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燈炷深奧品 9
是菩薩摩訶薩超越無量劫,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常行般若波羅蜜,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
「是菩薩摩訶薩超越無量劫,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能勤精進的觀察、籌量、思惟這個般若法門,這個菩薩他又能夠超越很多的劫,超越很多的劫就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無上菩提就相近了,就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要成佛了,是這樣意思。
「何況常行般若波羅蜜」,何況這個人,他能夠不只是一念,他長時期的修行這個般若波羅蜜的法門。那就「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他修行這個般若波羅蜜法門,這樣觀察思惟籌量,就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應、相隨順的,他不違背。這個意思就表示不是聲聞,不是小乘人,不是那個小乘人。你學習、你讀《阿含經》,他也能修無我觀,也有般若的氣氛,也是的;但是他沒有發大悲心,那就不行,那就不能夠「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就不能。他只是得阿羅漢果就停下來了,然後就入無余涅槃了。
我們有的時候讀《阿含經》,還有看其他的一些經,我們容易有一些誤會。什麼誤會呢?舍利弗尊者也好、摩訶迦旃延也好,這些很多的大阿羅漢,都是弘揚佛法、度化眾生的,那麼這不就是菩薩嗎?怎麼能說他們是小乘呢?我們通常說阿羅漢是小乘,這個菩薩和佛是大乘;那麼這就是不對了,阿羅漢就是菩薩嘛!他也是弘揚佛法,廣度眾生嘛!怎麼能說他是小乘呢?這是個誤會。說阿羅漢是小乘,從什麼地方說的呢?從他這一生壽命盡了、入無余涅槃說的。他入無余涅槃了,入無余涅槃以後,他就休息了,他沒有這個色受想行識的身體了;沒有這個身體,就不能和世間上的人接觸了,世間人你有求于他,不能有感應了,那麼就是他不度眾生了啊!
那麼菩薩呢?菩薩是不入無余涅槃的。我們讀《華嚴經》的〈十地品〉,那個第八地菩薩有想要入無余涅槃,十方諸佛來警告他:「你不可以入無余涅槃,你還有很多功德沒成就呢!你最初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你要得無上菩提、要廣度眾生的,現在這個願還沒有成就,你怎麼可以違背你最初發的願,要入涅槃呢?」《華嚴經‧十地品》第八地菩薩有這樣的問題,這就看出來菩薩不入無余涅槃。不入無余涅槃,繼續的親近十方無量諸佛,聽佛說法。這第八地菩薩的神通廣大,他同時還能在眾生的世界廣度眾生的。他這樣做,他無量無邊的功德圓滿的時候,得無上菩提;得無上菩提就繼續的廣度眾生。我們應該要……,假設你若想做大法師的話,的確是應該廣學,要讀讀《大般涅槃經》,也說到這些事。
所以,他盡未來際廣度眾生,不入無余涅槃,他能度化無量無邊的眾生,得無上菩提,所以他這個車是大的,能夠運很多很多的眾生到涅槃那里去。你阿羅漢雖然也度眾生,你就是這幾年嘛!假設你是二十歲得阿羅漢,你活一百歲,就是八十年度眾生。這八十年完了,入無余涅槃,就停下來了嘛!你怎麼能和菩薩無量劫無量劫的度眾生度化的多呢?所以說阿羅漢是小車,菩薩、佛是大車是對的,我感覺完全是對的!一點也沒有說錯。不過,若是讀《法華經》來說,那也不必執著,因為阿羅漢也還能發無上菩提心的,那麼也是菩薩了,這是回小向大了,就是所以不要回大向小就好了。
所以,這上面說「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這是因為發了無上菩提心了,所以他是與無上菩提是相應的。如果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當然修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聽聞這個法門去修行,也可以得阿羅漢果的,那就是因為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關系。所以這里面說「何況常行般若波羅蜜,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呢?功德是更大了啊!
須菩提!譬如多淫欲人,與端正淨潔女人共期,此女人限礙,不得時往。于須菩提意云何?是人所念,為在何處?」
「須菩提!譬如多淫欲人,與端正淨潔女人共期」,這底下說一個譬喻。佛又招呼須菩提尊者說:譬如一個多淫欲的人。雖然欲界的凡夫都有欲,但是也有人欲心輕、也有人欲心重,現在只是約欲心重的人說,多淫欲的人說。「與端正淨潔的女人共期」,大家共同的有個約會,約會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見面。「此女人限礙」,這個女人約會好了,到時候有障礙。「不得時往」,不能按照時間去見那個男人。「于須菩提意云何?是人所念為在何處?」說那個男人他心里面所想念什麼呢?他想念什麼呢?
「世尊!是人念念常在彼女人所。
常想念那個女人。他怎麼想念法呢?
恆作是念,憶想當來與共坐臥歡樂。」
「恆作是念,憶想當來」,他就想念:這個人應該來呀,「與共坐臥歡樂」。
「須菩提!是人一日一夜為有幾念生?」
說這個人在一日一夜,那麼應該是二十四小時。他心里面想念那個女人,這個念,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一共有多少念頭生起來呢?
須菩提言:「世尊!是人一日一夜其念甚多甚多!」
須菩提說:「世尊!是人一日一夜,其念甚多甚多!」很多很多的,不斷地在想念。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如般若波羅蜜中說,行是道,一念頃超越劫數,亦如彼人一日一夜心念之數。
這樣說,「佛告須菩提」說,那個菩薩他念般若波羅蜜,他心里面觀察、籌量、思惟,那麼是契合般若波羅蜜中說的法的,他不斷地修行這個般若法門,「行是道」。「一念頃」,時間很短促,就能超越的那個劫的數目,「亦如彼人一日一夜心念之數」,能超越那麼多的劫。
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遠離眾罪,所謂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罪。
這個菩薩能這樣修行般若波羅蜜,他能夠……前面說是得無量無邊阿僧祇福德,這里說能遠離很多很多的罪過,也等于是滅除很多很多的罪過。什麼罪過呢?「所謂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罪過,是凡是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相順的,那都是罪過,都是罪過的意思。
我昨天說,與般若波羅蜜不相應,沒有栽培佛法的般若的善根,只是去栽培一些世間的善根,栽培世間的善法,我們說它是善法。說是善法,在這里來說呢,就是「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罪」,其實這是罪業。因為你離了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的時候,做世間善法,其實離三惡道不太遠。做世間善法,是善,和做三惡道的罪,善惡是相對的;但是,這個善沒有般若波羅蜜相應的時候,和那個罪相差不多,相差不多的呀!相差的不是很多。所以,般若波羅蜜的確是非常的重要了,非常重要了!
所以,我們出家人既然是出了家,應該修學般若波羅蜜善根相應的善根功德,應該是這樣才對!不然的話,就是有一點冤枉了。做了世間的功德,當然這里面也有一點事情,那就是能有一點保護佛法的作用。因為世間上的人,不相信佛教的人:「看你們佛教就是自己修行,對于社會上一點也沒有什麼貢獻,你們是個寄生蟲,所以這個都是迷信,要去消滅你們」。我們若是做了一點世間上的善法,對社會上有一點貢獻,「喔!佛教是對于社會還是有利益的,不是寄生蟲。」那可以這樣做,有這麼一點作用。若這樣說呢,就是對于佛法有護持的作用,是這樣子。
但是,若從另一立場來說呢,假設我們出家人不做世間的社會事業,不做!我們就專心的修四念處,我看能得聖道!專心修四念處的話,你照《阿含經》修行也好、你照《般若經》修行也好、你照《華嚴經》、照《法華經》去修行也好,我看能得無生法忍!就像做其他的事情那麼努力的話,不要說加倍,你就用同樣的那麼多的精神修四念處,我看能得聖道,不要說現在是末法,不要說這種話。能得了聖道,你有了聖道的時候,他敢說你是寄生蟲嗎?我相信他不敢說!
你看,佛在世的時候那些阿羅漢,平常沒有事的時候,他也不表示什麼;有需要的時候,他也會現神通的嘛!他也會有很多很多的表示的呀!那誰說佛法是迷信?誰敢說這個話?不敢說的!我們讀《阿含經》也好,讀這些大乘經論也好,佛固然也說到發慈悲心、愛護眾生;但是對出家人,應該重視修學聖道,我看是應該這樣說。不過,現在話還是說回來,就好了,做慈善事業也是好,還是這麼說吧!
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一日所得善根功德,假令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功德猶亦不減;于余殘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千億萬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這前面是解釋三種稱歎的一個原因,因為這樣關系,所以菩薩成就大功德,無量無邊功德。這底下,就是再詳細地說功德殊勝,說這個話。
功德殊勝這底下分兩段。第一段,他自己的功德,來讚嘆他自己的功德廣大。第二段,舉出來不同的功德,來顯示這般若法門功德的殊勝,是這樣意思。現在這里面再說這個自分功德,說他自己的功德的廣大,不是和別人來比較,只是說他的功德廣大。
「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他修行這般若的法門。「一日所得善根功德」,不要說是多少年,不要那麼說;就是一天,這一天他能夠修奢摩他、修毗缽舍那,能觀察、籌量、思惟:諸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道理的話,那麼他所得到的功德有多大呢?
現在說一個譬喻,「假令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功德」,這句話這麼說:就是他所得的功德里面,你把它取出來一部份功德。這一日所得善根功德,取出來一部份功德。這一部份功德,假設若是有形相的話,可以「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就是這麼多。取出這麼多功德,這一日所得善根功德,已經取出來這麼多了,看上去還沒減少,看上去還沒減少。
「于余殘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千億萬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那麼取出來的「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這個功德,這個功德,和那個余殘的、剩余的那個功德來對比的話,「百分不及一分」。這「百分不及一」,這底下這句話,我用兩個方式來解釋:就是那個余殘的功德分成一百分,那麼「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和那個百分之一分相比,還是不及,還不能比,可以這麼樣解釋;或者說就是「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功德,這個算一分,增加了一百分,百分還不如那個余殘的功德,百分還不如那個余殘功德的一分。
底下也是一樣,「千分、千億萬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也還是不能顯示出來那一日所得善根功德的多,是這麼意思。這個「算數」,前面這個「滿如恆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于余殘功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千億萬分」,也不及一分,就是算數,用算數來算;或者是用譬喻,用譬喻呢,譬如說是一個身體特別強壯的人,和一個身體特別軟弱的人,這個軟弱的人和那個特別強壯的人是比不來的,也可以這樣作譬喻。「譬喻所不能及」,也還不能表示出來行般若波羅蜜一日所得善根功德的那麼多。究竟有多少?還是說不上來。這表示這樣修學般若法門,功德太大了!
我們若讀全部的《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那不得了!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太大了!太大,是其中有一樣事,我說一說,就是釋提桓因給你做大護法,有這種事情。我們若在人間,有一個有力量的人來做護法,心情已經很歡喜了,何況釋提桓因呢?那上面所說那個功德是太多了!當然這是一種勉勵人要修學般若法門,應該這樣用功才好。
現在有問題要回答。
問:可否不要打香板,因為會影響其他打坐的人。
答:對的,這話說得有道理。
現在的打香板,本來是不打香板的,我當天說了,這拿著香板只是走一走,是個形式而已,不打的。現在打香板,是那個人是受請而打的,是這麼回事;不是拿香板要打人,不是這個意思。是那一個修行人,他要求拿香板那個人去打他的,打他香板的。不是拿香板主動要打人,不是這個意思。所以你說呀,你說:「不要打香板。」這個話有點兒不合事實,因為他請求打的。他請求打,那麼你應該說:「你們不要請求打香板。」你應該這麼說,應該這麼說才對。
這個,我們不必咬文嚼字。這個事,我們再研究研究怎麼辦法。
如果自己的昏沉重,那麼要求打香板,警策一下,頭部會清醒一點。清醒一點,你靜坐的時候就可以用功了,修奢摩他也好、修毗缽舍那也好,就可以用功了。這就是這個打香板呢,對那個人的修行有幫助。
這一位是法師哦!要求不要打香板。那就是若不打呢,對他沒有幫助,就是不要幫助他,也等于是這個意思,你就不要幫助他。那麼他在昏沉的時候,也不能修奢摩他、也不能修毗缽舍那,有這個困難。打了香板,就有多少幫助,是有這個好處。
你現在說:「不要打,怕影響別的修行的人。」對別人修行也可能有影響,譬如他用功很相應,你忽然打香板,有聲音驚動他,他就感覺到有一點妨礙。但是,現在打不打香板先放下。我和這個船(傳?)宏……是法師哦?我和你說一個道理。譬如說這個人用功很相應,他修奢摩他也好、修毗缽舍那也好,忽然間有一個聲音的時候,這里面有一個作用:就是如果你是修奢摩他的時候,你感覺到打擾了,你這時候可以說:「我不要動。我聽見聲音了,我心還不要分別,還是寂然不動。還是寂然不動,但是,我感覺到既然提出這個意見,那就是有一點妨礙了。」有一點妨礙了呢,你現在不妨假藉這個聲音的妨礙,你堅強自己,心里不要動,也等于是考驗你一下。那麼,你也可以等于是打你的香板了,你也是進步了一下,也有可能。
有一個成話說「刀以磨利,梅以寒香」,這個刀鈍了,在磨石上磨一磨,愈磨它就利了。說是你用功修行的時候,有這些不如意的境界出現的時候,你就用你的修行的正念來應付,就能夠幫助你的正念的進步的,也有這種作用的。
所以如果你修這個毗缽舍那,你現在就觀察這個打香板的聲音是緣起自性空的,這就是不妨礙你的觀察,還照樣可以觀察,那麼也應該對這個用功的人有幫助。
這個問題在什麼地方呢?我們用功修行的人,不要要求外面的境界完全如我意。我這樣說這話,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法?不要求外面的人如我意,不這麼要求。就是我們看佛說: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我看佛的意思,這個修行人完全在自己這一方面來調整一下;外面的境界,我不動,不動。說是他現在要對我有所傷害甚麼的,我本身要加強我的修行的力量。當然,也不能說百分之百都這樣,但是盡量是這樣子。
如果這樣的話,這個打香板,不妨還繼續這樣,不要說不打,我看這樣好不好?如果說真是不打,那些打瞌睡重的人,他這一支香就空過了,不是也很可惜?是不是?所以,「你打香板,你躭誤了、影響了我的修行。」但你把這一念心轉變過來,你就說不影響,你心里面轉變一下:「我照樣可以奢摩他,我不動!」那麼也就可以不動,照樣可以修毗缽舍那,也不耽誤你,而對那一個人有點兒幫助,不是也很好嗎?是不是?
那麼我就解釋到這里。若是有不同的想法,可以再提出來,我們再討論。我們不要說……我這里我不想獨裁,我不想這樣子,可以再討論。
這個不出聲的香板,不出聲的香板也是可以。我們在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看,那上告訴這個大家坐禪的時候,有打瞌睡的辦法。他是弄一個球,弄一個毛線的球。你打瞌睡的時候,他這球丟在你的懷里頭,丟在懷里,你就會醒了。醒了的時候,你這時候不能再打瞌睡,你要拿著這個球,看別人誰打瞌睡,你就把球給他。有這個辦法。
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弄一個……。打瞌睡如果重的話,弄一個那叫「禪鎮」,大概是用木板做的,有個線,大概是掛在頭上……怎麼地,你若一打瞌睡,它就掉下來。他用那個辦法,倒不是打香板。但是,後來逐漸地、逐漸地也就是有打香板的這個規定。
這樣說,打香板有聲音也有個好處。你知道有什麼好處?因為打他一個人,那個聲音傳到別的人,別的人也受到警誡了,也精神好一點。若沒有聲音,就不行了。所以有聲音,也有好處。
有的時候,如果你真是……。你像我們現在這個禪堂,因為有地毯,就有一點不一樣。如果五十年前,中國大陸的禪堂,它那是磚地。磚地打站板的時候,這維那打站板的時候,那班首知事都有拿著香板,這香板一齊落地,一齊落地這個聲音不得了!反倒使令人有不同的感覺。使令這修行人啊,有不同的感覺啊!所以,有可能一刺激就開悟了,也有可能的,就開悟了。
所以有打香板,現在我們也沒有那麼多的班首師父拿著香板,也不出現那個境界,只有這個打瞌睡的出來個聲音,出來聲音。我感覺這個打香板的人,今天是第四天了,打得熟了一點,所以聲音大了一點;一開始那個聲音還不大。
所以,我想還是要保留這個聲音,聽一聽,可能你在那兒靜靜的,在奢摩他,如果你參念佛是誰也好嘛!忽然間有個聲音,你忽然間也可能會開悟了呢?不是也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