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8
到這里來了,他也是到這個大殿上去,到那里也合合掌,可能還是沒有低頭,只是合掌這樣子。然後就在旁邊,他們什麼的地方就坐下來。坐下來,這件事呢,他們法會里面的主持人,當然就出來接待、招呼這位法師,當然也就對他說了,說是:你們在你們自己的廟上,你們是供佛的,也向佛頂禮。我們供的老君就是佛,你也應該頂禮,你不應該對我們沒有禮貌。哎呀!那麼這位法師說:你說的對,我來了,到了你們這個廟上,我應該對老君有禮貌。我也有心頂禮的,但是我又顧慮到他受不了。哎呀!我是有心頂禮,並不是我不頂禮,不是,我有心頂禮,但是他恐怕受不了,所以沒有頂禮。當然,那個主持人想:那有什麼受不了?我們老君就是佛嘛,就和你們釋迦佛是平等的,有什麼受不了呢?你也頂禮!他說:好!好!他就又來到這個大殿上,他就頂禮。一磕一個頭的時候,這個老君的像就搖動;等到磕第二個頭的時候,就搖動的更厲害;第三個頭的時候,這個像就倒下去了,有這個事情。有這事情呢,那麼這個時候,那個廟的主持人當然立刻又把老君的像又扶起來了,又供好了,說:請你再頂禮,我們看一看。這樣子,說:好!他就再頂禮。又頂禮,這個像又倒了。那麼這個主持人沒有話好說。因為當時頂禮不只是那一個主持人,還有很多的他們的道教徒,立刻的這個信心動搖了,就很多人不相信道教,相信佛教了,有這個事情。
現在這上說:「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受持、讀誦、為他演說」,可見對于這部經,你能受持、讀誦,從這一位見禪師的這件事看出來,不可思議。當然,我現在我的記憶力不好,我現在想起來了。那個主持人又同這個見禪師就又繼續談話,說是:你到佛教里邊來,你有什麼修行?說說我聽聽。我沒有什麼修行,我就是讀誦《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他能背,能夠誦,不是照文,他能夠把摩訶般若波羅蜜這部經給背下來,我就是這樣修行,就是這樣境界。但是《高僧傳》上稱他為禪師,見禪師,那可能他還是坐禪的,就是有這種境界。
這個「受持讀誦、為他演說」,我在《高僧傳》上又看見一個消息,就是有一個講經的法師,這個講經的法師是怎麼樣情形?是飲酒的,是喝酒的。但是他來講經,講經,就是另外有鬼神來聽經。有鬼神來聽經呢,這個鬼是他人間的親人,這鬼對他人間的親人說:應該到這個法師那里去聽經,勸他親人來聽經。說是你來不來?我也來。就說出名字來,那個法師講經,你應該去聽經。聽經,人間的人,大家都是人間的人,我也能看見你,你也能看見我。這鬼呢,鬼有問題,鬼就是寫個牌位,也是這麼個辦法,寫他的名字。我們姑且說是木板吧,或者是一張紙也可以,寫個名字。寫個名字的時候,也來聽經,就是在這一個地方的一角那里,把這個牌位貼在那個角那里,但是把表面上用一張紙糊起來。只是看見有一張紙在那里,看不見里面還有個牌位,是這樣子。但是也有人注意這件事,說:這是什麼?他就說,那個人只好坦白出來說:這是我的一個親人,他死掉了,他現在是鬼神。鬼神呢,指出名字來,說是現在某某法師在這講經,應該去聽經。所以他勸我來,我也勸他來,但是他來,就是要寫個牌位在那里,來聽經。說:也可以現形嘛,現出你的身形,大家都坐在這聽經嘛。他說:不可以。這是因為什麼呢?他說我自己都不高興我的身體,怎麼可以給別人看見呢?這鬼神啊!所以剛才說是三惡道,在人間做了惡事,受了惡報的時候,這個果報不好看,丑陋。
那麼這些人就和這鬼說話了,說是:你告訴你人間的親人來聽經,你看見什麼境界?我們這里就是大家在這里聽經,是什麼境界呢?他說:在我們人的頭上以上,都是鬼神在這聽經。鬼神以上,是諸天,諸天都來聽經的,都來學習佛法,都來聽經。但是,有問題!說:有什麼問題啊?諸天,那個頭都背著這個法師。說:為什麼要這樣呢?說是這位法師喝酒。他一喝酒,一說話的時候,大概就有這個酒的氣噴出來,這諸天不高興,但是還願意聽經。結果那個態度,不是面向法師,是背著法師聽。說出這件事,這也是《高僧傳》說這件事。
現在這上面說:「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受持、讀誦、為他演說」,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受持、讀誦、為他演說」,這里面還有意思:我們若學習佛法的時候,當然要依據經、律、論。經、律、論,經和律完全都是佛說的;論呢,也可能是佛教徒,佛的弟子,或者是菩薩、阿羅漢,所造的論,那也都是佛法。我們學習佛法,要根據這個來學習佛法。因為什麼根據這個?這是佛、佛的弟子,都是聖人說的話,我們要根據這個來學習佛法。這里面還有個意思呢,你要為人演說的時候,也還是要從這里,根據這個來演說,你不可以離開了經論,你另外去講解什麼。另外講解,那是另一回事了。我自己會覺悟,我自己會發明一個道理去講,我不根據佛菩薩說話,那是另一回事的。所以受持、讀誦佛所說的經卷,根據這個要為他演說,應該這樣做,應該這樣子說。
「是處十方世界中,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是處」,也就是受持、讀誦的處所,或者是為他演說的地方。這個地方呢,十方世界的諸天,就剛才我們說的那個,那個是《高僧傳》上鬼說出來的話,不然我們也不知道這個事。但是經上現在是,這是佛說的了。「諸天、龍」:這個「天」,
天上的人,用我們人間的人的情形來比對著說呢,應該是相信佛法的天,里面也有不相信佛法的天。在經論上說到一件事,這色界天上的天,想要來人間見佛聞法,其他的色界天上的天勸他不要來,勸他不要到人間來聽聞佛法,還有這個事情。可以知道有相信佛法的,也有不相信的。「龍」,也是一樣,也有相信佛法的,也有不相信佛法的。而龍里面也有神通的,也有沒有神通的,也是有差別。
這個「夜叉」,是鬼神,這個暴惡的鬼神。「乾闥婆」,翻個香陰,他的身體發出來香氣,或者以香為食,所以叫乾闥婆。他是干什麼的呢?是為釋提桓因做音樂的,音樂神,就是這樣子。「阿修羅」,像剛才前面說那個阿修羅,阿修羅也是各式各樣的。像人間的人,也有大福德的人,也有貧苦的人;這阿修羅呢,也有大福德的阿修羅,和諸天平等,有這種境界,也有福德沒有那麼大的。「迦樓羅」,迦樓羅翻到中國話,翻個金翅鳥,或者翻個妙翅鳥,它的那個翅膀很妙、很美,妙翅鳥。但是這種鳥,是身量非常大。經上說:從一個須彌山,飛到另一個須彌山去,能有這種能力。這個金翅鳥是以龍為食的,它是以龍為它的飲食,真是厲害!它那個翅膀一搧啊,這海水就分開了,海水里面的龍它都看見了,它就吃龍,有這種事情。「緊那羅」,翻個疑神。他頭上有個角,有一個角,我們人看見了他,這個人是人呢?是鬼神呢?所以稱之為疑神。這個人,也是釋提桓因做音樂的神。「摩睺羅伽」,就是大蟒神,像蛇似的這一類的眾生。但是這都是有神通的。
「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這些人都到這個般若波羅蜜的地方來禮拜、來供養,已去。但是他來到我們人間的時候,他不是用他本身原來的身相來到我們這里,他都是變化一個端正人。我們人間的肉眼,我們看的是個端正人,不知道他原來是個夜叉鬼,他是個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我們不知道。「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都到人間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就走了。
「何以故?」因為什麼諸天神要這樣子呢?「是般若波羅蜜中生諸佛」,因為般若波羅蜜這大智慧,能令人得聖道,能令人得阿耨多羅三貌三菩提。「及生一切眾生樂具故」,學習般若波羅蜜開大智慧了,會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做一些利益眾生有益的事情。我們做了這樣的功德,我們就會得果報的時候,就能得到很多幫助我們安樂的這些因緣。譬如說能夠使令我們身體健康,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有慈悲心,我們身體就會健康一點;常常的發脾氣,要殺別人啊,身體多病痛。你有惡心,也對身體也不健康的。所以「及生一切眾生樂具故」,因此而會得到安樂。這樣的因緣,也是因為學習般若波羅蜜出現的。
「諸佛舍利,亦是一切種智住處因緣」,佛的舍利呢,也是這一切種智住處因緣。就是佛的舍利,也是佛的身體。佛的身體里面,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麼這個三菩提,這個無上正等正覺,在什麼地方呢?也就在這個身體,在這里住。所以佛的舍利,舍利是佛的智慧的住處。譬如說我們的身體是我們的心的住處,我們的受想行識就在我們的身體里住。我們這個身體也可以稱之為舍利,不過沒有人恭敬就是了。佛的這個舍利呢,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菩提的住處,所以我們表示尊重,是這個意思。
「以是故,世尊!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羅蜜」:「以是故」,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般若波羅蜜非常的重要,所以我就取般若波羅蜜,我就請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我來學習,所以它是特別重要。我們學習了《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在這一品里面,我們得到這樣的消息。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是不是這樣的?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我感覺我們出家人還是願意請舍利,而不去請般若波羅蜜。我們出家人也還是願意修福,而不願意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佛法,我們不高興這樣做。若是讀了這一品經的話呢,我們應該覺悟一點,我們應該請佛舍利,恭敬、供養也是好,但是不應該不請般若波羅蜜。我們可以睜開眼睛你看一看,你看一看,我們佛教徒究竟是請般若波羅蜜學習佛法?佛法全部都是般若波羅蜜,但是我們佛教徒肯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不多,不是很多,很少;而請舍利的,就是修福的佛教徒比較多。修福也是好,但是佛教徒,現在智慧不夠。我們現在的佛教徒智慧不夠,為什麼?就是沒有學習般若波羅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就是沒有智慧,只是有福報就是了。說是現在我們是打禪七,你注意!打禪七坐在那里,他心里怎麼用功?多數是修習止,多數是學習止,而不是學習觀。觀,就是般若的智慧。
我們說這個南傳的佛教,我們說這個帕奧禪師。還是很難得,我有一年到台灣,就看見這位帕奧禪師,我親自看見他。我到他的面前,他在那兒坐著,我到那兒,不是假的,心里很恭敬的給他問訊。一看!他是個大福德人。他所開示的坐禪的方法,也是偏重于止。他並沒有棄舍這個毗缽舍那觀,但是放在以後,放在後來,現在先修奢摩他;先修奢摩他,奢摩他成功了,再修毗缽舍那。但是我在看他們翻成了漢文的那個道次第,他還是偏重于止,也有一點觀,但是很少,是偏重于止。但是我們漢傳佛教徒呢,我看多數沒有毗缽舍那,就只是奢摩他而已。我不要說得太明白了,太明白就不好聽了。為什麼會這樣子?就是你佛法學得不夠,你沒有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明白的告訴我們:「取般若波羅蜜」,但是不是不恭敬舍利,這件事。為什麼一定要重視般若波羅蜜?非常的明白,這個道理很容易明白,是什麼?你若不重視般若波羅蜜,只是去修福報,很明白的有一件事:你是穿上出家人的服裝,剃光了頭,但是你沒有佛法的思想,可以肯定這件事,可以肯定的。為什麼這樣?你沒有學習般若波羅蜜嘛!佛教徒,而沒有佛法的思想,對不對?這問題對不對?是不應該的,是不應該這件事,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你應該有佛法的思想,有佛法思想,你得學習佛法,你才能有佛法的思想。說:我不學習,我有我的自由,不自由,什麼寧死?是怎麼說的?不自由,寧死,那我一定要自由。自由,若有般若波羅蜜加進去也還好;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你要自由,實在來說就是愚癡,愚癡的自由,你歡喜嗎?我看是不值得歡喜。所以「我取般若波羅蜜」。
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個〈舍利品〉,我們今天的佛教徒特別重要,要學習,要學習這件事。我昨天曾經講了一句話:我念阿彌陀佛,何必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呢?也好,你不願意學就不學。但是我主張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可能會更有把握的往生阿彌陀佛國,不好嗎?我有這個感覺。我有這個感覺,不但是念阿彌陀佛,你就是其他的事情,你有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你的內心的思想有力量,不同,完全不一樣。所以應該學習,應該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我讀這個《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我以前有因緣去見陳健民上師,或者這麼稱呼他。見他的時候,他告訴我一句話,他說密宗里面的書,這個佛說的只有兩部,其他都不是佛說的。我聽見這個話,我這心里面很不是味道。那麼,他說完了呢,我聽完他這句話,這句話是聽到心里去了,我回到我的住處,我其他的事情都停下來,我就把藏經里面。我有這個木刻版的《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也叫《大日經》,我就讀了一遍。讀完一遍,使令我思想有很大的改變。有什麼改變?這是密宗根本的經典,這部經。這里面說的消息,哎呀!使令我真是意外啊!他說:「佛法里面以《般若波羅蜜經》為主」,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密宗是要念咒的,念很多咒,我們用花來供佛,也念咒;用果、用水,用一切,每一個都是有咒的,在這部經里面說這件事。但是其中這句話使令我非常感動,「以般若波羅蜜為主」。你們各位思想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從這以後,我對于《般若波羅蜜經》的重要性生歡喜心,所以我得到陳健民上師的好處,得到這句話的好處,哎呀!原來是這樣子。本來我也是歡喜《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我聽見他這句話,因為我對密宗沒有學習,我沒有學習過。我聽完他這句話,我又注意的讀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啊!原來是這樣子,和「顯」是一致的,思想是一致的,沒有沖突。所以我也相信密,這一來使令我對于密宗也有信心、也有歡喜心,也加強了我對《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學習的恭敬心。
我昨天說過,這個嘉祥吉藏大師對于《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他在世的時候講過這部經,他還有注解,把它分科了。分科了,就是前邊失掉了,後邊我也是勉強的,因為那里面都混亂了。把這科…其實我也很忙,但是我拿出時間來,把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嘉祥大師的科,我一條一條完全抄出來,抄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正文的本子里面,抄在里面。我肯拿出時間、也很辛苦的,就把它抄出來。抄完了以後,我又注意的讀那個《大智度論》,心里也是生大歡喜,生大歡喜的。
「以是故,世尊!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羅蜜」,取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取這部經。取這部經,我是有理由的,是這個意思。
復次,世尊!我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深心入法中,我是時不見怖畏相。
前邊是第一科「勸供養般若為本故取經卷」,我們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這是第一科。現在第二科「明能離怖畏」,我們若學習般若波羅蜜法門,我們心里沒有恐怖,有這個好處,說這個意思。
「復次,世尊!我若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深心入法中」,這個釋提桓因他這麼說:「我若受持」,他應該事實上他是這樣做了,受持又能夠讀誦,讀誦這個般若波羅蜜的這個法門。
「深心入法中」,這個「深心入法中」怎麼講呢?就是這個前邊「受持、讀誦」是約《般若波羅蜜經》的文句說的,這個「深心入法中」是約《般若波羅蜜經》的義說的。這個「深心」,「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由世俗諦的──文句的般若波羅蜜,入于第一義諦,所以叫做「深」,「深心」。怎麼樣能夠悟入到第一義諦呢?當然是經過預先的學習,而這個時候你要思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思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思惟一切的因緣法都是自性空的,自性空里面一切法不可得,就是這樣思惟就入于第一義諦了。這個「法」就是第一義,就是勝義;深心悟入第一義諦,這就叫做「深心入法中」。
當然,我們這樣說呢,我們應該是能辦到的,不是難事,不是困難的事。我在這里再多說幾句,「深心入法中」,還是用我們的色受想行識做所緣境。修奢摩他的止要有所緣境,毗缽舍那觀也要有所緣境,什麼做我們的所緣境呢?就是我們自己的色受想行識,做我們的所緣境。我們的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
其中使令我們的內心里面感覺到奇怪的一件事,什麼事情是奇怪的呢?譬如說是這個人五百世做人,做男人,他五百世做男人,但是到五百零一世的時候,這個人可能品德還不壞,品德不錯,所以五百零一世他還來到人間做人,但是不做男人了,做女人。你看,這個事情怪吧?做女人。怎麼樣會做女人呢?做女人,這個次第是怎麼樣呢?就是他那個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遇見境界的時候,他生出這一念心,生出來女人的心理,他不生男人的心理了。他五百世做人了,做男人,習慣上就是這樣嘛,遇見一個境界,他是男人,他生出男人的心理,女人就生出女人的心理,就是這樣。沒有理由,不須要講什麼理由,他思想上就是這樣活動,這發出來的作用是這樣子。你看,這件事,五百世那麼長遠的時間啊,他都是男人的心理,但是第五百零一世這個時候,忽然間遇見境界的時候,他發出女人的心理。這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還是佛陀的大智慧告訴我們:「無明緣行,行緣識」,就是「行緣識」,「行」就是業力,業力的力量使令他發出這個分別心來,業力的力量,使令他發出這一念心來。這件事,你看是怪不怪?自己也說不出來理由的,就是發出來一個女人的心理。為什麼會這樣子?就是因緣的。什麼因緣呢?業力,這業力使令他這樣子。
我們平常的時候,男人也是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子?「行緣識」,就是你的業力來…或者這樣說,業力來控制你這一念心,我們自己不知道,使令你這一念心要這樣分別,是有這樣事情,「行緣識」。說是一切法都是因緣有的,不是它自己自然有的,不是,佛法的道理是這樣講。
我現在又有個妄想,現在又快到點了,我還是說這件事。我曾經說過,我是在城市里讀書的時間才二年、三年這樣子。我以前是在鄉村里讀書,在私塾里讀書,就讀《四書》,讀《論語》、《孟子》、《大學》、《中庸》,讀這個。讀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我還有老師講的;「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還有老師講,但是我聽著,不懂,只是聽,但是不懂這個意思。等到出家以後,我有時候還是到書店去走一走的,到書店又看見《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看見以前是讀這個的,還在那背的啊,老師坐在那里,我們背著老師,背這個書的。說是現在再看見,就像好朋友似的,再看到心里歡喜,又買了一部回去。我又再讀,再看這個書。看見一件事,其中這應該是《中庸》上說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我現在看見這句話,以前是讀過的,我已經剛才說我不懂這句話,怎麼講?這個意思不懂。但是現在看見還是不懂,但是心里想要懂,這句話什麼意思?我看到朱注上解釋了。「天命」,這「命」當什麼講?命者,賦也。賦是什麼呢?賦予,給的。「天命之謂性」,是天老爺給你的,就是這麼一句話。「天命之謂性」,這個「性」是什麼?就是心,就是我們明了性的心,不是心臟那個心,是這個明了性。我們自己靜坐的時候,你若在用功修行的時候,很明白的,這個注意力是在頭部,而不是在這里,這里當然也有知覺,也有覺知性,但是那個中心點是在頭部(不要講這個話)。我們這個明了性的心從那來的?從什麼地方來的?儒家的學者說是「天命」,老天爺給你的,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孔夫子的思想接近基督教。這時候我心里頭想到什麼問題呢?我也是看見過,就是中國的讀書人,還是有學問的人,相信上帝、相信基督教、相信天主教,這時候我才明白這個道理,是孔夫子宣傳的,哎呀!是這樣子。可是我再一想,那和佛教是有距離了。我們佛教有的時候認為孔孟之道很好,我們應該學學孔孟之道,但是從這地方看,和佛教是遠了。但是孔夫子也沒有明白說天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讀書少不知道,你們讀書多知道,孔夫子也沒有詳細說天怎麼回事,也沒有詳細說。但是這句話我們簡單的去看呢,它就是和天主教、基督教相信上帝的人接近,思想接近。「天命之謂性」,你這個分別心是天老爺給你的。
我那天說過,孟子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這皇帝是天命,孟子是有這個思想,其實這個思想按現在來說不合道理。我們佛教里面看,天上的人也不管你這件事的,你誰做皇帝,他管你這件事?他也不管。更沒有天命,說這個是天老爺給的,更沒有這個意思,佛教里沒有這個想法,佛教的理論呢──你自己創造的,這樣意思。「行緣識」這句話,如果用「天命之謂性」這句話來對照起來,那這個「行緣識」,你自己創造的,就是這句話。行就是業力,業力是誰創造的?就是你的心創造的,佛教的理論就是這樣講。你自己創造業力,業力又給你一個果報,果報是什麼?主要是我們的心,心是果報主,是這樣的意思。
所以這上說因緣所生法,我們說是「深心入法中」,就是你要觀察一切法是因緣有。我們觀察一切法是因緣有,誰是因緣?還是你的心。「無明緣行」,無明是什麼?也是我們的心,誰是無明?就是我們的心,心沒有智慧。
我從這里又有一個分別心,「即心是佛」,這個佛是糊涂佛,因為你現在心就是無明啊!是那麼回事啊!若是說是心,我們讀《般若經》的時候,他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這句話我能接受;說「即心是佛」,我不接受。「即心是佛」,就是糊涂嘛!你現在沒有智慧啊,沒有智慧怎麼能是佛呢?
所以從這里說,我感覺到印順老法師偉大,我們佛法變成了儒家的哲學了,變成道家的哲學,變成神的哲學了,這是不對的,印順老法師說出這句話來。這不是平常人能說的,我們平常人說不到,我們平常人還感覺到很有智慧啊,我說出這樣的佛法,還感覺到有智慧,但是印順老法師說:你這樣子是改變了佛法的思想,變成非佛教徒了,但是你還是穿出家人衣服的。所以我對印順老法師的恭敬在這里,他叫我們對于佛法有正見,這是印順老法師的貢獻,要尊重這一點。
我們自己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可能想這是我的智慧,我能夠學習佛法,我現在我能講經,我還能寫佛法的文章,其實在今天的佛教來說,要感謝印順老法師,要感謝他。我們因為讀他的書,我們得到正見。若是你沒有這些善知識的智慧,沒有他們的智慧,你自己學習佛法,你能得到這個智慧?也可能得到、也可能不得到,也可能你不容易得到,是不一定的。我說的太多了。「深心入法中」,現在是到點了。到點了我們就停下來。
我再說幾句話,我們學習佛法,很多的因緣,因緣是很多的。譬如說是我去學《金剛經》、或者我是學習《大乘起信論》、我學習《成唯識論》、學習《瑜伽師地論》、學習《大智度論》,學習很多很多的佛法,也有很多的因緣來幫助我們,我們才能學習。譬如說我學習,我要靠我父母對我也有幫助,我的師長對我有幫助,很多很多人都對我有幫助,但是印順老法師這一方面對我們很重要的幫助,應該要認識到這里。其他的事情那就是另有一句話,那是另外一件事。但是這件事要承認,要承認的,應該是這樣子。說我們完全是印順老法師,也不是,我父母對我的幫助還是很大的,我的身體是我的父母幫助我,是我的業力,但是有父母的幫助,所以要感謝父母的恩德。我能學習佛法,是因為我小時候還讀過書,我小時候讀書是得到我祖父的幫助,我們那個郷村沒有學校的,我祖父去請一個老師來成立一個學校,那麼這個郷村里面的小孩子大家都可以讀書,所以我還要感謝我的祖父、也感謝我的老師,感謝很多人,你不能說只是一個印順老法師,還要感謝很多人。好了,我就說到這里。
我剛才我也說過,我以前在私塾里讀過這個《四書》。讀過《四書》,我還是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雖然那個老師講過,但是聽不懂。出家以後再學習,明白多少,會明白,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會明白多少。但是這件事我們再深入地思惟的話,也有點問題,有什麼問題?我剛才和一個醫生談話也提到這件事,小時候讀書的時候,那個老師還寫個孔夫子的大聖先師,給孔夫子寫個牌位的,用個木板來寫個牌位,上學的時候就一鞠躬,下學的時候也是向孔夫子一鞠躬的,曾經這樣子訓練了多少年。訓練多少年,對孔夫子也就有點感情,有那麼一點感情的。所以我對孔夫子有一點感情,我對《四書》也有一點感情,再見面的時候,就像朋友見面,有點感情,歡喜再學習。但是我發覺這件事,我心里頭想:哎呀!和佛教遠了一點,遠了一點。說是我們出家人有的法師提倡出家人應該學習四書,學習孔孟之道,我嘴是沒有說,我心里想那里有問題,那里有問題。
可是,剛才說過,我是很笨的人,我學習了佛法很多年了,我對于這一念心,我學這個《成唯識論》,學習唯識的這個思想的時候,它說:「阿賴耶識是果報主」,也就是我們這一念心是果報主,這句話也不太明白,也不是太明白的。「無明緣識,行緣識」,這句話都能背下來,「無明緣行,行緣識」能背起來,但是那個義不是十分的分明,不是十分的分明。可是長時期的學習,逐漸逐漸地進步。但是這一天看見「天命之謂性」,使令我很有刺激,使令我對于佛法的認識又進了一步,又進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