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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上 8

問:又當如何地精進,方達中道義?

答:這是有現成的法門,你能達到中道義。這個中道義,畢竟空就是中道義;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就達到中道義,就是這樣子。如何地精進呢?就是聞思修這樣的精進,就可以到勝義諦那里去,就是這樣的意思。我們讀《金剛經》的時候,有可能會感覺到有意味,但是自己還不知道怎麼修行,有可能是這樣子;可是你若看了參考書,就可能更多的理解修行的方法。但是你若去讀《大智度論》,就是具體地都知道了,具體都知道了,那就是你的聞慧圓滿了一點,由聽聞佛法所得到的智慧圓滿了一點;可是你若加上這個思慧,就是更圓滿一點;若加上了修慧,又進一步地圓滿了,就可以得到無生法忍,得到中道義了。但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有一部分人聞慧不圓滿,就是學習佛法學習的少少一部分就停下來了,怎麼樣修行,不知道。說是我的聞慧很圓滿,但是你沒能夠專精思惟,你還是不知道怎麼樣修行,你想要修行還有困難,還是有困難的。所以我們聽聞了佛法以後,你還要閒居靜處,專精思惟!你若是具足了這個條件,你修行的時候,就順暢得多,就容易一點,就不感覺到難。說我心里面有了貪心、有了瞋心,但是你那個正念一提起來的時候,貪心、瞋心就沒有了,所以你不會感覺到難,若是只是有聞所成慧,沒有思所成慧,是不行的,你就會退下來,哎呀!我雖然學習了這麼多的佛法,但是還不能調伏自己的煩惱,只好退下來了,可是你若能夠遵循佛的教導,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就沒有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就容易解決了。所以你說怎麼樣精進方達中道義,就是聞思修,你這樣的精進就可以得成聖道。

問:在〈經耳聞持品〉中說到:諸菩薩行菩薩道時,以四事攝無量百千眾生,自行四禪亦教他令行,是菩薩得般若波羅蜜,以方便力教眾生令得須陀洹果,自于內不證;教眾生令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自于內不證。這其中的「方便力」為何?什麼叫做「方便力」?

答:這個方便力是這樣,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他要有「般若將入畢竟空,絕諸戲論」的條件,要有這個條件。有了這樣的條件的時候,你成就了畢竟空的智慧,絕諸戲論的時候,是沒有名言相的,沒有的。你若想要教導眾生去得聖道,你需要有方便,就是要假立名言,就是說出來種種的法門,用種種的文句宣揚種種的法門,這就叫做方便,這個方便也是一種智慧。我前天也說到,譬如說你沒有讀過書,你出家了,你師父是阿羅漢,叫你修四念處也可以得阿羅漢;但是因為你原來沒有讀過書,你現在得阿羅漢,你的方便力就不足,方便力不夠。他一定有見真理的智慧才可以得聖道,但是方便智不具足。我那天講舍利弗尊者和周利槃陀迦的故事,就是正顯示這個意思。所以,以方便力教眾生令得須陀果,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就說他是一個美國人,我是個漢人,我只會說中國話,會說漢語,我不會說英文,這就是沒有方便力,你也還要懂得英文。所以佛菩薩他通達一切眾生的語言,這也是一種方便,這也就是假藉種種的名言去宣揚佛法、教化眾生,這就叫做方便力。而這個方便力,我們在凡夫的時候,小小的可以具足,我也可以懂得英文、也可以懂得日文,也可以懂很多文字,但是還是小小。說是我能知道天眼通,我能得到天耳通,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你若不懂得英文,他說英文,你天耳通知道他說什麼?所以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所以什麼叫做方便力?這是很多很多的問題的。你也應該有神通的,這也是種方便力。

問:又為何教令眾生得須陀洹果,而自于內不證?

答:這是大悲心的關系。眾生他現在不能發無上菩提心,他只能發出離心,所以他可以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阿羅漢果。你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你不可以去得阿羅漢果,得阿羅漢果就表示我不度化眾生,也不弘揚佛法,我入無余涅槃了,這樣子那就不是大菩薩境界了,所以你若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你忽然間又把無上菩提心舍掉了,不度眾生了,那就是犯戒了,犯了妄語戒了,所以不可以。「自于內不證」是這樣意思。

問:《大智度論》〈釋初品毗梨耶波羅蜜義〉中,「聞諸妙道法,不能以益身,如是之過失,皆為懈怠心」的真義。

答:這個是那樣,就是你聽聞了很多的微妙的佛法,你不能用佛法來利益你自己,你就是不能夠修行。這個過失在那里?就是懈怠。就是提不起勁兒來,這也表示你的出離心不強,你不感覺到人生是苦,我在這里住也不錯嘛,為什麼一定要去得涅槃呢!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就精進不來。如果你感覺到這個地方很苦,那你就能精進了。譬如說這個地區很多的土匪,你在這里生存不安全,你一定要離開這里,我到一個安全、沒有土匪的地方去,就是這樣子,意思是相同的。為什麼會懈怠呢?就是不知道那個土匪令你苦惱,你不知道這個事情。

問:在修習聖道中,若成就畢竟空時,但此生的色身猶存時,是否其相仍在?

答:是的。你得了聖道,你的身體還是存在的,你的壽命沒有盡,這個身體他還是存在的。但此生的色身猶存時,是否其相猶在?還是在。

問:隨緣與隨波逐流的差異性為何?

答:「隨波逐流」,表示這個人他和那些污染的事情是同流,就是自己心里面也是污染的,和同類的人大家都是污染的,去放逸做種種惡事,叫隨波逐流。「隨緣」應該有一點不同,就是他雖然也和他相似,但是內心是清淨的,那就叫做隨緣。如果說你利用這句話我隨緣,實在你心里面也是染污的,那叫同流合污,就不能用這個字了,另一回事了。

問:無住和無記,自己如何簡別?

答:這個「無記」,是我們沒有修行的時候,有的時候心里面也不善、也不惡,名之為無記。「無住」,是修行人,修行人是從聞思修的智慧,這是善法,你學習這個智慧的時候,觀一切法空,無有一切法可住,叫做無住;那當然是不同,當然是有差別的。就是這個無記,是一般的不修行的人內心的境界;無住是修行人的內心里面有戒定慧,當然是不一樣。

問:佛法修學成就與否,在于遇緣不同。

答:也是的,遇緣不同,對你的修行成就與否有影響;但是如果你本身這個出離心特別強,那還不是原來決定的,還是由你自己的出離心來決定的,這還有點關系。

問:發心出家的人,剛開始都滿腔熱血,都存好心,但到最後有成就的並不多。

答:這個很遺憾!

問:知此末法時期,真善知識難遇,對于有心要出家的人,應如何判斷所要依止的師父,是否真具善知識條件。

答:這個事情是非常遺憾的事情,因為你在這個時候,你沒有擇法眼,你自己沒有鑑別的能力,所以他具不具善知識條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這就是按一般的情形,就是靠你的運氣了。你自己沒有擇法眼,沒有辦法能夠知道誰是善知識、誰是惡知識,你不知道的,沒有辦法知道。但是如果你願意要知道誰是善知識,你可以在佛菩薩那里多禮拜,祈請佛菩薩慈悲加被我,希望我能遇見一個善知識,向佛菩薩求,也可能是有幫助的,也是可能的。這件事我認為也是很重要,遇見善知識和遇見惡知識是不同。

問:要選擇怎樣的道場環境?

答:最初發心,也可能你能知道,也可能你還不知道,不知道那個環境是順于道,那個環境不順于道,但是我說一件事給你聽聽。有一位在家居士,其實我心里面是有這麼一件事,這個人都不在了。有在家居士平常在談話議論中,那一個法師怎麼樣的用功修行,怎麼怎麼的好,那一個法師不是的。後來他出家了,他拜誰為師?他就拜那個不是太用功修行的做師父,那我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那個他不是特別用功修行,他就是隨便一點,他若拜他做師父,他也在那里可以隨便一點。你若拜那個善知識,他很嚴格,他用功修行,你到那兒也是要這樣才可以,那我感覺不舒服,我不自由,我不要拜他做師父,這也還是一回事。所以你說誰是善知識,我要去拜個真善知識,他是善知識,你真願意拜他做師父嗎?這還是個問題啊。

要選擇怎麼樣的道場環境?這也是很難說,因為你這個時候,你不具足擇法眼的時候,你也不知道怎麼是順于修道的環境,怎麼樣情形不順于道,你未必知道。我說一件事你聽,譬如說發心出家了,這個道心很強,很精進用功,在大眾里面他要出坡、要燒飯,還要做什麼,感覺都是打閒岔,我不能用功,我自己去住茅蓬,我自己用功,這個對不對?你感覺到自己用功,這是順于我自己用功,我很精進吧,其實不是的,其實不是那麼回事。因為你初發心的時候,你內心還是原來樣,內里面的貪瞋癡還是原來樣,但是你內心里面,我們姑且向好的方面說,有出離的願,還有點慚愧心,有信、有慚愧、有勤,精進努力,但是你原來的貪瞋癡還都在那里潛伏著;原來的貪瞋痴在那里潛伏著,暫時好像不障礙你修行,但是你若一個人在那里用功修行、修行呢,有兩件事:一個是你那個心里不那麼習慣,修學聖道,你原來沒有出家的時候,你心里面世俗的生活是這樣子,習慣了這些世俗的生活;你現在因為慚愧心、和信心、和精進力,就順于聖道,但是原來那個忽然間轉變,你不能適應,短時間可以,時間久一點你受不了,你就要懈怠,這是思想上有問題。一個是生理上的問題,這個身體你原來習慣于五欲的境界,現在忽然間離開了五欲,精進地去用功,這個身體也是不習慣,這個生理上也叫你要懈怠,懈怠了以後就很難說了。你若在大眾里用功修行,大眾里就看那個領導人怎麼決定,他可能,假設我們姑妄言之,他立的功課表不太嚴、也不太寬。不太嚴就是你初發心修行的人,這個環境你能適合,因為不太辛苦,你可以適應,能適應,所以你可以繼續用功、繼續用功,栽培你的道力,今天也栽培、明天也栽培,慢慢地、慢慢地你的道力有多少增長了,增長到一個程度的時候,這個時候你住茅蓬可以,你長時期地精進,你的思想上也能適應,你的生理也能適應,你自己住茅蓬可以。但是你最初發心出家的時候,你認為我在大眾里住就是打我閒岔,你就會這樣想,這樣想,結果你弄巧成拙了,住茅蓬住了幾天,我不住了,可能就會墮落,都有可能的。所以要選擇怎麼樣的道場環境,你不具足擇法眼的時候,這個事也是很難說了。

問:出家後在百人的僧團生活,大家都有煩惱、有習氣,難免意見不同,要如可克服頻頻干擾的問題?

答:這個事情這就看領導人怎麼決定,領導人假設是常是用聖道來教導這個學習、同住的人,大家能夠收攝自己的放逸,修學聖道,雖然有習氣,但是為聖道的影響,這個習氣它不大動,這樣的大眾應該彼此間不太會障礙你修行,不會太影響你,而你若是常常地用功修行,有一點干擾你,你不妨假藉這個來鍛練自己,練習自己的忍耐心,忍辱波羅蜜,也是不錯的。當然初開始這個忍力不是那麼強,不是那麼強,但是它觸惱你也不是太厲害,那麼你應該藉這個機會修學聖道,如果情形嚴重了,你上面還有一個領導人,可以來平息這件事,所以可以這樣說。

如果一個僧團里面,我們現在也有出家人在這里,一個僧團里面,南無觀世音菩薩!我現在請觀世音菩薩加被我,給我智慧不要說錯話。如果我們寺院里面完全在一個散亂的境界里面去生活,去做事情,我們還是往好的說,都是做各式各樣的法會,引導很多人在這兒栽培善根,那還是好,並沒有錯,但是是個散亂的境界,散亂的境界,你初出家,你在這個散亂的境界里面生活,我認為可能還是有問題。散亂的境界,我們用聖道來攝心,都有的時候攝不住,完全不用聖道,天天老去做這些雜事,你原來的貪瞋痴動不動?這是個問題。所以你說是百人的僧團生活,這個百不必執著,就是大眾在一起住的生活。我們看佛在世的僧團,當然有很多是阿羅漢,但是也有很多是凡夫僧,但是天天有佛說法,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這些大阿羅漢也常常說法,常常有法的滋潤,這個心就能向道,心能向于道,煩惱沒有得到助力,我觸惱你,你就容易生煩惱,我不觸惱你,常常用佛法來滋潤,就使令你容易發出來道心。佛在世的時候,這個情形就是這樣子嘛,天天不是靜坐,就是經行,不是經行,就是靜坐,再不然就是聽佛說法,就是用法來攝身、用法來攝心,還是這樣子,慢慢地、慢慢地就得聖道了。

我看今天的出家人也是一樣,也是用法來攝心,也有可能會得聖道,如果不用法來攝心,天天是散散亂亂的境界,我認為不吉祥。什麼叫做不吉祥?你一直的這樣散亂,你幾時才能得聖道,不可能得聖道的,因為你沒修聖道。不修聖道還有一個什麼問題呢?我感覺由你自己用功修行,你就會感覺到一件事,什麼事情呢?四大調合,身體健康沒有大病,你修學聖道有可能會容易有成就。若是你有神精衰弱,心臟也不是健康、肝臟也不健康,你想修行,我看困難,一不健康的時候,修行不行。你坐這里就打瞌睡,再不然就是這里痛那里痛了,你心不安,心不安就不能修行。我們通常說年輕修行容易得聖道,年老了不容易聖道,這麼說也是可以,但是在實際上說就是健康、不健康的問題,說我已經五百歲了,但是身體健康也可以修行,說我今天才二十歲,二十歲可是你身體不健康,修行困難,但是按道理說,年輕人容易健康一點,年紀老了多數不健康,所以還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在年輕出家的時候,你不好好用功,你去學英文去、去學心理學去,你把寶貴的精神用去學習世間法,你不去學習聖道,等到你到社會上學五年、學十年,社會上很多的污染,你同時也學來了,你沒有辦法躲避的啊,你不能不睜開眼睛,那就擺在你眼前。那麼你這個時候,說是我的英文學好了,我的英文學得很好,我很多的社會知識都很好,我做大學教授都可以了,但是你的聖道還沒學好,這個時候你是不是還能發出離心,還有問題,還有問題的。

所以我這個落後的想法,暫時不要做菩薩,暫時就是做個自了漢也很好,就是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但是你現在自己趕快學習聖道,趁著你身體沒有老,你身體還健康能修學聖道,今天修、明天修,你得了無生法忍的時候,你再廣學一切法,這個時候不要緊,因為你有聖道來保護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世間上的塵勞的污染不能動搖你,我認為這件事還是要想一想的。

所以你提出這個問題,說出家後在百人的僧團生活,大家都有煩惱習氣,難免意見不同,要如何克服頻頻干擾的問題?我的意見是這樣子,就是要趕快的修學聖道,雖然都是凡夫,但是大家都修學聖道,我也不干擾你、你也不干擾我,我也不觸惱你、你也不觸我。如果我無意地觸惱你,我趕快向你道歉懺悔,我不強辯,啊!我沒有,我沒有;我不對了,我馬上懺悔。你若觸惱我,我不介意,不是沒有事了,就可以和合地共住修學聖道,趕快地做這件事。做這件事,如果一個寺院這樣子,兩個寺院這樣子,所有寺院都這樣,我認為佛教會興隆。如果我們不修學聖道,光是心里面這樣子散散亂亂的,也是,做這個事情也是好,為很多的居士栽培善根了,但是我們出家人還是生死凡夫,我認為不莊嚴,並不莊嚴。

那一天我說過,在家居士用功靜坐的時候,在家居士也是佛教徒,他可能有善根,一下子他得了禪定了,得了禪定以後自然地有高慢心,他自然地他的眼睛就和一般人的眼睛不同了,他一看你,你倒是我的恩人,做了種種的法會栽培我,但是我看看你,你還不如我,這個時候是什麼樣子呢?我現在又開始有口過,有一年在《菩提樹》雜志上發表一篇文章,說今天漢文佛教的佛教徒里面,沒有一個人能領導人修禪的。我看見這個話,我那時候還在美國,我看見這個話,真是慚愧啊,真是太慚愧了!為什麼在家居士寫這個文章,這等于就是呵斥我們出家人嘛!我們出家人不要想一想,我們不要說他不應該這樣說,我認為他這樣說也是對的,我們自己要反省,生慚愧心,也好吧,不要老說別人不對,想想自己對不對啊!

問:師父說法,我們聽法的這一念心清楚明白。

答:真的嗎?其實我講經有的時候就像催眠術似的,人在那里本來是清楚明白,忽然間打瞌睡了,所以我講經等于是在催眠,講一講睡覺了,你現在說清楚明白,那麼就是我沒有催眠。

問:山河大地,隨緣觸境乃至一切見聞覺知,都是心的顯現。

答:你這句話說得很高深,的確是這樣子,但是你這句話,是你無師自悟說出這句話,還是你學過經論說這句話,你自己應該知道。如果你自己沒有學習經論,我沒有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沒有特別用功,對于《瑜伽師地論》、《攝大乘論》上唯識的這種第一義諦,你也沒有學過,你會說這句話嗎?說是你也會說這句話,你明白這句話的深義嗎?你明白沒有明白?這個地方你要重新反省一下的。

問:而我們能知的覺性,始終不曾離。

答:你這句話我還不大明白,怎麼叫做不曾離?是說我這一念心和山河大地不曾離,我常常見聞覺知,是這樣意思,這叫做不曾離?

問:亦不曾來。

答:這個不曾來怎麼講呢?怎麼叫做不曾來?我不明白你這個意思。而我們能知的覺性,始終不曾離。我姑且說,這一念心和一切法不曾離,那你就是這個心老是向外攀緣,向外緣,但是知道一切法是心的顯現。但是我在想,這個修學聖道,我看最初開始的時候,一定是睜開眼睛,最低限度你要讀經論要睜開眼睛,但是你在專精思惟在靜坐的時候,你也要睜開眼睛啊?你若睜開眼睛,就是與一切法不曾離;若閉上眼睛,這個眼識和一切法就是離了。所以你說始終不曾離,就表示你沒有閉上眼睛靜坐,是這個意思嗎?亦不曾來,這句話我也不懂。

問:不是有、不是無。

答:這句話,你說什麼不是有、不是無?說一切法也不是有、也不是無,是這樣意思?

問:總能在隨緣處境時,如實地在心中有種種的了知。

答:心里面雖然處境,什麼都明白,你是貪、你是瞋,你是好、你是壞,你是寒、你是熱,你都知道,都能了知。

問:而各種了知又是因緣生,因緣滅。

答:一切法都是無常的。

問:但又生時不有、滅時不無。

答:生時不有,那怎麼叫做生呢?怎麼叫做生時不有?什麼叫做生?由無而有叫做生,你說生時不有,那倒是生、是沒生?這是一個事。

問:滅時不無。

答:滅是由有而無叫做滅,你說滅時還是有,這指什麼說的呢?指你這一念心?一切法滅的時候,你心還是有,一切法生的時候,你心里又沒有,是這個意思?

問:請問師父,這樣了知正確否?

答:我認為你若這樣問我,我就知道你前面這句話是說謊話,前面說:「山河大地,隨緣觸境,乃至一切見聞覺知都是心的顯現。」你這句話是說謊話了,你還要問我?你若知道這句話,你不會來問我的,我知道這件事。你這樣問我正確不正確?我認為你前面說的,你對佛法的理解的程度還不夠,理解的程度也不夠,你的修行程度也不夠,就從你請問我,我就知道前面這個話,你對于佛法還沒有明白,聞所成慧你還不具足,但是看出來你這個人品德還是很高,雖然你佛法的聞所成慧未成就,但是你可是有點品德的。

問:在日常生活中,始終不離這樣的明靜清楚,心中任何動念都能知了,而心中始終保持無意見。

答:我猜到了,你的品德還是很高。你這個無意見,我現在提出個問題,譬如說我現在生了貪心,你沒有意見?我生了瞋心,你也沒有意見?就是隨他,生了貪心就生貪心、生瞋心就生瞋心,我沒有意見。但是修行的時候是有意見,我心里面怎麼動,我要加以控制,這個心若是不對了,一定要調伏;我心里面是如法的,一定叫它增長。凡夫是這樣子,凡夫就是有貪瞋癡,貪瞋癡有時候活動,有時候不活動;而修學聖道的時候,要調,要調伏這些事情。你現在說是沒有意見,沒有意見是什麼意思呢?

問:所謂的動不礙靜、靜不礙動。

答:你這個話,就是動的時候也是靜,靜的時候也可以不妨礙動。

問:在動靜不二當中保持覺醒。請問這樣的行法正確否?

答:動的時候也覺醒,靜的時候也覺醒。我認為你這句話說得含蓄,說得不是太明白。你請問這樣的行法正確否?我認為你的佛法的聞所成慧不具足。這個修行的事情還就是聞思修,入第一義諦,一定心里面有止有觀,這樣子修行慢慢地可以得聖道。你這上面好像是任何動念都能了知,始終是動不礙靜、靜不礙動,我認為…你生來就是這樣子呢?或是經過一番修行才這樣子?如果你生來就是這樣子,你可能是色界天上人來的,因為色界天有禪定,沒有欲,所以這色界定停止了,來到我們欲界的時候,還有剩余的氣氛,所以心里面沒有什麼欲,也就是什麼時候心里面都是明明了了的,煩惱雖然有,很輕微,好像沒有似的,可能是這樣情形。

若是經過修行才能夠得到這個境界,那我看你怎麼修行這樣子呢?我們出家人,就連佛教徒也在內,要修行聖道的時候,一定要依據經論來修行。經論上說先要受戒,然後修學佛法,有聞、有思,到修所成慧的時候,有止、有觀,由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知、八正道,得無生法忍,一定是這樣子。《大般若經》也是說: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十方三世佛,都是由空、無願、無相,這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現在說是都不需要,不用空、也不用無願、也不用無相,也不需要四念處,我就是動靜不二,保持覺醒,是那樣子?所以你再重新想一想。

問:《瑜伽師地論》的九住心,如何與智者大師《釋禪波羅蜜》中的粗住、細住相對應來看?

答:九住心就是欲界定,智者大師把欲界定就分成粗住、分成細住。怎麼樣分法呢?不妨前七住都是粗住,後兩住就是細住,可以這樣子分配。

問:九住心中,第一得近住斷散亂,何故還需第五調伏?

答:近住並沒有說斷散亂,並沒有說這句話。近住,我看前後文的意思,是你時時的內住、等住、安住,這麼樣攝心不亂。那麼怎麼叫做近住呢?就是你有一個願,在靜坐的時候,時時的希望自己心不散亂,能夠明靜而住,那就叫做近住,沒有說是斷散亂。所以需要第五的調伏、第六的寂靜,這樣子才能把散亂停下來,所以到第七就進步了,調伏、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九心住就成就了。

問:《大智度論》楊旭一夜夢神告曰:子一旬當死,若能救億萬生命,可延壽命。楊旭告,七魄不濟耐何?神告曰:佛言余子不經延及三年,尚可再活。是真實否?

答:你發慈悲心能夠放生也是好,你這個地方問:是真實否?我認為發慈悲心是對,但不如一旬當死,還有七天要死了,或者有十天要死,不妨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很好嘛,為什麼一定非要這樣做法呢!這個死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是有正念,就不會到三惡道去,也是可以嘛。你說我一定要再活下來,活下來你干什麼?為什麼要多活幾天?為什麼要多活幾年?這里還是有問題的啊。我們眾生有的時候求佛菩薩,求我的病要好,我不要死掉,結果死掉了,結果死掉了是怎麼樣?說佛菩薩沒有感應?其實也不是,自己業力的輕重也有問題,佛菩薩的智慧的觀察,不是我們凡夫能想得到的,也可能你今生就是這樣子。你活下去也不見得對你有什麼好;如果死了,來生可能能栽培善根,那就好過現在。現在有種種的業障不能栽培善根,死掉了以後,你的父親、你的母親是信佛的,你就因為他能栽培善根,那就好過現在。所以佛菩薩他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所以你說那個真不真實,我看不必去執著那件事。

在這里我們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舍利品〉,但是沒能完全講完,可是我們這樣學習這麼多的〈舍利品〉,我們也非常感謝佛陀教育基金會的各位菩薩,非常地感謝。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