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阿難稱譽品 4
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世間便有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阿迦尼吒諸天。
「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世間便有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乃至阿迦尼吒諸天」,能夠這樣做,世間便有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姓、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都出現了。欲界六天,加上人間這些富貴的人。「剎那大姓」:剎利大姓,古代就是統治階級,就是做王的;其余的「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這都是這些讀書人、這些有財富的人,指這些人說的。這些人,為什麼這個人他能夠在世間上,有那麼大的權力,做國王,這個人很有學問、這個人很多的財富,他能生天,在天上享福呢?就是因為在人間受持五戒十善的關系。修學受持五戒、能夠修學十善法,你將來就是這樣子,你將來在人間是一個大富貴的人,到天上去 享天福。這修學五戒十善,是有這樣的好處。
「乃至阿迦尼吒天諸天」:這個「阿迦尼吒」,是翻個色究竟,就是色界天的最高的一層天。就是由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是在這以內。就是你得了四禪的時候,得了四禪、四無量心,你就生到色界天。得了四無色界定,就生到無色界的四層天,這地方照理說,應該還有一個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非想處天,也應該列出來才對的。
前邊說十善、四無量心,這些是說因;這里邊是說果了。
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便有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
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就會修四念處這些法門,這樣子呢,那麼這個世間上「便有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了。就有聖人出現世間了。
我講個故事。本來我昨天就想講故事,但是時間到了,沒講。
佛在世的時候,在舍衛國有一個婆羅門,叫師質。這個中文寫這個老師的師,體質的質、性質的質,師質婆羅門。這個婆羅門也是有財富的,但是他有一樣苦惱的事情,就是希望有個兒,就是沒有。沒有,怎麼辦呢?他就到那個外道的六個大老師那里去問,一個大老師、一個大老師問。我會不會有兒呢?我現在沒有兒,我希望將來能有兒。那麼這個大老師說:你沒有兒。一個大老師、一個大老師都說:他沒有兒。那人就回家來,很苦惱,愁眉苦臉地在那里不出聲。當然,他也會告訴他太太了。
正這個時候,他家來個比丘尼。來個比丘尼,這個比丘尼來了就問他的,同他太太說:你先生為什麼這樣不高興?怎麼回事情?她就如此如此這一說。這個比丘尼說:你怎麼去問大老師外道,他們不是一切智人,他怎麼知道人的這個業報因緣的事情?不知道嘛!要去問佛!佛是一切智人,來問佛那才是對的嘛!那麼這個比丘尼就走了。那麼,他這個太太就對他先生說:剛才來這個比丘尼告訴我們,不要問這些大老師,去問佛去,佛有大智慧才知道這件事,你究竟有沒有兒,才知道的呀。啊!還有點希望!那麼,他就心情好一點,就穿上好的衣服就來見佛。也就是向佛這麼說:我希望有個兒,我能不能有兒?佛說:你有兒!你這兒福報很大,相貌非常好,有大智慧;但是有個問題,他非出家不可!他非要出家不可。後來他心里想:只要有兒,出家何苦?也好,出家也好。那麼就他當時心里歡喜了,就請佛、大眾僧到他家吃飯去。佛也就默然地允許了,那麼就到他家吃飯。
吃完飯了,佛就領著大眾僧就回來。回來,中途在一個山邊,高山的邊上有泉水,這個泉水清美,那些比丘就是到那兒去洗缽。洗缽的時候,就來了一個猴,來個獼猴。來個猴,這個猴就是到阿難尊者那里搶他的缽,阿難尊者就不給他。佛說:給它,給它,你不要怕!給它。那麼阿難尊者就把缽給它。給它,這個猴拿這個缽,過一會兒回來了,盛著一缽蜜,蜂蜜,就拿來供養佛。供養佛,佛說:你把里面的不淨拿掉。這里面有個蟲。那猴也就這麼拿掉。佛說:你再加上水,加上清水,拌一拌、攪一攪。這個猴也就這樣做了。做了,然後佛就把這個蜜就分給大眾僧,每人就吃這個蜜。這個猴這時候一看這個境界,心里非常歡喜,就跳!就在這跳。一跳一跳的,從山谷里掉到山澗里面去,摔死了。
摔死了,它這個神識,中陰身,死掉以後有個中陰身,就到這個請佛吃飯的這個師質婆羅門家去,去投胎了。所以師質婆羅門的太太懷孕了。懷孕了,時間到了,就是降生一個兒。這個兒相貌是很好,父母都歡喜。漸漸,歡喜以後,就請相命佬來相相面。相命佬也就是給他算一算、相相面嘛!哎呀!這個兒好!福報很大、智慧很大,將來能夠榮耀你的家庭。怎麼怎麼地,說了很多的好聽的話。那麼這個父親心里歡喜了,就問:起個什麼名字呢?叫什麼名字呢?這個相命佬說:他降生了以後,你家里面有什麼瑞相呢?說:家里面啊,所有的器、碗,這些器皿,都有蜂蜜,滿滿的蜜,都是蜜。好!那就起名為蜜勝,叫做蜜勝。給他起這個名字。起這個名字以後,那麼,漸漸長大了以後,果然就是向父母要求要出家。出家呀!說:不準!不准出家。不准出家也要出家,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要求要出家,父母還不準。這回這個兒說:若不準,我活不下去了啊!我不能過這在家人的生活,不行!非要出家不可!如果不出家,我就要死了。
然後,這父母就商議,說是:最初佛說了,他要出家,說若不出家,可能他會死嘛!我們還是隨他意吧!好!你要出家,隨你出家。這個兒歡喜了,就出家了。
到了廟上去,就是佛為他說法,說這個施論、戒論、生天之論,說這苦集滅道的道理,他就這樣修行,沒有幾天就得阿羅漢果,很快!得到阿羅漢果以後,有什麼奇妙的事情呢?就是這些阿羅漢他不是在一個地方久住的,在這里住一個時期,就到別的地方去,各地方走,經過這山野中有時候口渴了,他就是把這個缽往虛空里一擲,就是滿缽的蜜。所以,各比丘大家都是隨他走,隨時會有蜂蜜吃,就是有這種事情。然後,阿難尊者這一天就問佛:這位蜜勝比丘,他怎麼這麼奇怪呢?有這麼多的事情,把這缽往虛空里一擲,就會有蜜,滿缽的蜜,別的人把他,只要經過他的手的,他若把你的缽拿過來,他一擲,也是有蜜。究竟怎麼會這樣子呢?
佛說:你記住嗎?有個師質婆羅門請我們吃飯,後來經過到一個山野里面,有泉水,大家洗缽,有個猴來,拿了一缽蜜供養我們大眾僧。他說:記住這個事兒。說是:那個猴就是這個蜜勝比丘,就是他。那麼,阿難尊者說:哎呀!他用蜜來供養佛、供養大眾僧,今生就有這麼大的福報;但是為什麼他做猴了呢?是怎麼個因緣呢?佛說:在迦葉佛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比丘出家了。出家了以後,在大眾僧里面這麼生活嘛!有的時候大家很多的比丘也是到別的地方去,經過河流的時候,有個比丘從這地方就跳過去,沒有橋嘛,就從這兒跳過去。這個年輕的比丘說:那個比丘跳得就像猴似的,一下子跳得很輕快呀,像個猴似的。然後那個比丘就對年輕比丘說:你認識我嗎?我是阿羅漢!你說我是猴似的,你有罪。哎呀!這個年青人立刻向他懺悔。雖然是懺悔了,懺悔了沒有墮地獄,那麼就是五百世做猴。所以他做那猴了。佛說這個故事,說到這里。所以,我們人要謹慎,不要說暴惡的語言,不要罵人,要修學十善法。你一不謹慎,說些罵人的話,嚴重了啊,就會到三惡道去了。所以,修學十善法,有世間的富貴的人、有天上的人出現;我們若是修十惡法,那就出來三惡道了。
那麼,現在這里說:「便有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就是他出過家,持戒、修學過四念處,所以這一回有,雖然是經過了五百世做猴,但是以前出家栽培的善根沒失掉,還沒有失掉。還沒有失掉啊,所以今生善根一成熟,就遇見佛了啊!就得阿羅漢果了。所以,「便有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出于世間,出現世間了。
菩薩摩訶薩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諸佛出于世間。
這底下說是超過阿羅漢的境界、超過辟支佛的境界,那就是佛的境界。這個菩薩摩訶薩,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也就善男子、善女人,他若肯努力地學習、「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諸佛出于世間」,將來就有人成佛。所以,學習般若波羅蜜有世間善法出現世間、也有出世間的善法出現世間,所以有阿羅漢、辟支佛,也有佛出現世間的,這可見般若波羅蜜的重要。
「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這里邊還有些話沒有說,就是,讀誦,受持、讀誦、書寫。古代的時候沒有印刷這件事,所以都是用筆寫;現在有印刷。所以受持、讀誦、書寫、「施他」,你書寫了經、印刷了經,布施給其他的人學習,也有這件事。還有香華供養,還有這個,還有講說,為人演說這個《般若經》,然後才說這正憶念。這正憶念,就是修止觀了,修奢摩他、修毗缽舍那的觀,在奢摩他里面觀察諸法實相的道理,觀察色、色相空,受、受相空,想、想相空,行、行相空,識、識相空。觀察色受想行識畢竟空,無我、無我所。就是這樣觀察,那就叫做「正憶念」。
我再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不是剛才這個猴故事,這是我們中國佛教這個禪的學禪的人。在《高僧傳》上提到洞山禪師,像福建有一個雪峰禪師,這都是大禪師。雪峰禪師、洞山禪師,都不是平常人,都是開悟了的人。他在還沒有安下來的時候,還在各處參學的時候,他到了一個地方。到了一個地方,看這個水,就是從山里面流這個水,有菜葉流出來。菜葉流出來,喔!這山里面一定有人住。那麼這個洞山禪師就順這個水到山里面去,果然到那兒看著有茅蓬,有一個老修行,瘦,羸形垢面,好像他也不洗臉;但是非常瘦,但是非常有精神。那麼這一位禪師叫做龍山禪師。這龍山禪師一看,有出家人來了,一共有兩位。一個洞山禪師,還有一個密山禪師,這兩個禪師結伴出來參學。見到這個龍山禪師,龍山禪師他先說話,說是:此山無路。這個山里面沒有道路,你們怎麼能夠到這兒來呢?說這麼一句話。那麼洞山禪師說:無路且置。沒有道路這句話先不要說。說:大德!他那兒說是,說和尚。我們通常說和尚。其實,說和尚是不對的。和尚,是親教師,稱為和尚,我跟你出家,你來教導我修學佛法,我稱你為和尚。你以前都不認識他,你稱他和尚,是不對的。不過,我們中國佛教就是這樣子,就是有的時候說話,也就是不那麼準,不過這不管。和尚!無路且置。和尚你從什麼地方來的?那麼龍山禪師說:我不從云水來。這個話就是我也不是從天空飛來的。這句話里頭有意思啊。無路,這句話有意思的。我們平常的想法,我們的這個思想,我們總是這兒有條路,我們從這里走。說沒有路,用禪宗的話,這是禪機,其實不是什麼禪機,這就是佛教的教義是這樣意思。色不可得,當然,路就是不可得嘛,就是這樣意思。
他說:我不從云水來!那麼洞山禪師又問他,說是:和尚,你來到這個山里面用功,有多少時了?多少時,有多久了,來這山里面。這龍山禪師說:春秋不涉!這話都是很好的一句話。春天,春夏秋冬。不涉,就是沒有經過春夏秋冬,沒有時間,時間不可得,按佛法的道理是這樣意思。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當然時間不可得。
我們現在這個時間,譬如說有晝夜,就是這樣說月亮繞地球,地球是繞太陽,這里面就分出來春夏秋冬,也分出來晝夜了,就從這里安立時間。如果這一切色法都是畢竟空寂了,你怎麼安立時間呢?所以,時間的安立,是世間上的有智慧的人,憑物質現象的差別,來安立時間的。一年安立十二個月,三十天或三十一天一個月,十二個月是一年,那麼一天二十四小時。在我們中國以前是十二個時,不是二十四小時,是十二個時。
他說:春秋不涉。你問多少年?時間不可得。用佛法的話來說,春秋不涉就是時間無所有,不可得的。就是這麼一句話。而這個時候,這洞山禪師具足威儀,禮拜,禮拜這個龍山禪師,感覺到龍山禪師是有道德之人,有道之人。有道之人,我們現在說,就是正憶念,明白點說就是有正憶念,就是有止觀的工夫,就是這麼回事兒。我們平常人見面了,說話都說什麼話?你吃飯了嗎?就說些世間上的事情,「你股票漲了沒有?」就說世間上的事情。但是,禪師見面了,不說世間的話,就是說些法語,說這種話。
說到這里的時候,這個洞山禪師又問他,說:如何是主中賓?怎麼叫做主中賓?主就是主人、賓就是客人,有主人、有客人。怎麼叫做主人?怎麼叫做客人?如何是主中賓?這樣問。
那麼這個時候,這龍山禪師回答:青山覆白云。青山有白云遮蓋這個青山,就這樣回答。這樣意思,青山是主人,云是客人。那麼這道理是什麼呢?山在那里是不動的,這個云是來來去去的,主人是不動的,客人是來來去去的,他住幾天就走了嘛,他不常在這里了。所以,以不常在這里為客,常在那不動為主;但是這還是個譬喻。這個譬喻在正面來說,應該怎麼講呢?
我是個學教的人,就是出了家以後在佛學院讀書的人,不是在禪宗的門下出家的。我不是那個出身。所以我的想法和他們的想法也不是完全一致;但是這種話,學教的人來看是可以解釋的。那麼究竟這個主中賓怎麼講呢?
「青山覆白云」,我的解釋,青山就是無為法。無為法是主,「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是無為法是非常地重要,是重要的。所以,這個青山是無為法,是主。這有為法,當然是說我們凡夫的世界,這些惑業苦,我們有了煩惱,迷惑顛倒,然後造了很多的罪業,然後流轉生死,惑業苦這些有為法都是客,都是生滅變化,不停止地變化,這是客。無為法是主,這是這麼一個解釋。如何是主中賓?龍山禪師說:青山覆白云。這無為法隱藏在有為法里面,隱藏在惑業苦里,就是這麼個境界。
這個時候,洞山禪師又說了:如何是賓中主?賓中主,這賓中主,就是在賓里邊也有一個主,就是在有為法里邊,也有主、也有客。那麼這個有為法里面,誰是主?誰是客呢?如何是賓中主?這就是我們在惑業苦里面流轉生死,感覺到苦了,然後我們相信學習佛法。學習佛法就是清淨的有為法。我們學習佛法,學習三十七道品、我們學習戒定慧,這也是有為法;但是這屬于清淨的。我們原來的貪瞋癡,這些造種種的罪,這都是染污的有為法;學習了佛法以後,是清淨的有為法。清淨的有為法也是有為,也是有為、也是賓。那麼誰是主?這個誰是主?
那麼這個龍山禪師他回答了:長年不出戶。長年不出戶,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小時、兩小時。我們靜坐的時候,坐一個鍾頭,心里面沒有妄念,我們姑且說這一小時不出戶,一小時就在這里不動,沒有從這個門,戶,門戶的戶,出戶,這個戶是什麼?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是戶,這一個窗戶、那一個窗戶,有六個窗戶,你的心在里面不動,就是沒出戶。但是,現在我們現在沒得聖道的人,坐一個小時,有時候打妄想,就是出戶了,跑了。若沒打妄想,就坐著不動,就是不出戶;但這里高過這個境界。
「長年不出戶」,這個長年,不是一小時、兩小時,也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是成年的不出戶。出戶,這個戶是什麼?戶是什麼?你們拜過大悲懺了。「南無大悲觀世音,願我速會無為舍」:舍,就是房子;我們是用這個做房子,這樣做房子;但是聖人是以無為為他的房子,以無為法就是他居住的地方,是無為舍。《維摩經》上:有個「畢竟空寂舍」,畢竟空寂就是無為法,無為法是個房子,他常住在這個房子里面不出去。這「長年不出戶」,就是這麼個意思。就是他長年的這樣修道,他這一念清淨心總是與無為法相應,不離開無為法,不出戶。你若出去了,出了這個門,離開了無為法,就是有為法了,那就是有戲論的境界。
我們讀這禪師語錄,禪師里也還是這個洞山禪師。洞山禪師他在結夏安居三個月以後,結束的時候,他在對大眾講開示。他說:各位禪師安居以後就要離開這里,到東去、西去,各地方去;但是究竟是應該向那里去呢?萬里無寸草處去。你到那沒有草的地方去,到那個地方去。也可能這句話從「長年不出戶」這里來的,可能是這樣。那麼,後來其中有一個禪師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去,又遇見另一個禪師,說:你從什麼地方來呀?我從洞山禪師那里來。洞山禪師有什麼話說呢?洞山禪師說:『萬里無寸草處去』,說了這麼一句話。那個禪師問:有誰回答這句話?沒有人回答。應該怎麼回答呢?出門便是草。出門便是草,你從房門出去,外邊就有草了啊!「出門便是草」,這話就是「長年不出戶」啊,就是長年他在正憶念的時候,都是與無為法相應、與畢竟空寂相應的。如果你有打了妄想的時候,就變成惑業苦了,就有草了啊,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些我們從這些禪師的他說的這,或者說這叫做隱語、或者說這叫做密語,他不直接告訴你那個道理,他用一個譬喻說這句話。說這句話,我們若不讀經論,你不懂這句話。「出門便是草」,這句話怎麼講?「長年不出戶」這句話怎麼講?你很難明白呀!但是若讀了經論,這句話很明白,就是這麼回事。長年不出戶,就是念念都與第一義諦相應,就這麼回事兒,長年不出戶;但是他不這麼說;說:長年不出戶,這話有點含蓄,一個含蓄的講法。
那麼這個洞山禪師又問他,說:賓主相去幾何?這個問題也不容易回答。這主人和客人,他們中間的距離有多遠呢?賓主相去幾何?相去幾何?有多遠?距離多遠?你怎麼回答這句話?
那麼這個龍山禪師說:長江水上波。這個人的智慧很利呀!立刻就能夠拿到這個譬喻。這個水和波有多遠?他們距離多遠?這是說你這個修止觀的時候,你差一點就是戲論了;你有一點執著,就是出戶了,就有距離了。非要不失掉正念,你才能與第一義諦相應、才與無為法相應的。這是他答復這個,這麼答。賓主相去幾何?他回答說:長江水上波。這一問一答,完了。
這洞山禪師還要問他,洞山禪師又提出個問題。賓主相見有何言句?這賓主相見的時候,他們說什麼話了?他說的什麼?這也是不容易,你怎麼回答呀?不容易!但是龍山禪師他回答說:清風拂白月。拂,飄拂的拂,提手加一個弗。這個清風吹來的時候,吹這個白的月,白月,就不要有浮云遮住它,這麼意思。這個清風拂白月,怎麼解釋呢?清風就是般若波羅蜜,這個白月就是你一念的心,你一念明了的心用般若波羅蜜來觀察,不要有貪瞋癡的云、不要有所執著的這些云。所以,你常常有般若波羅蜜的觀察,你的一念心上面就沒有戲論、沒有執著。你有執著就是有云了,有云就把月都遮住了啊!所以,常要學習般若波羅蜜,來觀察這一念心不可得、觀察一切法不可得,不可得也不可得,令心無所住。就是說這種話,賓主相見說什麼話?就是說這種話。
所以,從古代的禪師,不是後來的,後來的禪師,我認為,不是太合…不及格。我這話也有過失,說他不及格。但是,古代的禪師他是學過經論的,他從經論上體悟了修學的聖道,所以他會這樣開示,這就是他的正憶念的境界。這些禪師,我認為真是了不起啊!他不是在人間住,他住那個用茅草搭一個茅蓬,就是那麼一個境界,真是茅草搭的蓬。然後自己種幾個白菜呀、種幾個蕃薯啊,就是自己這樣子維持生活啊,穿的衣服都是很破爛的,就是那麼用功修行,真是一般人受不了這種境界,他能那麼樣用功修行,所以他也是有成就。
所以,「乃至正憶念故」,這個正憶念就是學習了般若波羅蜜多的法門,然後自己這樣修止觀,這叫做「正憶念」。「諸佛出于世間」,你能這樣修行,你成就了般若波羅蜜,當然是要有大悲心,將來就是得無上菩提;你沒有大悲心,那就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就是有這個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