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經耳聞持品 7
所以,這個事情,我們要讀經才知道,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一切事情都可以成辦。你自己得聖道也可以成辦,你要教化眾生得聖道也可以成辦,要學習般若波羅蜜。說我不學,還有我們出家人,在家居士不說,我們出家人還有一個問題:我也不想做大法師,我到佛學院干什麼?這就是不對,這個見解就是有點邪知邪見了。到佛學院去學習佛法是你自己要成就聖道,你要學習的,不然你能夠得聖道嗎?你不學習佛法,你自己能夠得聖道嗎?說我以前在家居士,我學過,你學過,那也好。但是你修學聖道嗎?你是不是能學習聖道?你是不是能?恐怕還不是,恐怕不是那麼回事,你學習得不夠。學習不夠,你想得聖道,還是不能的。
阿彌陀佛!就講到這里。
第一天開講的時候,我曾經說過,就是由于慧日講堂的住持如虛長老的慈悲,我們才能在這里學習禪,學習這一品經的,所以我們非常地感謝!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時,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禪那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那波羅蜜?
前邊的文是勸我們學習般若的法門,這以下的文是釋提桓因請問學習般若法門的方法,怎麼樣學習呢?這對我們來說倒是非常重要的。
「釋提桓因白佛言」,對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時」,這個「菩薩摩訶薩」,我簡單地解釋一下。「菩薩」是印度話,這個梵語應該說是「菩提薩埵」。我們中國人,這個漢人歡喜略,所以「菩提薩埵」是四個音,就是略去了兩個音,存兩個音;翻譯中國話,說個白話,就是希求聖道的人。這個「菩提」,是三乘聖人的無漏的清淨智慧,名為「菩提」;聲聞菩提、緣覺菩提、佛菩提,都可以稱為菩提的。就是希求成就聖道的人,就叫做「菩薩」。「摩訶薩」,說全了應該是「摩訶薩埵」,摩訶薩埵,「摩訶」翻個大,就是大菩薩。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希求成就聲聞菩提的人、希求成就辟支佛菩提的人,不名為大;希求成就無上菩提、希求成就佛道的人,稱之為大菩薩。所以單說「菩薩」,是通于三乘人;若說摩訶薩,那唯獨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才可以稱之為「菩薩摩訶薩」,才可以這麼說。
菩薩摩訶薩有凡、有聖的不同,在這里看這個情形,就是初開始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還沒有得聖道,那麼他還是凡夫,看這個情形應該是這個意思,所以釋提桓因就是為這樣的人請問,怎麼樣學習般若法門,這樣意思。
「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時,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禪那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這前面的文曾經說過這個「住」,說了兩個詞,一個是「住」、一個「習行」,前面曾經解釋過。前文解釋的時候,這個「住」和「習行」有深淺的不同,可是這個深淺這個問題,是由淺而深的。我們佛教徒想要得聖道,你不可能不經過淺就到了甚深的境界,你不可能跳過去因,而就得了佛果了,一定是由淺而深的。這個「習行」是淺的意思,「住」有深的意思,就是由淺而深,有這樣意思,若是沒有淺,也就沒有深了。但是這里的問,就是先問這個「住」。
「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時」,你想要修行聖道,在前面的文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就是非要學習般若才能得聖道的。但是怎麼樣學習呢?這底下說,「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如果按深淺的意思解釋,就是怎麼樣才能夠安住在聖道。得無生法忍以後,他成就了聖人無分別的智慧了,由這樣的智慧安住在勝義諦,叫做「住」,就是與第一義諦相應了的這個時候叫做「住」,這個不是凡夫境界了。但是這件事,是由暖、頂、忍、世第一,由這個忍位、世第一位,再進一步,就是初歡喜地,就是入聖位了。就這樣說好了。由外凡位進入到內凡位,由內凡位進入到聖位,這個次第是這樣子。現在這里說,「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就是怎麼樣由內凡位進入到聖位,安住在第一義諦呢?要怎麼樣學習,才能夠這樣成就呢?這個意思是這樣子。
「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云何名住「禪那波羅蜜」、云何名住「毗梨耶波羅蜜」、云何名住「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那波羅蜜」?這個「云何名住」貫下來。這個「住般若波羅蜜」,就是你一定要成就…,斷了煩惱見到真理,這個時候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就安住在勝義諦,那叫做「住般若波羅蜜」。但是住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不就是單獨的智慧;單獨的智慧是不能住在勝義諦的,一定要有禪那波羅蜜,要有禪,就是要有定,幫助這個智慧安住在第一義諦的。這個禪和般若波羅蜜有相同的情形,這都是無漏的,所以「云何名住禪那波羅蜜」。
「云何名住毗梨耶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是精進,你想要成就無漏的般若波羅蜜、無漏的禪波羅蜜,你怕辛苦,這個事是不行的,一定要精進,你不要怕辛苦,你一定要能吃苦。當然有的人不需要怎麼吃苦也就成就了,像大迦葉尊者,我也曾經說過,他聽佛說法以後,八天得阿羅漢,他不需要怎麼辛苦,不需要那麼辛苦,也不需要說打般舟七九十天,不坐不臥,不用那麼辛苦。這當然就是人的栽培不同,有的人栽培聖道的善根,栽培得特別殊勝,力量栽培得很大,他再小小有一點因緣的時候,他善根一動,就成就了,是這樣意思。但是大多數人不是的,大多數人,打般舟七,一個九十天還不行,恐怕還不知道多少個九十天,所以一定是要精進才可以。
「羼提波羅蜜」,就是忍辱,忍。這個忍辱,當然我們說有人罵我,我要忍;有人讚歎我,你也要忍。其實這個忍,固然也是忍;還有一種忍,你用功修行的時候很辛苦,你也要忍,你也要忍的,這是很明白的事情。你若是自己用功,你也應該感覺到修行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也辛苦,你要在大眾里參加禪七,你也會知道,修行很苦,大家坐一支香,一個鍾頭,其實不算多,應該一支香坐兩個鍾頭、坐三個鍾頭、坐四個鍾頭,一天就坐三支香,坐十二個鍾頭。我們這個腿子不是那麼好的人,感覺這不得了,太苦了。其實就是你的腿子不感覺痛,你連續地坐十二個鍾頭,你還是辛苦的。這個也不止于此,還有很多的問題都是辛苦。說是我打般舟七辛苦,打禪七辛苦,打一個禪七,我就感覺辛苦,其實一個禪七不算辛苦,打七個七,那是更辛苦;其實這個還…,說我不打禪七,我在佛學院學習經教,其實也很辛苦,也不是容易事。總而言之,你在佛法里面有聞思修的這樣學習,都是辛苦的事。辛苦,你都要忍,你一定要忍。所以這個「羼提波羅蜜」也是需要的。說是我度化眾生的時候,眾生剛強難度,你要忍;你自己修行也要忍,不然這個事情不成功。
「尸羅波羅蜜」,說我能夠成就無漏的般若波羅蜜、無漏的禪波羅蜜,你一定還要有無漏的戒波羅蜜,沒有戒還是不可以的。
「檀那波羅蜜」,是布施。這個布施在自己來說,就是放下的意思,就是把這個世間上的色聲香味觸,你都要放下,你才能夠修學聖道的。說世間的五欲,我不要放下,我要求榮華富貴,那麼我一下子就得成佛了,即生成佛,即時就開悟了,沒有這回事情的。所以非要放下,這個布施波羅蜜就是把世間的欲都要放下,然後要持戒、要忍辱、要精進、要修禪定,又要學習般若,一念相應慧,得到無漏的智慧了,所有的波羅蜜都是無漏的了,那就得無生法忍了。但是這件事怎麼樣才能成就呢?「云何名住般若波羅蜜,云何名住乃至到檀那波羅蜜呢?」這樣問。
云何住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云何住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云何住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云何住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習行般若波羅蜜乃至檀那波羅蜜,內空乃至十八不共法?
「云何住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我們若讀《大般若經》的時候,這倒是很容易明白的事情,你修這個布施波羅蜜的時候,要與空相應;若持戒波羅蜜的時候,也要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相應的,乃至般若波羅蜜也是要與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相應的,他們不可以分離的,都是互相相應的。但是我們沒有達到那個程度的時候,還不是太明白,所以釋提桓因代我們請問,我們怎麼樣修布施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的時候,安住在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呢?這樣子問。
「云何住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這個前面六波羅蜜里面,我們頭幾天講過,就是那個禪波羅蜜,禪波羅蜜里面都是什麼呢?就是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就是這個。我們在前文曾經說過,開始修行的時候,是有漏禪;成就了有漏的禪,在禪里面修四念處,有漏的禪就變成無漏禪了,是這樣子。但是有的人也有差別,譬如說,這個人他沒有得禪,他得了未到地定,他在未到地定里面修四念處,就得無生法忍了;但是他沒有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他沒有。但是他想要有,他就修行,就在得無生法忍這個無漏的智慧,覓心了不可得這個地方寂靜住,像天台智者大師說的體真止就是了。這個時候,他就能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到四無色定,他就能成就,一成就就是無漏的,那又不同了。所以,人的善根不同,修行的次第也就不同,所成就的功德也不同,但是這些功德,你決定都要成就。
「四無量心」,是慈悲喜舍,這是在禪定里面修慈悲喜舍的這種止觀。凡夫也可以這樣修、聖人也是這樣修。「四無色定」,就是無色界的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五種神通,就是去掉了漏盡通,「五神通」。這前面都有個「云何住」,這句話都貫下來,「云何住四禪?云何住四無量心?云何住四無色定?云何住五神通?」這樣子。
「云何住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云何住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這個六波羅蜜也完全屬于自己用功修行的法門,也可以解釋為完全是利益度化眾生的,也可以這麼解釋。這個三十七道品,四念處乃至八正道分這三十七道品,那是自己用功修行的方法;當然也可以教導其他的人修三十七道品,那麼也就是利益眾生的法門了。我們前文曾經說了多少意思的。
「云何住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這是約佛果說的。前面是約因,前面都是因,由因而得果,得無上菩提,是約這個意思說的。
「世尊!菩薩摩訶薩云何習行般若波羅蜜乃至檀那波羅蜜,內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前面說「云何住」,這底下說「云何習行」,就是我剛才說過的:怎麼樣由外凡進步到內凡呢?這就是「習行」,「習行般若波羅蜜」。前面「云何住」,就是怎麼樣由內凡進步到見道,得到聖位,就是這樣有點差別。但是修行這件事,有的時候也還是要合起來的,這個「住」和「習行」還是要合起來,等一會兒我們再說。
所以這個「云何習行般若波羅蜜乃至檀那波羅蜜,云何習行內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和前文是一樣,但這個地方略說了。這是釋提桓因向佛請問怎麼樣學習般若法門。
佛語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樂問是事,皆是佛神力。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不住色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若不住受想行識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
這以下是佛回答,回答分三科,第一科是「答問」,先正式地回答。佛就語釋提桓因說了,「善哉善哉!」是讚嘆他,你這個問題問得太好了,對于法會的大眾和將來的一切佛教徒,都有很大的利益,所以就說:「善哉善哉!」
「憍尸迦!」這底下佛又招呼釋提桓因的名字。「憍尸迦!汝能樂問是事,皆是佛神力」,說是你能夠歡喜地請問這件事,這是佛的神力的加持,你才能夠提出這個問題請問的。這件事,釋提桓因自己不知道,佛的神力加持他,他自己還是不知道,所以佛把它說出來。這個神力,佛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加持他,他才能提出這個問題的。
不要說釋提桓因,說我們自己;譬如我們在打禪七,你修四念處,修四念處的時候,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又修止、又修觀,你感覺到有困難。我在經本上:「是覓心了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有注解嘛,怎麼講?怎麼叫做「不可得」?怎麼叫「過去、未來不可得?」說得很明白,你也可以為人講,但是你若坐在那里作如是觀,就觀不上來;你觀不上來的時候,你不要放棄,你繼續這樣觀,一下子就觀上來了,那是怎麼回事?就是你過去世的善知識,就是已經得聖道的善知識,或者就是佛菩薩推你一把,他那個慈悲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加持你一下,你就過去了。就像是走上坡路,人年紀大了,走上坡路很辛苦,後面有人推著,他就容易一點。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這個智慧不夠,你學習的時候,你也很難一下子就能明白,不是容易;你用功修止觀的時候,亦復如是。講好像不是太難,但是你要作如是觀,就不容易;可是你若真有誠意這樣做,佛菩薩就會幫助你一下,但是你自己還不是太明白,不太知道的。
所以「皆是佛神力」,釋提桓因在大眾之中,能提出這個問題,這是佛的神力加持的關系。
這樣說呢,這底下表示釋提桓因他提出這個問題,這是佛的意思,佛的意思要這樣請問的,有這樣的味道,可見這件事非常得重要。
「憍尸迦!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不住色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這底下先回答這「習行般若波羅蜜」,因為「習行般若波羅蜜」,我剛才說是淺一點,這個「住」是深一點。但是他講的時候,有的時候這個次第,又不是完全一定是先說淺的、先說深的,不是這樣子,變化性還是很大的。
這底下就回答,「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的時候,「若不住色中」,這個「不住」在這里說是什麼意思?就是不執著的意思,你不執著這個色。我們現在是凡夫,我們想要得聖道,要把我們凡夫的這個錯誤的地方,把它消除出去,把它消滅了它。我們的錯誤在那里呢?我們不對的地方在什麼地方?當然我們很明顯地知道我們有錯誤的地方,我的貪心來了、我的瞋心來了,這是不對的,我知道我不對。但是這個雖然是錯誤,但是這還不是錯誤的根本。錯誤的根本是執著,就是在貪和瞋之前那個時候,就是我們不貪、不瞋的時候,我們感覺我們都是對的,我們的是心清淨的,其實不是;不貪、不瞋的時候,我們心里也有執著,有這個執著的這種錯誤。我們有這個執著,我們就是凡夫;沒有這個執著,就是無著,就是聖人了。要除掉這個執著。
那麼,修行的方法,佛菩薩告訴我們修行的方法,就是直接地對治這個執著,你把執著去掉了,就是聖人了!如果我們修行的方法,不能有這樣的作用,不能破除你的執著,不能說你白辛苦,不要說你白辛苦了,說白辛苦,也可能說得過頭一點,但是不是太合適。不得以呢,佛菩薩也會開個方便,我現在我又有口過了,就是念阿彌陀佛了。你現在不能修四念處,不能修四念處,但是也要了生死,也要轉凡成聖,那怎麼辦呢?你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阿彌陀佛為你講這四念處,就告訴你:「若不住色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若不住受想行識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還是為你講般若法門;那個時候,你就能夠修四念處了,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所以我們學習持佛名號的這個淨土法門的人,都是在發願,願生阿彌陀佛國,到阿彌陀佛國的時候,見佛聞法,悟無生忍,再迴入娑婆度有情,就是這樣子,就是這麼意思。
但是現在我們學習這般若法門,不是這個意思,是現在得無生法忍,不是到阿彌陀佛國去,是在這里,你在這里你用這個方法,就可以得無生法忍,是這樣意思。但是得了無生法忍,隨你意,你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也可以,也好。到阿彌陀佛國去也很好;你不願意去,你繼續在這里也可以,因為你已經是聖人了,你有無生法忍的這種大智慧境界,娑婆世界的這些苦惱的境界,不能動搖你,所以你在這兒也可以,你到阿彌陀佛國也好。但是,我在想,初得無生法忍的人是願意到佛世界去的。因為什麼他願意去?他感覺到不足的地方太多了。我們若是學習佛法,哎呀!我能講《金剛經》,我就要為人師,我就要為人講經;但是得無生法忍的人,他不這樣想,他感覺我為人說法,我很多應該具足的這種功德都不具足,因為什麼呢?佛菩薩說法都是要觀察這個眾生的根性,過去世栽培過什麼樣的善根、造過什麼罪,這個善根怎麼樣才能增長?這個罪怎麼樣才能消除?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然後再為他說法的。初得無生法忍的,辦不到這件事;你就是你的臭皮囊里面有清淨的無漏的智慧,戒定慧有一點而已,其他的力量都不夠,都不夠啊。所以初得無生法忍的人,還是願意到佛世界去,聽佛說法,加強他的道力,得到種種的神通了,最好是到八地菩薩才能度化眾生,他才能自在地度化眾生;初得無生法忍的人都還辦不到。所以得無生法忍的人還願意生佛世界,何況我們沒有得無生法忍的人?更應該到佛世界去嘛!
所以這里面說:「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若不住色中」,就是對于這個色,你不愛著。這個住色中,就是我們凡夫這個心,就是在色里面跑來跑去的,在色受想行識里面跑。這個色,我還不滿意,再要個更好的,就是很多的不是貪、就是瞋,就是在貪瞋里面活動,都是在色里邊,也是在受想行識里邊,在眼耳鼻舌身意里邊,色聲香味觸法里面活動,都是這樣子。
現在說「不住色中」,你現在改變了,改變了你的思想、改變了你的行為,我現在不執著這一切色了,這色聲香味觸法我不執著了,「為習行般若波羅蜜」。這個「習行般若波羅蜜」,我們頭幾天講過,就是數數的,這個「習」,在這里講就是數數地作如是觀;般若波羅蜜就是智慧,就是用這個智慧觀這個色是畢竟空寂的,觀察色是空的,你靜坐坐在這里的時候,當然這是利根人。我們通常說觀身不淨、觀受是苦,是鈍根人要這樣修,不是說是小乘佛法這樣修,大乘不這樣修,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們根性鈍,欲心很重,你不修不淨觀,這個欲打你閒岔,就是叫你不能修這個般若波羅蜜法門,不能;非要把這欲破了,就得要觀身不淨、觀受是苦,等到把這個欲破了的時候,欲不來干擾你了,這時候你再觀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就成功了,是這樣意思。
但是現在是利根人,就不提不淨觀,不提了,就直接說觀色是畢竟空寂的;但是觀還不是一次的,數數地要觀。你靜坐的時候,先要修奢摩他寂靜住,這寂靜住這個所緣境,當然也可以以出入息、以息為所緣境也可以,或者以臍輪為所緣境也是可以,或者是觀一個圓的光明作所緣境,也是可以,這所緣境各式各樣的。你安住在所緣境上,叫它明靜而住,不要有雜念,不要有妄想,要修,要用這個方法,把這個心把它控制住,叫它不要動。當然這不是一下子成功的,要逐漸地、逐漸地這樣學。然後你住了三十分鍾,明靜而住三十分鍾,或者六十分鍾,或者一百二十分鍾都可以;然後就修觀,觀這個色,這個色就是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眼耳鼻舌身都是地水火風組成的,觀察這個身體是因緣所有的,是畢竟空的。「習行」,就是數數地作如是觀。這個「行」是什麼?是心,是你的心,你這個心一直地這樣子做,這叫做「行」,數數地這樣子行。心在動,行者動也,就是向前進,這個心作如是觀的時候,就是向前進,「行般若波羅蜜」。
「若不住色中,為習行般若波羅蜜」,這句話有個什麼意思?就是你常常作如是觀的時候,你就對于這個色再不執著了,不執著這個色是可愛的、也不執著這個色是可憎惡的,不對它有愛憎的分別。你若修禪定,不學習般若波羅蜜,只是修禪定,也能有這種境界,就是不愛也不憎。但是,現在這里說習行般若波羅蜜,和由修定對于色不愛不憎不同。修禪定的人,他是得到了更殊勝的境界,就對于那個不殊勝的不要了,是那麼回事。他得了禪定的時候,得了初禪了,他有色界天上的境界,對于我們欲界的色聲香味觸,不歡喜,就是厭惡、憎惡,所以就是不執著了,不愛著了。但是現在習行般若波羅蜜,他也是不愛著,但是和那個不愛著可是不同。「習行般若波羅蜜」是觀察色不可得,欲界的色不可得,色界的色也是不可得,所有的色都是畢竟空寂的,這里面是智慧境界,那要比禪定的境界高,高得多,不一樣的。因為你習行般若波羅蜜,你常常這麼習,你對于這個色就不執著了。但是,現在說你若不執著色,那就是你習行般若波羅蜜,話是這樣說,就是按你的成績來說。說我現在常常作如是觀,我修四念處,那不保證你就是不執著色,不能說你就是不愛色了,不能那麼說。你習歸習,你說你習,那個事還不一定。但是你真實由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對于一切色都不執著了,那就知道你是習行般若波羅蜜了,這里面有這樣意思的。
我頭幾天,我答應講個禪的故事,結果昨天我沒講,我現在講這個禪的故事。
有一位叫做雪峰禪師,福建有雪峰,雪峰禪師。我看那個禪師的錄語上,這個雪峰禪師是不得了的人,他座下有三千人跟他學禪,是不得了的人,真是個大禪師。這一天有個鼓山禪師,鼓山禪師;在福州城里面有一個王,這個王,那個文上面沒有詳細說,應該是與國王有親密關系的人,封之為王,就是皇帝他的哥哥弟弟,或者是他的什麼人,封之為王,住在福州,這個人和鼓山禪師也有親厚關系,這個王就請鼓山禪師到城里面去。那麼臨走的時候,這個雪峰禪師就送他到山門,那麼大家道別,雪峰禪師就回來了。回來了就對大眾說:「一支聖箭射入九重城中去也」。「一支聖箭」,聖人的聖,拉弓射箭的箭;一支聖箭射入九重城中去也,「九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重,就是那個重,九重城中去了。
可是這個時候在大眾里邊有一個叫做孚上座,這個上座不同意。你稱之為聖箭,這個「聖箭」這個話的意思,雪峰禪師這個意思,認為鼓山禪師這個人已經是入了聖位了,不是平常人了,大修行人,認為是聖人了;這位孚上座他不同意,不同意他是聖箭,不同意他是聖人。那麼這時候,這個雪峰禪師說:那你就去堪驗他一下,去堪驗他。那麼這個時候,這個孚上座就是很快地就捻上去了。捻上去了,就對他說一句話:「三軍圍繞時如何?」三軍圍繞時如何?一、二、三的三,軍隊的軍,三軍。那個時候可能是唐朝的末年,那個時候是沒有海陸空,我看「三軍」就是三個軍,我們現在軍隊的制度,大概多少萬人算是一個軍,三個軍我們姑且說就是十萬人吧,十萬這麼多的軍隊把你圍住了的時候,你怎麼樣?是這麼一句話。這一句話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