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尊導品 8
「復見十方無數百千萬億諸佛般涅槃;復見無數百千萬億諸佛七寶塔」,佛入涅槃以後,就有舍利了,我們這佛教徒就為佛造塔,造七寶的塔。「見供養諸塔」,也看見四眾弟子供養這些佛的塔,對于佛的舍利「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旛蓋」,這樣供養。
「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見如是善夢,臥安覺安。諸天益其氣力,自覺身體輕便」,這也是一種好處。「憍尸迦!是善男子善女人」看見這樣,他自己有這樣的好夢,有這樣的夢。「臥安覺安」,臥在那里,身心也是安隱的,不臥在那里,或者是說法,或者是讀經,或者是行住,或怎麼地,身心也是輕安的,也是安隱的。「諸天益其氣力」,因為這個人學習般若法門,也就是修止觀了,又能夠弘揚般若法門,諸天就來護持他,來「益其氣力」,來增長他的健康,就是這樣意思。所以他自覺到「身體輕便」,身體都是很靈便、很輕松、很愉快的。
「不大貪著飲食、衣服、臥具、湯藥;于四供養,其心輕微。」諸天能益其氣力,他會得到好處。當然修般若法門這個人,他應該是修止觀的,修止觀就能調伏煩惱。他修止,也可能由欲界定到了未到地定,也可能是到了色界四禪;他修觀呢,觀這個身體「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那麼這樣的人,當然「不大貪著飲食、衣服、臥具、湯藥」,對這個不是那麼貪著。「于四供養,其心輕微」,對于這個四事供養這件事,他的內心不是那麼執著,所以叫做「其心輕微」;或者解釋這有所得的執著心不是那麼強,不是那麼強。
我們若不修止觀的時候,我們看律上,我們出家人的律上,或者是在《大智度論》也會看到,在家居士同出家人去結緣的時候,我給你一百塊錢,我給你一塊錢,我給你兩個蘋果,我給你一個蘋果,我不給你,不給你,什麼都不給,我單獨供養那位法師。我們一般的,如果沒有學習般若法門,你不學習止觀的時候,你心里怎麼想?那當然就是:「你不公平!」就會分別這些事情。但是你若修止觀的人,這就是所緣境嘛,你用般若波羅蜜觀,這都是平等相、無差別,有差別就是無差別,心里沒有事。
「其心輕微」,就是小小的會認識,這也是有點差別,有點差別,差別就是無差別,心里沒有事,沒有這個分別。但是我們若不修學止觀,我不學習般若波羅蜜,我昨天、前天都有說,我天天放燄口,我天天念斡資囉。我們,這很好!唱個爐香讚也好!唱個大願王讚歎佛菩薩,是好;但是你沒有學習般若法門,你心里有所得,心里有執著,有執著的時候,這些境界出現的時候,你會怎麼想?我看就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氣氛,沒有這件事。沒有這件事,其心輕微?不是的呀!就是煩惱了,就有很多的問題。所以若學習般若,修學止觀的時候,我們佛法會興盛、會莊嚴而不丑陋,會有這個事情,「其心輕微」。
「譬如比丘坐禪,從禪定起,心與定合」,這個「譬如」,這是舉個例子。他常常坐禪;這個行住坐臥都是禪,但是偏說是「坐禪」,因為「坐」,我們初開始學習禪,要坐比較好,他這個身體穩,心也容易與道相應;你在那跑,你能與道相應?這事不容易。但是成功的人一切都是一樣的。「譬如坐禪,從禪定起」,就是從禪定里面出來,有入禪、住禪、出禪,有入、住、出的差別。說他現在,不要說他在禪定里住,不是;從禪定里面起,就是心……,在禪定里面有個所緣境。那麼初開始學習禪的人,有可能會用地水火風做所緣境;出入息就是風,或者用光明做所緣境,地水火風做所緣境。但是學一個時期就轉變了,以第一義諦為所緣境,他就不同,會有變化的。現在說「從禪定起」,就是從第一義諦的所緣境出來了,出來到什麼地方?到世俗諦來了,他這個心在世俗諦看,到這來了,是這麼樣,這叫「從禪定起」。從禪定起,這是一個事實,是這樣子,但是還有定的氣氛,你心還有禪定的氣氛的,它不會立刻地消失,還有定的氣氛;所以「心與定和」,已經是從第一義諦出來了,到世俗諦這里來,但是那個定的氣氛還在,所以「心與定合」,還是這樣子。
「不貪著飲食」,他對于飲食不貪著。「其心輕微」,因為什麼?他心的了別性和般若的智慧相應,對于境界上的分別輕微,不像我們不修學止觀的人,不學習禪坐的人,那樣的分別心那麼重,和那個不同。這是說一個譬喻是這樣子。
現在是說學習般若法門的這個人,諸天益其氣力,說這個事。「憍尸迦!諸天法應以諸味之精益其氣力故」,諸天自然會做這件事,因為他是佛教徒,譬如說我們人間的在家佛教徒,對于出家人也護持,因為什麼?我們同一信仰,我歡喜你修學聖道,我來幫助你、來支持你。諸天,這些天人也是佛教徒,非佛教徒沒有這回事;諸天,有信佛,也有不信佛的,他因為信佛也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人間的佛教徒學習般若波羅蜜,他歡喜,那他自然「以諸味之精,益其氣力故」,來幫助你身體健康,自然是會這樣子。
「十方諸佛及天、龍、鬼神、阿修羅、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亦益其氣力」,十方諸佛和這一切屬于佛教徒的天、龍、鬼神,十方世界的這些人,也會做這件事,也會來幫助。當然這件事,不是我們一般人能做到,我們一般人,我們沒有神通,我們只是這個范圍內能做到的可以做,太遙遠的事做不來了。但是十方諸佛或者有神通的天龍八部,那他們有神通,可以從這個世界到那個世界去,所以「亦益其氣力」,也有這件事。那麼這是釋肉眼人的疑惑,下面是「結勸」。
如是,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今世如是功德,應當受持般若波羅蜜、親近、讀誦、說、正憶念,亦不離薩婆若心。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雖不能受持乃至正憶念,應當書持經卷,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瓔珞乃至旛蓋。
「如是,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今世如是功德」:「如是」,就指前文。前面我們人間的人若肯能放下塵勞的欲,把世間上的事情放下一點,我們尊重佛法,對于佛法有尊重心,那麼努力地去學習,去修學止觀,也弘揚這件事的時候,「如是」就指前面這一段文的意思。
佛又招呼「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今世」這樣的「功德」,前面這就是現在的功德,「應當受持般若波羅蜜」,你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親近」般若波羅蜜,不要離開般若法門。怎麼樣不離開呢?常「讀誦」其文,讀誦般若波羅蜜的文句;「說」,演說般若波羅蜜的道理;還有「正憶念」,就是要常能如理作意,常能修止觀,這樣子。「亦不離薩婆若心」,我們昨天講過,你還要有無上菩提的願,我想要得無上菩提。
這個阿羅漢,若是我們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讀《大般若經》,也感覺這些大阿羅漢也在法會里聽佛說法的,他們也是到了第一義諦了,他的心也在第一義諦,不是在世俗諦,偶然地他出定了,也會到世俗諦,但是一入定,他就到第一義諦去了,也是這樣子。那麼現在呢,這個地方說「不離薩婆若心」,這個地方有點事情,就是這些阿羅漢,也可能回小向大,也可能沒有,他還是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他只是得了聖道就滿足了,那麼只有一部份的人,有可能是凡夫反倒容易發無上菩提心,凡夫感覺菩薩的功德大,超過阿羅漢,那我要做菩薩,我要成佛,那會發無上菩提心,所以「亦不離薩婆若心」,不要遠離你那個無上菩提心。所以你到了第一義諦,聲聞、辟支佛、菩薩都是到第一義諦了;但是無上菩提心有人有、有人沒有,還有這個差別的。
「憍尸迦!善男子善女人雖不能受持乃至正憶念,應當書持經卷」,這是另一種人,有善男子善女人他不能受持乃至正憶念,那當然這個就是人與人思想不同,也可能是沒有讀過書,我不認識文字,我不認識這個字是什麼?你要他學習般若法門有困難,或者是我讀很多書,但是我不願意學習,我不願意受持、讀誦、正憶念,也可能是這樣子。所以「善男子善女人雖不能受持乃至正憶念,應當書持經卷」,你可以做這個功德,你這書法很好嘛!可以寫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寫這個,書寫,也可以受持經卷,或者是「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瓔珞乃至旛蓋」,這樣供養般若波羅蜜,這就是修福;你若能夠正憶念,那就是修學智慧了。我不願意修智慧,我願意修福,那也好!這就是佛又說這句話來攝受這些不願意修慧的人,願意修福的人,是這個意思。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說、正憶念,書寫經卷,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乃至旛蓋。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甚多,勝于供養十方諸佛及弟子眾,恭敬、尊重、讚嘆,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諸佛及弟子般涅槃後,起七寶塔,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乃至旛蓋。
「憍尸迦!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說、正憶念」,這下面第二科是「格量」。就是前面已經說出兩種相貌:一個是修福的人,一個人願意修慧,那麼這兩種不同的功德要比量比量,哪個功德殊勝?就是這個意思。這里分九科,第一科是「舉供養十方佛等格量供養經卷」。
「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是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說、正憶念」,這個人當然是修智慧了,同時也能「書寫經卷,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乃至旛蓋」,那這就是修福了。「是善男子善女人功德甚多」,這個人又修福、又修慧,這個善男子他成就的功德利益是特別多的。多到什麼程度呢?「勝于供養十方諸佛及弟子眾,恭敬、尊重、讚嘆,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就是我們佛教徒,對于佛,我們恭敬、供養,對于佛的弟子也恭敬、尊重、讚嘆,衣服、飲食、臥具、湯藥也要供養,這樣做呢,就是修福了。現在我們又修福、又修慧,這兩個人對比起來,誰的功德大呢?就是又修福又修慧這個人,勝過你只是供養佛、供養佛弟子,恭敬、尊重、讚嘆,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勝過這件事。
「諸佛及弟子般涅槃後,起七寶塔」,你又「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華香乃至旛蓋」的供養,你這樣做,功德也是很多,但是不如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大,現在是這麼說了。
這功德大的原因呢?可以說出兩個理由來辯論這件事:第一個理由,你學習般若波羅蜜,你長時期的學習般若波羅蜜,你就會有這樣般若的智慧。在《大智度論》里面,現在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里也是有,就成就了無所得的智慧,用這個智慧呢,就能斷煩惱,能得聖道。若是我們不學習般若波羅蜜的話呢,你就沒有成就這個智慧,你原來的有執著的這個心還在,你用執著心:你說有功德嘛!我就去供佛,供養十方諸佛及弟子眾,恭敬、尊重、讚嘆,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都是用執著心做這些功德的,那麼你做這個功德,你所得到的利益,不能和那個沒有執著心,那個人得到的功德大,那個人直接是得到聖道了。你沒能夠成就無所得般若的智慧,你還是一般的凡夫,你用執著心做功德呢,這個功德就是得有漏的功德,就是在人間、天上享福而已,不能得聖道,不能這樣子。所以你不如那個學習般若法門得到的功德大,這是一個解釋。
第二個解釋呢,我沒有成就無所得的智慧,但是我願意學習,我願意學習般若法門,我受持、讀誦、正憶念那樣學習,你終究有一天也會成就無所得的智慧,所以你的功德大。說我只是願意修福,我不願意去學習般若波羅蜜,那麼你就是停留在有所得的境界,所以你不如學習般若法門的人的功德大。
我們從漢傳佛教來到中國,前後的情形來看呢,也的確是這樣子。佛法來到中國來,漢末,就是漢朝的末年,還在三國以前,漢末有三國,這三國之前,乃至到三國以後,到了晉、宋、齊、梁、陳、隋,這個時候佛法興盛,佛法興盛;隋、唐,玄奘法師是唐朝從印度取經回來。唐到宋,北宋的時候還算好,這個時期我們簡單的說,就是學習般若法門的人多,這些大祖師都是在唐,南北朝到唐這個時期出現的,不管是天台宗、三論宗、華嚴宗、是唯識宗,都是這個時期建立的,而不是後來。後來的人逐漸逐漸佛法學習的就少了,所以有大智慧、大福德的法師也漸漸少,佛法也逐漸地衰微。而到現在,若是你不注意可能也不知道;你若注意這件事呢,佛法已經開始滅亡了,已經開始滅亡這件事。其中很明顯的一件事,就是男眾出家的開始少,你若注意就會知道,男眾出家的人開始減少。女眾出家還沒有減少,還繼續保持那個程度。
我再說一個實際上的事情;剛才說的話也是實際的,我再說一個實際的,我們不願意學習佛法這件事,是怎麼回事?你學習佛法的時候還要長時期的努力,你有可能會明白什麼是佛法,有可能會這樣子。如果你是短時間的學習佛法,或者根本也不學習佛法,你就不明白什麼是佛法,你不明白什麼是佛法,你能說你是佛教徒嗎?你不能說這句話的,這外道和佛法有什麼不同?你不知道!
我們現在再說一句話,我們現在修止觀這件事,修止這個事情是共于外道的,你說你能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外道也能的!也能得到四禪八定的,所以它是共于外道的,只有毗缽舍那是不共于外道的,唯獨是佛法才有的。那麼我們若不學習佛法,知道這件事嗎?我們就感覺那個人靜坐,哎呀!他可能得了聖道了,只有這樣說話,事實上你一點鑑別的能力也沒有。表面上我是出家人,但是真是出家人嗎?我這話說得不莊嚴,實在這是佛法的衰相啊!佛法的衰相,我們若能夠知道好歹呢,要努力地學習佛法,不要不學習。我這個意思倒不是說,要到我的佛學院,所有的佛學院都可以學習。
我現在又生出一個妄想來,前天我同一個法師談話,談到一件事,談到什麼事呢?他和我不是同一個鼻孔出氣,但是有相同的感覺,有什麼感覺?我以前學習的佛法都不算數,要重新學習,會有這個感覺。我就是有這個感覺,他也是有這個感覺,要重新學習的。那麼這句話有什麼意思呢?初開始到佛學院學習,你不要挑這個法師講得不好、那個法師講得不好,你不要這樣講,你不要這麼講。就是講得怎麼好,你未必能接受,你初開始未必能接受,因為程度不夠。我們事實上來說呢,譬如講這一部經,你讀這部經的時候有一百個問題,這位法師為你講經能解決五十個問題,你已經應該滿意了;那五十個問題沒有懂,你應該滿意了,應該這樣子。你再繼續地學習、繼續學習,那五十個問題也都能解決,解決也還是沒解決,若到了一個程度的時候,你現在,我以前學習都不算數,我要重新學習,會有這個感覺。
我們這樣說,我們是比丘也好、比丘尼也好,優婆塞、優婆夷也好!若是愛護佛法的時候,應該要努力,努力地學習佛法,使令佛法不要滅亡,應該有這樣的心情。我就講到這里。我現在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