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經耳聞持品 3
這個「怖」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這種恐怖心繼續地現前,想要滅除這個恐怖心不行,滅不掉,所以叫做「怖」。這個「畏」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決定是生了恐怖心了,對于這種法門,決定是生了恐怖心,不歡喜,生厭惡心了,不歡喜,所以叫做「驚、怖、畏」。頭一個「驚」,認為這個法門不合道理,一定要我相信,我害怕。若是這條道路有土匪,不安全,你叫我走,我不敢去,我不敢從這里走;一定叫我走,不得了,不得了。這種心是決定了,不可以動搖的,所以叫做「驚、怖、畏」。現在這里說,聽聞了般若波羅蜜,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這個法門,他不但是信受歡喜,他還能夠如說修行,能問能答,這個人他「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他能這樣,他不害怕,不生恐怖心,這是不容易啊。
在我們漢文佛教里面,鳩摩羅什法師翻個《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翻這個三論,加上《大智度論》,就是四論。這個《中觀論》有嘉祥大師的注解,還有印順老法師的講記,這些注解上,解釋得都很詳細。這個道理就是不管你是那一個法門,你是般若法門,或者你是如來藏的法門,或者是唯識的法門,或是各式各樣的法門,只要是佛法,你一定,有兩個問題,你要把它說明白,你一定要把這兩個問題都要說明白,不然是不可以的。那兩個問題呢?一個生死的問題、一個涅槃的問題,這兩個問題都要說明白。生死是怎麼回事情?你要說明白;然後關于解脫了生死得了涅槃這一部份,你也要說明白。這兩個問題你都要說明白,然後這是一個完整的佛法。或者說是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或者染污的緣起、清淨的緣起,合起來就是一個緣起,這件事你要說清楚。
我們讀小乘的佛法,他也是把這件事說了;你讀《中觀論》、《大智度論》、《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它也是把這個問題也說清楚了;你讀《解深密經》阿賴耶識這個法門,它也把這兩個問題要說清楚;你讀《起信論》,這個問題也都是說清楚了,也都要說清楚;不然的話,它不是佛法,你光說生死不可以、你光說涅槃也不可以,一定全面地說得清清楚楚。說清楚的時候,這個地方有什麼問題呢?我們還是說這個喔,這個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他不恐怖,這里面有什麼問題呢?譬如說,你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空厄」,一切法都是空了,我不可得、法也不可得,這個生死怎麼安立呢?生死的因果怎麼安立?涅槃的緣起怎麼安立呢?什麼都沒有了,怎麼會有生死的問題呢?怎麼會有涅槃的問題呢?這個問題還是要說明的。
我們若閱讀經論的時候,讀經的時候,很明白的,我們很難讀得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我們讀,也可能知道多少,但是很難完全明白;非要去看這個《大智度論》不可,看了《大智度論》,也還要去讀讀《中觀論》,這時候把這法門才能明白多少。你若是長期地用功,可能更圓滿,你會明白得更圓滿一點;如果說你不肯努力,我把書本一打開,我腦袋疼、頭疼,那就沒有辦法,那只好放棄了。你若深入地去學習,就知道這個般若法門,它對于生死怎麼解釋、涅槃怎麼解釋,說得清清楚楚。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要說到這里呢?
我們不要說名字,說名字有問題,我看見對唯識很用功,對唯識有著作的一個人,也是很有學問的人,但是他對于《中觀論》的介紹,他就是介紹得不足,有所不足。那就是什麼原因呢?就是對于《中論》這個法門,般若這個法門,學習得不夠。學習得不夠的時候,他為人介紹的時候,就有的地方說得不對,就有問題,有這個問題,這樣子就容易引起誤會,引起誤會的。
所以,這個地方說「驚、怖、畏」,「不驚、不怖、不畏」和「驚、怖、畏」就是兩回事了。他就是對這個法門沒有完全明白,所以會「驚、怖、畏」。按我們一般通常對于般若法門的誤會,就是你說一法都空了,這個因果很難建立,很難建立因果了,善惡因果很難建立,世出世間的緣起的這個道理,也很難說明了,就會有這個問題。
若是你能夠觀一切法空,而又能建立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那就沒有驚、怖、畏的問題了,沒有這個問題。現在這地方說的理由,就是這個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這個地方說的理由是這樣。所以,栽培善根倒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
本來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在南北朝時代,也就是鳩摩羅什法師翻這部經以後,在南北朝時代,受持、讀誦、講說的人是很多,很多很多。我在《高僧傳》上看見天台智者大師的學生,就是在荊州玉泉山有玉泉寺,智者大師在那里講《摩訶止觀》那個地方。智者大師的學生,有的人他把《法華經》背下來,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背下來,一天背《法華經》、一天背《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有這樣的人。後來在梁武帝的同時,有寶志禪師,和那個同時,另外在四川也有高僧,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背下來。這三十卷經能背下來。
當然《華嚴經》八十卷都有人背下來,何況三十卷呢!但是這句話是容易說,你背背試試,背一背就不背了。人家說是去念咒更好,把經就放下,去念咒去了。人就是意志不堅定,對于佛法的學習,不能夠圓滿地把它畢業,然後,自己又認為我明白了,這還是個問題,這是問題。用功的時候,這也就是,也可以說還是善根的問題。這文上說:「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根本的原因,還是在這里,就是善根的問題。親近佛多、栽培善根多,他對于這個法門的學習,他就能圓滿地畢業了。我說這一段的話的意思就是說,關于這「驚、怖、畏」,「不驚、不怖、不畏」這個問題,我們沒能深入地去學習,總感覺到,好像沒有什麼,有什麼好驚、怖、畏呢?其實不是!你要深入的去學習的時候,就有問題,就有問題。
並且,我們若是歡喜另外一個法門,我對于這個法門我歡喜,我就說出來種種讚嘆的語言;我對那個法門不好,我就說有什麼毛病、有什麼缺點,會這樣子。但是我想,我想應該怎麼樣呢?你歡喜的法門,你也好好用功地學習,不是一知半解,好好地把它學習畢業了;不歡喜的法門,你沒有深入圓滿地學習,你不要隨便人云亦云,不要那樣子。如果你一定要批評的話,你好好學一學,然後由自己的心里面說出一句良心話,這樣子好一點。不然的話,你就有過失,你說這話有過失的。
現在是到點了。但是我現在想要說一段話,我還是說出來。我以前說過這件事,就是有一位法師,我原來是記住這位法師的名字,現在把這名字忘了。他是四川人,他到江浙一帶來參學,後來他就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背下來了,這傳上只是說這麼多,沒有詳細說,我這麼推測,這個人不只是有文持、也應該是有義持,應該有義持的。他把這部經背下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又回到他家鄉去。回到他家鄉去的時候,他家鄉那麼地方,信道教的人特別多,信佛教的人少。他就在他家弘揚這部經,就是常常舉辦這個法會。那個時候舉辦這個法會,和我們現在可能不大同,他這個法會怎麼樣辦法呢?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是三十卷,他去集會三十個人,每人讀一卷,就這樣子讀了三十卷,就辦這樣的法會,是這樣子,他這樣子來辦法會。
辦法會,一次一次地這樣做了法會以後,當然這個地區的道教徒就知道了。這道教徒也辦法會,辦法會的時候,就是發一個通知,請這個法師來參加他的法會,這個法師收到通知了以後,想了一想,好!你請我去,我就來。到了這個法會的時候,當然道教的人也供這個老子的像,供在那里,也有個殿。這個法師進入那殿里就這麼看一看,然後就在旁邊坐下來。這道教徒就不滿意了,說是:你是佛教徒的大法師,你也有供著佛,對佛禮拜、讚嘆;我們供著老子,老子就是佛,你也應該禮拜、讚嘆,為什麼不禮拜呢?就這樣看看就算了,坐在旁邊?然後這個法師說:我也想禮拜,但是恐怖他受不了,所後我不禮拜。怎麼受不了呢?你禮拜,我看看能不能受得了?真的?真的!他就起來,他就禮拜,他一磕頭,老子的像就搖動;再禮拜,搖動得更厲害;再禮拜,就倒下來了。當然,我說這話,我們都是佛教徒,道教徒會不高興,但是《高僧傳》的確這麼記載。你看你讓我禮拜,受不了就倒下來了。說:不是!是有風或什麼弄倒的,把它立起來,你再拜!好!再拜。再拜,又倒了,再沒有話好說了。哎呀!你怎麼回事情,你出家怎麼回事?他說:我出家,就是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就背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一天背半部,兩天背一部。他這麼說,一天背十五卷,兩天背三十卷。這些道教徒,哎呀!佛法不可思議!就好多好多改變信仰了,來相信佛教,有這個事情。
所以,我認為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若願意背也是很好。但是我認為這個人是用過功的,他一定是對于《大智度論》也很熟,他對這個義,他是深深的聞思修,我看他都能有,有這種功德。所以,那個時候佛法是比現在興盛,就是很多的人,應該是在佛法里面有成就。所謂有成就者,就是有聞思修的成就,也有可能會得無生法忍。
我感覺禪宗里邊,古代一點的,應該六祖大師同時、以前的那一些禪師,多數都是學習經論有成就的人,然後在深山里面自己修止觀,而後有成就的,都是這種人。你看這個禪宗的道信禪師,達摩禪師、慧可禪師、僧燦、道信,道信是四祖,你看道信禪師的傳,禪師說的又是一回事,但是《高僧傳》上的道信禪師傳,他在盧山大林寺住過十年。盧山大林寺是怎麼回事?是智者大師的學生造的廟,那個廟里不可能沒有天台三大部的,一定有《摩訶止觀》。而這個道信禪師,離開了大林寺以後,到江西什麼地方,那個地方有賊要來,他就發動大眾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于是乎賊就不敢來了,就走了,有這種事情。
這就看出來,我現在說話,好像說禪宗說他們有點過失,還是不說了。都是學習經論有成就的!達摩禪師是以《楞伽》印心,重視《楞伽經》。但是後來的人,不是完全就是《楞伽經》。道信禪師他是重視《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而《六祖檀經》也提到《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人是…你很難說是能夠拘束他、控制他,控制這兩個字,不能用;說他是我徒弟、他是我學生,話也可以這麼說,但是思想還是有自由的成份的,不是決定一定是誰傳受給誰,就是這樣子,沒有這回事情。所以好多人都是學習過《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也就是學習了《大智度論》的,從這里來修禪,而得無生法忍,得聖道的,應該是這麼說。
後代的人,尤其是現代的佛教徒多數就是不肯多用點時間用功,等晚一點為人做老師嘛,你多用一點時間,這個教義和禪,你多多地用功,多數不肯這樣做;不肯這樣做,當然你在佛法里面的成就,就受影響了。我們現在說是「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這里面是有事情的。在《大智度論》上說,佛滅度以後,可能是在龍樹菩薩那個同一個時代,有五百部,就是在小乘佛教里面分五百個部派,「聞畢竟空,如刀傷心」!聞大乘佛法,像《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觀一切法空畢竟空的時候,就像刀傷了他的心似的,那麼嚴重。我們現在若聞畢竟空,心里沒有什麼。為什麼你沒有什麼?因為你沒能深入地思惟那個道理,有什麼好恐怖呢?我們不感覺到有需要要恐怖,沒有這個需要,但是那個地方是有事情的。有事情,我們為什麼不知道?你沒有深入學習,你就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我們今天就講到這里!
我們昨天說過,這一段的經文,是讚嘆學習般若法門的人,讚嘆這個人的殊勝。讚嘆人里面,分兩種人:一種人是淺行人,一種是深行人。淺行人,就是對于般若法門有多少聞所成慧,他聽聞過這個法門。深行人,就是聞思修三種智慧具足的人,具足的人為什麼稱之為深呢?不具足就不名為深呢?這個深行人,原則上說,他所覺悟的般若法門,他能夠深入地證悟第一義諦,所以叫做「深」;這個「淺」,就是沒能到達這樣的程度,他只是在文字上有所分別,對于第一義諦還不是明白的,所以叫做「淺」。
這個深行人,分成兩種不同:一種是已入聖位的聖人,他經過長時期的止觀的修行,他見到勝義諦了,所以也破除了煩惱,這個人他是聖人了,他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他內心里面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所以他證悟了勝義諦;第二種,他還沒有證悟第一義諦,但是他聞思修的智慧很高,他能相似的見到第一義諦,所以也名之為「深」。這里應該指後一種,就是沒有證悟第一義諦,但是相似地證悟了,這叫做「深行人」。
這第一段是「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昨天在這里是有小小的有一點解釋,但是我心里面的意思,昨天沒有說完,沒有講完。我沒有講完的這一段,我想我還是說出來。
這個深般若波羅蜜,聽聞了這樣的佛法,他「不驚、不怖、不畏」,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在大乘佛法里面,古代的大德或者現在的大德,都有相同的看法,就是大乘佛法里面,分成三個部派,般若法門是其中的一個部派。這個部派里面說的道理,我昨天曾經說過,就是不管那一派的佛法,都要說明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這兩種緣起,都要明明白白地說清楚,這才是全面的佛法。在般若法門這一方面來說,生死的緣起和涅槃的緣起都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上建立生死的緣起、建立涅槃的緣起,這就是這個深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在這個地方,就是這個「驚、怖、畏」的地方、「不驚、不怖、不畏」的地方,在畢竟空上能建立一切法,你能理解到這里,你就會「不驚、不怖、不畏」。如果說畢竟空里面不能建立一切法,生死也不能建立、涅槃也不能建立,那就是「驚、怖、畏」了,這個人就恐怖了。在《中觀論》上,龍樹菩薩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因為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所以一切法才能成立,這個道理就是這樣子,所以也叫做「深般若波羅蜜」。
我們若去讀《解深密經》這些經論,它不是這樣說。是說一切法在哪里建立呢?是在阿賴耶識上建立的,由阿賴耶識來建立生死的緣起、來建立涅槃的緣起。這和在畢竟空上建立緣起,這說法不一樣了。
另外一部份,我們若讀《楞伽經》,《楞伽經》說:「如來藏是善不善因」。這個如來藏性,它是一切善法的一個因由、也是一切不善法的因由。明白一點說,生死也從這里做緣起、涅槃也從這里做緣起的。那麼這和阿賴耶識的緣起又不一樣了。但是綜合起來說,阿賴耶識的緣起、如來藏的緣起,都是有,在有上建立緣起的;現在這個深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是在畢竟空上建立緣起。一個是空、一個是有,這個地方有所不同。
現在說是「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就是他能夠理解畢竟空能建立一切法。如果你不能理解,生死也不能建立了、涅槃也不能建立了,這是一個大恐怖的地方,所以叫做「驚、怖、畏」。實在來說是這麼回事情。
「當知是人亦于無量億劫,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這底下說「不驚、不怖、不畏」的原因。前邊那一段文也是說了,「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這也說出這個理由來,但是這下面說得更詳細了。所以,當知道這個聞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這個人,「亦于無量億劫」,「無量億劫」是很長、很長久的時間了,他不但是親近了很多的佛,他也是在無量億劫中,修行了六波羅蜜的,這個人,可見這個功德是無量無邊的,智慧也是無量無邊的,所以他聞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原因在這里。
從反面來說,若是沒能夠多供養親近諸佛,不是于無量億劫行六波羅蜜,那這個人就聞深般若波羅蜜,就會驚、怖、畏了。這段文就把這個理由說得倒是很明白的。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聞已受持、親近、如說習行,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如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聞已受持、親近、如說習行」,前面是天主嘆,釋提桓因讚嘆對于般若法門有修行的人,是他讚嘆;這底下是舍利弗尊者讚嘆,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了,是他讚嘆。讚嘆里分兩科,第一科是「舉現德比量嘆」。
爾時,舍利弗就對佛說:「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假設有這樣的人,他還沒得無生法忍,他還不是聖人,但是他聽聞了這樣甚深的般若法門,他能夠信受,他不驚、不怖、不畏,能達到這個程度。「聞已」,聽聞了已後,「受持、親近、如說習行」,他還能夠「受持、親近、如說習行」,這我們昨天講過了,他能夠這樣子聞思修三慧具足地去修行這個般若法門。
「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如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那就可以知道這個人,他「如阿惟越致」,「阿惟越致」翻到中國話是不退轉,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叫做「阿惟越致」,就是不退轉了。這個不退轉的意思,就是得到無漏的無分別的智慧,見到真理以後,才能不退轉。就是他入了聖位以後,再不會退為凡夫了,不會退為生死凡夫。
如果你沒有證入聖位,你在凡夫的時候,在佛法里面用功、學習、修行,是不決定的。當然這里邊有外凡位、和內凡的不同。外凡位,就是只是在佛法的文字上去思惟分別、去演說,在文字上有所演說,他沒能夠進一步地三種智慧都具足,去親近勝義諦,那麼這個人就是外凡位。外凡位他就是不能調伏自己的煩惱,雖然也對于佛法有信心,但是煩惱還隨時活動,三業還是不清淨的,這是外凡位。這個「外」這個字是什麼呢?就是他的身口意,在法性的真理以外,他不能契、不能契合勝義諦,他的心游理外,他這個心在法性的真理以外活動,當然這個人是不能夠調伏煩惱的。
內凡位的這個「內」,就是他由聞思修深入地修行,能夠向于法性的真理上去契會,他能這樣子。就是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一接觸到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他能向法性理那一方面去理會。這樣的人,他就能夠調伏煩惱,他能夠身心清淨,這個人就是程度高了,所以叫做「內凡」。再明白一點說,就是向道上會;你讚嘆他也好、你毀辱他也好、你恭敬他也好、你輕視他也好,他的心向第一義諦那方面去理會。他不想:你為什麼輕視我?他不這麼想,他不這樣想,他不向貪瞋痴那方面去分別,他向聖道那一方面去觀察、思惟,所以叫做「內凡」。「內凡」這里面也還是有分別,這個暖、頂、忍、世第一就是內凡,但是煖位、頂位還有可能會退,有可能會向後退;但是到了忍位以後,就是不退了。
所以「如阿惟越致」,應該是到忍位以上的人了。這樣的人,他的奢摩他的止,他有可能超過欲界定,到了未到地定以上,也有可能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有這樣的定,加上毗缽舍那舍那的觀,他的智慧高了,這個塵勞的一切的境界不能動搖他的信心,所以叫做「忍」,安忍不動了。這樣人雖然沒有入聖位,但是和聖人是相似的,「如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就是和那不退轉的聖人是相似的,是這樣境界。這是舍利弗尊者讚嘆這個人達到了這麼高的程度。
何以故?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若先世不久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終不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這底下是第二科「舉往因」解釋他現在的功德,為什麼他現在能夠「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能夠「受持、親近」、如說修行呢?「何以故?」就是這樣問。「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這般若波羅蜜是甚深。這個「甚深」這個字,或者這樣講,是聖人的智慧所證悟的,所以叫做「甚深」;凡夫的智慧是不能證悟的。所以「深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若先世不久行」,若這個凡夫,他過去世沒有能夠無量億劫地修行六波羅蜜,沒有能修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或者說「般若波羅蜜」就是慧,前五波羅蜜就是福,他沒有能無量億劫栽培福慧。「終不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雖然他長時期地去學習般若波羅蜜,終究還是不能信解。就是過去世的善根不夠,他就不能信解般若波羅蜜,他不能相信這個法門的。若是他能夠相信,不驚、不怖、不畏,能如說修行,那就是他過去栽培的福慧太多了,就表示這樣意思。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訾毀深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前世亦訾毀深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善男子善女人聞說深般若波羅蜜時,無有信樂,心不清淨。是善男子善女人先世不難不問諸佛及弟子:云何應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云何應修內空?乃至云何應修無法有法空?云何應修四念處?乃至云何應修八聖道分?云何應修佛十力?乃至云何應修十八不共法?
「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訾毀深般若波羅蜜者,當知是人前世亦訾毀深般若波羅蜜」。前面是明相信人的功德,「明信人之德」。這底下是「明不信人的過失」。
舍利弗尊者又稱呼佛為世尊,假設有「善男子、善女人訾毀深般若波羅蜜」,這個「訾」就是發言,他發表言論來毀謗這甚深般若波羅蜜,說這般若波羅蜜是非法,怎麼怎麼的,各式各樣毀謗的話。「當知是人前世亦訾毀深般若波羅蜜」,那就應該知道這個人的前一世,他也是毀謗深般若波羅蜜的。「前世」這句話,就是這一世以前就名為前世,如果是謗毀深般若波羅蜜,他造了這樣的罪,那麼第二生有可能要到三惡道去的,那麼他要從三惡道里出來以後,再來到人間,他若遇見這般若波羅蜜,那他就會再毀謗般若波羅蜜,是這樣意思。「當知是人前世亦訾毀深般若波羅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