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2
變成枝末。但是,你們手里邊的這個〈舍利品〉,是有《大智度論》的注解的,龍樹菩薩解釋,出家人歡喜智慧,智慧就是般若,是解脫的因緣。你若想解脫,一定要有聞、思、修,對于般若的法門有聞、思、修的學習,你可以解脫貪、瞋、痴的系縛,就可以得聖道了。而在家居士呢,在家居士對于這件事也可能有人歡喜,但是多數是歡喜福德,歡喜福德。福德有什麼好處呢?是樂因緣,安樂的因緣。你福德大了,一切都是自在的,心情快樂,所以歡喜福德。歡喜福德怎麼辦呢?供養佛的舍利。龍樹菩薩這樣解釋。
但是我今天來看呢,出家人亦復如是,也願意供佛舍利,將來得大福德,我到天上去享福,就是在人間也享福,也是這樣。對于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現在的出家人歡喜這件事嗎?我看不是。很少,很少有人歡喜,就是今天的出家人很少有人歡喜學習般若波羅蜜。我看,我不高興,我就告假了,我就走了。所以,我在想今天的佛教,應該把這件事把它公開地說出來,佛法要滅亡了。讓在家居士警覺一點,你發心出家,弘揚佛法。你說是:我們不說這句話,這些丑陋的事情不要說出來。我們出家人也一樣,就是修修福,做這個事情,修修法會,唱念,這樣子做事情,而不願意學習禪,不願意修學般若波羅蜜、轉凡成聖,不願意做這件事。不願意做這件事,會怎麼樣呢?我看在家居士也同樣有這樣責任,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弟子有住持佛教的責任,但是我感覺出家人的責任重一點。但是,今天的出家人,我說這話出家人是不高興了,不知道這件事,佛法會滅亡嗎?滅亡就滅亡嘛!與我有什麼關系?我認為出家人有這個不在乎,滅亡就滅亡,就是那樣。
這上面說「般若波羅蜜修熏故,是舍利得供養、恭敬、尊重、讚嘆」,原來舍利得到的供養、恭敬、尊重、讚嘆,是因為般若波羅蜜的力量。但是我們歡喜福德的人,歡喜求福的人、歡喜供養舍利的人,知道這件事嗎?現在這上面釋提桓因說出來了,釋提桓因說出這個理由。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不為增減、聚散、損益、垢淨故出。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舍凡人法;不與無為性,不舍有為性,不與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與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不舍凡人法。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這下面是第二科「身子問于取舍」。前面第一科是釋提桓因「正答本末不同故有取舍」,若是沒有本末的差別,應該兩者我都取,我也請佛舍利,也請般若波羅蜜的經卷,那麼這也是很好。那麼,現在這是因為有本末不同,故有取舍。那麼這是第一科講完了。下面第二科「身子問于取舍」。這個「身子」,這上面就是「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這「舍利弗」翻到中國話,就翻個身子。翻個身子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他母親的身相莊嚴,是這個女人生的兒,所以叫做身子,是這樣意思。當然,舍利弗尊者是大智慧人。
這個舍利弗尊者,我們講幾句。佛在世的時候,佛在大眾里面讚嘆他智慧第一,就在這麼多的阿羅漢里面,他智慧第一。其中有一個特別令人,特別對人有一點刺激性的消息,什麼事情呢?就是佛帶領五百阿羅漢到龍宮去應供,龍王請佛到龍宮里面應供,但是舍利弗尊者不在。這個龍王也很尊重舍利弗尊者,就對佛說:舍利弗尊者怎麼沒來呢?那麼,佛就隨順龍王的意思,就告訴目犍連尊者說:你回到人間,請舍利弗尊者來。當然目犍連尊者屈伸臂頃,就到了,好像是靈鷲山,在靈鷲山,就把佛的意思、把龍王的意思告訴了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這個時候在補衣服,這衣服破了要補一補,拿那個針線在縫衣服。舍利弗尊者說:你先回去,我就來。這時候,目犍連尊者用這手這麼一摸,這個衣服就補好了,說是:這就來好了,就是同時回去好了。但是,舍利弗尊者就把那個針拿過來插在地上,說是:你把這個針把它拔出來。那麼這時候目犍連尊者就拔這個針,拔這個針的時候,大地震動,這個針都拔不出來。拔不出來,那麼目犍連尊者就明白這個意思,他就自己先回到龍宮去。等回到龍宮,看舍利弗尊者在那里坐著。那就是舍利弗尊者是後動身,先到,原來是這樣。這可見目犍連尊者一看見就明白這個意思,就對佛說:佛原來對大眾宣布,我神通第一。今天看這個情形,舍利弗尊者第一嘛!舍利弗尊者不但是智慧第一、神通也是第一的。這時候,目犍連尊者這樣問佛,佛回答這個問題,這又是也使令很多人都是意外的,怎麼回答呢?說是:舍利弗尊者入的三昧,你不知道名字。說出這句話來。這時候,目犍連尊者不出聲了,這個問題就是說到此為止。
但是,我還要再說一句話,我再說兩句話。一個是《法華經》,《妙法蓮華經》在〈譬喻品〉的前邊,佛說〈方便品〉之後,為舍利弗尊者授記做佛,就是他將來要成佛的。這就是在小乘的佛教里面,是非常的不合道理,小乘佛教來說,這些阿羅漢一定是要入無余涅槃了,他不會行菩薩道,廣度眾生的,怎麼能夠成無上菩提呢?但是在《法華經》里有這件事。那麼我們學習大乘佛法的,阿羅漢回小向大是合道理的嘛,我們再不去想別的事。我們大乘佛教的學者對這件事沒有什麼異議,那麼小乘佛教徒很難相信這件事,那一定是你們隨便說嘛,就是那麼說嘛,事實是沒有這回事。但是,我看這個印順老法師的著作里面提出一件事,他說這個說一切有部,小乘佛教的說一切有部里邊說出來,說舍利弗尊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了,這件事就和《法華經》的思想相合了,那佛為他授記,是對的了,是這樣子。這里提到舍利弗尊者,我順便提這件事。我提這件事的話的意思呢,我們對于南傳佛教的學習,我贊成這件事,因為它是佛法,南傳佛教是佛法,是能得聖道。所以我們北傳佛教的大乘佛教學者,願意學習南傳佛教,我贊成。但是,對于大乘也應該相信,不要隨順南傳佛教的人,亂說!
我有一個同學,一共是兩個同學,我們不要說名字。他到南傳佛教去學習南傳佛教的時候,當然要有一個輔導老師,這個老師教他學什麼學什麼,當然也學習巴利文,或者要學習緬甸話的這些事情。過了多少天以後,這個老師來了,對我這位同學說:你的邪知邪見有沒有滅除去?可見,這南傳佛教對我們北傳佛教的印象壞到什麼程度,壞到什麼程度,我們應該知道。我這兩句話說完了,但是我現在又增加一句話。增加一句話,什麼話呢?我們若學習這《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部經的話、學習《大智度論》的時候,我們會感覺到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在理論上無差別,是無差別的,沒有障礙,是無障礙的。只有一點差別,南傳佛教學者發小乘的菩提心,聲聞人的菩提心,或者說發出離心,他們不發無上菩提心。我們北傳佛教呢,是發無上菩提心,這個和小乘有點不同。在理論上、在諸法實相上沒有差別。所以相信南傳佛教也好、相信北傳佛教也好,不要說:你們是邪知邪見,不要這麼說,不應該這麼說。這麼說有過失,是有過失的。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這個舍利弗尊者智慧大,在這個地方又有智慧出來。「問釋提桓因:憍尸迦」,佛稱他為憍尸迦,舍利弗尊者也稱他為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舍利弗尊者來難問他。《大智度論》龍樹菩薩在這個地方有解釋,就是那個時候舍利弗尊者提出一個問題,「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這般若波羅蜜是不可以用手拿的,你不可以這樣子的,你也不可以用心去執著的,也可以這麼講。這個「取」,我們用手拿叫做取。當然這個地方這樣講太膚淺了,應該說是我們心里面去執著,叫做取。你不應該這麼執著它,可以取的。什麼理由呢?「無色、無形、無對」,色、形、對。色,青黃赤白的色;形,長短方圓的形。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在般若波羅蜜這個大智慧的觀察中,色即非色,色即是空,形即是空。我們讀《心經》:「色即是空,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所以色和形都是不可得的,都是無所有的。這個「無對」:這個「對」當個什麼講呢?就是沒有阻礙,沒有質礙,叫無對。這個「對」就是有質礙的。現在這個般若波羅蜜是大智慧境界,不是色、也不是形、也不是對,色、形、對都是畢竟空寂的。在般若波羅蜜的大智慧上看,色、形、對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寂,沒有差別相,所以叫「一相」,都是無差別相。若是有色、有形、有對,就有差別;這個是高、這是低,有種種的差別。現在是「無色、無形、無對」,就是無差別相,所以叫做「一相」。若是有差別,就叫做二相。現在是「一相」,無差別相,無差別相,就叫做無相,沒有一切的差別相可得的。
「汝云何欲取」,你怎麼想要取般若波羅蜜呢?為什麼要這樣子呢?當然,舍利弗尊者這是按照第一義諦來解釋,來說明這件事,是這樣的。但是佛問,佛提出這個問題呢,舍利是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是一分,不是按照第一義諦來說的,是按照世俗諦來講的。因緣所生法,這世俗諦當然這里有一部經卷的般若波羅蜜,那當然是可以請的嘛。那麼這樣說呢,就是舍利弗尊者用另一個立場來難問釋提桓因,是這樣意思。這個意思,那個《大智度論》的作者龍樹菩薩他說出來,舍利弗尊者也知道,也知道佛提出這個問題,釋提桓因回答這個問題,都是按照世俗諦說的,不是按第一義諦說的。所以現在這樣難問他呢,目的何在呢?就是希望假藉這個,有這樣,他提出這個問題以後,再能夠釋提桓因和佛能夠議論更深的意思,更深的意義,所以舍利弗尊者提出這個問題。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這是舍利弗尊者自己解釋這個理由。「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這個「取故出」、「舍故出」都是按世俗諦來說。世俗諦來說呢,就是我們可以這樣說,這個「取故出」,什麼叫做「取故出」呢?就是為了一切的佛教徒能夠取得聖道,一切的佛教徒在佛法里面的學習的目的,就是想要得聖道。你想要得聖道,一定要學習般若波羅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是不能得聖道的,是不能得聖道的。當然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可能會想不到這里,我們就算是學習般若波羅蜜這部經,或者學習《華嚴經》、學習《法華經》,初開始的時候不知東西南北,當然不知道要學習般若才能得聖道,我們很難明白這件事。但是學習久了呢,我們應該明白,就是你一定學習般若這無相法門,你的心在一切法上都不執者,都無著了的時候,你就是得聖道了。不然的話,不能得聖道,不能得聖道的。「為取故出」,為了一切眾生能得聖道,才有這個法門的出現,叫做「取故出」。
「舍故出」,這明白一點說,就是得了聖道的時候,我們就把這個貪、瞋、癡的煩惱棄舍了。明白一點說,說貪、瞋、癡也可以,應該說是一個愛、一個見,這兩個煩惱。一個愛煩惱、一個見煩惱,這兩個煩惱。我們在這個世界受了很多苦,為什麼我們會受很多苦?就是兩個煩惱:一個是愛煩惱、一個是見煩惱,這兩個煩惱,我們有苦惱。我們若真實去思惟這件事的時候,這苦惱的境界出現的時候,雖然說與我們的心一定要接觸,我們才感覺到苦;若是不和我們的心接觸的時候,我們不感覺苦。說是在幾千里外,有什麼戰亂的事情、災難的事情,我們只是聽說這件事,我們沒有什麼感覺,它和我們的這個色、受、想、行、識沒接觸,我們沒有這件事,我們人是這樣子。若是和我們的身體接觸了的時候,有的事情和我們身體接觸了,我們感覺苦,有的人聽見了這句話心里就苦惱,我們就苦惱。但是我們可以知道,已經得聖道的人,得聖道的人他不是這樣。得聖道的人,你譬如說是這個,我們這樣說,譬如說是有病這件事。有病的時候,不管是大病、小病,我們心里都不舒服,身體的苦惱。若得聖道的人會怎麼樣呢?他和我們不一樣,不一樣。得聖道的人,他……,我們還是《心經》:「照見五蘊皆空」的時候,他心里就沒有這件事,他就立刻地、一剎那間,他這個心到第一義諦那兒去了,這個時候沒有病。就算那個病,我們肉眼看,他還在那個病那里,但是他這時候心里沒有病,也就沒有苦,這個聖人是能有這個境界。
但是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你到第一義諦那去,你那有這個本事呢?沒有這個力量啊!我們就是留在病的那個分別心在那里,我們不能夠把這個病是因緣有、是自性空,我們不能這樣思惟。不能這樣思惟,認為病是有,我們的心就執著:哎呀!我頭疼,就是這樣子,所以這個苦就苦惱你。那麼這個聖人,得聖道的人,他觀察這個病是因緣有,因緣有就是自性空,這一下子他的心就不在這里了,在自性空里面,病不可得。所以這個時候,他那個心在不可得那個地方,在那個地方,他那個智慧和那個心,在無所有、在畢竟空那里住,所以就沒有病痛苦惱他。但是我們不能,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們也不修止觀的人,說修止觀也沒得聖道的人,你就不能到第一義諦那里,你還是在病這個地方虛妄分別,認為這是有,說是空是不對的,這是有嘛,所以你就苦惱,所以是苦惱。那麼,我們若這樣觀察的時候,我們就知道,我們這個苦從那里來?就是我們這一念的分別心,這是有,哎呀!苦啊!就是這樣子。就是這個分別心令你苦,就是這樣子,並不是真實有苦能苦你,能令你苦惱,不是的。
現在這樣說「舍故出」,就是我們容易明白的話,就是棄舍了這一切的苦惱,才出現的般若法門,應該這麼說。但是若再明白一點說,是棄舍我們的虛妄分別心,你不要這樣執著,這個問題就解決了。不是有苦惱可棄舍,不是!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虛妄分別,這是個問題。所以這上「取故出、舍故出」,就是為什麼有這樣的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出現世間呢?就是兩個理由:一個是取、一個是舍。就是為了得聖道,所以出現這個般若法門;為了棄舍我們的虛妄分別、棄舍我們的苦惱、棄舍我們的煩惱,所以般若波羅蜜法門出現的,就是這樣子,所以是「取故出、舍故出」。但是,現在你真是通達第一義諦的時候,是「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因為這個聖道也是因緣有、也是畢竟空寂的,有聖道可取嗎?沒有!「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我們這一念虛妄分別心也是因緣有、也是自性空的,也沒有虛妄分別可棄舍的,所以「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你為什麼要取呢?就是這麼意思。
「不為增減、聚散、損益、垢淨故出」,其實這幾句話呢,前面這個取、舍是總說的,下邊是別說的。「增減」,就是增加你的安樂,減少你的苦惱。我們要學習佛法,學習佛法的目的就是要得安樂,要減少苦惱,把苦惱逐漸地減少,我們的安樂逐漸地增長,應該是這樣做。
我曾經和人說,我們學習佛法和不學習佛法,究竟有什麼不同?我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我曾經這樣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不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現在很明顯的問題,就是有老、病、死,就是這件事。不管你是大人、你是小孩,你是國王、你是老百姓,大家都有老病死。說我生到天上去,生到天上,你只是不老、不病而已,還是有死。那天上的人死的時候,應該比我們人間的人死的時候痛苦,因為他那個安樂的境界殊勝,超過我們人間的境界。但是要死亡的時候,這些安樂的境界都破壞了,他們的心里也很苦,死的時候很苦。我們人間的人感覺這個身體很苦,死了會好,所以人間的人有的時候會自殺,說是我死掉了,我這苦就沒有了,其實不是的。天上的人雖然沒有老病,但是也有死亡,我們人間的人有老、有病、有死,不過有的人,富貴的人他有點問題,他死的時候,我們貧苦的人死了也不是太難過,但是大富貴的人他有點問題。總而言之,都是凡夫,有老病死的問題,其實還有其他的問題,不只是老病死,很苦啊!我們不修學聖道,我們有很多的苦;修學聖道呢,就是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得到一個不老病死的生命,就是為這件事而學習佛法的,學習佛法有這樣的作用。
我們現在,譬如說我們念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他也有個身體的,他有身體,他那個身體就是不老、不病、不死,是大自在的境界、是大安樂的境界,不老、不病、不死,有無量壽。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這一切菩薩、佛的境界都是這樣子。他們是因為有慈悲心,他還保留這個身體來度化眾生,是這樣子。如果沒有慈悲心,像阿羅漢那樣,那他就不需要有這個身體,就是這麼回事。當然那個身體是大自在,願意放光明也可以,願意大也可以,願意小也可以,願意有形相也可以,願意無形相也可以,完全是自在的。所以我們說:「增減、聚散、損益、垢淨」,就是這個生死的身體和佛菩薩那個大自在的境界來對比,就是這麼回事,就是一個垢、一個淨。我們凡夫的身體都是垢;佛菩薩那個大自在的身體是清淨法身,都是清淨的。或者說這個「損益」,就是我們不能一下子這件事成功,我們逐漸,漸漸地損,漸漸地把這個不如意的事情損減;逐漸地把我們如意的事情,逐漸地增益,是這樣意思。
我再說一句話。我昨天、前天我說了:我半小時能賺一千萬美鈔,我怎麼要去相信佛法,拿出時間去學習佛法?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嘛。我一定是要做這件事,去拿一千萬美鈔。那麼,我有很多的半小時,我很多千萬美鈔,積聚來的,那我怎麼可以去學習佛法呢?但是我們若再想一想,你賺了很多很多,微塵數的千萬美鈔,還是老病死。我們若這樣想呢,就有可能會放下,有可能放下,我不要這個一千萬美鈔,我來學習佛法,將來我成就一個沒有老病死,無量的、自在的境界。我們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吃飯的問題。一定要吃飯,其實不是的,不是一定要吃飯的。我們學習佛法會知道,色界天上的人不用吃飯的,不用吃飯的,他就是禪悅為食,不像欲界的人,天上的人也要吃飯,當然和我們人間有點不同。色界天上的人得了四禪,無色界天上的人得了四空定,他們不用吃飯,不像我們這個段食,這個飲食,不需要這件事。所以我們的想法,你若去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的想法不是對的,不是對的。但是,他們得了四禪八定,能達到這個境界,但不是永久的。他們內心里的貪、瞋、癡的種子沒有斷,這個貪、瞋、癡一動,他的四禪八定就破壞了,又跑到人間來,也可能直接地到地獄去,也有可能。所以,他們那個地方雖然是不老、不病,但是還有無常的,還有死亡。只有超越了欲界、色界、無色界,得了聖道的聖人,他們沒有這件事,沒有無常的問題。佛、菩薩都是無量壽、無量的光明,所以我們能放下是值得的,將來能夠成就聖道,是值得的。如果你不這樣思惟,是不可能會出家當和尚的,不可能出家修學聖道的,不可能。尤其是本事大的人,本事大的人,就是我剛才說的,我一小時能賺兩千萬美鈔,或者我能做皇帝,這種本事大的人,他不可能放下這些事情。但是,若學習佛法的時候,有個更高明的智慧,不看得起這件事,所以還是能放下的。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不為增減、聚散、損益、垢淨故出」,這是觀一切法畢竟空,無有少法可得的時候,那有這些差別事情呢?那有取舍呢?那有聚散、損益、垢淨這些事情呢?沒有這些事情。
「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這還是解釋前面這個「取舍、增減、聚散、損益、垢淨」的。佛法是「與諸佛法」,佛法是我們若學習佛法,我們能「舍凡人法」,是這樣的。是「與辟支佛法」、與「阿羅漢法」、與「學法」,是「舍凡人法」的,是與你無為性,舍有為性的,是這樣子的。但是在畢竟空上看呢,這些事情都是不可得的。「不與諸佛法」,叫我們學習佛法,佛法也是名言,名言安立。那名言安立,在般若波羅蜜畢竟空上看,都是不可得的,所以沒有佛法可給你的。「不舍凡人法」,凡人法本來是也是畢竟空寂的,也沒有凡人法可棄舍,也是這樣子。那你為什麼要取般若波羅蜜,要舍佛的舍利呢?是這個意思。
「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這是約最高的境界說。下面是「不與辟支佛法」,佛和辟支佛,中間還有個菩薩,這上沒有說。沒有說,其實也是說了。菩薩是因,佛是果,菩薩包括在佛里面,不是沒有說。「辟支佛法」,這個辟支佛翻個獨覺。這《瑜伽師地論》里面特別說出來一件事,為什麼有辟支佛這件事?就是他最後得聖道的時候,是出在沒有佛、沒有佛法的世界,這位聖者在那個地方,他無師自悟,沒有老師,他自己得聖道了,得辟支佛。為什麼有這件事呢?《瑜伽師地論》告訴我們一個消息,這個人高慢心大。他在凡夫的時候,他的高慢心很大,你們都是要有師父,然後才能得聖道;我得聖道的時候,不需要有老師。所以,因為有這樣的願,他所以後來能得聖道的時候,就是沒有老師,自己就覺悟了。《瑜伽師地論》上多出來這麼個消息,我們在其他的地方沒看見這句話。「辟支佛法」,當然這個道理呢,就是這個人他還是遇見很多的佛,在很多的佛的世界學習佛法,這個善根栽培得特別的殊勝,所以最後得聖道那一生,就是滿他的願了,就是沒有佛、沒有佛法,他就自己得聖道,是這麼回事。如果完全沒有佛法的栽培,是不可能得聖道的,是這麼回事,「不與辟支佛法」。
「阿羅漢法」,阿羅漢他是要有老師的,叫做聲聞。聽佛的法語,而後修學聖道,才成阿羅漢的。「學法」,學法就是初果聖人,初果、二果、三果,這都是學法。阿羅漢就是無學了,他的事情辦好了。「學法」。「不舍凡人法」,這是前面這句話,我們解釋過了。「不與無為性,不舍有為性」,這個「有為」,這因緣生法有生住異滅、有成住壞空,這都是有為法。那個無為法呢,就是沒有生,沒有生也就沒有滅,沒有生住異滅,這個時候這叫做無為法。這個無為法實在也就是說法性,一切法自性空,也就是指無為法說的。這個無為法是要我們聽聞佛、或者佛弟子,開示我們一切法是因緣有,是自性空的,我們這樣子聞、思、修,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了,證悟了這個無為的道理。這樣子說呢,還是因為佛、菩薩的開示,我們才能證悟,所以也有佛菩薩「與」的意思,也有這個意思。但是在諸法自性空這方面來說呢,那就是「不與無為性」。「不舍有為性」,有為性也是自性空,沒有有為可棄舍。
我講到什麼時候?我們七點鍾講。八點半?現在超過八點半了,那我們就停在這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