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上 1 (1998年于台北華藏講堂)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第三十七(上)
林居士對我的讚嘆,我實在是不敢當。如果和我常接觸的人會知道,我是很笨的人,那里有這麼多的功德呢。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第十一,〈舍利品〉第三十七。《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一共有三十卷,這三十卷經分五分,也就是說五大科,五大段落。第一分是「舍利弗般若」,第二分是「須菩提般若」,第三分是「帝釋般若」,就是釋提桓因般若,還有「彌勒般若」,彌勒菩薩。但帝釋般若和彌勒般若合而為一,叫做「信解般若」。那麼第四就是「實相般若」,第五是「方便般若」,就是全部的《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分這麼五大段。現在的文就是「帝釋般若」,就是釋提桓因是由他請問佛說的這麼多的關于信解這一方面的事情。這個全經的大意,我就簡單說這麼多。
〈舍利品〉第三十七,這個鳩摩羅什法師翻的這一部般若經,一共是九十品,這個〈舍利品〉是第三十七。這個「舍利」這個詞,在我們佛教徒來說應該是很熟悉的,在經論上的解釋,這個舍利有翻個堅固子,也有翻個身骨。這個身骨,其實用這個詞就包括了佛的全部的舍利。佛的舍利,實在是經論上說有三分:一個是骨的舍利,骨的舍利,這顏色是白的;還有佛的頭髮的舍利,是黑色的;還有佛的肉的舍利,是赤色的,分這麼三種。但是佛的弟子,就是阿羅漢或者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也會有這三種舍利,可是和佛的三種舍利有差別。就是阿羅漢的舍利或者是得聖道的菩薩的舍利,你若用這個槌來捶擊它,它就會碎了;但是佛的舍利是不碎的,你怎麼樣捶也是不碎的,是有這樣的差別。
在中國佛教史的記載上,在漢朝的末年,這個孫權赤烏四年,這一年從外國來一位出家人,叫做康僧會。他的服裝和我們漢人不一樣,他也供著佛像,就是拜佛修行的事情,我們漢人看見了這樣的情形,和我們的生活習慣不一樣,就感覺到很怪異,就向這個孫權報告了,孫權就把他叫來了,就問他你是怎麼回事情。他說他是佛教徒,來這來弘揚佛法。那麼你有什麼靈異的事情能叫我相信你呢?孫權這樣問,這一位康僧會就提到佛有舍利是非常的靈異的,那麼你就拿來給我看看吧!他說我這手里沒有,我沒有這個舍利,但是可以祈求。那麼康僧會祈求了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七天也沒有求到舍利;但是他的誠心不變,繼續求,又求了第二個七天也沒有;他繼續求,求了三七二十一天,舍利來了。他預先準備一個瓶子,這個舍利就到了這個瓶子里來了,放大光明。那麼他就捧著這個瓶子,就到孫權那里,給孫權看。孫權就預備了一個銅的盤子,就拿這個瓶子把舍利倒出來,一倒出來,這個舍利一流出來,這個盤子就碎了,那麼這個時候這個舍利放出光明來,孫權感覺到這的確是非常靈異的事情。然後康僧會說:佛的舍利是不可以槌擊,你槌擊它是不能碎的。孫權說:捶不碎,我們試一試。就找力士,用堅固的鐵的東西墊起來,就用大的力量捶。這個槌子和墊的東西都破碎了,佛的舍利不碎,放大光明!所以孫權就給康僧會起個廟,叫做建初寺,就是現在的南京這個地方,可能這個廟現在沒有了。這是在佛教史上有這樣的記錄。
但是在經里邊說到舍利這件事,我們若能夠恭敬、禮拜、讚歎、供養的話,我們得到的福報、得到的功德,乃至到你得涅槃了以後,都不窮盡。他這個福德非常大,可以在人間、天上無窮無盡的享福,一直到你相信了佛法,你能修學聖道,入了無余涅槃,你的福報能到那個時候。所以我們若是能夠請到佛舍利,我們能夠恭敬地禮拜、讚嘆,的確是吉祥的事情。
而這一品就叫做〈舍利品〉,可是這一品又名為〈法稱品〉,佛法的「法」,稱量的「稱」,稱揚讚嘆的「稱」,但是這里是稱量的意思,像這個磅秤,你放上什麼東西磅一磅它有多重,就是稱量稱量,這樣的意思。這里邊的意思,〈法稱品〉這個「法」,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是法。這個法和這個舍利放在那個秤上來稱一稱,看那一個重,就是這樣的意思。也就是這兩種事對比一下,那一個是最尊貴的。舍利本來是很尊貴了,但是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就指這個白紙黑字的經卷,和這個舍利來對比的話,那一個是最值得尊敬的;我們用凡夫的話來說,那一個的價值是最高的,或者是這樣說。這一品就說這件事,所以叫做〈法稱品〉,也名為〈舍利品〉。
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本來舍利是非常得值得尊重、恭敬的,可是它還不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經卷值得尊重、值得恭敬,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比舍利更貴重,就是這樣的意思。這樣意思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這一品勸我們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這個要比恭敬、尊重舍利的功德是更殊勝的,是這樣意思。
在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或者說范圍縮小一點,我們佛教徒。我們佛教徒大概說有三種人:一種人就是歡喜修福的人,一種人是歡喜修智慧的人,一種人也歡喜修福、也歡喜修慧。修福有什麼好呢?修福就是令你無窮無盡地得到可愛的果報,就是這件事,令你身體健康,身體沒有病痛,你又能夠長壽,你有好的父親,又有好的母親,又有好的夫妻,又有好的兒女,一切一切都令你如意,這就叫做福,就是有的佛教徒歡喜修福。有的佛教徒歡喜修智慧,智慧是做什麼的呢?智慧是令你解脫生老病死苦,得大解脫、得大安樂、得大自在、轉凡成聖的這個法門,就叫做智慧。那麼這兩件事,有的人歡喜修福,有的人歡喜修慧,也有的人也修福、也修慧,還有一種人也不修福、也不修慧,當然那種人可能不是佛教徒,我們佛教徒總是不是修福、就是修慧,不修慧總是修福,總是在佛法里面要有成就,而不應該是一無所得的。這個人的好樂心不一樣,而這一品這個〈舍利品〉里邊是提倡你修福雖然是很好,但是不如修慧,這一品的意思是這樣子。
佛告釋提桓因言:憍尸迦!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
這是第一段。第一段「舉滿閻浮提舍利」。佛告訴釋提桓因說。釋提桓因是六欲天里邊由下向上數第二層天,就是忉利天,忉利天也就是三十三天,他在里邊是天的王,這一層天里邊他是王,稱他為主。佛告訴他說:「憍尸迦!若滿閻浮提佛舍利」,這是說佛舍利很多,能充滿了閻浮提這麼廣大的地區,充滿了舍利。「作一分」:這麼多的舍利這算是一分,這一分是很多了。「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另外有人書寫這個般若波羅蜜的經卷,古代的時候沒有印刷這種方法,用筆來寫這個般若波羅蜜的這個經卷,所寫的就是這麼一部經了,這一部經作一分,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這兩分,舍利那麼多是一分,經卷只有這麼一部,這是兩分。這兩分你是歡喜那一分呢?你願意請那一分呢?那一分是你所歡喜的呢?佛這樣問。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寧取般若波羅蜜經卷。
「釋提桓因白佛言」,這底下佛回答。回答里邊分五科,分五段,第一段是「正答本末不同故有取舍」。般若經卷和舍利對比起來,有本、有末的不同。這樣說呢,我在本末之中,我就有的取,我有的不取,這一段文是這樣意思。釋提桓因對佛說:「世尊!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寧取般若波羅蜜經卷。」這兩分里面都是很殊勝的,但是我呢,「寧」者,願也,我願意取,或者說「請」也可以,我願意請摩訶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我不取舍利,我願意這樣做。
何以故?
什麼原因,這底下說出個理由來,我為什麼不取舍利而取經卷呢?你要說出你的理由來。
世尊!我于佛舍利非不恭敬、非不尊重。
這底下說出個理由來,說是二分之中我不取佛舍利,我不取佛舍利並不是說我對于佛舍利不恭敬、讚嘆,「非不尊重」,不是表示我不尊重、讚嘆它。對于舍利我也是恭敬、禮拜、讚嘆的,我也是尊重它的。但是我還是不取,什麼理由呢?
世尊!以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般若波羅蜜修熏故,是舍利得供養、恭敬、尊重、讚嘆。
這里詳細說出個理由來。因為這個舍利,雖然我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禮拜,能得到很大很大的福德,但是它是從般若波羅蜜中發生出來的。你若有了般若波羅蜜,你才能有舍利,這可見般若波羅蜜是根本,舍利是枝末。這句話只是說出一個結論,底下才說出個理由來。「般若波羅蜜修熏故,是舍利得供養、恭敬、尊重、讚嘆」,一個人,你能相信了佛法,你又能夠修學般若波羅蜜的法門。這個修學般若波羅蜜法門,我們這個身體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生理的一部分,一種是心理的一部分。這個心理和生理和合起來,組成我們的生命。我們的思想上,這個心理在學習這個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在修行這個般若波羅蜜的法門,這個心理在這兒活動的時候,就影響了我們的生理,影響了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影響了我們的生理,這個生理就受到心理的影響,受到這個思想的影響。就像一個盒子里邊裝上香,這個香的這個氣氛就薰習了這個盒子,你就是把香拿走了,這個盒子它就會香。它這個香就是由以前裝過香的關系,所以受它的薰習,它才有香。
這個佛的舍利,受到人家的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禮拜,是因為佛修學般若波羅蜜的法門的功德的影響的關系,所以大家就去禮拜這個舍利。如果說這個人,他沒有學習般若法門,沒有成就佛法中的功德,他死了以後,火化了以後也有舍利,但是那個舍利沒有人恭敬、禮拜、讚嘆的,沒有這件事。那麼這就可以知道,這個般若波羅蜜是舍利的根本,舍利是般若波羅蜜的枝末。我們不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人,也就是不學習四念處的人。不學習四念處的人有什麼不對呢?你不學習四念處,你的思想里面就有貪瞋癡的煩惱,你的生理,這個地水火風的組織,受這貪瞋癡煩惱的薰習,死掉了以後也有舍利的時候,那個舍利沒有人恭敬,沒有人恭敬。所以佛的舍利能得到很多人的供養、恭敬、尊重、讚嘆,是因為般若波羅密,你修學般若波羅蜜了,你薰習了這個眼耳鼻舌身的關系,所以這個舍利才有人恭敬,所以它是根本,所以我就取摩訶般若波羅蜜的經卷,而不取舍利。這個理由就是說到這里。
釋提桓因這個人,他前生的名字叫做憍尸迦,在人間的名字叫做憍尸迦。他在人間的時候,他能夠受持五戒、十善,做了很多利益人的事情。做了很多利益人的事情,這福報太大了,所以生到天上去享天福,他很知道做福的味道是很可愛的,和我們人間的人,和我們一般人不一樣;我們一般人,佛教徒可能會知道,不是佛教徒也有人知道做好事,但是大多數人還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釋提桓因這個人,已經享受到福德的味道,但是他願意多修慧,多修智慧。
釋提桓因這個人在經論上,曾經提到他一件事,什麼事呢?就是這一天他要死了,釋提桓因這個人要死了,要死了的時候,和我們人間的人不一樣,我們人間的人死了,死了以後怎麼回事自己不知道。但是釋提桓因他有神通,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後到人間來做驢,牛、馬、驢、騾這個驢,做驢,連做人他都感覺不如在天上好,何況做驢啊!所以他心里面很苦惱,很苦惱。這時候有其他的天人告訴他,說是現在人間有佛出現世間,你的這個苦惱可以到佛那里去請問佛來解決這個問題,你光是苦惱沒有用,要想辦法解除苦惱嘛。于是乎他就來到人間,一見到佛,先就給佛頂禮。他這一頂禮,他就死了,死了,他這個中陰身就在驢的…它的驢母親就懷孕了,他就投胎了。這個驢投胎了,是在一個做一個瓦、做陶器生意的工廠里面,在那里做驢。陶器做好了,都是擺在那外邊,一行一行擺在那里,它那個驢跑到那里,亂跑,把這個陶器都碰壞了,這個陶師這工程師火了,就拿這個棒子就打這個驢,這一打,這個驢就墮胎了,就死了。而這時候他又回來,又回到原來這個釋提桓因這個身體來,這時候他也就起來了,起來就拜佛,這一拜佛,就把做驢這件事解除了,又繼續地做天王,就是拜佛這麼一拜,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所以從這里他知道一件事,雖然有可愛的福報,但是有一天若結束了,就苦了。所以雖然是有福報很大、很可愛,但是有無常的問題,有結束的一天,所以福報還不可以仗恃的,所以他就感覺到要修學佛法得聖道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就永久地安樂自在了。所以他從這個地方,修福還不如修慧。所以這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不取舍利,不是說不恭敬舍利,是恭敬的,但是般若波羅蜜是更重要的。這一段文,釋提桓因用這個本末的理由來解釋他取般若波羅蜜,不取舍利,這樣解釋。這一共是有五段,現在是第一段,但是第一段里邊還有第二個意思。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
這舍利弗尊者是大智慧人,常會發動這個甚深義這個法門的事情,像我們看《維摩經》,舍利弗尊者常是做這件事,他提出個問題就引起這個維摩詰居士、或者文殊師利菩薩、或者佛演揚這個甚深義的地方,常是這樣,這里也是。「舍利弗問釋提桓因」,也招呼釋提桓因說:「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你說你要取般若波羅蜜,不取舍利。這個般若波羅蜜是不可以取的。這個「取」,我們用手拿東西叫做取,但是這里面,你用心去分別一件事,也叫做取。我們心里面分別眼耳鼻舌身意、分別色聲香味觸法,分別什麼是對我有利的、什麼是對我有害的,這也叫做取,這個分別也叫做取。而這個般若波羅蜜不可以用手取,也不可以用心來分別的。怎麼知道呢?「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剛才我們只是這樣念般若波羅蜜,究竟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呢?這個地方說了,「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這叫做般若波羅蜜。
這個「無色」,就是我們的眼睛所見的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這都是色,這般若波羅蜜是沒有色相的,是沒有色。這個無色是沒有青黃赤白。這個「形」是長短方圓,也沒有長短方圓的形相,也沒有青黃赤白的色相。我們現在讀的這個本子,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但是你若讀玄奘法師翻譯的本子,這個字是「見」,「無色、無見」。就是沒有所見的色,也沒有能見的識;就是用眼見,眼識來見,當然第六意識也包括在內。
無色、無形、「無對」,「對」這個字是有阻礙的意思,有阻礙的意思叫做對。阻礙這里面有一點特別的意思,譬如說我們的眼識遇見色的時候,這叫做有對。若遇見聲音的時候,我們的眼識、眼根遇見聲音就沒有對,就不能對了,它不可以相對的。我們的耳識遇見色,也不能相對,遇見聲音它才能對,能分別這個音聲有音階,有高低有抑揚的這種分別,但是眼睛不可以相對,只有耳識才可以相對,這個對有這樣的意思。這樣說呢,除了眼之外,我們的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所接觸的聲香味觸,這都叫做對。現在說都「無對」,不但是眼與色這個對沒有,其他的耳鼻舌身意也是無對的,這些也沒有;也沒有能見聞覺知的,所見聞覺知的也沒有。
「一相」,就是無差別相。有能見,有所見,就是二相,現在沒有能所,就是一相,「一相」是什麼?就是「無相」。這樣說,色聲香味觸法的相是不可得、眼耳鼻舌身意的相也不可得,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是不可得,那麼就叫做「無相」。
這個「無相」這個道理,若我們看都是有相,色聲香味觸,我們眼所見的,耳所聞的,乃至到我們思想里面所覺知的,都是有相,就是六根、六境、六識,十八界都是有相,現在這里說都是沒有。這個道理是什麼呢?這個道理的意思就是空的意思。這個空的意思,在這般若經本身有簡單的解釋,它簡單的解釋,就是一切法是因緣生,它沒有自性,那就是空,空就是無相。色是空,所以色是無相;聲香味觸法是空,所以聲香味觸法是無相,乃至一切因緣生法都是這樣子。
但是這樣解釋,因緣生法就是沒有自性,就叫做空,我們可能還不是太明白。那麼這個《大智度論》龍樹菩薩就加以解釋,加以解釋我們就容易明白一點。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所有的因緣生法都可以做例子,但是我們用鍾聲做例子可能會好一點。譬如這個鍾在這里,有一個錘,一撞這個鍾就發出聲音來。這樣說,這個錘和鍾和這個人來撞,這是因緣,這個發出來的鍾聲就是因緣所生法。現在經上說這個所生法是沒有自性的。沒有自性怎麼講呢?就是離開了因緣,沒有所生法的自性,沒有它自己的體性。若是有自己的體性,那就是有相,而不能說無相了。
怎麼叫做有自己的體性呢?譬如說是也沒有鍾,或者有鍾,也沒有人去敲鍾,就有鍾的聲音發出來,那麼這個鍾的聲音就叫做有自性。或者說這個房子,也沒有人投資,當然也沒有建築師來畫圖宅,也沒有政府許可,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在空地里面自然有個房子,這叫做房子有自性。若是需要有人投資,還要有建築師,還要畫好了圖宅,向政府申請批准了,然後營造商把它造好了,才出現一個房子,這個房子叫做無自性。因為這個房子是靠因緣有的,沒有這些條件的時候,是沒有這個房子的,所以這個房子是沒有自性的。如果有自性,那麼就不用去投資了,自然就有個房子嘛。所以若是種種的因緣創造出來個房子,這個房子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說是房子已經造了,房子造好了,這個房子是因緣有的,不是自性有。
你從這里去思惟觀察,就知道沒有造房子是沒有房子;造好了房子,還是沒有房子的,就是沒有自性有那個房子。說是房子破壞了,破壞了以後,那個自性有的房子也沒有。所以前際空、後際空、中際亦空,無不性空時。那麼從這件事來看,就可以明白:是凡因緣所生的事情,都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這個無自性這個地方就是無相。這個地方,色是因緣所生的,它沒有自性,所以它就沒有色的相;聲音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沒有自性,沒有自性里面就沒有聲音的行相,乃至到你心里面知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緣有的,所以也都是無自性,也都是無相。六根、六塵、六識都是這樣子。所以這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都是自性空了,所以都是無相。你通達一切法是無相,能通達的就是智慧,智慧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無相。所以般若也是無相,般若通達的一切法也是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