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上 4
所以「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這個「不可思議性」,是通于法性和實際的。這個「思議」,就是思惟和議論。思惟和議論的這種事情,一定要有名句,要有名句你才能思惟,你才能夠說話,每一法都有它的名字的,你認識了很多的名字,你就會說話了,所以讀書人會說話,因為就是他知道的名字特別多,這個讀書少的人說話就稍微差一點,這是一個很明白的事情。讀書人他會寫出來很多的文句,寫得很微細,寫得很細緻;我們讀書少的人,你讓他寫,他寫不出來,就是他沒有那麼多的文句。這就是說我們為什麼會說話、會寫文章呢?就是有文句的關系,為什麼你內心里面會分別呢?就是他有名句的關系,有了名字,心里就會分別。所以有的人寫文章,說是那個小孩子他還不會說話的時候,說他心里面有很多話要說,這句話有問題。因為小孩子他還不認識名句,他不知道這是燈,不知道這是人、這是花,這些名字都沒有,心里沒有話說的。他要學習,跟他的母親學習種種的名句,然後才會說話,不然是不會說話的。所以我們心里面會思惟、會議論,一定要假藉名句才會說,但是在法性上、在實際上是沒有名句的,所以法性和實際是不可思、也不可議,所以這個不可思議,是統括了法性和實際的。說「若人實際、不可思議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性,無二無別。
都是無差別的,所以都是無二相的。這一段文就是佛讚歎釋提桓因的說法,說得很對,很合乎道理的。在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常常有這樣的文句,常常有這個文句。這個文句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修學止觀的人,你要去觀察這個第一義諦的,要向這里觀察,向這里學習,你才能證悟這個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你才能成為聖人的,如果你不學習這個,你是不能得聖道的。所以佛教徒和非佛教徒都可以得禪定,但是你若不證悟這個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雖然得了禪定還有神通,你還是個生死凡夫的,是有這樣的差別。
我講一個禪師你聽聽。在這個終南山華嚴寺有一個休靜禪師,休息的「休」,寂靜的「靜」,休靜禪師。這位禪師他到洞山禪師那里去參學,他就向洞山禪師請問一個問題,他說:「學人」,就是我們學禪的人,學習佛法的人,他心里面若沒有一個理路(道理的理,道路的路),理路就是以理為路,叫做理路;若沒有理路,「未免情識」。我們佛教徒用明白一點說,你若不證悟這個法性、實際的時候,你心里面就會有很多的虛妄分別。若沒有理路,未免情識,就不能夠排遣一切的虛妄分別,你不能,就是你得了禪定也是不行。這個意思就是說,你一定要有個理路才可以。這是這個休靜禪師向洞山禪師這麼說,那麼這時候這個洞山禪師說:汝曾見理路也無?說是:你見沒見到理路呢?這個休靜禪師說:「見無理路」。禪師語錄上現成的話就是「見無理路」。我前後文推測他的意思,就是我還沒有見到理路,這個話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就是我還沒有見到法性的真理。但是洞山禪師說:你沒有見到理路,「甚麼處得情識來?」甚處,就是什麼地方得情識來。是什麼地方得了虛妄分別呢?理路都不見,那麼虛妄分別從何處得呢?這就是有深一層的意思。就是你無為法都不見,還能見有為法嗎?是這麼意思。這時候這個休靜禪師說:我是真實的來問這件事,怎麼樣才能見到理路?這個時候洞山禪師就說:若是這樣的話,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說了這麼一句話,萬里,一萬里,廣大的地方都沒有草,你向這個地方去,你就見到理路了,就是這麼一句話。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休靜禪師說:萬里無寸草處,還許某甲去也無?這個地方能同意我去嗎?我怎麼去這個地方呢?那麼這個洞山禪師說:「直須恁麼去」。就是這樣講,你就是這麼去。這樣講,我感覺…誰能明白這句話呢?我看應該說沒有人能明白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我看沒有人明白這句話。我們還看下文。(筆錄者按:原文「華嚴問:『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師曰:汝還見理路也無?云:見無理路。師曰:什麼處得情識來。云學人實問。師曰:恁麼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云無寸草還許去也無?師曰:直須恁麼去。』」)
下文就是在石霜山有個慶諸禪師,這是另外一位禪師。有一天有一位禪師到他這兒來參學,他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他說:我從洞山來,我從洞山禪師那里來。那麼這個石霜禪師就說:洞山禪師有何言句?他怎麼說法了?他為他參學的人怎麼樣說法?說什麼法了?那麼這時候這個禪師就說:在結夏安居三個月結束的時候,他對大眾開示的時候,他說,「兄弟」,稱個兄弟啊;三個月安居結束了,就離開這里,「東去西去」,你向東去,或者向西去,或者向南去,或者向北去;應該是「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你應該到這里來,到這個地方去。說到這里就停下來,過了一會兒,就說:萬里無寸草處,如何得去呢?怎麼樣去呢?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呢?就說到這里就停下來了。那麼這個慶諸禪師就說:這以後有人下語也無?上下的「下」,說話語言的「語」,就是有人回答他嗎?洞山禪師說上句,還有人說下句?有人回答嗎?說:沒有人回答這句話。然後慶諸禪師就回答:「何不道:出門便是草」。萬里無寸草處去,你應該回答:「出門便是草」。這個房子,你從這個門一走出去就是草,就這麼樣回答。然後這個禪師就到這個洞山禪師這里來,洞山禪師就問:你從什麼地方來?他說:我從石霜慶諸禪師那里來。說:石霜慶諸禪師有何言句呢?他就說:萬里無寸草處去,出門便是草。說這麼一句。這麼一句說了,洞山禪師說:大唐國里有幾個這樣的禪師呢!說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里面這個慶諸禪師說出來去萬里無寸草處的方法,萬里無寸草這個地方怎麼去?他這個「出門便是草」這里有一個去萬里無寸草的方法,說出這個意思。這個「萬里無寸草」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從這個慶諸禪師這句話里邊就解釋了什麼叫做萬里無寸草,解釋了。他說:「出門便是草」,那你若不出門就沒有草,是這個意思。不出門這句話什麼意思呢?我頭幾天在這里說過,我們拜大悲懺,也就是《大悲心陀羅尼經》上說,「願我速會無為舍」。我們凡夫平常的人,我們會造房子,我們在房子里面住,可以遮蔽風雨,也可以避免這個惡蟲毒獸,在這里很安全、很快樂,在這里住。但是修行人他這一念心在何處住呢?在萬里無寸草處住,就是在無為的這個地方住。我剛才說《金剛經》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就是聖人他這一念明了性的心,他是在無為法上住,安住在那里,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個洞山禪師說:東去西去,應該是「萬里無寸草處去」,你不管到什麼地方,你這一念心要安住在諸法實相這里,安住在這無為性上面,安住在法性上,要安住在這里,明白一點說就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們怎麼樣才能安住在離一切相無分別的法性上呢?那麼這個石霜慶諸禪師說:「出門便是草」,就是你若離開法性的時候,這個「草」是什麼?就是虛妄分別,就是虛妄分別的執著。我們的心,你若不得到一個理路,未免情識,就是這個意思。你若不與法性相應…我們佛教徒,如果你坐禪修止觀的時候,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時候,離一切分別的時候,這時候是什麼境界呢?就是向于聖人的境界去了,就向于萬里無寸草處去了!當然我們初開始這樣學習,並不就是真實的安住在法性上,只是相似而已,並不是真實的。可是就是這個不真實的也還是不錯的,如果你這個心不在止觀上用功的時候,你干什麼?你若沒有奢摩他、也沒有毗缽舍那的時候,你心里干什麼?心里面就是張三李四,就是是非非、煩煩惱惱這個虛妄分別的境界,所以「出門便是草」,就是你離開了諸法實相,你就是虛妄分別了。這個虛妄分別和我們修止觀,說是觀諸法實相,「觀」這個字是思惟的意思,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我們打妄想,心里面也是思惟,我們觀諸法實相的時候也是思惟,這兩個都是思惟,有什麼差別呢?我們心里面在色聲香味觸上思惟的時候,有兩件事:一個是執著色聲香味觸,一個就是不是貪就是瞋,不是愛就是恨,就是煩惱的境界。我們若是觀察一切法都是離一切相了,都是畢竟空寂、離一切相的時候,這里面也沒有愛、也沒有恨,也沒有貪、也沒有瞋了,因為沒有可貪的事情,也沒有可恨的事情,這個地方,是不同的啊。
我們人是心隨境轉的,你在塵勞的世界,你看這個境界,有的時候歡喜,有的時候不高興了;你若到深山清淨的地方,這個心情又是一樣,我們心是心隨境轉的,是這樣情形。所以你若不用止觀修學般若法門的時候,出門便是草,就是這樣子。當然禪師說的話就是簡略一點,還是要看佛菩薩說經論說得才明白,經論的意思就是從聞思修證悟第一義諦。這個聞思修我們就明白了,我們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你要學習這經論的佛法,學習,你還要專精思惟,然後你修奢摩他的定,在禪定里面再觀察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觀察一切法畢竟空,這樣子就到萬里無寸草處去了,你到那里的時候,心里是無分別的境界,他就是離一切相,心里面和一切相都分離了,不住一切相了。有相的時候,你就有分別;你有分別,也一定就是有相。你貪也是相、瞋也是相、愚痴也是相,各式各樣的事情都是有相,色聲香味觸也都是相、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相,你在這里分別。在這里分別的時候,你很難得聖道,你很難沒有貪瞋癡的煩惱的。你若觀察這一切有為法、這一切相都是畢竟空寂的,你的心就離一切相了,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就到萬里無寸草處去,就能離一切相,就是不二相了,契合這個不二相了,契合了。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不二法相是檀那波羅蜜,就是這樣意思。
我在《佛法與科學》上看,我們的一個大學者胡適之先生,胡適之先生在這《佛法與科學》上有一個序文,他就是毀謗佛法,他說的有一部分也是對,就是說你們很久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這句話說得不能說錯;但是他說你們佛教里面讚嘆無分別智,無分別智和那個螞蟻、蟲子、毛毛蟲有什麼分別?什麼都不分別,那有什麼好!就是這樣分別。《佛法與科學》這本書應該還是能找到的。但是我們佛法里邊,的確是重視這一點,就是你一定要深入見到諸法法性,就是第一義諦,見到這里,才能離一切相,你才能入于聖位,才能斷貪瞋癡的煩惱,一定要是這樣子。你心里面若不能夠證悟這里,沒有辦法得入聖道,就是永久還是凡夫,就是有這個問題。但是我們的胡適之先生,我想我們很多人是他的學生,我若說他不對,恐怕也有人不高興了,就有這個問題。
但是佛法的確是重視這個無分別智。重視無分別智,在佛法里面的意思,就是要超越凡聖這一關。我們由凡入聖,一定要成就無分別的智慧,不然的話你還是個凡夫。成就了無分別智的人,那就是聖人。我們讀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們知道,固然成就了無分別智很重要,但是你若是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話,你還要遍學一切法的,你成就了無分別智,你不見得有廣博的分別智,不見得。你成就了無分別智,你還要廣學一切法,這個後得智才能廣大無邊,你才能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我們從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和《大智度論》的解釋我們會知道,證悟了法性理的聖人,他還要到十方世界去親近諸佛去的,跟諸佛去學習佛法的,他還是要學習。他有的時候也到眾生世界來學習一切法的,也跟世間上的這些學者有智慧的人學習。我們眾生譬如說會造房子,得無生法忍的聖人他也學習這件事。當然你原來在家的時候是個建築師的話,你現在出家修行得聖道了,你可能對這件事情要重新學習一下,也還是可能的;也可以學醫為眾生治病;學習文學,文學他也要學的,佛菩薩這些聖人也會做詩歌,什麼都是會的,也要做這件事。所以我們從這些得阿羅漢的人的差別上看出來,如果你在家的時候是個讀書人,讀很多書有學問的人,你若出家修行得聖道,你的辯才也是很好,也是特別好的;如果在家的時候讀書少,出家得聖道了,你的辯才還是不及格,還有這個問題的啊。但是佛的意思,我看從經論上看佛的意思,還是得了聖道以後廣學一切法,而不是在凡夫的時候。從經論上看,佛菩薩的意思是這樣子。
我再講一個故事聽一聽,就是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婆羅門,這個婆羅門是讀書很多的,很有學問的人。這個人他讀書多,當然就是有很大的辯才,他就常歡喜和人辯論,和人辯論,一般人就對他說:你和我辯論,你勝利了,我輸給你了,並不表示你有辯才,因為我很平常嘛;如果你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若是辯論勝利了,那表示你了不起!這個婆羅門的名字叫做世典婆羅門,世界的「世」,典故的「典」,也叫做梵天婆羅門。他想一想,有道理,這個人說話說得有道理,于是乎他就想要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辯論,這個人的確聰明,他先去調查,查一查就知道釋迦牟尼佛的弟子里面,智慧最高的是舍利弗尊者,智慧最低的是周利槃陀伽比丘,所以要辯論的時候不要和舍利弗尊者辯論,所以世典婆羅門這個人的確是聰明。他就是到這個祇洹精舍來,他就問:誰是周利槃陀伽比丘?正好就遇見周利槃陀伽比丘,說是:我就是。他就答,承認了。他說:你可以和我辯論嗎?周利槃陀伽比丘說:我尚且能和你祖父梵天辯論,何況你盲無目者乎,說這麼一句話。這個世典婆羅門立刻就抓住了,說:盲和無目有何差別呢?這一說,周利槃陀伽不能回答,不能回答了,但是他想:我有神通,我可以用神通來回答他。他一下子就跑到虛空里面去了,到了四十九尺高的地方,在那里跏趺坐,坐在那里。那麼這個婆羅門一看,哎呀!這個比丘,說是他的智慧最小,還是有這種神通境界,他生了恭敬心,他就等著他回答;等他回答,實在他是不能回答。這時候不知道離這里有多遠,舍利弗尊者天耳通就聽見這件事,他一想:哎呀!周利槃陀伽不能回答了,這也是不好嘛,我們出家人有一個比丘受到羞辱,我們大家都不光彩。所以舍利弗尊者一下子就來到這里,就把周利槃陀伽隱藏起來,他就變現一個周利槃陀伽的相貌,也是在那兒坐著。然後就對這個世典婆羅門說:你是人?你是天?世典婆羅門回答:我是人。說是:你是男人?你是女人?說:我是男人。舍利弗尊者說:男和人有什麼差別?世典婆羅門說:無差別。舍利弗尊者也是抓住他了,說是:人是通名,你大人、小孩、老人,男人、女人,都是人,這是通名。男是人中的一個別名,這里有通別之異,怎麼可以說是一樣,說男就是人呢?然後舍利弗尊者就說:我們不知道今世、來世、過去世有善惡果報,這叫做「盲」;你沒有智慧斷煩惱,就叫做「無目」。
舍利弗尊者有辯才,舍利弗尊者為什麼有辯才?舍利弗尊者是一個神童,他在家沒有出家以前,這個摩竭陀國舉行一個辯論大會,十六大國的辯士,這些論士都來集會,都辯不過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那時候八歲,就有這樣的辯才,那時候讀書很多了。所以在家的時候讀書多,你出了家修學聖道的時候,以後你的後得智也是特別得微妙的,也有這個差別。你若讀書少,出家以後也是不同的,也有這個問題。這樣說,我們佛法里面為了超越凡聖一關,你一定要證悟這個法性,成就無分別的智慧。成就了無分別智慧以後,還要廣學一切法,學習世間法,也學習出世間法,然後你有圓滿的、廣大的後得智,才辯才無礙的。所以我剛才說,胡適之先生他貶斥佛教里面重視無分別智,這個地方他應該再學習佛法,再學習學習。
所以這一段文,這個舍利弗尊者提出一個難問,釋提桓因回答了,彼此間沒有沖突,道理是相同的,所以佛又讚嘆:「是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乃至到我們現前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不二法相,也都是無差別境界,是這樣意思。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人及諸天、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是第五段釋提桓因領解歡喜廣明優劣更舉五義,是這樣意思。第一科,是釋提桓因說般若波羅蜜為本,佛的舍利是末,所以取般若波羅蜜,不取佛舍利,這是第一科。第二科,是舍利弗尊者問于取舍,這般若是無相,怎麼能夠有取舍呢?就是這樣問。第三科,釋提桓因回答取舍的道理。第四科,是佛述成,佛贊成釋提桓因的見地。現在是第五科釋提桓因領解佛意,他心里面很歡喜,他自己宣說般若波羅蜜的道理,又聽到佛說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心里面非常歡喜,所以又廣說般若波羅蜜和佛舍利優劣的不同,是這樣意思。這一科里面又是分五段,第一段是釋提桓因勸我們供養般若波羅蜜,要尊重般若波羅蜜,因為般若波羅蜜比舍利更重要,這以下這是第一科。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上的「人,及諸天」,還有「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這般若波羅蜜這麼樣的重要,所有人和天和阿修羅,都應該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般若波羅蜜,也就是說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要尊重般若波羅蜜呢?佛的舍利,我們若是尊重、禮拜、讚嘆,我們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福德,很多很多可愛的果報。為什麼不取舍利,要取般若波羅蜜呢?這底下解釋這個理由。「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這「諸菩薩摩訶薩」,就是一切眾生里邊,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就名為菩薩摩訶薩。前面說是人、天、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這是三善道的眾生,他們若能發無上菩提心,他們就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若是能在般若法門里面學習,能夠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的文句,能夠思惟、觀察般若法門里面的義,你能夠聞思修,這樣子精進地學習的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就能成就佛的無上菩提,就是能成佛,能得到這樣最究竟、最圓滿的無上菩提。佛的舍利不能這樣,佛的舍利你尊重、讚歎、供養,雖然得到很多的福德,但是不能夠滅除你內心的煩惱;這個般若法門能滅煩惱,能增長智慧,能見到真理,所以般若波羅蜜是特別重要的,所以應該禮拜、供養。這是釋提桓因這樣解釋。下面釋提桓因又說一個譬喻。
世尊!我常在善法堂上坐,若我不在座時,諸天子來供養我故,為我坐處作禮繞竟還去。
「世尊!我常在善法堂上坐,若我不在座時,諸天子來供養我故」:這個「善法堂」在須彌山的頂,釋提桓因的住處,有一個善法堂。善法堂就是那個大堂里邊,釋提桓因在那個堂上面宣揚善法,所以叫做「善法堂」。這個釋提桓因在善法堂上坐,宣揚善法。「若我不在座時」,若釋提桓因有事情,他沒有在善法堂上坐,這個時候「諸天子來供養我故」,諸天的子,來到善法堂上供養釋提桓因故,「為我坐處作禮」,就是只有一個座位在那里,那麼諸天子就會對那個座位去作禮,去禮拜。「繞竟」,禮拜之後還旋繞,旋繞完了就離開了。
諸天子作是念:釋提桓因在是處坐,為諸三十三天說法故。
「諸天子作是念」,他為釋提桓因作禮,他心里就這樣想:「釋提桓因在是處坐,為諸三十三天說法」。這個地方應該說三十二天,就是須彌山頂,四方面,東西南北四面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中間就是釋提桓因是一天,加起來就是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在這個地方坐,為諸天宣說善法故,所以對釋提桓因表示恭敬,雖然他沒有在這里坐,表示恭敬,他還是對那個座處禮拜。這是一個譬喻,這個譬喻可以按兩個意思來講:第一個意思,釋提桓因本人可以譬喻佛,可以譬喻是佛,這個座處可以譬喻是般若。釋提桓因不在了,只有一個空座在那里;就表示佛若不在了,佛說的般若波羅蜜還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應該禮拜供養,可以這樣子解這一段文。也可以做第二種解釋,就是釋提桓因本人譬喻般若波羅蜜,這個座處譬喻佛舍利,就是釋提桓因不在,就是般若波羅蜜不在,但是佛的舍利是般若波羅蜜的住處,是般若波羅蜜薰修故,所以應該禮拜供養舍利,也可以這麼樣解釋這段文。這兩個意思,這里都應該具足的。
如是,世尊!在所處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受持、誦讀,為他演說,是處,十方世界中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
這底下就是合法。「如是,世尊!」前面釋提桓因若不在,他只有一個座位在那里,諸天子就對這個座位禮拜。「在所處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如果佛教徒所在之處,無論在什麼地方,他能發心書寫這一部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或者是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或者為他人演說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是處,十方世界中,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這個地方就是特別尊貴了,尊貴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十方世界里邊的諸天,還有龍,還有夜叉,「夜叉」,就是暴惡的鬼。「乾闥婆」,乾闥婆翻個香陰,就是他的身體是香的,他以香味為飲食,是釋提桓因做樂的神,這個人。「阿修羅」,阿修羅翻個無酒,或翻個飛天,阿修羅也是福報很大,但是他的品德不如諸天,就是阿修羅這個眾生疑惑心很大、瞋恨心也是很大。「迦樓羅」,迦樓羅就是金翅鳥。「緊那羅」翻個疑神,就是他頭上有一個角,人看見他,你是人呢?你是鬼呢?你是什麼呢?對他不決定,他也是釋提桓因做音樂的神。「摩睺羅伽」,就是大蠎神。前面這個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都是神,都有神通的。「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他們也到書寫般若波羅蜜經卷的這個地方,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經卷的地方,為他演說般若波羅蜜經卷的地方,到這里來禮拜般若波羅蜜經卷,而還有所供養,然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