故言「惡止」,此惡屬于外經,我內經無有過錯。此「惡」正是指有「阿漚」則吉利,無「阿漚」則不吉利,這種惡邪見,我經要斷除這種惡邪,故言「惡止」。再說,經初安與不安「阿漚」並無什麼吉與不吉,因為吉與不吉在理論上是沒有什麼根據的,只是你們愚人,沒有正見,「強求欲樂,妄生憶想」,認為這是吉,這是不吉,其實「阿漚」二字,根本就沒有什麼吉義。因為諸法實生不可得,所以吉法也不可能實有。若法實生,那是從自生?他生?還是共生?若從自生,自己有,何必還生?若從他生,他物又生他物,則無窮;若共生,自他不成立,拿什麼來共呢?所以一切法實有生不可得,因而「吉事」也不可能有。   上面論主以自他共破吉義,今外人但堅持吉法自生,並能自吉吉他,猶如鹽,能自咸咸他。針對外人的此觀點,論主指出,吉法自生,前面已經破過,法不自生成定局,哪里還有什麼吉法自生,還能自吉吉他呢?可見菩薩的甚深智慧,方便善巧無礙。加之諸法自性本空,無真實性,任何事物和義理,若放在般若的光明火炎中都將化為烏有。這里論主又破其鹽喻道:「亦鹽相鹽中住故。」意思是說,縱然有鹽是咸的,也只是鹽咸,而不能使余物咸。因為鹽若堅守自性,就不能令余物咸,若說令余物咸,鹽便失去了自性,即失了鹽的自性就沒有了鹽,既沒有了鹽,怎能說鹽能使余物咸?縱許你吉法自生,也不能自吉吉他,可見你的觀點不成立。   外人的吉義得不到成立,又作顛倒難道:「惡止止妙,何不在初?」[7]因為「止」是妙善意,在發言的開始,應言止惡,而今你開口吐字在惡,豈不顛倒。前面論主已明「惡止」二字之意義,謂惡指外邪,止謂我身,先有外邪,在我則止。外人未能領會此意,反說我吐言顛倒,可謂執迷不悟。論主在這里善言詳明:惡招苦果,止是善戒,為了避苦求樂,故言惡止。又要先知是惡,然後方肯戒止,如言知過改,如若不以為是過惡又怎肯改止?你們外道邪見,執邪不以為是邪,不肯悔改,要先認識惡邪而後才肯戒止,所以先說惡後說止。   外人見一難不成,又設一難道:善行有招樂果的作用,應當在初,今卻把「惡止」設立在初,這是顛倒。眾生皆貪求妙果,若先說善行能招妙果,人們得知有樂果才肯止惡修善,所以應先說善行,後說惡止。論主以此為「修行的次第,說法的次第」為由破其顛倒見。說法的次第是先說深法妙果,令人仰慕希求,後說修因取證。修行次第是必須由淺至深,從粗到細,使人先離粗惡,受戒能止,次修眾善,可得妙果,身心清淨,方可進取聖道。猶如染衣,先將衣服塵垢洗淨,方可染上色一樣。   論主破其外人之顛倒難後,外人仍不甘心,又立二煩重難道:已說惡止,不應再說善行,或說了善行,勿須說惡止。二者都說則有煩重。外人認為「惡止善行」二善大意相同的。如布施對治慳貪,為止惡,本身行布施又是行善,惡止了也是善行,故不必二者都說。這里論主又為外人明辨二善的不同,以明立二善非煩重。論主明道:惡止不能攝善行。如布施為善行,但不屬惡止,如不盜他物為惡止,以財物施他為善行,行與止的體相不同,所以非煩重;又如大菩薩已無惡,可止,以四無量心行菩薩道,皆是善行。你說「布施是止慳法,是故布施應是止惡」,這不對,若諸漏已盡的聖者布施,他布施止何惡?凡夫雖布施,但慳心仍不止,布施是善行,但未必能止惡。惡止不攝善行。同樣善行也不攝惡止。止是以「息」為體相,行以「作」為體相,二者不同,必須二善同宣方可。   針對止行二善,隨眾生根機不同,佛又分別說三種教法,即布施、持戒、智慧。凡不為自利,專為利他的布施名淨持戒,為求三乘出世道果的持戒為淨持戒,不為三界生死所系縛,不會增長生死的智慧為淨智,世人舍一切惡,求一切福,皆行生死行法。世間生滅有為法皆是行法,世間人無知,以有相心布施、持戒,修習智慧,棄惡行善,皆是不淨,都不能出三界、了生死,皆是行生死法。   經過論主層層破析,外人之執逐漸消除,在對自己的執著有所悔悟之余,便問:什麼是不行生死行法?這是外人心趨向佛法的表現。論主乘此機會,鮮明提出佛法的要義,即「罪福俱舍」。意思是不但罪惡要舍,人天福樂也要舍,才是不行生死法。外人畢竟邪執深久,不能一下體悟,對于「罪舍」可以理解,但對于「福舍」卻不能接受,因為福感妙果,令人快樂,你們的佛陀也勸人要修福,為何要舍呢?   再說罪福性質相違,舍罪就不應舍福。福有常與無常的二部分,若說舍,無常福縱然可舍,但常福總不應舍吧。若都舍的話,我們又何必去修福呢?論主深知外道舍執之艱難,同時也示學人,善護正法。在此暢辯罪福應俱舍之義。因為福報是有限的,無常的,罪福是互相轉化的,享完了就要生苦惱,所以要舍;佛陀之所以教人修福,是因為福有益于修行,但我們不應貪著,貪著則生苦,所以也要舍;至于罪福二者,雖性質相違,但罪生時苦,滅時樂,福生時樂,滅時苦,自有相對相違,罪生苦,福滅苦,罪福二者皆苦,所以二者皆應舍;你說世間有常福,是不應舍的,這仍是你無知的表現,世間哪有常福呢?福有二相:一、能與苦,二、能與樂。有福報時樂,多受福則苦,如烤火,驅走寒則樂,離火更近燒到身上就苦了。福報的能與苦、能與樂都是無常的,所以應該舍;你說馬祀業為常福,應知馬祀業從眾緣和合而有,凡從眾緣而生的法都是無自體性的,怎會有常福呢?而且世間不殺生行布施也只感人天無常福報,何況殺馬有罪的不淨福,哪有不舍之理?   我們之所以要修福,而後又要依無相空慧舍福,這是修學佛道的次第與過程。要想舍罪必須修福,依福才能舍罪,修出世聖道必須舍福。你們外道廣行苦行以求福得善法,以為就是究竟之道,殊不知要罪福俱舍,方可獲證究竟解脫之道。2破數論師立有神外人見論主提出以無相空慧舍福而成就出世道法,不同意此觀點,又立有神我。如數論師立二十五諦,認為宇宙萬有皆不出這二十五諦,其中第二十五諦就是神我。行者若能了知這二十五諦就可了生死,不知則不能了生死。勝論師立六諦義,認為有神才能出入息視瞬,壽命等相,人的內心欲恚,苦樂等才有所依處。他們認為神是實有的,如果說神天的話,一定是惡邪人,惡邪人是不可解脫的,所以,不應罪福俱空,依空成就出世之道。針對外人提出的有神及諸法,論主給予強烈的破斥。外人所立,皆為對抗論主空無相義。論主所破,皆為成就空無相義,可謂兩軍對陣,各顯威容。數論師認為「實有神」,如《僧經》中說:「覺相是神。」並認為神覺一體。數論派自開宗以來,相承立義就是講神覺一體,認為合理正確,這些外道皆有執著,言有所在,必然要選擇一種見解作為定論。論主就用覺是無常破其神之常道:如果神覺一體,覺是無常,神也應無常,因為覺是知覺,境相不同,覺相便異,變化不居,所以是無常,再說覺是由因緣而產生,盡生滅法,故是無常,覺為神相,所以神也應無常。外人挽救道:生死法是無常的,但神是本來就有的,所以是常。論主正破道:如果覺是無常,神為常,而說二者一體,則會得神常而失一體,或得一體而失神常。再說如果神覺一體,神遍五道六塵,覺也應遍五道六塵。而實際上,覺只遍一處,這怎能說覺是神相呢?反之亦然,覺不遍一切處,神覺一體,神也不應遍一切處。若說神遍而覺不遍,那覺處有神,神就有知覺,不覺處的神便無知覺,這樣神就有覺不覺二相了,這是沒有道理的。外人聽見論主說他無道理,又進一步挽救道:有的地方雖無覺的用,但有覺力的理體,也就是說覺力的理體是遍一切處的,所以無「無覺」的過失。覺力的理體遍一切處,神也遍一切處,所以神只在覺處,不在無覺處,因而無覺與不覺二相過。論主聽此外人一番話,便毅然否定道:不對,體用應同時存在,體用不應分離,覺體既遍。其用也應遍,怎能說作用不遍呢?若用不遍,其理體也不應遍。若體遍用不遍,則覺成不遍,覺則無常,覺無常,所以神也應無常。有體就應當有用,沒有覺力的作用處所,也有覺體存在,這是句空話,無知覺的作用表現,怎知有覺體存在?論主破到此處,外人有些力不從心了,便解釋道:要待因緣條件結合,覺力的理體才有作用。覺力(體)雖遍,因無因緣,所以有力(用)不遍,沒有事用,力與有力不同。這里論主隨即假設,指其所釋之過道:若待因緣和合時覺才有用,則墮生相。因緣所生法是無常的。若覺墮生相,覺與神同體,神也應墮生相,神也無常,這樣神常神遍皆不成立。外人無多大士氣,又不甘服輸,便藉外物來繼續辯解道:因緣只助覺力起作用,並不產生覺力的作用,所以覺不墮生相。如燈只能照物體,不能產生萬物。論主立即否定道:不對,如燈不照瓶(暗室中的瓶),但此瓶可得,也有作用。若因緣條件不合時,不能證明有知覺存在,更不會有作用。可見,知覺從因緣生,還是墮于生相。所以燈喻不對,不能說明覺力遍常的存在。外人理屈詞窮,作最後的辯解道:如暗室內瓶上的顏色,無燈時不明了,就看不見瓶上的顏色。覺雖有覺體,若因緣未合,覺相便不明了,所以也無覺的事用。對此說法,論主再次斷然否決道:不對,暗室無燈,他人雖不明了,色相自我明了。覺相無因緣合時無覺用,無覺用便知無覺存在,怎可將已存在的色相比喻不存在的覺?因緣不具足無覺的作用怎能證明覺相的存在呢?所以比喻不對。又你說因緣未合時,覺力無知覺作用(覺相),猶如暗室中瓶上色相,燈不照,人不見似乎就無色相,但色相是有的,色相不因人知才有。又說知覺是神相,那就不應以無知處為覺,不應以無知處為有神。由上可見,數論師所立的「實有神,神覺一體」是不成立的。神我已破,即知眾生空,同時也應悟到諸法也空。因為人是根本,法是枝末,根本既不存在,哪有外在的枝末?又以相待明法空,人法是相待而有的,假若無人相待,諸法也無從安立。但鈍根不悟,雖知無我,猶言有法,故次第破法。諸外道神心不死,我執猶存,外人以神救神,義難成立,就以法證神,法空神即空,所以論主又破法,體顯我法二空之真義。3破勝論師執大有與萬物異體天竺外道,廣說有九十六種,略而言之不出一異等四種執計:數論人執大有與萬物一體,勝論人執大有與萬物異體,勒沙婆派計亦一亦異,若提子派執非一非異。這些計執,在中觀思想看來,一切諸法皆空無自性,無實在性。凡所有執,就會在理論上產生一、異、常、斷、有、空等等偏執,所以一切法都應在空中建立,才可避免落入兩邊。鑑于申明佛法的正理,令外人舍其邪執,論主與外道又展開了激烈的論辯。勝論師主張有、一、瓶三法異體,認為三法異體無過失,論主就指出其過道:若三法異體,就一切法不成了,瓶若離有和一,哪里還能說瓶?瓶必是有,若離有也就無瓶,一也是這樣,瓶是一個一個的,若無一也無瓶,一若與有,瓶等相離,以何為一?無物便無一。大有是總括瓶等宇宙萬有的名稱,若離開瓶等宇宙萬物,哪里還有大有?所以說若是異體便應相離,若三法互離則宇宙一無所有,所以說三法皆不成立。外人挽救道:我說三法雖異體,但各不相離,有與瓶合,瓶就是有,瓶與一合,瓶就是一,瓶、一、有三法不應失,應成立。論主指出這樣則有多瓶過。因為瓶與有合就叫有瓶,與一合就叫一瓶,瓶本身又是瓶,這樣就有多瓶了。再說瓶與一異體,二者相合,瓶失一也失,我現在破你的異,怎麼還以異來證異?更應說明其它的理由。外人又解釋道:有一不是瓶,有是有,一是一,瓶是瓶,無多瓶過。論主進一步破道:如果三法合而一,就無瓶存在。除去相異的有與一,那就無瓶了。如果有是總相不是瓶,一是依諦也不是瓶,瓶是主諦,是非有非一,這樣就成空無,所以我說有空義則一切成,無有空義,則一切不成。至此外人已無言可舉,無奈只得臨時說:你接受「多瓶」,若有多瓶,定有一瓶。論主聽到外人做此無知的辯解,笑道:說明「多瓶」是你勝論師的理論演成的「世界言一瓶,而汝以為多瓶」。說一說多都是你外人所言,我何曾說一說多。再說瓶體本無一數,一數無故多數也無。外人見自己觀點被破,又重整義理道:瓶與有合,瓶就叫有瓶,瓶與有雖合,但瓶是瓶體,有是有體,二者雖合而異,非多瓶,瓶非完全把自體變為有。同樣,瓶與一合,瓶名為一,瓶受一名,無無瓶過。論主直言道:你的主張前面已破了,不應再立。你沒有不墮多瓶與無瓶的義理。瓶與有合,從有名有,而有體不是瓶,若瓶與無合,從無名無,應是無瓶,這樣瓶與非瓶合應名非瓶,非瓶還是無瓶。外人繼續辯解道:「無無合,故非非瓶。」意思是說:非瓶是空無所有,空不能與他物合,所以也不是什麼非瓶。瓶與有合才名有瓶。論主反破道:若有與瓶合,瓶名為有,則有便成了生因。又若未與有合時,便未有瓶,假若無瓶,用什麼與有合?無法不應與有法合。外人見論主始終能找出理由破斥他,有點惱羞成怒,便斷然否決,用比喻來補救道:「不然,有了瓶等故,如燈。」意思是說:譬如燈不是產生瓶等諸物的生因,只能是照了瓶等諸物的了因。大有也是這樣,說瓶是有,只等于使人了解有此瓶,而不能產生瓶。論主見外人還執迷不悟,便毫不留情,法喻雙破道:「若有法能了如燈,瓶應先有。」意思是說:燈未照瓶,暗中瓶已有,比如大有未與瓶合時瓶既已先有,再說有與瓶合又有什麼用?若未與有合時不名有瓶,與有合時才名有瓶,這有豈不是成了生因了?凡物有能所二相,瓶以大有為能相,瓶為所相,為何大有只有能相,無所相呢?若大有為所相,應另有能相為其作相,這樣,相復有相,相相無盡,犯無窮過。如果燈能自照,不借外照,瓶也應自有,不須瓶外大有而有。若瓶不能自有,須從大有而有,那麼,燈也不應自照,須藉外照來照,豈有此理?以上論主對外人計執的無見為有,有見為無,總別異體的顛倒知見予以呵斥,可見,諸法實無自性,凡有所執,皆為邪見、偏見,故八不中道云:不一亦不異。佛法異于外道,就在于一個空字,也即緣起性空。若執著法有自性,有實體性,便同于外道。提婆用總別一異、常無常等破諸外道,同時也在破教內有所得宗。須知學佛貴在領解心無所住及無所得中道方是佛法的正宗,不悟真空便不知佛法的真實義。      四、本論在佛法上的重要地位   公元二三世紀中期,印度小乘佛教與外道皆盛,小乘佛教以薩婆多部尤盛;外道則以數論、勝論、正理三派盛行。本來佛教和合一味,無有分別。但至龍樹出世,佛教開始分裂,並且實甚繁複,失去了原始佛教和合無諍的義旨。其中薩婆多部宗發智、毗婆娑部主張諸法實有,三世恒有說,而廣破其他各部。龍樹大士目睹此境,廣破外道與小乘的偏執。龍樹破小倡大時期,有大乘學者,謂畢竟空如龜毛兔角,無生死涅槃。龍樹謂此種學者名方廣道人,以其所見之空,是斷滅空而非畢竟空。此種誤解,龍樹亦破。其弟子提婆即秉承師旨,造論廣破,本論就是提婆摧破外道之作,大倡緣起性空之中道正義,彰顯佛法的正理。   本論上宗般若,其理絕高,下依權智,其益最廣。有諸論之長,無諸論之短,依般若以明空,意趣深然,不如空宗之偏,即空而示有,義理圓融,不墮有宗之滯。顯處明空,諸法緣生無性,眾生有執頓息,而發生正觀,暗處示有,諸法緣起有相,有情斷見不起,悟如如理。是以本論廣破一切,不立一法,不斷一法。理趣雖高,方便最巧,論雖一來,而攝機為五,教雖三時,而通平一切,所謂成益卻為最高者此也。   本論明空。空者,三乘之總趣,萬法之歸宗。何以故?不空之有,有則成見,不空之空,則空成謗,不空之中,中則非中也。所以我們說:論則真如,至高無上,教則權智,善巧絕倫。此乃本論之獨步特價也。本論依理性所顯無相之圓空,即是真空,即是中。此空中之有,有非俗有,空中之空,非是有空,是以空超越于成實、天台,有越于唯識之法相。其作為三論宗的根本典籍,故其位置之高,價值之重,權巧方便而又復殊勝,故成益廣而不濫,宗越高而不絕。如一國之主不局于方位,而行平民化,其位不因是而低,其價不因是而減,反日增月上矣。然吾非有意作此論調,實理之所在,心之所會,手之不能自已也,智者其慧察之可也。      結 語   綜上所述,本論所述之空理深義,非假設,亦非推測,更非獨斷與偏曲,以現象事物之變化上,論主仔細審察,實際體驗,至證悟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之般若真法,認識了世出世間一貫之道——畢竟空性,否定凡執自性實有之偏見。眾生未悟般若真智,見生執有,見滅執無,見常執常,見斷執斷,乃至一異來去種種邪見執著,隱整個世界于動亂不安之境。爭權奪利,唯逞私欲,人性敗壞,道德淪落,把救人救世之佛教置之度外,假借科學名義,極力破壞,實在令人慨嘆!世間之動亂根源,在于人心之方寸之間,人心之挽救,首重正知正見。本論的空義思想,徹底否定了人我中心的主宰欲,才能體貼到有情的同體平等,于一切行中,消極的不害他,積極的救護他,人心的轉善,社會之安定,世界之和平,有賴于性空思想的傳揚。願諸佛子,其負此住,解救倒懸,莫失時,精勤勉之。

  [1]劉常淨:《百論釋義》。   [2]同上。   [3]《金剛經》。   [4]《法華玄論》卷四。   [5]《中觀論》。   [6]《掌珍論》。   [7]《百論》(以下引文未特別注明者,均引自《百論》)。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