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10
復次,世尊!我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深心入法中,我是時不見怖畏相。
我們昨天講到「深心入法中」。「深心」,這個心也包括智慧在里面,這個「深」這個字,超越世俗諦,叫做「深」。「入法中」,就是契入第一義諦,叫做「入法中」。這件事,是常常的受持讀誦、正憶念第一義諦,才能辦得到、才能做這件事。如果我們平常不思惟第一義諦,我們雖然是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只是受持、讀誦,不能正憶念的人,是不能夠做成這件事的。明白一點說呢,不相信佛法的人、是相信而又能受持、讀誦,但是沒有正憶念的人。我們的這個分別心、這個明了性的心、這虛妄分別的心,就在世俗諦這里活動,在色聲香味觸法這里活動,這樣的人是不可以,非要正憶念。如果能進一步的修止觀,他才能做成這件事。就算是不是時時的,但是這一天總有多少時間,他的內心能游于第一義諦,他才能做成這件事的。
我昨天講的「深心入法中」,就是要觀察思惟這「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要做好這件事,你才能深心入法中。這個「深心入法中」,我剛才的話也表示了這樣的意思,但是還是不明白,說得還不分明,應該是分兩個階段做這件事。第一個階段:就是我們的奢摩他還沒有學習好,我們常常靜坐,定還沒學習好,這個時候,我們能夠正憶念,正憶念「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第二個階段:就是常常的靜坐,這奢摩他有一點程度,若按《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說的,你最低限度要成就未到地定,你的定要達到這個程度才可以,那麼在這樣的定里面「深心入法中」,觀察思惟這個第一義諦,那就可以做到這件事。
這樣子,是什麼情形呢?有可能還不是聖人,但是接近聖人的境界。接近聖人的境界,是什麼境界呢?就是你思惟第一義諦的時候,你能調伏自己的貪瞋癡,能調伏自己的我、我所,那也可以名之為「深心入法中」,也可以這樣說。我剛才說這兩個階段,就是我們還都是凡夫,這兩個階段都是凡夫。
現在這段文,是釋提桓因這個天主他說的。我曾經說過他是在小乘佛法上給他的名字,他得初果須陀洹了。這個初果須陀洹,是小乘佛教初開始得聖道的人的名稱。在大乘佛法里面名為「無生法忍」。還是這部經,我們現在學習的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里面說:「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那就是大乘佛法給他的名字。那就都是聖人了,不是凡夫了。
但這一段文,他到了這個程度的時候,「我是時不見怖畏相」,有這樣的功能,有這樣的成效。這是釋提桓因,他這樣子說明這件事,也就是讚嘆「般若波羅蜜」的功用,有這種作用。
我昨天說這個「深心入法中」,就是觀察這「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我昨天還沒講完就停下來,我還想把它講完再多說幾句。
怎麼樣叫做「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也就是「深心入法中」的意思。「因緣所生法」在我們初學佛法的人來說,因緣所生法怎麼能說是空呢?我看見明明是有嘛!怎麼能說是空呢?這是一件事。
我們學習《大智度論》、或者是《中觀論》,這個「空」和「有」上面加個「自性」兩個字,「自性有」、「自性空」,用這樣的道理解釋這個「空」。
怎麼叫做「自性有」呢?就是不須要因緣就有這件事,那叫做「自性有」。如果說沒有因緣就沒有這件事,那叫做「自性空」。若是我們能按照這句話的義去思惟的時候,應該是認可這件事,是空的。若不思惟不行,不思惟「沒有因緣就沒有這件事」,那怎麼叫做「空」呢?我們可能也還是不容易明白。
若想要明白這件事,就是從事實上去思惟,譬如說現在,我們現在這個房子里面,我們坐在這里,沒有人打鼓。沒有人打鼓,我們就聽不見鼓的聲音,這就叫做沒有因緣,就沒有因緣所生法;沒有因緣,這件事不出現,所以叫做「自性空」。如果沒有人打鼓也有鼓的聲音,這鼓的聲音就叫「自性有」。若沒有人打鼓就沒有鼓的聲音,這鼓的聲音叫「自性空」。這個道理就是這樣解釋,我們這樣思惟的時候,就能夠「入法中」,入在畢竟空這里,就能契入。
我曾經說過,「聞、思、修」,就聽聞了這樣的道理,或者學習了這樣的道理,在文字上去通達這件事,自己應該明白了這件事,也忍可了這件事,那麼這就是「聞所成慧」。
然後你還要在寂靜處去專精思惟,思惟這件事。從文字上明白的道理,你在寂靜處再深入的去思惟,一次又一次的重複的思惟。初開始思惟的時候,可能還是不是太明白,但是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思惟,喔!是!是這樣子,道理是這樣子。你會生歡喜心,生歡喜心。明明這件事是有,但是經過深入的思惟呢,喔!是空的。你會通達這件事,你心里會生歡喜心,但是這程度還不夠,還沒能夠到程度。還是繼續的多思惟呢,還是同樣的事情,還是同樣的思惟,但是你理解的程度它又會進步了,你就會承認是空的,是空無所有的。這不是說空話!你真能這樣去思惟的時候,你自然會達到這個程度。用文字把它寫出來也好,用語言去表達也好,你內心也同樣的思惟也好,可是在你內心的感受不一樣,感受是不一樣的。這樣子,你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可以名之為「思所成慧」,經過思惟而得到的智慧。但是這個都還是凡夫境界,不是聖人。
但是你若能夠在寂靜處,能夠修奢摩他、修毗缽舍那的話。修奢摩他就是修止,要有一個所緣境,你把你的心安住在所緣境那里寂靜住,明靜而住修這個「止」;然後再修毗缽舍那。我是昨天、前天說過,我說這個南傳的緬甸法師帕奧禪師,他們的聖道的次第里面是先修奢摩他的止,止成功了以後再修毗缽舍那的觀,是對的,是這樣用功修行的。但是我們學習《瑜伽師地論》的〈聲聞地〉呢,它有一點不同,就是不須要奢摩他成功也可以做如是的思惟,就是我們現在這個散亂的心,我們學習靜坐;學習靜坐的時候,你可以先修奢摩他也可以,或者先修毗缽舍那觀也可以,觀它一段時間,然後再修奢摩他;奢摩他你修一段時間,再修毗缽舍那。觀而後止,止而後觀,就是這樣學習,這樣子長時期的這樣用功。
這樣用功以後,時間久了,這是人的根性不同;有的人也很快的就成就了,有的人會可能慢一點。不管是慢、也不管是快,一樣的大家都會成功,這件事,都會成功的。不要說我這一坐,止也不相應、觀也不相應,你就失望了,不要失望,你會成功的,你會相應的,就是要有點耐心,當然這其中還有其他的事情。
你的定力達到未到地定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毗缽舍那,去思惟「深心入法中」,思惟這個「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你這樣思惟。那個時候的這個空的境界,那和聞所成慧、和思所成慧還不同,還是不一樣的,那味道不一樣,就是你會感覺到歡喜,因為釋迦牟尼佛說的正法是對的,是真實不虛的,會感覺到這里。這個時候,還不是聖人、不是聖者,要再一步,那就是聖人了。再進一步的時候,怎麼知道是聖人呢?就是能把這我、我所能夠調伏了,貪瞋癡也調伏了。調伏了的時候,有可能還不是聖人,就是你的奢摩他和這毗缽舍那的力量逐漸逐漸的增上,逐漸逐漸的增長,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就能使令這個貪瞋痴都不動。貪心來了,我們好像沒有辦法調伏,明知道這件事不對,不應該這樣;但是你這個止觀的力量達到這個程度,立刻的貪心沒有了,沒有這個境界出現的,貪瞋痴都能夠調伏。但是這個貪瞋痴的那個種子還在,所以這不是聖人,若是把種子也消滅了呢,那就是聖人了。
這個時候我怎麼知道我這時候是聖人呢?我怎麼知道我現在也是煩惱不動了,我還不是聖人?怎麼鑑別這件事呢?這個事情呢,我們讀《攝大乘論》應該學習;《攝大乘論》說出一件事來,你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佛會來說話。十方諸佛…,我們這個世界的佛法是釋迦牟尼佛,大慈大悲開示我們的,應該是釋迦佛來同你見面的,釋迦佛沒有入涅槃啊!沒有入涅槃的;或者是你同彌勒菩薩特別有緣的話,那彌勒菩薩會來見面,來同你見面;或者和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能同你見面的,能印證這件事,所以你那時候就知道了。但是我們從《阿含經》還有其他的經論上說出一件事,就是修學聖道的人有利根、有鈍根的差別。這個利根的人,不須要佛菩薩現前,他自己知道,現在是得無生法忍了;而鈍根的人心里還不知道,那就須要佛菩薩來印證這件事。但是,不管是利根、是鈍根,到達這個程度的時候,佛菩薩會來同你談談話的。所以,你不必憂慮,我到那時候若不知道可怎麼辦呢?沒有問題啊!現在這里,釋提桓因他是已經得無生法忍的人,雖然他是個在家人,他不是出家人,但是他可是得聖道了。
「深心入法中,我是時不見怖畏相」,我這個時候不見恐怖的相貌。這個「恐怖」是怎麼回事呢?這個我們人間的人,我們的智慧不夠,我們的貪瞋痴不能調伏,人與人之間有問題,就有這件事,釋提桓因也有這個問題。
釋提桓因,就是三十三天,有兩件事,有兩個因緣和阿修羅作戰。有兩個因緣:第一個因緣呢,釋提桓因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但是還感覺到不足,他是把阿修羅王的女兒,可能是請來的吧?就是做他的第一夫人,叫作舍脂,舍脂夫人。但是他呢,已經成為夫妻了,但是他還有很多女人啊,他還要和別的女人去親近去,所以舍脂夫人就不高興,不高興就回到她家去和她父親講這件事,于是她父親也不高興了,就是和釋提桓因作戰了,有這個事情,這是第一個因緣。
第二個因緣是什麼呢?這個天上的人有甘露,這個「甘露」就不要解釋了啊!這個阿修羅他們沒有甘露,這個意思就是阿修羅有所不足,沒有甘露。天上有甘露,就想要去搶,到那兒去搶這個甘露。天上的女人是很美了,天上的人還不足,要到阿修羅去搶女人,這就是大家互相有沖突,有這件事。這件事是很久以來就有沖突,所以他們常常有作戰的這件事。作戰的時候,有的時候諸天戰敗了,有的時候阿修羅戰敗了,互有勝負,有這個事情。
那麼這件事,所以釋提桓因心里恐怖,所以有怖畏相,有這件事。有怖畏相,但是現在釋迦牟尼佛出現世間了,他來到人間來見佛,聽佛說般若波羅蜜,他學習這個般若法門的時候,「我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深心入法中,我是時不見怖畏相」,心里不恐怖,就不恐怖了。他若這樣觀察,觀察阿修羅是因緣所生法、是畢竟空的,觀察自己也是因緣所生法、也是畢竟空的,就心里沒有恐怖了,就沒有這件事。
何以故?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無相、無貌、無言、無說。
什麼原因,我深心入法中,我就不恐怖呢?這下面解釋。「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無相、無貌」。能見第一義諦的智慧叫做「深」,它能夠調伏、消除內心的煩惱,所以叫做「深」。這「深般若波羅蜜」,「無相、無貌、無言、無說」,這個意思是說,所見的諸法空相是空的,能見的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它也是因緣生法,也是自性空的,所以是「無相、無貌」,這麼講。但是這個「無相、無貌」也可以這麼講:就是什麼叫做「相」?什麼叫做「貌」?這個「相貌」,總的方面說呢,我們心里面,譬如說我們剛才講的,思惟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那心里面就現出一個相貌來,般若的義顯現在心里面,那就叫做「相貌」,就是這樣意思;但是「相」和「貌」就這麼解釋也是可以,如果一定分別呢,就是我們前五識,它不取著一切法的相,前五識有明了性,它在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那時候叫做「相」。這個第六意識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叫做「貌」。現在觀察「自性空」的時候,「無相」亦「無貌」,或者這麼講。總的說,心里面把般若的自性空的義,經過思惟的時候,這空的相貌顯現在心里面,那叫做「相貌」。若觀察「自性」空了呢,這相貌不可得,你不取著的時候,就「無相、無貌」。
這個「言說」怎麼講呢?就是把這個般若義講解出來,令別人也明白,那就叫做「言說」。但是我也曾經說過,但是「言說」,在說話的時候是有條件的,一定心里面要有名句,你才能說話,你心里面才能思惟。如果心里面沒有名句,這是不能夠思惟的,你不會說話的。現在說「無言、無說」,你若觀察一切法自性空的時候,自性空里面,譬如說「色」是因緣所生法,它是自性空的,自性空里面,「色」無所有的。譬如說「受」是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自性空里面「受」不可得。乃至「識」,色、受、想、行、識,「識」也是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就是自性空,自性空里面「識」不可得。這樣子,我們心里面就沒有名句,沒有名句的時候心里面就不能思惟,不能思惟也不可能會說話的,所以叫做「無言、無說」,可以這麼說。
或者這個「言」和「說」單獨的解釋,就是簡要的說明這件事,說明這般若義,那叫做「言」;或者是廣博的去解釋這件事,那叫做「說」,有廣略的差別,或者這麼講。現在是你內心里面不取著這個般若的相貌,內心里面沒有名言,所以「無言」亦「無說」,是這樣講。
「是深般若波羅蜜,無相、無貌、無言、無說」,這個甚深的般若法門,它是自性空;自性空里面心里面無分別、心里面不取相,所以「無相、無貌」,也沒有名句,所以也不能言說的。
世尊!無相、無貌、無言、無說是般若波羅蜜,乃至是一切種智。
「世尊!無相、無貌、無言、無說是般若波羅蜜」,這釋提桓因又讚歎佛,稱呼佛為「世尊」。這沒有相貌,心里面不取相,心里面也沒有名言,這個時候是不可思議的,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乃至是一切種智」。
我們初學佛法的人,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學習一切法是畢竟空的,你若學成功了,就名為「般若波羅蜜」,這是一個次第。但是發大悲心、廣度眾生的時候,只是般若波羅蜜,你這樣觀一切法空,你的智慧還不夠。因為你要度化眾生,要知道眾生的根性,是智慧有利鈍,煩惱也有厚薄,各式各樣的差別,你都要通達無礙。這個眾生由色、受、想、行、識來悟入般若波羅蜜;這個眾生要眼、耳、鼻、舌、身、意悟入般若波羅蜜;這個眾生叫他,引起他更強大的煩惱才能悟入般若波羅蜜;有的人要逐漸的減少煩惱才能悟入般若波羅蜜,各式各樣的情形,這都須要有「後得智」,或者說這叫「世俗智」。這就不但是般若的智慧,是另外還有一種智慧,這叫做「後得智」。觀一切法空,內心里無分別叫做「根本智」,加起來就是「根本智」和「後得智」,這兩種智慧。
這兩種智慧圓滿了,就是「一切種智」,這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也是「無相、無貌、無言、無說」的。初開始得無生法忍的,他的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也要觀一切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就是佛的智慧,一切種智也是觀一切眾生畢竟空寂,無眾生可度;觀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也沒有法可說的,所以「無相、無貌、無言、無說,是般若波羅蜜,乃至是一切種智。」
世尊!般若波羅蜜,若當有相、非無相者,諸佛不應知一切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弟子說諸法亦無相、無貌、無言、無說。世尊!以般若波羅蜜實是無相、無貌、無言、無說故,諸佛知一切諸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弟子說諸法亦無相、無貌、無言、無說。
「世尊!般若波羅密多羅蜜,若當有相、非無相者,諸佛不應知一切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下面是從反面加以解釋,前面是正面的解釋。說「世尊!般若波羅蜜」,它若是有相,這「般若波羅蜜」是緣起法,我們沒有這樣聞思修,我們這個般若波羅蜜沒成就,就是「無」,沒有,這是「無」。我們現在有因緣,肯學習佛法,有聞思修的努力,我成就了通達諸法畢竟空的智慧,這是「有」,原來我沒有,我現在有,那麼「有」就有「相」。「有相」,你若這樣執著,說「般若波羅蜜」是有相,不是無相,若這樣的話呢,「諸佛不應知一切法無相、無貌」,這一切圓滿無上菩提的聖人,他們不應該「知一切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該這樣。
這個話什麼意思呢?佛菩薩所成就的智慧,他若通達一切法的真實相,它是「有」就知道它是有,它是「無」就知道它是無,你的智慧才是正確的。如果它是「無」,你說它是「有」,這是智慧嗎?它是「有」,你說它是「無」,這是智慧嗎?這不是智慧。所以說「般若波羅蜜若當有相非無相者,諸佛不應知一切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該這樣子。
「為弟子說諸法亦無相、無貌、無言、無說」,那這都是說謊話了,不對啊!「世尊!以般若波羅蜜實是無相、無貌、無言、無說故,諸佛知一切諸法無相、無貌、無言、無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真實的嘛!「為弟子說諸法亦無相、無貌、無言、無說」,也是這麼講,這才是符合真實性,不是說謊話的。那這樣說,這個意思呢:諸法是空的,所以佛證悟的時候也是空,為我們解說的時候也是如實的,對我們這麼介紹。
以是故,世尊!是般若波羅蜜,一切世間諸天、人、阿修羅,應恭敬、供養、尊重、讚嘆,香華瓔珞乃至旛蓋。
因為這樣的原因故,所以「世尊!是般若波羅蜜,一切世間諸天」,一切世間諸「人」,一切世間諸「阿修羅」,「應恭敬、供養、尊重、讚嘆,香華瓔珞乃至旛蓋」,所以對「般若波羅蜜」應該這樣子尊重、學習,應該這樣辦。
復次,世尊!若有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親近、讀誦、說、正憶念及書,供養華香、乃至旛蓋,是人不墮地獄、畜生、餓鬼道中。
這下面是第三科,「能離三惡道」,能遠離三惡道,說這件事。
「復次,世尊!若有人受持般若波羅蜜,親近、讀誦、說」,你若肯這樣用功,還能加上「正憶念」。這前面「受持、親近、讀誦、說」:這個「讀誦」,這是說《般若波羅蜜經》卷的文句。這個「說」,應該根據文句去宣說它的義。「正憶念」,就是根據文句自己內心里面思惟觀察。這個「念」它不是觀察,但是你觀察要有「念」的幫助。這個「念」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把那個文和那個義,顯現在心里面,然後用智慧去觀察思惟,所以叫做「念」。
我們平常說:念阿彌陀佛,也是這個「念」,不須要加個口,就是這個「念」。我們只是念那個名,沒有觀察它的義,這件事我想佛菩薩也是知道,但是佛菩薩默然,不說,你只是念那個名號這個文句,沒有思惟它的義,有「念」而無「觀」,這個法門的學習不圓滿。你若讀這個玄奘法師翻的《阿彌陀經》,他和鳩摩羅什法師翻的《阿彌陀經》那個文句不一樣。玄奘法師翻的《阿彌陀經》,他用那個文句、那個名句、那個文字,是包括義的,你念那個名號,也要念那個義,那也就是要念佛的功德的,也有包括那個意思。這個從文字上,很明顯的看出來。但是鳩摩羅什法師翻的呢,是「執持名號」,這一句話非常的有分際、有分寸的,就是念名號,這個義不管了。但是我們大家,我們漢傳的佛教徒,是和鳩摩羅什法師有緣,他翻的經大家歡喜受持、讀誦。當然這個我相信鳩摩羅什法師是大智慧人,也應該是有隨順佛意的,也應該是這樣。
但是我們讀這個《大智度論》也好,你讀《瑜伽師地論》也好,解釋那個字的時候,解釋「念」和「觀」,它是說出這個意思了。說「四念處」、或者「四念住」,那個「念」就是這麼解釋。就是「念」里面還有一個「觀」隱藏在里面,你若用功修行的時候,有「念」也有「觀」,應該這樣子;若只是「念」呢,那就缺少了「觀」,有這件事。
「正憶念」,「正」這個字呢,就是那個法性理叫做「正」。你憶念那個文句,同時也還憶念法性理,不然,你是「正」嗎?不一定。我們通常說見佛,什麼原因我們能見佛呢?當然說佛菩薩慈悲,他主動的現身,我們就見到他,其實原因不在這里。固然要承認是佛慈悲,願意幫我們忙,他現身了。但是其中還是有個條件,就是你要學習「般若波羅蜜」見到第一義諦,這時候你才能見到佛身,佛才出現,佛才現身和你見見面,所以叫做「正」,這個「正」有這個意思。如果你說,我還用功修行,但是你還沒能正式的和佛菩薩見面,那表示什麼?那表示你沒有見第一義諦,就是表示這個意思。你若見到佛,要做夢的時候,夢見也可以。可見佛菩薩和我們見面是有層次的,不是隨便就可以見面的,不是的。「正憶念」,而這就是告訴我們修行的次第。你要「受持」般若波羅蜜,要「親近、讀誦、說」,還要「正憶念」,你要這樣子學習這個法門。
「及書」,就是書寫般若波羅蜜的經卷,還要「供養」。怎麼「供養」呢?就是用「華」、用「香」、「乃至旛蓋」,用這個來供養般若波羅蜜。
「是人不墮地獄、畜生、餓鬼道中」,這句話就表示你受持《般若經》,親近讀誦說正憶念的程度,你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就不會到三惡道去了。那我們應該要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會到三惡道去?為什麼不到三惡道去?這是應該提出這個問題。
為什麼到三惡道?就是三惡道的門開著,所以你就容易去;門關上了,你就去不了了。什麼是三惡道的門呢?就是我們心里面的貪瞋癡的煩惱,它就是。所以你要知道,我心里面常常的有煩惱,不是貪、就是瞋、就是愚癡,貪、瞋、癡、慢、疑、我、我所,就是這些煩惱常常的活動,那你就應該知道,你是可能要到三惡道去的。從這里面也看出來一件事,看出什麼事呢?譬如說我們有病了,病得很重,要醫生給我們治療,也可能治好了,但是治好以後,不是決定的,隨時還會有病,還是要靠醫生。我們的意思,病很苦惱嘛!我們好了病就不苦惱了,但是我們學習了佛法以後,我們心里會想:我不要到三惡道去啊!我若到三惡道是很苦啊!我若再來人間,或者到天上去,我沒有苦惱。我們佛教徒心里面常常會顧慮這件事嗎?可能沒有,可能還是沒有顧慮這件事,心里面還沒有想這件事。怎麼知道我們沒有想這件事呢?因為你沒有做這件事,你沒有說:「我心里面不要貪瞋癡」,你沒有做這件事,那就表示你不顧慮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