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12
問:法師常談證聖道,是不是一定要修禪定,才能證聖道?
答:這句話我剛才說了。證聖道是要修禪,要學習奢摩他,要學習這件事。只是學習奢摩他,那不行,還要學習經論。學習經論,你才知道怎麼樣修四念住,你才會。這樣,這兩方面你都要學習,這樣就能得聖道。如果你只學習一樣,那不行,是不可以的。
問:要如何知道什麼是證聖道?
答:那需要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就知道,什麼叫做證聖道?你不學習般若法門,是不知道的,不知道這件事。
問:現在老人家不能靜坐,如何修聖道?
答:老人家也能證聖道,不能靜坐沒有關系,你的腿,不用盤腿也是可以。這個修學聖道是心,而不是身,所以你不盤腿也能證聖道。但是現在的情形,我們說證聖道,這兩件事都要有:一個修奢摩他,一個修毗缽舍那。修奢摩他也要學習一番,怎麼樣修?要學習的;這個修毗缽舍那,怎麼樣修觀?也要學習一番。不是什麼也不學,我就能修止觀的,不是。但是,我若念阿彌陀佛的話,這個執持名號這句話,鳩摩羅什法師翻譯這句話翻得好。翻得好呢,這個學習的可以不必太多,就是學習一部《阿彌陀經》就可以,我們就……。當然,還要知道這個身體是火宅,是個苦惱的境界,這個厭離心要強一點,願生阿彌陀佛國的願也要堅強,就可以了。所以,若是這樣的話呢,就是還是念佛好,就這樣子。
若是你身體健康,我再多說一句,你有點學問,你是讀書人,學習經論不感覺難。經論都是文句,就是文字,你若有一點學問,學習的時候不難。不難的時候呢,你的身體還是健康,也可以學,一方面念阿彌陀佛、一方面學習經論,這樣慢慢地,你通達了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通達了,你就可以正憶念。一方面你的功課表,這個時候念阿彌陀佛,這個時候我正憶念,你可以這樣訂,可以這樣規定。往生阿彌陀佛國去,也很好,可以這個辦法。
問:禪宗中明心見性的自性,和中觀的一切自性不可得相合,或者說見性即是見自性不可見,以合于《金剛經》所說?
答:禪宗本來是很好,在古代的禪宗就是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看那個道信禪師的傳,就可以知道這件事。你看那個達摩禪師的傳,和那個慧可禪師的傳,他是學習《楞伽經》而修學止觀的。我們看《六祖壇經》的話,知道這個五祖是講《金剛經》的,是根據這部經來修習禪的。後來呢,就不知道了,後來的情形就不明白了。但是,我們在這些禪師的語錄上看見一句話,什麼呢?「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癡人喚作本來身)」,就是阿賴耶識是生死之本,生死之本。我們那天說這個未到地定,這個未到地定現前的時候,如果沒有學習過經論的人,他只願意靜坐,那麼會出現這件事。靜坐,長久地靜坐,他就會出現這個未到地定這件事,就是只是這一念心明靜而住,不感覺有身體的存在。如果沒有學習經論的人,歡喜坐禪的人,歡喜「念佛是誰?」歡喜這樣的人,他出現這個境界,他怎麼想?我看,他一定認為:這就是我!不就是這樣想嗎?這就是我!說「即心是佛」!通通都從這兒來的,也是這句話。這句話不知道,可能不是禪宗的人說的,「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癡人喚作本來身)」,這句話可能是學習經論的人說的,就是呵斥這種人,呵斥這個禪宗的人。
禪宗,當然也不完全一樣,有的人也是讀經論的,學習經論的。譬如說憨山大師吧,他還是學習經論的,他有學習過《華嚴經》、還學習過《法華經》、還有《圓覺經》、《楞嚴經》,他有這個著作,才知道這件事。但是,我們看他的傳記,他後來不參禪了,他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反倒好,他有可能會往生。但是,另外有一部分人不讀經論,就是一直地是參禪。這種人又有兩種,最低限度有兩種:一種就是他靜坐的時候有一點境界,就像是未到地定這個境界一出現了,未到地定的境界出現,這個人若是精進的話,他還能向前進,他感覺這個境界很不平常,很不平常,他歡喜這樣做。歡喜這樣做呢,他就會執著:這就是我!就會執著「即心是佛」!就會執著這些事情。這樣子呢,他會漂流到佛法以外,不是佛教徒,但是他認為這就是佛法,也就有會有這個事情。
所以,這個禪宗的人,「明心見性的自性」,就是這麼回事,這是我的本性,就是這樣子,我就是佛。他不知道阿賴耶識里邊是個大雜燴,里邊有無量無邊的煩惱的種子、業障的種子,惑、業、苦的種子都在那里,都在那里面,他不知道。不知道呢,結果這個人,他不是佛教徒,但是他不知道,就是這麼回事。他說的這個自性是這樣。但是,我們佛法里面講呢,譬如說是色法、心法,都是因緣生法,都是剎那剎那生滅的。我們這個身體,我們這個地、水、火、風這個肉身,它是有生滅變化,我們可能容易認識,我們能知道這個身體是有生滅變化的,我們可能會認識這件事。但是,他常常靜坐的人,他得了未到地定以後,繼續進步的時候,他怎麼能知道心也有剎那生滅呢?不容易明白,不容易明白的。我們說我們有的時候生貪心、有的時候生瞋心、有的時候有疑惑心、有高慢心,有我、我所的這些事情,我們從這里可以知道這個心是有變化的,所以也是有生滅變化。但是,有可能會知道是有生滅,但是還不是決定明白。如果你學習《瑜伽師地論》的話呢,學習《攝大乘論》的時候,那就不同,對于我們的一念心的剎那生滅,就會認識得更清楚,會更清楚。
我們怎麼樣認識它呢?我昨天說這個行,「無明緣行,行緣識」。「行緣識」,我昨天講的是說,心理的變化,為什麼忽然間有這麼一個心理呢?又有人提出這個問題:譬如說我是個男人,我是個大丈夫,但做夢的時候,自己是個女人,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這就是有這個事情啊!男人做夢的時候是個女人,女人做夢也可能是個男人。自己也疑惑:我是女人,怎麼是男人呢?就疑惑。這些事情,這個做夢這個事兒,真實不虛!你做夢的時候,你是男人、是女人,和事實有點相反,的確是這麼回事,就是無量劫來,你做過男人,也做過女人,就是你的阿賴耶識把那些過去的事情完全都記錄下來了,有的時候它就會出來,那個記錄會出來的,就是這樣子。
我昨天說:「無明緣行,行緣識」,我是著重在你現在的思想會有變化這方面。為什麼會這樣?你的業力使令你這樣子的。也可以用這行緣識做另一種解釋,什麼呢?這個行,什麼叫做行?就是心在動的時候,就叫做行。你心一動的時候,它就造成一個力量,把它儲藏在阿賴耶識里頭。你貪心一動,也造成個力量;你慈悲心一動,也造成個力量。不管你怎麼樣動,它就造成的力量都儲存在那里了。儲存在那里的時候呢,我們心…這就是由現行薰種子,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燻成了種子的時候,我為什麼現在心里頭有這麼一念心出來?就是那個種子現行,種子現行。種子現行就是你的心,那個明了性的心就是這樣子出來的。我們說,也不是誰,不是老天爺給你的這一念心,是你自己創造的。誰創造的?就是你的心,你自己創造的,就是這樣子:現行薰種子,種子生現行。這樣子,我們會理解到,這個心是剎那剎那生滅的,是這麼回事,所以這也是無常的。
但是這件事,你若學習唯識的經論,你會明白得更清楚。說我不學習經論,那都是戲論,我這一念不生,我就是佛,那他怎麼能知道,這個心是剎那剎那生滅的?怎麼能知道心也是因緣有的?不知道嘛!但是也會聽他的老師講幾句話,在禪堂里也會有人講開示,也會說幾句話,于是乎他也知道這叫自性。那他就和他自己用功的境界會合起來,他就是這樣子:這是我的自性,明心見性。他修行的境界,他這個正念,也算是正念,一提起來的時候,一切雜念都不現前,心里面明靜而住,「靈光獨耀」,你看這四個字多好!但是這四個字是百丈禪師說的。但是他們禪宗的人也會常常念這句話,念這句話就知道:哦!原來靈光獨耀就是這樣子!但是不知道「無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癡人認喚作本來身)」,就是這麼回事。所以這個禪宗的人,古代的禪宗依據佛的法語去坐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一條路。後來的人不歡喜學習經論,那這就是有問題的。
所以,這下面說:「禪宗明心見性的自性和中觀的一切自性不可得相合」,我看不相合,這思想是沖突的。不知道,不知道這個。「或者說見性即是見自性不可見」,當然,你這個禪定一直地這麼修,這個境界高了一點的時候,他也會有一點智慧的,也會說出來種種的變化,也會自性不可見,但是還是可見,明心見性,那就是和經論說的不同了,是這樣意思。
「以合于《金剛經》所說」,《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那怎麼能相合呢?那有心可明?有性可見呢?《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是《金剛經》的正義。「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而不學習經論,只是這樣子坐禪的時候,他的「我」非常的大,怎麼能和經上合呢?這是不合的。
問:大致把禪宗的公案分作兩類,是否對?
答:哦!你對禪宗有研究。
問:甲類、弟子○○還有錯誤,如能所對立及兩邊的問題去問師父,師父若答,難免又有能所對立及兩邊的錯誤,師父只好先用棒喝或稱名,滅其分別心,然後告訴弟子這個就是。
答:這個事是那樣!我們從《阿含經》,你讀讀《阿含經》呢,一定從佛的法語去認識第一義諦,不管是小乘、是大乘都是這樣子,它才能夠符合佛意。小乘也是這樣子,大乘也是這樣子,從這里去理解佛法。你說你不學習經論,我坐在這里,那就是又一回事。這個禪宗的問題呢,就是後來的禪宗的學者他不學習經論,他也不真實地去學習《金剛經》,他也不是這樣子。你若學習《金剛經》,他就有一個范圍。「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這句話要怎麼講呢?說是那些人靈光獨耀,那這句話和「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要怎麼樣去理解?這就是問題!但是,禪宗他不看經嘛,就把它丟在一邊去,他就是:我這就是對的!那這個事兒怎麼講?這個問題怎麼解決?我看,觀世音菩薩也不講,也不出聲。觀世音菩薩不出聲,你這個事情,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觀世音菩薩不出聲,不說。
我昨天也提這件事,我曾經想:觀世音菩薩他不出聲。這一個壞蛋出來令我們幾十年、幾百年,這個大患一直流傳下去,觀世音菩薩不出聲。那為什麼這樣?觀世音菩薩實在是知道,他出聲、不出聲,都有原因,不是我們能思惟的。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子嘛!觀世音菩薩不出聲。他知道的比我們更清楚,但是就不出聲。我們佛法里面的事情,我看觀世音菩薩也是,他若出聲,那就是這個因緣是可以有效。他若說話的時候會有效,那他就說;如果無效,就不出聲,我認為是這麼個原因。他感覺到無效,所以不說話。不是不會說,也不是不知道說,也知道怎麼說,但是不說,就是他認為是無效,所以不說。不像我們說話,我要說就說,不管有效、無效。我們平常人,我們沒有神通的人,沒有得到後得智,也沒有得到根本智,那做事就是這樣子。所以,你這兒說的「能所對立及兩邊」,那當然這樣子還是不能得聖道的。是的!「若有能、所對立,兩邊的錯誤,師父只好用棒喝或稱名滅其分別心」。
現在是那樣,我總說這個問題:初開始的時候,我們從佛教導我們的原則來看,我們有什麼問題?我們有兩個問題,一共就是兩個問題:一個是生理上的問題,一個是心理上的問題。生理上的問題,就是老、病、死,這個我們先不說;心理上的問題,就是貪、瞋、癡。貪、瞋,我們還可能會明白,這個「癡」我們多數還不懂。什麼叫做癡?我們不懂。我們感覺後來的禪宗人,多數都是在這個字里面轉,他不尊重佛語,所以這個問題不能解決。
我就說這個問題:我們天天或者是念大悲咒、或者念阿彌陀佛、或者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但是我們不修止觀的。這樣用功修行的時候,也有好境界,什麼好境界?我不貪心,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心里面很清淨。這時候是什麼境界?如果我們若不深入第一義諦的話,我們認為我心很清淨,一定會:我不貪心,什麼境界我心里不動;我也不發脾氣,你毀辱我、輕視我,我不在乎,就感覺到自己很有修行。但是呢,我們若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或者學習《金剛經》的話,那就不是了,你還是在凡夫境界里面,你還取相的!
你感覺到有修行,這個我慢就出來了,你知道嗎?你知道你有我慢了嗎?你們的貪瞋癡在活動,我的貪瞋痴不活動了,我很有修行,就會有這個分別嘛,但是自己不知道這是個煩惱。若從經論上看,斷煩惱,我斷了貪心、我斷了瞋心,實在不是,不是這麼回事。斷取相心,斷那個取相的心,就看見一切境界的時候,就是凡夫境界,但是誤會這是聖境界。我沒有染污心嘛,我心里很清淨,實在是你看見什麼都有執著,都執著是真實的,就是這一念心,它是貪、瞋,貪心、瞋心生起的基礎。你若不取相的時候,這個貪瞋痴都不起。這個取相、取著,那就叫做愚痴。你若在那靜坐的時候,他現出來未到地定的境界,感覺很歡喜,我從來地都沒有這種境界,原來是我們人還有這種事情,這一念明了性的心,常住不滅,靈光獨耀,啊!是這樣子,非常歡喜呀!他這個歡喜心不是般若波羅蜜,是取相而有的,取著這一念心,他不符合這《金剛經》:「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不符合這個意,不符合這個不可得的意思,它不契合。那這不是聖境嘛!這是凡夫境界嘛!但是你若不學習佛法,怎麼知道呢?就是這麼回事。
說最初你若學習《華嚴經》也好、《金剛經》也好、《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好、《法華經》也好,乃至《維摩詰所說經》也好,學習這些經,他都是有這個意思:不要取一切相,不要取著。一定是要「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因緣所生法」這句話都不容易懂,你能知道這一念心是因緣所生法嗎?不容易懂啊!所以,不要不學習經論,完全不要談了。禪宗後來不願意學習經論,在那里閉上眼睛,「念佛是誰?」這實在是不對的!而後來的禪宗就是不修習般若波羅蜜的正憶念,只是在那里寂靜住,只是修個奢摩他。只是修奢摩他,不能說那是佛法呀!不能那麼說的,完全是走偏了,但是自己不知道。這個話誰來說?觀世音菩薩不講,不講這句話,不講。你看看這些祖師的語錄,他也不講這個話,為什麼他不講呢?他不讀經論,他沒有這個智慧,明白點說就是這麼回事。
問:第二類,若驗證弟子先以有能所對立及兩邊的話問弟子,看他是否上鉤?
答:我們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無相、無貌,這句話要怎麼講呢?般若波羅蜜是智慧,能通達第一義諦的就是般若波羅蜜,這樣呢,就是有能所;第一義諦是所通達的,般若波羅蜜是能通達的。但是,你若進一步地思惟呢,所通達的一切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因緣所生法,也是自性空的,那就沒有能、所,可以這樣子去思惟。
問:反詰師父見地有錯,于是師父讓弟子退下。
答:我看,你是用過功,也對于禪宗有點研究。你暫時放下禪宗,學習經論,然後你再反省一下,看什麼是「八正道」?什麼是聖道的次第?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問:我這問題明顯有能所是非的觀念的錯誤,請法師慈悲,能離兩邊而答。
答:我若是回答你這個問題,我默然就是回答了,應該是這麼說。
問:我有一些妄念揮之不去,成天要像看賊似的防著,請問法師有否更高明的去除法?
答: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觀察這一念妄念是自性空,用這樣辦法。只是看賊,只是看到有賊,你永遠也不能夠滅這個賊。你若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根本沒有賊,那麼就是賊就去掉了,這樣子。
問:修行到那個階段,才適合捐贈器官?
答:到無生法忍的時候!到無生法忍的時候可以捐贈器官。這個捐贈器官,我們現在都是我臨死了,醫生驗說這個人死了,然後……。醫生還對捐贈器官有條件的,你一死,立刻就是要取你的那一部份去捐贈,不能過時的,過時就不能用了,這個時候,你才可以捐贈,這不是佛法的捐贈。佛法的捐贈是我們沒有死,正常、健康的身體,你要那一個部份,我給你!這是佛法中所說的捐贈器官,這個境界就是要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你來,我給你一個器官的時候,這種人不怕死,得了無生法忍的人不怕死,所以你要什麼就給你什麼,他死了都不在乎,這個時候捐贈器官!說:我都不要了,我才給你。不要了給你,那個時候你可是…若搞錯了,你會很苦惱。是的,因為醫生說的還不完全靠得住的。醫生說他現在是死了,結果他還沒有死,那可怎麼辦呢?你到那時候,自己還不能動,那個時候你很苦啊!你嘴還不能說話。
問:慧思大師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時,為諸惡論師在食中下毒,念般若波羅蜜故而無礙,請問他是如何念的?
答:他就是深心入法中。慧思大師是天台智者大師的師長,應該說他是聖人,他不是凡夫了。若是我們也能這樣學習,我們也是可以,可以能到這個境界:這個毒下到身體里面,他能用般若波羅蜜的深心入法中,就能消毒,有這個作用。
問:為什麼說「念佛法門」令佛法不會興盛?
答:這個事是那樣,這個念佛法門,我們若是讀這個大本的《無量壽經》,那也是念佛法門;若看這小本的《阿彌陀經》,也是念佛法門,但是兩個念佛法門不一樣。我說的都不是這麼意思。我是說,你勸人念阿彌陀佛,同時又說一句話:不要學習經論,專心念阿彌陀佛。如果你這樣做呢,佛法會滅亡,你這說是「令佛法不興盛」,還客氣了一點。若我說:你不學習經論,我認為佛法很快地就完全沒有了,很快就沒有了。說「我學習經論」,但是你學得一知半解這樣學,也不吉祥,也不吉祥。「我都能講佛法、我能講經說法,我還能寫文章」,但是你還不是太通達第一義諦。因為聽經的人,我現在說話,請你們先原諒我,多數是初發心的人,可能還是不相信佛法,但是有興趣去看一看、去聽一聽,有這種人。就算是相信了佛法,但是佛法不是懂得太多,正見還沒能建立,多數是這種人。你講的,你胡說八道,他也不知道。但是,影響別人的思想,這也不吉祥!也會使令佛法滅亡的,也會有這件事。一定要深入經藏,自己也多修學止觀使令自己有正見,不要胡說八道,這樣才好一點。我不是說念佛令佛法不興盛,我的話不是這個意思。
若是我們能夠學習《金剛經》,我們說《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幾句話就是念佛法門嘛!但是和我們只是執持名號,可是不同。但是這樣的念佛法門,我看今天的佛教徒,誰這樣念佛啊?我看,很少。多數是,就算是學習經論,能講經說法,他也願意執持名號,那感覺容易。你若說是深心入法中,實在這句話就是念佛法門。那個佛,不是佛的名號那個佛,是「如來者,諸法如義」,這是佛。這樣念佛,這是佛法興盛的現象。
所以你說是「為什麼說念佛法門,令佛法不會興盛?」我的意思就是:念佛是令佛法興盛的,但是,你怎麼念還有問題。你只是執持名號,我不學習經論;不學習經論,你的正見怎麼樣能建立呢?你不學習經論,你就不明白佛法。不明白佛法,你有正見嗎?沒有正見嘛!可也不一定,你說他有邪見,他也主張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那麼這一部份還可以是正見。但是因為不學習佛法,你對佛法的理解小小、小小。有了問題的時候,念佛求生淨土這地方可能會失掉了,有了問題就會失掉了!因為什麼?你的正見不堅固,就有問題。
問:若在持名念佛時,心中無文字、無佛像,甚至忘了自己在念佛一事,請問這是所謂「念而不念,不念而念」?或是妄想無明?
答:「若在持名念佛的時候,心中沒有文字」,這個持名念佛就是文字嘛!「南無阿彌陀佛」,這都是文字嘛!你說心里沒有文字,這句話有點不合。「無佛像」,因為你沒有觀想,所以說心里沒有佛像,這個可能的。「甚至忘了自己在念佛一事,請問這是所謂念而不念,不念而念?」你這個地方自己有矛盾的地方,你念阿彌陀佛是有文字,但是你說心中無文字,這句話有問題。這個無佛像,我剛才解釋,是有可能;我們不觀想,它就沒有相。「忘了自己在念佛一事」,「忘」這個字,你用這個滅亡的亡加個心,用這個「忘」。忘了自己在念佛一事,你用這個字,但是可能符合事實,事實是忘了。我先說完,你再說。
我念佛的時候,是念佛,但是打瞌睡的時候,就是忘了念佛,這個「忘」字這麼講還可以;若是你通達第一義諦,學習《金剛經》能通達第一義諦,那個時候,你心里面「如來者,諸法如義」,你能這樣念佛呢,「心中無文字、無佛像」。忘了自己,這「忘」字不對。他心里面明靜而住的,明明了了的,那里面有智慧啊!不是這個忘,不是這個字,他是明而能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境界。你用這個「妄」字,符合不通達第一義諦的人,不通達,符合、契合這個不學習經論的,用執著心念阿彌陀佛的人,這種人用這個字是可以,忘了自己在念佛,那就是打瞌睡的時候。打妄想的時候,也不知道念佛。說:「這是所謂念而不念嗎?」不是的,沒有到那個境界。「不念而念?」不是那個境界。最好還是說就是打瞌睡了,用這個字比較恰當,符合事實。
你下面說:「念而不念,不念而念,或是妄想無明?」這是無明的境界,可以,可以說這是無明的境界,你這麼說是可以的,可以說無明。因為你完全,你對佛法的理……,這個人這樣念佛,他不明白佛法的道理,佛法的緣起論他不懂,應該說是無明是對的,他在無明中念佛,可以這麼說,是可以。
問:若入無生法忍,佛菩薩示現,怎知這不是陰魔?
答:我們平常人做夢的時候,看見什麼境界,看見不好的境界,「哎呀!我要倒楣吧?」我做了一個惡夢,「哎呀!我要倒楣嗎?」就是會有這樣想法。做了好夢,心里可能會歡喜。這些境界,都是有所得的凡夫境界。得無生法忍的聖人,他是那樣:他若做個好夢,得無生法忍他也會睡覺,也會做夢;做夢,他心里面無所得,不取著,不取著這件事,所以不能說它是陰魔,不能那麼說,他不執著這件事。這種人,他心里有無所得的智慧,魔王不能夠干擾他的,沒有這個力量,不能干擾的。只有佛菩薩更高深的道力能和它相應,和它相應的時候,當然還是和佛法是相契合的,他心里面不取著、不取相。他能「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他能達到這個境界,所以不能說那是陰魔,不能那麼講。那麼講,這凡夫可以這麼講,我們凡夫處處執著,一有一點不對「哎呀!我要倒楣吧?」這是我們的境界,不是那個得無生法忍的聖人的境界。但是,魔王也會知道這個人是聖者,也去擾亂,但是不成功,會這樣。我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