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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燈炷深奧品 12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如恆河沙劫壽行法施。須菩提!于汝意云何?是人得福多不?」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佛言:「不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羅蜜,如說修行,乃至一日法施得福多。何以故?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不遠離般若波羅蜜,則不遠離一切種智;不遠離一切種智,則不遠離般若波羅蜜。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當遠離般若波羅蜜。

這一段文,是以法布施來較量般若波羅蜜的功德。這個法布施的人,是用有所得心── 就是有執著的心,去行法布施,他的功德雖然也是很多,不如以無所得的智慧行法施功德大,是這樣的意思。前面是說的六波羅蜜,有所得心,就是有執著心去做六種功德,那也不如無所得的般若波羅蜜的功德大。剛才念的這段文,單說布施,其余的五個沒有說。

佛招呼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就是他不學習無相的般若法門,也就是不學習大乘佛法的般若法門,那麼他也是做功德。「如恆河沙劫壽」,這個人的壽命非常的長。這麼多的壽命、這麼長的壽命里面,他修行這個法的布施── 就是世間的善法,以至于佛法來利益一切眾生的;但是,是有執著的心,就是有所得的心。用這樣的執著心去利益眾生,而不是財施,是用善法、或者是佛法來布施眾生。

「須菩提!于意云何?」佛又招呼須菩提:你心里面怎麼想:「是人得福多不?」這個人得的福報多不多呢?「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他的福報太大了!

我看那個《造像量度經》上,它那上面說出一件事來,就說這個頻婆娑羅王。頻婆娑羅王他是被他的兒子── 阿闍世王,把他幽禁起來,不給他飯吃,就餓死了,是這麼一個境界。在《大毗婆沙論》上說,他應該是生到是兜率天的,因為平常他有這個願。頻婆娑羅王因為是已經得初果了,所以他臨命終的時候,還是有正念,能夠如他所願,往生到兜率天的。但是,竟在他死掉了以後,這個中陰身經過毗沙門天的時候,毗沙門天正在吃飯,那個飯特別的香,而頻婆娑羅王是被他兒子餓死的,所以正在飢餓,聞到飯香,他就在那里停留下來,就變成成為毗沙門天王的兒子了,就沒有到兜率天去。

但是,在《造像量度經》上說:頻婆娑羅王為什麼原因是做王的呢?就是他宿世造了一個菩薩的像。造菩薩的像,供養、恭敬、禮拜、讚嘆的,所以他後來能得到國王的福報,能做國王。我相信,這件事,他也是用有所得心做的這種功德。他做了這個功德以後,那麼他做國王就遇見佛了,遇見釋迦牟尼佛。遇見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為他說法的時候,他就得初果須陀洹了,得了初果。得了初果以後,就是聖人了,雖然是不如二果、三果道力那麼高,但是他是聖人了,也就決定可以得涅槃了,若是發無上菩提心,就是決定可以做佛了的。所以,有所得的功德,是不如無所得的功德大、不如無所得的功德成佛快,但是,也是有功德,而且也是很大的!

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就是我們學習的這部經,當然它的主要的宗旨,就是讚嘆無相的般若法門的殊勝,勸人學習,是這樣意思。

「須菩提言:世尊!甚多,甚多! 佛言」,佛說:「不如是」,不如,他趕不上這個「善男子、善女人,深般若波羅蜜多,如說修行,乃至一日法施得福多」,他用深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如《般若經》佛說的那個無相法門去修行法施。他用種種的善法利益眾生,學習種種的佛法去利益眾生,他心里面是無所得── 無眾生可利益,也無法可說,他也能觀察是無我── 沒有我,「我能利益眾生,我能為一切眾生說佛法。」他沒有這種執著心。因為這樣的關系,所以他的福德特別大!因為這個就是得聖道特別快,同那個有所得心是不一樣的。

「何以故?」為什麼原因是他得福多呢?「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不遠離般若波羅蜜」,因為這個菩薩他的身語意、舉心動念,有所作為的時候,他不遠離般若波羅蜜。他心常是觀察:這一切法因緣所有,是本性空、無所得的,能觀察的智慧也是不可得的,他能這樣觀察,就不遠離般若波羅蜜了。不遠離般若波羅蜜,「則不遠離一切種智」,他若能夠繼續的這樣學習般若法門,他就不遠離一切種智。

一切種智,就是佛智慧。種者,類也,就是一切種類、通達一切種類的智慧。譬如說:人是一類、天又是一類,色法是一類、心法又是一類;比如說:小乘法是一類、大乘法又是一類。就是在一切法里面,有很多很多的類,那麼佛的智慧完全能夠通達無礙,也能通達一切法的寂滅相,所以叫做「一切種智」。若是你這個般若波羅蜜,你能夠學習、不遠離,你就不遠離佛智慧了。

「不遠離一切種智,則不遠離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還是在因上說的,一切種智是在果上說的。你有了因,他就會有果;沒有因就沒有果,有果決定是有因的,所以因果是不相離的。「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當遠離般若波羅蜜」,你一定要學習般若波羅蜜才可以的。

這個《般若經》,我剛才說了,它是用各式各樣的方式來講說、來演說般若法門。但是,在其中也有提到這個不淨觀的事情── 觀身不淨,這個四念處也提到。這是什麼意思呢?本來是若想要得三乘聖道,就是諸法如。這個如,阿羅漢也是如,辟支佛也是如,乃至佛── 大圓滿覺也是如。所以,一定是通達諸法如,你才能得聖道。所以若學習般若法門,就直接的契會了諸法如義,就是得入聖道了。那麼,為什麼要修不淨觀呢?修不淨觀做什麼呢?這就是、這是一個助道,你修不淨觀能幫助你般若法門契證諸法如義的,是個助道。因為我們凡夫有這個問題,就是這個欲的問題,欲界的眾生有欲的問題。那麼有欲的問題,如果這個欲心、淫欲心,也就是男女的這個欲心,若是輕微,它不障礙你修道。雖然有欲心,欲心很輕微,它不障礙你修般若波羅蜜的法門,那你就不需要修不淨觀,不修不淨觀,也可以;若是你有欲心,這欲心若一生起來的時候,很不容易停下來,它障礙你修學諸法如── 這個般若的無相法門,那你就須要修不淨觀。這個不淨觀它能夠破壞欲,破壞欲,然後修諸法如的般若無相法門,它就無障礙,就容易成功了。

所以這個四念處── 觀身不淨,就能破這個愛煩惱,破這個欲心,那麼觀受是苦也能夠破這個欲心,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就直接契證諸法如義了。所以,一個是契證諸法如義,就是破這個見煩惱;這個觀身不淨、觀受是苦,是破愛煩惱。所以修成功了,愛煩惱也破了、見煩惱也破了,這兩個煩惱破掉了以後,那你就是得無生法忍了,逐漸地究竟清淨,就是成佛了。

今天,我們小參的時候,有些修行人感覺到,修不淨觀有多少合適,有多少合適。當然,這只是一個初開始,還不是……,還沒有成功的。

但是,我曾經講過,頭幾天,我說過這個不淨觀。你修白骨觀也就是不淨觀,但是經論上的不淨……關于不淨觀,說的這些頌也很有力量,也可以把它讀誦,能夠誦下來。誦下來,你修不淨觀的時候,就可以念,心里面念這個頌文,念這個文,它就有力量!你不妨試一試,它就有力量的。

我那天講那個不淨觀的頌:「是身屬老死,眾病之所歸,薄皮覆不淨,愚惑為所欺」,這個頌,我認為也很好。你可以去把它念下來以後,然後按照這個頌去思惟,它就有力量,就會有力量。

另外還有些頌,也是屬于不淨觀的頌。有一個頌是:「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內,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內」,各式各樣的臭穢的東西,充滿在身體里面,身體里面,充滿了很多很多的污穢的東西在里面。我們想一想,我們周身的這個血是什麼味道?周身這個血的味道,這味道就是很難聞的,就是很腥、很臭穢的味道,就是不好,所以「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內」。「常流出不止」,這個臭穢的東西被一層薄皮包起來。包起來,里面的臭穢通過周身的毛孔就往外放臭氣,一般說有九孔常流不淨,這周身毛孔都是往外流出不淨。「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內,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就像一個袋子有洞、有孔,里面裝的東西,從那個袋子、從那孔流漏出來了,說我們人的身體也就是這樣子。

你念這個頌,就思惟這個義,他這個欲心就不起,他就會停下來,可以常常這樣子修。

我們人啊!如果真實常常深入地、深一層地去思惟,不能不承認人生是苦。這個欲就令人苦,令人很苦惱。社會上的人,那當然,不相信佛法,他們在苦里面,他還不知道是為什麼苦?還不知道。有的人說:「你們出家人修不淨觀,我們在家居士不修不淨觀,我們不修。」當然,他說出這個話,也就是他要放縱他的欲,他不能夠停止他的欲,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他幾時為欲受這個欲的苦的時候,他才會知道、才能覺悟;不然的話,他不覺悟的。

所以,在我們初發心用功的時候,雖然說,這經上是讚嘆般若波羅蜜的殊勝;但是,我們這個不淨觀還是需要的,還是需要。常常地念一些不淨觀的頌,去思惟,或者修這個白骨觀,慢慢地使令這個欲心逐漸地、逐漸地輕了,這個心就和平,心就比較太平。雖然,有一些什麼境界會引發欲心的活動;但是,我們修不淨觀的時候,欲心就會停下來。

我們在想我們修行人的事情。我們修行人,當然,自己是凡夫,有很多很多、各式各樣的煩惱,障礙修學聖道,但是,我們還要修學聖道,還要去對治它。這件事,什麼道理能夠做成功呢?我們可以看一看,這個煩惱的生起,是什麼原因會生起煩惱?因為,雖然我們有煩惱,但是,有的時候,我們心里面也沒有煩惱,心里面很平靜,也不貪、也不瞋,也不高慢、也不疑惑,心里面很平和的,這時候什麼煩惱也不起,也有這個情形的。

究竟為什麼我們有了煩惱呢?它是有個原因的。第一個原因,就是有所緣境,有一個引發欲心生起的境界。這個生起境界,一種是由眼根看見這種所緣境,或者耳根聽到聲音,或者是鼻、舌、身接觸到這些事情,才引起欲心,這是一。第二種,前五識沒有接觸,只是第六識,就是所緣的這個法塵,就是以前經驗過的、或者是從書本上讀到的,是怎麼怎麼地,在你的心里面遺留下來的印象,你這個時候由你的記憶力又浮現出來,那麼這個第六識一接觸了的時候,也會生起這種欲心,這是一個原因。但是,這個欲心的生起,還要有一個因緣才能生起,就是不如理作意,不如理── 不合道理的分別。那麼你一接觸了這個境界的時候,你就按照一般的老習慣去分別:哎!這是可愛的,這是很美的,怎麼怎麼地。你這樣去分別,這煩惱它就起來了,這個欲心就起來。

但是,這樣說,我們出家人,初出家,我們沒有得聖道,我們也是凡夫,也是有這種欲心的,那怎麼辦法呢?就是如理作意。你不要起這個不如理作意,你生起個如理的作意。什麼叫如理作意?就是合理的,合乎佛法的一種正念。這個六根和六識接觸這境界的時候,你用不淨觀的如理作意一分別的時候、一觀察的時候,這個欲心它也不動,它就不動。所以,我們不能說:「你是凡夫,你就一定會有欲心。」這話不決定的。是凡夫,是!但是,有如理作意,欲心也不動,貪心不動,瞋心也不動。

如果我們雖然是修行人,但是忘記了,忘記這個不淨觀,忘記了經論上、經律論上說的這些法門,我們不學習這個,一天就做其他的事情,這些事情不學習,你心里面沒有這個如理作意的資料,這個時候,遇見這些境界的時候,就是隨它去了,你完全不能自主的。凡夫嘛!就是這樣子。

但是,你若學習這個法門,你時時地用,或者是……。當然,時時用,說是那個欲心來了的時候,你才用不淨觀,晚了一點,就是晚了;就是欲心沒有來的時候,你就是自己經行、靜坐,你就修習,修習這個不淨觀。你常常這樣修習,就在接觸這種境界的時候,這不淨觀立刻就會出現的,立刻就會出現。一出現了,沒有事,心里面沒有賊,這個賊就隱藏起來,但是,這個賊還沒有殺死啊!殺掉了這個煩惱賊,那才行的。所以,你還要繼續地修般若波羅蜜,才能殺掉這個煩惱賊。這不淨觀只是能夠伏,能夠降伏它,使令它不能活動,但這個事也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初開始來到佛法里面學習佛法,不管你是在家居士也好,你是出家也好,初開始的時候,雖然說如理作意,這個如理作意的力量很薄弱,沒有力量啊!力量不大。你說:「我修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空,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但是,你怎麼照,它也不空。就是什麼呢?這個智慧軟弱,不行啊!所以,你一定這個賊沒有來的時候,你勤勤地練習這不淨觀。這個偷兒,這個賊,他沒有來偷你東西的時候,你自己就練拳,練這功夫,練了又練,今天也練、明天也練,練得熟了,這個盜賊來了時候,你就可以應付他。說是你平常不應付,盜賊來的時候,平常不練功夫,盜賊來了,那怎麼行呢?你這個拳練得不熟啊,盜賊來的時候不好用。

所以,若講修行的人,你就得自己平常就要用功,平常要用功。我們有的時候有什麼問題呢?就是不能夠分別:什麼事情是第一件大事?什麼事是輕微、不足輕重的事?不分別這件事。常常會把那個不急、不重要的事情放在第一位,這件事重要,要去做那件事。可是自己心里面有土匪啊,這件事好像沒看見,不去對付,不想辦法對付他,這是我們的問題,這是我們修行人的問題啊!

所以,我們應該,我們這個時候啊,你讀這個……啊!說我是禪宗,我就看:「念佛是誰?」當然也好,我還是說好哦!但是要讀《般若經》,讀《大般若經》也好、讀《華嚴經》也好、讀《法華經》也好。讀經,一方面然後多靜坐,修習四念處。你常常這麼修,今天也修、明天也修。你時間久了,你自己就知道:有力量!你就知道有力量了。你今天也修、明天也修,這個時候不感覺到他有什麼不同,不感覺;但是你長年這麼修,今年也修、明年也修,時間久了就不同,他就有力量了。有力量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到心情很太平、很快樂、很安穩、很自在。不然的話,你心里不自在啊!很苦惱的!

那麼這樣子才好。我們說讀《般若經》,你只是去學般若法門,只是一個觀法無我,觀一切法空,還不夠,一定前面還要修不淨觀的,修這不淨觀、修這無常觀。所以,還是佛是大智慧啊!他給我們開這藥方,這四味藥── 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四味藥就有用。所以,我那天說過,這個四念處,佛滅度以後,比丘依何而住?是依四念處住。你晝夜六時這個時間怎麼過呀?就是常常地學習、修行四念處,它就是有效。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