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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七喻品 5

我再舉一個例子。我們所見的境界不真實,我們很難知道所見的境界是不真實,我們很難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們可能會比量的知道是不真實,什麼事情呢?就是打禪七的時候。不知道你們各位參加過禪七沒有?參加禪七的時候,其中有人巡香,有人負責拿著香板,在坐禪的人這個地方,在這里走,來看這個坐禪的人的情形。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盡量的輕輕地走過來,是沒有聲音的。但是你可能還會知道,就會睜開眼睛看,正好那個監香的人就走過來。走過來的時候,因為你睜開眼睛看了嘛,就看見那個監香的人走過來了,走過來以後,然後你的眼睛又閉上了。閉上的時候呢,那個監香的人可能也走過去了;但是你心里面還在想,這個監香的人在我面前還站在那里,你可能還會這樣想,你也可能睜開眼睛看,他是走過去了;但是你若閉上眼睛,你可能還會想這個人就在這里,還站在這里。

這件事,如果我們深入地去思惟的話,就會感覺到我們看見的事情都不真實。怎麼說呢?說是我看見這個監香的人走過來,我睜開眼睛看了,然後閉上眼睛看的時候,感覺到他還站在我的面前,還這樣想。那麼你閉上眼睛,你心里面想這個監香的人還站在你面前,這個監香的人是真實的嗎?不真實,因為他已經走過去了,他不在這里了。那麼這個不真實的像從那來的呢?就是你看見,你睜開眼睛看的時候,你心里面留下來的影像而已。那麼這個時候你才知道我看見的這個,我閉上眼睛還想到這個監香的人拿著香板在我面前,你就會想這是我內心的影像,不是真實的那個人,不是真實的。

但是在你沒有……,不是閉上眼睛,你在看的時候,睜開眼睛看這個監香的時候,其實那個時候,你所看見的是你心里面的影像,不是那個真實的那個監香本身的那個身體,不是。那麼這個影像從那來的呢?就是你眼識和他見面,第六識一想就出個影像。但是這個影像和那個監香的本身沒有分開的時候,你認為我真實是看見監香的人。你不認為那是自己心所變現的影像,你不認為是的;不認為是你心里變現的影像。但是他已經走了,你閉上眼睛還看見呢,那你才知道這是我心的影像,這個是假的。這個是假的,但是沒有分開的時候,你就不知道是假的。因為這回有分開的經驗,你也應該知道不分開的時候,我所看見的還是心的影像,不是那個人的本體,不是的。

所以我們從這件事,這是個事實,從這件事實上來看呢,我們所看見一切的都是內心的影;你看見的是你的影像,不是那件事的本身。所以我們看見的影像,這個是虛妄的、是不真實的。這個不真實有兩種:一種是有體相、一種是無體相。剛才我們說的這個呢,我閉上眼睛會想象一個影像出來,這個是沒有體性的,沒有體性。因為你心里若不分別的時候,這個影像就沒有了,但是那個人的身體呢,它是有體性的,就是我們這個身體是有體性的,這個也是虛妄的,但是是有個體相。我們第六識所分別的這個,這個是沒有體相的,這個是虛妄的。

所以這上說「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夢中所見的一切相,都是第六意識的分別的影像,都是沒有體相的,都是不真實的、都是虛妄的。從這個夢里面的境界,可以覺知到我們不做夢所見的一切相也都是虛妄的、不真實。不真實有這二種分別:一種是有體相、一種是無體相的,有這樣的分別。

這個不真實這件事我昨天曾經說過,怎麼知道是沒有體相呢?如果我們常常的靜坐,常常的靜坐,我們的內心由散亂而寂靜的時候,內心里有這樣變化的時候,對于我們自己的身體的感覺也不一樣,不一樣。我們心里面散亂的時候,感覺身體是這樣;若是我們這一念心經過長時期的訓練,有多少寂靜的功夫的時候,這時候對身體的感覺就不同了,為什麼有這變化呢?就是身體不真實,我們這個身體不真實,但是我們自己不知道。若是你進步了的話,你由散亂而有禪定的功夫,由沒有智慧而有智慧的時候,這時候就感覺這身體不同,不一樣。所以說是「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都是不真實,都是不真實的。

這里說這個不真實,是說由內心的分別;由醒覺,不睡覺和睡覺這兩分面,就是內心的分別上,來告訴我們它不真實。但是前面說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是約自性空說的,這個地方有一點差別,就是約內心的分別,我們應該知道一切法都不真實;約一切法是因緣有、自性空,一切法也不真實,這是有一點差別。有一點差別呢,約自性空來說呢,這個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由龍樹菩薩的解釋,約自性空說一切法都是不真實、都是畢竟空的。

這里說約夢來譬喻,有符合唯識的道理,唯識的道理。就是那天有人問「一切唯心造」,那這個地方符合唯識的道理。但是它也符合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里面是以心為主的,心的力量是太大了,所以是一切唯心造。「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也都是不真實。但是我們沒有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我們還是執著是真實的,並不認為是虛妄的。現在我們不做夢的時候,我們所看見的一切境界,我們還是迷惑,沒有覺悟,也認為是真實的。

這下面說「于汝意云何?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頗有不如夢者不?」這是佛又這樣子問須菩提。「諸法若有漏」,就是有煩惱的這一切法,就是我們沒修學聖道,我們的貪瞋痴常活動的這一切事情,叫「有漏」。「若無漏」,就是佛教徒修學聖道斷滅了一切煩惱的時候,所見的一切法,就是「無漏」。「若有為、若無為」,前面「若有漏、若無漏」,這都是有為法,都是有生、住、異、滅變化的,都是因緣所生法,這是有為法。「若無為」,就是得無漏聖道的這些聖人,他有諸法空的智慧,見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的,無生、住、異、滅的變化,那就是「無為」。

「頗有不如夢者不?」這一切法還可能有一件事,都「不如夢者不?」都不像夢那麼虛妄嗎?這統統都是虛妄的。當然這個地方也可能會有一個問題,這個無漏的聖道和無為的勝義諦,它也是虛妄嗎?它不是虛妄,它是真實的。但是在言語上,在我們用分別心去思惟分別的時候,我們用分別心去思惟分別,用語言去表達的時候呢,「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就都是虛妄的。用語言文字去表示的時候,這都是不真實,都是不真實的。這個語言文字去表示的時候,我們因語言文字去思惟分別,那就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我們對有為說無為,那也就是虛妄分別,所以都是虛妄。若是得了聖道的人,他們離一切語言文字,心里面無分別住,那就是真實,那是真實的。當然我這樣說呢,也是虛妄了。

「頗有不如夢者不?世尊!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無不如夢者。」沒有一件事不如夢的,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佛告須菩提:于汝意云何?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世尊!無也。」這又用這個譬喻來配合。說我們做夢的時候,夢見升到天上去、來到人間,或者做夢跑到地獄去了,那麼叫做「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或者說這些五道生死都如夢、都是不真實的,所以叫做「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在虛妄的境界是有五道生死往來的;但是若通達它是虛妄的、是畢竟空寂的,「世尊!無也」,就沒有生死的往來了。就像做夢的時候,我到紐約去了,其實這都是虛妄的,沒有這回事。

「于汝意云何?夢中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前面用夢來譬喻這個生死往來的虛妄。這下邊是說修道的事情;修學聖道、解脫生死得涅槃的事情。「于汝意云何?夢中有修道」,這個常常修止觀,修學聖道的人,他如果睡眠、睡覺的時候,有可能做夢也在坐禪,也在經行這些事情,所以夢中也有修道的這些事情。當然夢醒了知道這些都是虛妄、都是不真實的。

「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因為你修學聖道,你這時候才覺悟,說這個人他是執著,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有貪瞋癡的活動,說這個人是污染的。「若得淨」,這個人修學聖道,斷了煩惱,他心里面清淨了,這也都是如夢,都是如幻如化,都不真實的。「不也,世尊!」夢中修道能解脫生死得涅槃嗎?「不也,世尊!」不是的,都是虛妄的,沒有生死可斷、也沒有涅槃可得的。「何以故?是夢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夢里面的境界都是虛妄的,沒有真實的事,不可說有生死的垢、有涅槃的清淨的。

于汝意云何?鏡中像有實事不?能起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人、若天、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像無有實事,但誑小兒。是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當墮地獄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鏡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

「于汝意云何?鏡中像有實事不?」前面這個譬喻,用夢做譬喻已經說完了。這下面說第二個譬喻,一共有七個譬喻,這下面說這個鏡中像的譬喻。「鏡中像有實事不?」這個明鏡里邊的影像,那個影像有真實的事情嗎?「能起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畜生中」,這個意思,這個鏡中像有真實的事情嗎?說鏡中像那件事,那個人他能夠起業的因緣,做善業、做惡業,「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做善業呢,也是善因緣。「若人、若天、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像無有實事」,鏡中的影像是沒有真實的事。

「但誑小兒」,它能欺誑那小兒,小兒認為鏡中像是真實的。就是表示我們大人若不明白道理的時候,也如那個小兒,就被一切法欺誑了。「是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當墮地獄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鏡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這些虛妄的境界,在我們沒有覺悟的時候,像真實有似的;就是有人在造業,在六道里輪迴,有人修學聖道,得涅槃了。但是覺悟了的時候,都是如夢,這件事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寂的,是這個意思。

于汝意云何?如深澗中有響,是響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若墮地獄乃至若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事空無有實音聲;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響頗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實,不可說是垢是淨。

「于汝意云何?如深澗中有響」,這是第三個譬喻,如那個深澗里邊中有響;就是你在這邊說話,那邊就返回來一個聲音,那麼就叫做「響」。「深澗中有響」,就是那個空谷里邊會有這件事。「是響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若墮地獄,乃至若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這也是說我們凡夫在六道輪迴里邊迷惑、造業、受生死果報,也如空谷中那個響似的不真實。「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事空無有實音聲」,空谷里面那個音聲是不真實的。「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響頗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實,不可說是垢是淨」,就是修學聖道的這件事,也和那個空谷的響是一樣的,也都是不真實的,都是畢竟空的。

于汝意云何?如燄非水、水相,非河、河相,是焰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焰中水畢竟不可得,但誑無智人眼;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焰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焰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于汝意云何?如燄非水、水相」,這個「焰」,就是春夏之間,有這個水蒸氣。地面上有這個濕氣,再太陽一照,稍微遠一點看出來好像有水,好像有水在流動。所以「如燄非水」,實在那里沒有水,但是現出來水的相貌,所以那個水的相貌是假的。「非河、河相」,那里沒有河在流水,但是現出來河水的流相。

「是焰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焰中水畢竟不可得,但誑無智人的眼睛;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焰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焰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這個焰里面沒有水,我們看見它有水,那個水是不真實的。用這個來譬喻我們在生死里流轉,或者是來到佛法中修學聖道,這些事情都是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

于汝意云何?乾闥婆城,如日出時見乾闥婆城,無智人無城有城想,無廬觀有廬觀想,無園有園想;是乾闥婆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畢竟不可得,但誑愚夫眼;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乾闥婆城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于汝意云何?乾闥婆城,如日出時見乾闥婆城,無智人無城有城想」:這個「乾闥婆城」,這個「乾闥婆」,或者我們說他是個鬼神,他會變現出來一個城。但這件事是這樣子,「如日出時」,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們稍微遠遠的就看見那個地方有城,就是有房子,也有人的來往,有街市,各式各樣的,所以叫做「乾闥婆城」。

「無智人無城有城想」,我們沒有智慧的人呢,那里是沒有城,都是假的,我們認為是真的,是「無城有城想」。「無廬觀有廬觀想」,也都是假的境界。「無園有園想;是乾闥婆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畢竟不可得」,里邊沒有這些事情,只是一個影像而已。

但誑愚夫的眼睛;「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個業因緣使令人到了三惡道去,或者到了人天中來,這些虛妄的境界是顯現出來,都是不真實,是這樣意思。「是乾闥婆城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就是修學聖道這件事也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就都不真實,都是自性空的。但是在因緣有,還是有修道,有得聖道這件事;但是自性空上看,就沒有這件事,是這樣意思。「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于汝意云何?幻師幻作種種物,若象、若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于汝意云何?是幻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幻法空無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用是幻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于汝意云何?幻師幻作種種物,若象、若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于汝意云何?是幻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幻法空無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個意思和前面的意思是無差別,也都是不真實的。「于汝意云何?用是幻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于汝意云何?如佛所化人,是化人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化人無有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有實,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于汝意云何?如佛所化人」,佛用神通化現一個人。「是化人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當然化現一個人,也可能做惡事;這個化現,也化現那個人做惡事、也化現那個人做善事,因此善惡而再生到三惡道或者生到人天,完全都是變化的,都是不真實的。「是化人無有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于汝意云何?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有實,不可說垢淨」。

佛告須菩提:于汝意云何?于是空相中,有垢者、有淨者不?不也,世尊!是中無所有,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須菩提!如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何以故?住我、我所眾生有垢有淨,實見者不垢不淨;如實見者不垢不淨,如是亦無垢淨。

「佛告須菩提:于汝意云何?于是空相中,有垢者、有淨者不?」就是這一切的六道生死的凡夫,有貪瞋癡的煩惱,有貪瞋癡的煩惱所造的業,由業而去得果報,這些事情都是宛然而有的。但是在這麼多的譬喻,在佛法的因緣所生法都是自性空來看,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不可說有垢、也不可說有淨。「是中無所有,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就是在生死中流轉的人,也是畢竟空寂的。就是在佛法中得了聖道這些人,也都是因緣所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

「須菩提!如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如」,像這樣、如這樣子。沒有著垢者,就是沒有我的意思。在生死流轉里面是沒有我可得;得了聖道,也沒有得聖道的我可得,「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這是也沒有垢淨之法,也沒有法可得。「何以故?住我、我所眾生有垢有淨」,什麼理由這樣講呢?我們沒有修無我觀的人,非佛教徒當然是不修無我觀;說是我們是佛教徒,也可能沒有修無我觀。那麼大家都是一樣「住我、我所」,執著有我、有我所。「我所」是什麼意思呢?我所有的這些事情。這樣的人「有垢有淨」,這樣的人才執著,他若做惡事, 他就是「有垢」;他若做善事,他就有清淨,他就有這件事,都是執著的。

「實見者不垢不淨」,若是這個人修無我觀,得到無我智慧的時候,他觀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也好、觀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也好,「實見者」,這就是實見者。「不垢不淨」,就不感覺到有垢有淨這件事,都是畢竟空寂的。「如實見者不垢不淨」,若是我們真實的能修學聖道,得到聖人的大智慧的時候,就是沒有垢淨這件事。六道輪迴里面的事情也都是虛妄不真實的;得了聖道以後,也是沒有真實。不會執著我是聖人!你們都是凡夫,沒有這個執著心,沒有這個執著心。但是他也知道因緣所生法是有這回事,但是又不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如實見者不垢不淨」,他不會再去造罪,他不會用執著心去做功德的。

「如是亦無垢淨」,所以這樣得真實見的人、得聖道的人,他沒有垢淨的分別。這些聖者也可能會化現一個化人,也可能去做惡事。做了惡事以後,這個人到了地獄去了,這些聖者也可能這樣做事,但是都是化現的,不是真實的。也能化現一個人修學聖道,後來得了聖道,也會化現這件事,但是也不是真實的,「亦無垢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不會有所執著,執著有垢、有淨,也不執著。只有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若做了善事的時候,我的功德很大;造了罪的時候,心里面又執著,這個不得了,我要下地獄,就是執著。但是若得了聖道的時候,這個事情是沒有這回事的。

所以我們從經論上的學習,我們若能夠學習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當然它和《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一樣,但是它比《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更詳細、更廣博。我們若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通達了諸法畢竟空寂的時候,也通達了一切法是緣起有,這個時候呢,心里面無有少法可得,就沒有執著。沒有執著的時候,我們很容易得聖道的。不要說現在還有人得聖道嗎?不是這樣意思。只要你肯努力,你還是可以成功的。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就是你肯努力,就會成功的。你若不努力,就是佛在世的時候不努力,還是不能得聖道。這一品是《七喻品》,用譬喻,用七種譬喻,譬喻一切法是如幻有、都是不真實。使令我們從這里應該覺悟一切法不真實這句話,還是隨你本身的,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真實,現在我是人,這人不真實,可以成佛。人是不真實,但是你若執著,就可以下地獄,都由你自己來決定的,所以叫做不真實。如果說是決定是這樣子,那不可以移動、不可以改變,那人就沒有希望了。

但是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告訴我們這件事,一切法都是不真實的,可以轉變的。善,世間的善法可以轉變成惡;惡也可能轉變成為善。世間上的善惡都不真實,可以轉變成為出世間的功德。但是這個道理,都是不真實,出世間的功德也是緣起、也是畢竟空寂的。我們如果能這樣學習,也能修奢摩他的止、修毗缽舍那的觀,我們的確是如經中所說:是能得聖道的。

這一品當初剛開始的時候,我當時的心情就是讀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心里面感覺到歡喜,我就同意講這一品。可是真實在講的時候呢,又感覺到不容易講,不容易講這一品的道理,不是容易講。現在蒙佛和須菩提的慈悲,我們現在講完了。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