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5
我講一個故事好不好?我看《高僧傳》,有個圓通法師,當然這不是現代的,在南北朝在高齊,這個北齊的國王姓高,所以叫高齊。在鄴州,應該是在現在的河南,河南那地方一個寺廟里面,有個法師叫圓通法師。圓通法師有什麼事情呢?就是這一年在結夏四月十五日左右,可能是以前,來了一個出家人,這出家人看上去很高明,這個人,雖然沒有說話,就感覺這個人行住坐臥很高明,不是平常人。但是他有病,就是身體發出臭氣,這味道很重,所以到了廟上誰都不歡迎。那麼後來就是這圓通法師他感覺這個人不是平常人,他就歡喜接待他,就請他到他的寮房,在他寮房住。那麼他就同他說話,說什麼話呢?說是:你在佛法里面,你歡喜學習那一部經啊?我歡喜學《涅槃經》──《大般涅槃經》。喔!這圓通法師也是學習這部經的,這兩個人就是志同道合了,也有歡喜心。有歡喜心,但是常常的讀誦這部經的時候,有的地方古德有注解,有的地方古德沒有注解,沒有注解的就不懂了,有不懂的地方,就是把自己不懂的地方呢,就引出來請問這位法師。這位法師能解釋,解釋得他很滿意,他更歡喜,這個臭氣的事他就不管了。這個不容易,這事也不是容易。他就請醫生,給他煎藥來照顧他,照顧他,心里很歡喜。很歡喜呀,後來病好了,那麼這位法師就要走。這個圓通法師說,說是:你知道嗎?我們這個廟是政府負責供養我們的,到自恣解夏的時候,自恣的時候,皇帝會每一位法師會送給你一身的棉袍,冬天冷的時候可以穿棉袍,可以供養的,你不要走,你再等幾天就會有個棉袍供養的。
這個法師不是太在意這件事,還是想走,但是這圓通法師很誠懇的就把他留下來了。留下來了呢,那麼當然過幾天就是得到這一份的供養,得到這一份供養,那當然原來約會好了,拿了這份供養那麼他就告辭了。告辭了,他就同圓通法師說,我是在鼓山有個竹林寺,我在那里住的,我是在那邊住的,你有時間的時候歡迎你到來,到我們這兒來走一走,那麼當然說完這話嘛就走了。走了以後,這個圓通法師是學習《大般涅槃經》很有法喜的,就感覺這位法師對于《大般涅槃經》很有研究,走了以後常想念他,這是前一年的事情。等了第二年過完年以後呢,他就想要到鼓山竹林寺走一走,到那去。到那去的時候,那附近也有個廟,先到那個廟上那住下來,他就和那廟里的出家人說:這個山上,鼓山這個附近有個竹林寺嗎?說:這都是傳說而已,實在沒有這個廟,就這麼說。
但是這個圓通法師說,他心里想他對于這個原來接待的這個法師印象非常深刻,不像是說謊話的人,怎麼可以說沒有呢?這一說呢,那麼其它的這些法師也感覺到奇怪,那應該是真實的呀!說那好,那我們大家都到那廟上去看一看。大概有十幾個人就是結伴,按照這個道路就去了。
等到那個地方附近的時候,走了一個小山上,到山上一看呢,前面有一個老翁,拿著鋤頭罵這些人說:你們去年放馬過來,傷害了我的田,今天不准你們來,拿著鋤頭就打這些人,但是就是不驅逐圓通法師。那麼這樣子圓通法師一個人就走過去了,那些法師都被趕走了。那麼這個老翁拿這鋤頭說:放你到山里餵老虎好了。就對他說這麼一句話,他也不管這件事,他就往前走,走、走到一個小山下坡的時候,就是不知道再向那里走了?忽然間那邊就有人說話,說是你是圓通法師嗎?他一注意一看心里很歡喜,那麼兩人見面了。見面時候那位法師就說:山那邊那個廟上里的法師,都不用功修行,他們到我們這來不合適,就這麼解釋了一句話。
所以這上面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你心里面行二法相,有種種的分別,若有一點修行就高慢,沒有修行的時候貪瞋痴就活動,就是這種境界。那個聖人啊,那些有道的高僧,就不准他們過來,是這麼個意思。
但是到了里面,走了幾步看到山門非常高,那個《高僧傳》上有兩句話「修竹干云,清松蔽日」有這兩句話。就是這個竹子也很高、松樹也很高,那個山門也很高,兩邊有餵馬的這個槽,餵馬的這個槽,有馬在那里的痕跡,但是打理得很清潔,有這個境界。那位法師說你先在這里等一等,我到里邊向大和尚報告,然後再過來。那麼過一會兒這位法師就回來了,就請他進去,進去到一個房子里邊,一看見有一個大和尚,有五六十位年輕人圍繞這個大和尚,大和尚在法座上高坐,看見那個相貌不像是漢人,就好像是梵僧,不是漢人。說是:你從那里來呀?這個大和尚說話了,說是我從鄴州一個廟里過來。喔!你們那里是皇帝供養的地方,什麼都是很豐厚的呀,我們這個地方是山野里面的境界,你合適嗎?就說這麼幾句話。然後這位法師就帶他離開這里,到其他和其他的法師見見面。那些法師,住那一個房一個房里面的法師都有光明,那些法師完全對他沒有禮貌,一見面一拍手:去!就是這態度,使令人很不歡喜。那位法師說:人的思想不同,你不要介意,這樣子。最後也就到他的寮房里,安排安下來,安下來當然他很招呼他,也說了一些分離了以後的這些人情的話,他心里稍微好一點。然後住了一宿,第二天又各處參觀,哎呀!這地方太好了!他就說:我能不能在這里掛單呢?我可以在你們這里行苦行,給你們掃院子,可以做這件事。說:這件事要大和尚同意才可以,我們去到大和尚那里去請求,看看怎麼樣?
那麼就是到了這個大和尚那個房間里,對大和尚請求。大和尚說:我們出家人要有規矩,不可以在兩個地方掛單的,你要回到你的廟上把你在那里掛單的名取消,然後再回到這地方才可以。就說這麼一句話,那就還是沒準啊,他也就離開了。離開了這位法師就送他到山門就不送了,兩個人就道別了。就走了,走了不遠的時候,這個圓通法師還回頭看看,還是那個樣子;走了一百多步以後再回頭看,突然間看不見了,一看就是一個山,上面有樹有林子只此而已,那位法師也看不見了,這個廟也看不見。然後回到寺廟里面來就議論這件事,有的人就說:那個大和尚是誰?不像是漢人,他說那是賓頭臚尊者,可能是賓頭臚尊者。賓頭臚尊者是佛在世時候的大阿羅漢,賓頭臚尊者呀犯了一條規矩,所以佛不准他入涅槃,犯了什麼規矩呢?就是有一個大長者一個貴價的缽放在高竿上面,誰能夠取到就送給誰。那麼這賓頭臚尊者是阿羅漢,他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拿到了,就這件事佛就是呵斥他:你不應該為這個缽現神通,說不准你入涅槃。說可能是他啊。若是這樣說呢,這個賓頭臚尊者就是在鼓山竹林寺這里住的大和尚,大家這麼推測這件事。但是這個故事里面看出什麼事呢?看出來兩件事:一件事就是這個比丘有病,然後到這個圓通法師這個寮房里同他結緣,這件事說是一個聖者也可能會有病,會有這件事,這是一件事。第二件事,凡夫不可以到那里去,他不容許你到那掛單的,但是他這個圓通法師歡喜學習《涅槃經》,又尊重聖者,對聖人有恭敬心、同他結緣了,可以到此一游,只此而已,你不可以再來,不行,不可以。
現在這上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這里邊我剛才說過,若是能夠修止觀,就是修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就算是我們沒有斷煩惱,但是能調伏煩惱,隨時的煩惱現起,你隨時就會覺悟我現在有煩惱,若是我們不學習佛法,就是學習佛法也不修止觀的話,要和人講道理:你怎麼可以說我不對!還要講道理就是不修止觀的原因。你若修止觀的不需要說這些話,直接的反省自己,立刻就沒有問題,所以人與人能容易和,有這樣的好處。
另外一個好處呢,你常常學習般若法門,能夠得到聖者的護念。我們讀《金剛經》:「善護念諸菩薩,善咐囑諸菩薩」那段文,這個世親菩薩解釋的時候有說一句話,到什麼程度,我們佛教徒,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到什麼程度能得到佛的善護念、善咐囑?就是要到內凡位的時候。內凡位是什麼?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法門修止觀的人,能調伏煩惱的人。我們能夠有這樣的用功修行,佛菩薩會來護念你,會這樣做。說我們沒到那個程度的時候,佛菩薩不照顧我們嗎?佛菩薩也照顧,照顧沒有用,沒有用,你照樣的貪瞋癡在活動,不行!只可以做個夢,夢見觀世音菩薩說一句話這可以。因為這樣子做一個夢,感覺到觀世音菩薩的慈悲,有這麼一念清淨心,但是照樣的貪瞋癡活動,一有不對的地方,這貪瞋痴會出來。但是若到了內凡位用般若法門修止觀的時候不同,修止觀的時候是不一樣,完全不同。
從這里還看見一件事,我們對于佛法的信心也會加強,會加強;就是我們常常的修止觀,本身的信心會加強,加上佛菩薩護念的時候,你信心也會更有力量的,會增長、會增上,也有這個事情。我們現在沒有這樣做的時候,沒有修止觀的時候,有時後看見一個出家人或者一個現現神通的,這信心也會強一點,也會有這件事。我有點感覺,我們對于神通的尊重也是對的,也沒有錯,但是有的時候,輕視般若波羅蜜,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的;你重視神通可以,也是可以,但是對于般若波羅蜜不知道尊重,那是錯誤的,我是有點這個感覺,是這樣子。
爾時,佛讚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
「爾時,佛讚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這是第四科佛贊成,佛贊成釋提桓因。「爾時,佛讚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你剛才這麼說「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前面是讚嘆釋提桓因,「善哉善哉」,你說的好。
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何以故?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性,無二無別。
「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這下邊是第二科。佛贊成這一科里分兩科,第一科是法說,第二科是譬說。這個法說是正面的說明這個道理;譬說,又說一個譬喻表示這件事。前邊「善哉善哉」是第一科;「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這是第二科,就是說一個譬喻。「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假設這個人他想要得到,就是認識到,法性有兩個相貌的話。這個「法性」怎麼講呢?這個「法」有兩個解釋:第一個是「持」意。受持的持。這個「持」這個話怎麼講呢?就是按照我們普通的境界來解釋,就是我們看見這個房子,我昨天看見是這樣子,我今天看見也是這樣子,我明天看見也是這樣子,就是它的相貌能保持住,能保持它的相貌,那叫做持意。我看見這個人,我去年看見是這樣子,我今年看見他還是這樣子,所以我能認識他叫某某,認識他。它是有個持意,這叫做持。是凡有這樣意義的都可以名之為法,這就是法,這是第一個解釋。
第二個解釋這個法,就是語言文字所表示的完全都叫做法,這是一個解釋。這個法呢,就是一切的因緣生法;持也是一切的因緣生法,語言文字所表示這一切也都是因緣生法。這因緣生法里邊的道理叫做性,它里面的道理就是畢竟空義,一切因緣生法都是自性空,這空義叫做性,這個體、這個性,就是它的體性不變,畢竟空這個空義是不變的。譬如說這個高山,這個高山是這樣子,但是忽然間它有點變化,或者下雨多了或者是下雨少了,這個高山有變化。但是它的畢竟空義不變化,所以叫做性,可以這麼解釋。
這個法性就是畢竟空義,畢竟空是無差別相的。譬如說是色法,這個草、這個樹、這個高山、這個大海,各式各樣的這些色法有很多的變化,但是它的空性無差別,所以是沒有二相的。說我們這個心法,受想行識這個心法,心法是因緣有它也是自性空,自性空中一切生滅變化都是不可得的,所以就是沒有變化。色法的法性、心法的法性、或者凡夫法的法性、或者聖者的四念處這一切法的法性,都是平等無差別的,都是無二相。如果我們不承認這件事,我們認為一切法都是有差別的,「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那這個人他就是想要執著般若波羅蜜也是有二相的,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這樣子。所以用這個來譬喻,譬喻禪是不二相,般若波羅蜜是不二相,檀波羅蜜也是不二相,譬喻這個意思。
「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這個法性的二相呢,這個法性就是我們凡夫,法性是無相的,但是我們感覺到有相,色法也是有相、心法也是有相,一切因緣生法都是有相,我們認為是有相。但是佛菩薩認為是無相,佛菩薩為什麼認為是無相?佛菩薩有智慧,是有智慧的,智慧能認識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在法性是無分別的,我們認為這個法性是有相的,法性本身不表示意見。我們看見這個燈光,我們觀察這個燈是畢竟空寂的,我們說這個燈光,你不亮、你不好!這個燈光他不反對,它本身不會說話。但是般若波羅蜜是聖人的智慧,你若說錯了,那他會知道。所以說,「若人欲得法性二相」,你若執著這件事,你搞錯了,法性不表示什麼;但是你若說般若波羅蜜也是二相,那就困難。「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那就是不容易,因為般若波羅蜜會表示意見,會告訴你,你說得不對。所以這句話這麼講,「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那是不可能是這樣子的喔。
這下面要解釋這個道理,「何以故?」什麼原因呢?「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這是解釋這個原因,就招呼憍尸迦,這是佛說的話喔。「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這個「法性」是無二相,般若波羅蜜也是無二相,它們是無差別的。就是這個般若波羅蜜是通達諸法實相的智慧,但是其中也有深淺的差別。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一切法是因緣有的,是自性空的,我們這麼樣學習,這個時候不名為般若波羅蜜;那說什麼呢?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是這樣講。但是若得了聖道以後,就名為般若波羅蜜,名為般若智慧,這時候才給你這個名字的。
般若波羅蜜是智慧,這個智慧也可以說有兩種:一種是有分別、一種是無分別。在我們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是由有分別入無分別,要這樣學習。若是我們說是般若波羅蜜是無二相的,那就不能分別;但是你一開始若這樣子,那不能學習般若波羅蜜,你不能學習,你不能夠明白這個般若波羅蜜的道理。尤其是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更明顯地感覺到「分別」的重要!怎麼知道呢?譬如說我們現在學習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因緣所生法它是什麼什麼道理,是自性空的,所以是無色、無形、無對、一相,布施波羅蜜是無二相,乃至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二相,我們這麼學習了。學習了的時候,等到你把經本子關起來了,遇見事情的時候,你若不分別,你若不用這個智慧來分別的時候,這個貪瞋痴照樣活動。你若是遇見什麼境界的時候,你也是心里面默然,你去思惟分別,這件事的丑陋的事情,是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按照經論上說的道理這樣分別,那你心就清淨。你若不分別,你這個貪瞋痴就出來,這是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一個經驗。你這樣做觀的時候,這樣思惟的時候,貪心就不起了、瞋心也不生起、其他的邪知邪見都不生起,心就會清淨。由做如是觀,心就清淨。
所以,我們學習般若法門,你不可以無分別,一切都不要分別,不可以這樣子!你要分別!要用這樣的智慧去觀察。而這件事不是我說的,這是佛說的。佛菩薩告訴我們這樣做,但是我們的袓師,看話頭!不能這樣分別,看了老半天,也不明白諸法實相。我們讀這《虛云老和尚語錄》,很多人看話頭,都不開悟。但是,不知道改變,學習般若波羅蜜,這件事對不對?對不對?所以我想啊,我再說我就有口過了,我不要說了,就說到這兒好了。
「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一切法性是因緣有,它是自性空的。自性空里面檀波羅蜜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羅蜜都是不可得,都是無分別境界,無差別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因緣生法,所以它也是自相空的,自相空里面般若波羅蜜不可得,和法性,和一切法的法性無差別,所以「無二無別」。所以你不應該執著一切法是二相,有二相,不要這樣執著,不可以,你不應該這樣執著。你若一定這樣執著呢,你就永久地停留在凡夫的境界,停留在那里,你不能得聖道。這件事就有問題了,停留在凡夫那個境界,是苦惱的境界,不能夠得大安樂的。
「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就是法性和檀波羅蜜,也是無二無別;和一切法都是無二無別的。就是我們內心里面有貪瞋癡的時候,你也做如是觀的時候,貪瞋痴就無所得,也是畢竟空寂的,那就是與法性是無差別的。所以,《心經》說:「色即是空」,「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都是這樣子。我們常常這樣地去思惟觀察,我們有希望可以得聖道的,不可以無分別。
但是可以修奢摩他,修奢摩他,加上毗缽舍那的思惟、正憶念。正憶念加上奢摩他,慢慢地,我們就升級了,就可以得四禪,也可以得無生法忍。古代的佛教徒是這樣子,現代的佛教徒亦復如是。但是你若不這樣做,就不行。你說我去參加禪七,我就歡喜奢摩他,你不修毗缽舍那,這不行。你不修毗缽舍那,你這個有所得的分別心沒有辦法調伏;沒有辦法調伏,你的脾氣不能改變,你發脾氣的時候,不能改變。你若常常修奢摩他,也修毗缽舍那的時候,這個脾氣能轉變。你不知不覺地,我今天不發脾氣了,會有這件事。不但是一件事,其他的一切的煩惱都是一樣,都會受到你的奢摩他、毗缽舍那的影響,改變了,會改變;所以叫做暖、頂、忍、世第一,叫做暖。那個暖是什麼意思呢?暖就是溫暖。溫暖是什麼意思呢?得聖道,叫做火,燃燒的火。這個火的最初開始的現象就是暖,就是溫暖。你常常這樣修止觀的時候,能調伏煩惱了,就是聖道的前相,就是火的燃燒的前相,有這樣譬喻。所以這個事兒不須要問別人,我現在到什麼程度?不用問。你常常做如是觀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現在能調伏煩惱,我沒有斷煩惱,但是能調伏,使令煩惱不生起;就是生起了,能把它降伏住。這是得聖道的前相,這是非常吉祥的事情。但是你有了這個境界的時候,你也應該知道,你和佛菩薩近了,距離得近了一點;你若煩惱常常活動,你和佛菩薩遠;不是佛和你遠,佛菩薩和我們近,但是我們和佛菩薩遠,是這樣意思。
所以說「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其實這些文啊,說這個文干什麼?是為我們修止觀的一個資料,我用這句話,一個資料。我們怎麼樣修止觀呢?就是念這個文,常常這樣按照這個文去思惟分別,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我們不知道怎麼修行,不知道。我聽人講了《金剛經》,講了多少遍了,還不知道怎麼修行。其實呢,你是應該知道。譬如說,我們讀《金剛經》,從「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到最後,你修行就按照這個次第修行,就是按照這個正憶念,就是這樣修行。如果你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是這樣修行。也是按照這個文,讀這個文,按照這個次第讀,然後也是這樣思惟。那個時候,你沒有成就奢摩他的時候,叫做「正憶念」。當然,我們說是另外寫一個法本,給你做個修行的一個方法,也是可以,不用學這個,也是可以,就是按照《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就是法本,我一方面這樣讀,然後我就按照這個文的次第,就這樣正憶念,就是這樣子嘛。這不是也很好嗎?並且下文還有,常告訴我們受持、讀誦、正憶念。這就是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次第。
「讀誦」,就是讀這個文;「受持」,你要不斷地溫習。說我能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背下來,但是不可以沒這個經本子,你還時常地這樣,照這個本子念,來溫習。看「受持」這句話,有兩個意思:有個淺義、有個深義。淺的意思,就是照本溫習,我已經背下來了,我由讀而誦,但是還不斷地溫習,叫做受持,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你讀《金剛經》,看須菩提尊者那一段,那是聖人的境界,受持《金剛經》是聖人的境界,不是凡夫境界了;那樣講那個受持,是受持《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里邊的義。讀誦是文,受持是義。但是這里說的受持、讀誦,受持還是文,下面有個正憶念,正憶念就是義了,就是文義的義,仁義道德那個義。正憶念那個義,還應該包括讀誦這個經的文,有文也有義,不可以只是思惟里面的義,而不受持文;也不應該只是讀誦文,而不正憶念文里邊的義,修行次第是這樣子,這就是修行次第。這樣修行,應該不是太難,就像你打妄想似的,你現在思惟經里面的義,像打妄想那樣地想,就是內容不同,打妄想是雜亂的境界,現在思惟經里面的義,就是諸法實相,思惟這個義,初開始就是這樣子。初開始這樣子啊,但是加上奢摩他,那就有點不同,有點不同了。奢摩他不可以打妄想,那我們可能會感覺到難,感覺難;你叫我心里不要打妄想,好像難一點,但是初開始慢慢地、慢慢地,也就可以成就。
這個成就的什麼事情呢?我說出一件事。我初開始我一坐下來,盤腿坐下來的時候,我修奢摩他,可能會有點困難。那個心習慣了打妄想,現在忽然叫它不妄想,可能不習慣,就是控制不住,心就是要打妄想。那麼如果有這種情形的話,怎麼辦呢?念大悲咒。你念大悲咒,不要念二十一遍,念三遍或念七遍,然後再修奢摩他,就可能會容易一點。這個道理是什麼呢?有道理的。佛告訴我們做惡法、做善法,然後我們學習佛法,這個次第是這樣子。我們做惡,你做惡,然後就去學習佛法,它不次第。你做惡啊,你心里面那個惡的境界常在心里面想,佛法你學不來,就有困難。你以後做善法,不要做惡;做善的時候,做完善的時候心里快樂,然後學習佛法,就容易相應,這個次第是這樣子。現在修止觀的次第,你如果先修奢摩他的話,有可能就是剛才我說的,我們習慣散亂的境界,你叫它心里不動,它不行,不可以。但是念大悲咒的時候,它就相應了,它就合適。念大悲咒,心里只是念那個音,心里不分別,它和奢摩他為次第,比較容易一點。說是我不歡喜念大悲咒,那也可以,你念《金剛經》念一遍也可以,然後再去修奢摩他,有可能會容易。說我不歡喜念《金剛經》也可以,如果是讀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你那一段你歡喜,讀那一段文,讀它一遍,重複地再讀一遍、兩遍都可以,然後再修奢摩他,它就可能會相應。如果你不用這個方便的話,你還是要修奢摩他,就令你失望,你失望了,不想修了,修不來!可以轉變,用毗缽舍那、用正憶念做奢摩他的前方便。你修奢摩他修不來,你就正憶念,然後修奢摩他,它可能就相應了,也可能這樣;或者我都不歡喜,你拜大悲懺,拜它一天、兩天、三天,或者拜七天,再修奢摩他,就好了。你不要說我奢摩他修不好,我就都放棄了,那你永久也不成功。你用這個方便,就把這個困難過去了,它就能相應。
所以我剛才說這一段文,說這麼多話干什麼,說一句話就明白了嘛,說那麼多做什麼?有用!有用的。有什麼用?能調伏你的妄想,能令你的清淨心容易現前。所以可以讀,常常讀。讀干什麼?不如思惟義!不可以只思惟義,還要讀它的文的。也讀誦它的文,然後又思惟這個義;思惟這個義,也讀誦這個文,慢慢慢慢你就可以成為聖人。就是這個方法,沒有其他的奇妙,沒有!所以你不思惟這個義,你只是讀文,那不行;你只是念大悲咒,只是念也有功德,但是想要得無生法忍呢,還要再增加上一點事情,不然不行。所以佛菩薩這大智慧,為我們準備了很多的善巧方便,都是能得無生法忍的;把它綜合起來,都是可以得無生法忍的。但是我們懈怠就不行。說是我只是念大悲咒,那得無生法忍是將來的事情,你想現在得無生法忍,不行。你要想得無生法忍,得聖道,也念大悲咒、也是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修奢摩他、也修毗缽舍那,那就有希望現在得無生法忍!就不是凡夫了。就是我們佛教里面有聖人出世。說我不做這件事情,《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也不學習、大悲咒也不念,我們永久是個凡夫。所以,聖道是在的,在乎我們自己肯不肯努力。你不努力,不努力這事情就不成。我今天就講到這里。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