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種善根品 1 (2002年于台中法印學苑)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種善根品第七十三
2002年于台中法印學苑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是這一部經的名題。「摩訶般若」,這是印度的梵語,翻成中國話呢,「摩訶」翻成中國話是「大、多、勝」的意思。這個大、多、勝,是讚嘆般若義的,般若的義是大、多、勝,是這樣意思。可以分兩個意思來解釋:第一個意思,這個「大」是表示大乘佛法的般若,不是小乘佛法里面的般若,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不必說小乘、大乘,可以不提這件事;只是讚嘆「般若」是大、多、勝,這樣解釋也應該是合理的。
「大」就是廣大的意思,廣大的內容就是「多」和「勝」,簡單地說就是量多、質勝,就是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會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這個數量是很多的。「勝」呢,所成就的功德都是特別殊勝的。「殊勝」也可以解釋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說,它不是有漏的功德;是無漏的功德,所以叫做「勝」,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就是它能夠利益無量眾生,所以叫做「勝」,簡單地可以這樣解釋。
我現在這一段話就是說這個題目的大意。我再重新解釋,怎麼叫做「有漏」?怎麼叫做「無漏」?
「漏」這個字,就指我們的心里面的煩惱說的;有漏、就是有煩惱,無漏、就是沒有煩惱。在這里,這個煩惱怎麼樣解釋呢?就是我們做這件事,我們自己感覺到功德很大,但是事實上,我們心里頭有煩惱,用煩惱做這個功德,所以是「有漏」,是有漏的。「用煩惱做功德」這句話還應該再解釋,怎麼叫做「有煩惱」呢?這件功德是我做的,你們都沒有做功德,只有我做功德了,就是用「我」來做功德,這就是煩惱。佛法里面說煩惱有兩種:一種就是「我」,這是個煩惱;第二就是「愛」是個煩惱。用我的執著心來做功德,就會引起很多的問題,所以他本身也是不清淨。第二種說「愛」這個字,若再加上一個字就是「貪愛」,就是心里面認為這件事、對于這件事有執著,認為這件事是真實的,我愛著這件事,我希望我能成就這件事,用這樣的心情去做功德,也叫做「有漏」。那麼這樣子,雖然也是功德,也能夠使令你得到安樂,但是不是殊勝的;就是這個功德,它會有生、還有滅,會出現了你如意的事情,但是這件如意的事情還會無常的,所以我們還是不滿意;我希望我如意的事情永久存在,但是這件事不可能,所以叫做「有漏」。
「無漏」呢,就是無我,無我實在是一種智慧;沒有我的煩惱去做這個功德。第二種呢,我不是有所求,雖然是做功德,而實在是畢竟空寂的,那他無所求。用這樣的心情,無所得的心情做功德,這個功德就是無漏的;無漏的功德若成就了以後,永久也不失壞,是常住的,所以說無漏的功德是特別殊勝的。有我的煩惱,有我的執著的煩惱,有所求的這樣的煩惱去做功德,會無常,它會敗壞,所以這個功德不是那麼殊勝。若是我們能夠有無所得的智慧,有無我、無我所的智慧,做了功德以後就是得聖道了,得聖道以後永久不退轉為凡夫,永久是聖人的清淨自在的境界,所以這樣的功德是特別殊勝的。這是一種。
第二個意思,這個功德還能夠有大悲心來推動這件事,普遍地利益一切眾生,所以它特別殊勝。有這兩個原因,總合起來叫做「大、多、勝」。這是解釋「摩訶」這個詞,就簡單地解釋到這里。
「般若」翻到中國話就是「智慧」。什麼叫做「智慧」呢?通達第一義的智慧,就叫做「智慧」。若是我們沒有通達第一義,我們的智慧還是很膚淺的。現在這里說的「摩訶般若」,這個「大、多、勝」,為什麼你能成就「大、多、勝」的功德?原因就是你成就了「般若」的關系。「般若」這句話,剛才說是智慧。智慧有兩種:一種是根本智,一種是後得智。「根本智」是通達諸法的平等相,「後得智」是通達一切法的不平等相,這兩種智慧圓滿了即是佛。這個「般若」的義,我們到正文的時候再多說,在這里就解釋這麼多。
大、多、勝的般若「波羅蜜」,「波羅蜜」是「到彼岸」的意思。「到彼岸」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到涅槃的彼岸,一個是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彼岸,有這兩個意思。現在這里是說智慧圓滿的時候,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那叫做「彼岸」。如果一般的說「到彼岸」呢,是到阿羅漢的境界;現在是超過了阿羅漢的境界,所以應該說是無上菩提的彼岸。這句話也就是圓滿的意思,「波羅蜜」是個圓滿的意思。你若學習這個大、多、勝的般若波羅蜜,大、多、勝的般若法門呢,你就可以圓滿無上菩提,所以叫做「摩訶般若」。
「經」,「經」這個字,梵語是「修多羅」,翻到中國話就是翻個「經」。「經」也有契合的意思,就是一方面契合佛所證悟的第一義諦的道理,一方面也能契合眾生的根機,這樣子就可以稱之為「經」。
這個題目,就是簡單說到這里。
種善根品第七十三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一共是九十品,現在這一品是第七十三品。「種善根」這句話呢,在我們佛教界里面常常會說到這句話,而這一品就是用這個名字,用這個為品題的名字。「種善根」,「種」這個字,應該說就是栽培的意思,栽培善根。這個「善根」也和剛才說的「摩訶般若」有直接關系。佛法里面說「善」有兩種:一個是世間的善法,一個是出世間的善法。世間的善法,就是剛才我們說的,有我、我所的執著,我們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這也是善根,也是善法,但是它就是所謂世間的善法了,就是在世間上得到一些如意的果報,或者是在人間得果報,或者是到天上去得果報,那麼這些善法都是有破壞的情形,就是不能長久的存在。
現在這里說「善根」呢,是出世間的善法,不是世間的善法。出世間的善法,表面上看,也就是利益人的事情。譬如說我們或者說布施,或者說持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些事情。或者說我們拜佛,或者我們讀經,或者是念咒,這一切的善法,表面上大家無差別;但內心里面,你是世間善法、你是出世間善法,是在你內心里有差別。你內心里面有無我、無我所的智慧,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的話,那就是出世間的善根。說是有一個乞丐來,我給他一塊錢,這個事情誰都會做,但是內心的動機不一樣,那也有世間善、出世間善的差別的。這是這個「善」我們姑且就說這麼多。
「根」這個字,就是有能生長的意思。我們種的這個五谷在田里面種下去,然後它就會生出苗來,然後就會有果實,它有能生長的功能叫做「根」。我們修學善法,世間善也應該有一點好心腸,有一點慈悲的意願利益他人,你這樣的好心腸做了這件好事,你做過去以後,它就在你的心里面栽培一個力量,你以前這樣做過,再有因緣的時候你還歡喜做。為什麼呢?就是以前栽培過,栽培過那個力量再有因緣的時候,它會再發生作用,所以有「根」的意思。有的人前一生、前多生做了很多的善法,他今生還不需要人教授,他就願意做善事,為什麼會這樣子呢?就是前生有「根」、有善根,所以今生這樣子。這些差別的事情,如果你肯注意的話,到處都會看出來。一個年輕人,他也大家一樣受父母的栽培到學校讀書,但是到了時候,這個年輕人他要出家當和尚;大環境是一樣的,但是這個人他就偏要這樣子,那為什麼呢?就是他以前有這樣的善根。說那個人為什麼不能這樣子?他沒有栽培這個善根。從這里看出來,人是有過去生。有過去生,所以有現在生;有現在生,也有未來生。所以人是有三世的,有過去世、有未來世、也有現在世。若是我們學習經論的話,對于佛菩薩開示我們,人的生命是相續不斷,不只是這一生,我們很容易看出來這件事。這叫做「根」。
「種善根品」,我們能夠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由這個智慧栽培出世間的善根,我們將來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這樣的功能,這叫做「種善根」。這個「品」,品者類也。是凡屬于種善根這一類的,就是這一段文,這一品的文,都是屬于這一類的話,屬于這一類的義,屬于種善根的義。就是這一品里面都是講種善根的義的,所以叫做「種善根品」。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一切種智尚難得,何況不供養諸佛、不種善根、不得真知識。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何以故難得一切種智?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遠離方便力,不從諸佛聞方便力,所種善根不具足,不常隨善知識教。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這是這一品的第一段;這一品里面的大意就是說的種善根這件事。但是大意的這句話呢,「明方便善成」,他的大意是說這樣的意思:「明方便善成」,「方便」是什麼呢?就是般若波羅蜜。就是這一品里所說的大意,是說佛教徒若能這樣學習,你的般若波羅蜜成就了,這就叫做「方便善成」。這個「方便」就指般若波羅蜜說的,這一品的大意是這樣。分二科,就是分二段,第一段「論上具足善根義」;這一品是第七十三品,前面就是七十二品,七十二品里面說到善根的事情,那件事還沒說完,這里繼續地來說明這件事,所以叫做論上品所說的具足善根的道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第一大段是舍利弗尊者和佛來問答,第一大段是舍利弗尊者,第二大段是須菩提尊者和佛來問答、討論般若波羅蜜的義。現在是屬于第二大段;「須菩提白佛言」,他對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提出這一個問題。先稱呼佛是「世尊」,就是世間一切有智慧的人都知道恭敬佛,所以稱為「世尊」。「菩薩摩訶薩」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這個人他一定是發願,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現在還沒成佛,但是他發願他要成佛。成佛的時候「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這是三種善法;「供養諸佛」是一種善法,「具足善根」是一種善法,「得真知識」這是一種善法,這是三種因。由這三種因「當得薩婆若」,「薩婆若」翻到中國話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得無上菩提,就是成佛的意思。現在把這件事反過來說;「若不供養諸佛」,說這位大菩薩他「不供養諸佛」、也「不具足善根」、也「不得真知識」,他能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這話是這麼意思。
這件事,我們通常說:我們要供養諸佛、我們具足善根、得真知識,才可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嘛,現在反過來說;這個須菩提尊者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呢?這個分兩個意思解釋這段文。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部經,最擅長于說一切法空的,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在空無所有上看:供養諸佛、不供養諸佛,具足善根、不具足善根,得真知識、不得真知識,是無差別的。所以你供養諸佛、具足善根、得真知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畢竟空上看是無差別的,那我們就不要供養諸佛、也不具足善根、也不得真知識,我們也可以成佛嗎?所以提出這麼個問題,提出這樣的問題。
但是在《大智度論》龍樹菩薩解釋這一段文呢,可是特別地有一個意思,特別地說出一件意思。說是有一個比丘去乞食;佛在世的時候、佛滅度後的佛教國家,當然中國不在內。中國,這個比丘去乞食的這件事,好像一直行不通這件事。那麼比丘家家地乞食,沒有乞到食,沒有人給他飲食,他就是空缽就走回來了。走回來了,看見一只狗臥在那里,這個比丘就說:我家家乞食都得不到飲食,你臥在這里能得到飲食嗎?龍樹菩薩說出這麼個故事來,說出這麼件事來。那這件事也影射這一段文的意思。說我們供養諸佛、具足善根、得真知識,有可能還不能得聖道;你「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你坐在那里閉上眼睛,你能得無上菩提、能得聖道嗎?我認為有這樣的味道;龍樹菩薩這段話里頭有這個味道。但是我這麼說,我說的不是太明白,我不知道你們各位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能不能得薩婆若呢?能不能成佛呢?但是在這里說「當得薩婆若」這句話里頭,這里面還有一個意思,里面有一點差別義。
我們從經論上說的道次第上來看,這個地方有一點事情的,有什麼事情呢?我們先說聲聞乘的道次第,就是小乘佛教的道次第。小乘佛教的道次第,他們開始用功修學聖道的時候,就是所謂主要是修止觀這件事,他們在奢摩他的用功里面再加上一個毗缽舍那的觀,這個觀、觀什麼呢?就是修這個我空觀,觀這個我不可得、沒有我可得,就是在色受想行識這里、在眼耳鼻舌身意這里面沒有我,要這樣子思惟觀察。思惟觀察也有兩個差別:一個是散亂心的思惟觀察,一個是在禪定里面思惟觀察,這兩個還是不一樣的。
我再多說幾句。我們漢文佛教,今天的情形……其實也很久以來也就有這個情形,不修止觀的、不修止觀,我們就念阿彌陀佛就好了,就是這樣子。現在忽然間說到修止觀呢,也就是好像有一點不正常。但是我們若是讀經論呢,這是正常的,不修止觀反倒是不正常,應該是這麼說。
其中有什麼事情呢?就是在印度的哲學界,應該說是哲學界,就是有大智慧的人,應該這麼說。當然這個話說起來也是有一點奇怪。就是印度的哲學界,他們有不平常的思想,就是在我們這個老病死的身體,這個身體一定是要敗壞的,當然我們不學習佛法的人根本也不想這個問題;就是不願意想這個問題,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是不願意想。但是印度人有那麼一部分人,是很注意地觀察這個問題,觀察什麼問題呢?就是這個身體一定要老病死、結束了,但是我沒有死,還有一個我還在、常存不滅的,還有一個我常存不滅,印度人有這個思想;有一部分的印度人有這樣的思想。我們中國人想過這件事嗎?我看孔夫子也沒有明白地說這件事,孔夫子沒有講這件事;子路問死,孔夫子說:未知生、焉知死?這句話答復了也等于沒答復,就是還是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是印度人明白地說出這件事,這個身體是要死的,但是我還常存不滅的。這個身體不是我,另外有個我,我是常存不滅的。我們中國人對這個問題有注意嗎?你可能也沒有特別注意這個事情。但是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時候,我們彼此間的思想上的溝通的時候、說話的時候,「我」,常會用這個字的。「我」吃飯沒有?「我」這件事做沒做?也常會用這個字。但是我們很多人並沒有想:究竟什麼是「我」?我們多數沒有想這個問題。
但是佛法里面呢……,我說我個人的事情。我出家了以後,我在佛學院里面學習佛法,學習佛法的時候,經論上就會講這個「我」;一個我煩惱、一個愛煩惱,愛煩惱、見煩惱。見煩惱就是「我」煩惱,「我」是個煩惱。我說:我也沒有感覺有我、沒有我這個問題嘛!究竟什麼是「我」呢?不明白,很久不明白這件事。到後來呢,多少有那麼一點開一點竅,我們的「我」是很大的,我們的「我」遍一切時、一切處一直都是「我」,一直是有「我」的;一直是有我、執著我是執著得很厲害的呀!我們平常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你年紀愈大了,你事業愈有成就的時候,你這個「我」愈大,「我」是愈大的、愈來是愈大。雖然並沒有對這個「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深入地觀察,但是「我」的執著是很厲害的、很厲害的。
所以佛的大智慧看「我」的這個煩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一定要消滅這個煩惱。所以小乘佛法也是釋迦佛說的、大乘佛法也是佛說的;佛不管你是小乘佛教徒、你是大乘佛法的學者,你要修學聖道的時候,先要斷「我」的煩惱,斷這個「我」的煩惱、所以修無我觀,觀察「我」是沒有的,這個身體里面沒有「我」。當然,印度人是說:這個身體死了,我還繼續存在;存在的時候,我可能是到天上去了,我可能再來到人間,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這樣子的。但是現在佛說:沒有我,就會又更有很多問題,會引發出來更多的問題,還有這樣子。那麼佛法里面說:那就是業力。我們在生的時候我執著有我,有很多的煩惱、有很多的行動,造成了很多的業力;由這個業力帶你到天上去,或者是再來人間,或者到三惡道去受果報,這個業力結束了,這果報也就結束了,那麼又可能到別的地方去,就這麼流轉,相續不斷地流轉,是這樣。不是我,而是業力,業力使令我們這樣子,那麼解決這個問題。
現在我是說,解釋這個「當得薩婆若不?」我現在這話就從這句話來的。這句話就是,是凡不管你是小乘佛教的學者,是大乘佛教的學者,你在修學聖道的時候,一定要作如是觀:「我不可得」,修這個我空觀,要觀察我不可得,要作如是觀的。當然,大乘佛教又加上一個法空觀。譬如說:色受想行識……。我們用佛法的話說,印度的外道執著有我;那樣說呢,就是色、受、想、行、識、我,就是六個,六個法;或者眼耳鼻舌身意是六個,再加個我,就是七個。現在佛法說,觀察「我」沒有,只有色受想行識、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另外「我」沒有,這樣子。但是,還是有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那麼佛又告訴我們,色受想行識也是空的,眼耳鼻舌身意也是空的;就是我也是空的,法也是空的,修這兩種觀。小乘佛法只修我空觀,不修法空觀;那麼我沒有了,還有色受想行識,還有眼耳鼻舌身意,小乘佛法的修行是這樣子。當然,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存在,和我們不信佛法的人的說法不一樣,那個想法還是不一樣的。他觀察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是苦、是空、是無常的,還這樣子觀的;那麼加上個我空觀,就是四念處了。大乘佛法呢,加上一個法空觀;就是我空觀、法空觀。
這樣用功的時候,成功了的時候,就是見到第一義諦了,見到第一義空,見到這里。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人是聖人,不是凡夫了。我們愛著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愛著色聲香味觸法,在這里流轉生死;這個得聖道的人,他沒有這個愛,也沒有這個見了,這個時候他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個時候心是清淨的,心是寂靜的,心里面不動亂了。這個時候這個道次第到此是一個段落,到這兒是一個段落。
這個段落,這時候得到的這個智慧,這我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是不是「薩婆若」?不是,還不是「薩婆若」。「薩婆若」就是到了這個程度以後,天台宗的話叫做「從空出假」。觀察一切,我也是空、法也是空,那麼證悟了空的道理之後,從空又出來,還是有眼耳鼻舌身意、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也有一切眾生、也有菩薩、也有佛、也有阿羅漢,都是有;從這個空無所有,出來還是有,但是這時候的有是如幻有,不是像我們執著的真實有,和那個不同。在這里繼續地要親近十方諸佛,這時候,這個人不是凡夫、是聖人,他可以在這個世界見佛聞法,也可以到他方世界去見佛聞法,還繼續要學習的,要學習佛法的。那麼他有大悲心,也從佛的世界又回到眾生的世界廣度眾生,這叫做「從空出假」。
這個時候就是……剛才說「大、多、勝」有無量無邊的功德,他這個時候有無我的智慧,有法空的智慧,用這樣的智慧加上大悲心、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所以這時候有清淨無漏的功德。這樣子要三大阿僧祇劫,或者說無量阿僧祇劫廣度眾生,而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個時候的智慧叫做「薩婆若」,就是一切種智,就成佛了。這時候的一切種智就是兩種智慧:一個是諸法我空、法空的智慧,另外還有一個是世俗諦的智慧,加起來是名為「薩婆若」,是名為「一切種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