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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阿難稱譽品 2

佛告阿難:以無二法布施,回向薩婆若,是名檀那波羅蜜;以不生不可得故,回向薩婆若布施,是名檀那波羅蜜;乃至以無二法智慧,回向薩婆若,是名般若波羅蜜;以不生不可得故,回向薩婆若智慧,是名般若波羅蜜。

阿難尊者問,繼續地這樣問。怎麼叫做回向薩婆若?佛這時候回答:「佛告阿難:以無二法布施,回向薩婆若」,佛就回答阿難尊者這個問題。布施回向薩婆若,怎麼叫做布施回向薩婆若呢?是「以無二法布施」,就叫做回向薩婆若。

這個布施,當然有接受布施的人,一個對象;那麼還有一個布施者,還有一個中間呢,你用什麼布施呢?還有一個中間物,這三方面都具足了,名之為布施。所以布施有它的相貌。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有這件事的過程,它有一個種種的相貌的。而這個相貌呢,都是有差別相的,是各式各樣的不同的情形。

現在說回向薩婆若,就是以無二法布施,就觀察那個布施的二。「二」,是差別的意思,一樣一樣的,就是差別的意思。現在呢,用無差別的這個智慧、無差別的真理,去觀察布施,觀察這個布施是無二相的,這就叫做回向薩婆若,回向薩婆若,「是名檀那波羅蜜」。他這一層一層問,這下面還有解釋。

「以不生不可得故,回向薩婆若布施,是名檀那波羅蜜」,就是怎麼叫做無二法布施呢?就是「不生不可得故」。這個布施,就是各式各樣的現象,叫做「生」;現在「不生」,這個生是不可得的,這個布施是不可得的,布施的人不可得、布施的物也不可得、接受布施的人也是不可得,這三方面都是不生的,沒有這樣的現象,這就叫做回向薩婆若布施,「是名檀那波羅蜜」。

「乃至以無二法智慧回向薩婆若,是名般若波羅蜜」,布施、持戒,我說這個忍辱,這個忍辱的時候,有人輕視我們、有人瞧不起我們、有人毀辱我們,說種種的這個暴惡地語言、或是輕視的語言、或者是現出一種相、或者是表示一種由語言表達出來,我們心里面憤怒、不滿意。不滿意,如果我們學習了《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話呢,我們就以「無二法」來忍辱,以無二法忍辱,以無二法忍辱就是般若嘛!就是觀察那個毀辱者不可得,那個毀辱的人不可得、毀辱的這件事也是不可得、觀察自己也是不可得,那麼這就叫做「以無二法忍辱」,以無二法來忍辱,是名忍辱波羅蜜。

我們若是不用這樣的般若的智慧去觀察,我看忍辱這件事很難!你很難忍辱。就是現在沒有人輕視我們、也沒人毀辱我們、也沒人罵我們,我心里面很平靜,沒有事情,不憤怒。那麼,現在有人在毀辱我們、輕視我們,說了種種的令我煩惱的話,但是我們現在用般若的智慧,觀察這個境界就和沒有人毀辱我一樣,無二相,這時候心也是就是平靜的,就和平靜一樣。如果你不能這樣子觀察,若是已經成就了的聖人,他內心里面沒有瞋心、也沒有瞋心的種子,那他不需要這樣觀察、不需要這樣分別,也能忍、也就不憤怒,心里面怎麼樣毀辱這個聖人,聖人心里面不動,當然聖人是有這種智慧的。但是即使他不用這個智慧,他心里也是平靜;但是,我們不可以。我們因為心里面有煩惱、瞋心的種子,時時會動,瞋心會動,若是有這種發動我們憤怒的境界出現的時候,我們不用般若波羅蜜去回向的話,我們能忍辱?我們心里面不憤怒?我看不可能!我看是不行!

但是,這個問題,說是:好!說是:有這種令我憤怒的因緣出現了,我就這樣觀察。臨時還來不及,你臨時來不及的。臨時,因為這個心,小小有一點可疑,這個瞋心就來了啊!人家一輕視我們、一毀辱我們,這個瞋心就來了啊!那時候你說你觀一切法空,觀察那個給我苦惱的人是空的,你觀不來的呀!要怎麼辦呢?

沒有煩惱的時候,常常靜坐的時候。靜坐,在那兒干什麼?就是修這個般若波羅蜜法門,就是觀察是空的,觀察自己也是空的、色受想行識是空的、觀察對方色受想行識也是空的、語言也都是空的,都是空。你常常的這樣觀察,你這個空的智慧就熟悉呀,心一動,這個智慧就現前,你才可以用!這個憤怒的境界因緣出現的時候,你這個智慧也出來,這個智慧和你的瞋心同時出來。同時出來呢,你就能發生作用,有作用,瞋心就停下來,就能調伏自己的瞋心,就能不動。你平常不這樣訓練自己呀,不可以!你不這樣訓練,到時候還是發脾氣,還是憤怒。人說:你這個法師、你這個居士,學習佛法很久了啊!你還給人家講啊,還能講經、還能寫文章的,怎麼到時候你會發脾氣呢?很正常、很正常的!因為你沒能修止觀嘛,你沒有靜坐修止觀嘛!沒有修止觀,它自然就是要這樣子,這樣子反應,自然是這樣的。

說是那個練武功的人,那個土匪來了,他就被土匪打敗了,他不能,這個拳伸不出去,為什麼不能?你平常不練。你學過,學過,你不常練,這敵人來了,你伸不出去!道理是一樣。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也就是你這樣學、也這樣用,常常地訓練自己,久了呢,這個心就不動,這個瞋心不動!就算是你沒有去做如是觀,他心也不動,他心里平靜。我們說忍辱,當然我們說是降伏瞋心,其實不止于此。有人讚嘆你:哇!你這個人很好啊!你這個人很用功修行啊!你這個怎麼怎麼地,能夠坐禪、你還能拜佛、能夠講經。啊!是讚歎你,來讚嘆你。如果你不修止觀呢,你也是一樣,心就貪,執著這件事,就會生歡喜心、或者生高慢心,就出來了啊!就會這樣子,一樣的。

所以,若是常常修觀的時候,這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強了,心也是不動,不執著這件事。你是訶斥他、你輕視他也好、你讚嘆他也好,他心不動!心里會不動的。

但這件事呢,當然,你們在家居士因為要到office做事,這個事情是不容易。天天靜坐,其實腿疼還是不要緊,主要是時間有問題。最應該做這件事的是我們出家人,是我們出家人,出家人是應該做這件事。應做這件事,也不是容易,也不是個容易事情。不是容易的事情呢,但是,不容易也要做,難行能行,難忍能忍,也要做這件事。如果你不做呀,那就和…不能說白出家,還沒有白出家,還是會栽培善根了;但是啊!還是不及格的,還是不及格,還是該慚愧了啊!還是慚愧的啊!

所以,這個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大智慧,給我們宣說了很多的調伏我們煩惱的法門,使令我們可以轉凡成聖,但是我們沒有做,我們沒有這樣做,辜負了釋迦牟尼佛的慈悲啊!辜負了!是不對的!

《般若經》,明末清初的蕅益大師,他讀那個《般若經》以後,他說出一句話:這般若法門成佛成得快,你學習般若法門,成佛會成得快一點。因為你若常常地學習般若波羅蜜,當然我們還要讀《大智度論》,《大智度論》是解釋《般若經》,我們才對般若義才能夠理解、才能明白。我們只是這樣讀正文,也會很好,但是還是不夠,要看《大智度論》,看《大智度論》才明白這個般若義。你若明白了的時候,然後用功修行不是難事,不是很難的事情。

我看那個廣東話叫「刀木佬」,就是木匠,做一個桌子、做個佛龕也好,或者是工程師造房子也好,他是那個尺寸做得很準,他每一件都做得很合適。做好了以後,一下就合上去,一合上去,正好!我認為修行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就是你要把修行的因緣準備好。譬如說是這個般若法門,回向薩婆若,它在《大智度論》上解釋得清清楚楚地,那麼你照那上學習,也學習得明明白白地,就好了啊!然後你只是把腿子盤起來,一坐,心里面一想,就對了啊!就是這樣子嘛!不是難事啊!一點兒不難。

當然,我這麼說呢,好像說得很容易呀。但事實上,末法時代,誰成功了?當然這個也有問題。有問題呢,我再說幾句話,小孩子出家比較容易。小孩子出家,他因為沒有到社會上去,沒有社會上的污染,他心里面沒有那麼多的包袱,他就學習佛法。學習佛法,學習的時候,心里很輕松。那麼學習好了,然後就這樣一坐,一坐就成功了。舍利弗尊者有個徒弟,叫純陀尊者,七歲就得阿羅漢果。七歲小孩出家,很快地就得阿羅漢果。

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子,年紀大了啊,你在社會上有很多的事,經驗了很多事情,在思想上有很多包袱,你若出家的時候,就慢了一點,你會慢一點,也能成功;但是慢一點。慢一點,問題是什麼呢?你出了家以後,你就要做這件事:學習佛法、學習般若波羅蜜,然後就做這件事,你才行。如果出了家沒有做這件事,發無上菩提心、發慈悲心,老是去活動,做這件事、做這個活動、做這個活動,發通知,做了很多的活動。你常常這樣做,你沒有去修止觀,不行!還是不行的。活動也沒有什麼不好,活動也是對的,對的;但是,結果你自己的事情沒做好。自己的事情沒做好,沒做好呢,這件事啊,我看不是圓滿。不是圓滿。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以不二法回向薩婆若布施,是名檀那波羅蜜;乃至以不二法回向薩婆若智慧,是名般若波羅蜜?

前面第一段是阿難尊者請問:為什麼單獨地讚嘆般若波羅蜜?佛回答:般若波羅蜜在一切法中為尊導,所以讚嘆它。

這底下第二段,什麼叫做般若為尊導義?解釋這個道理。解釋這個地方,佛先是回答。回向薩婆若,布施的時候回向薩婆若,乃至般若波羅蜜。回向,做種種功德,都迴向薩婆若,那就叫做般若為尊導義。回向薩婆若,就是以無二法布施、以無二法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那麼這就叫做回向薩婆若。

這以下,阿難尊者又問:「云何以不二法回向薩婆若布施?」就是布施的時候,觀察般若是不二法,這就叫做回向薩婆若。但這個不二法是什麼道理?怎麼叫做不二法呢?這「檀那波羅蜜、乃至以不二法回向薩婆若智慧」,也是這樣子,「是名般若波羅蜜?」那麼這一段就是阿難尊者問,怎麼叫做不二法?

佛告阿難:以色不二法故,受想行識不二法故,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二法故。

這是佛回答。「不二法」指什麼說的呢?就指色法是不二法、受想行識也是不二法,乃至佛的無上菩提也是不二法。就是觀察這一切法,觀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也是不二法、觀察色聲香味觸法也是不二法,乃至眼識、耳識、乃至意識,乃至一切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是不二法。那麼,這就叫做回向薩婆若。

世尊!云何色不二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二法?

是阿難尊者繼續請問。怎麼叫做色叫不二法、受想行識叫做不二法,乃至無上菩提也名為「不二法」呢?

佛言:色、色相空。何以故?檀那波羅蜜、色,不二不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檀那波羅蜜,不二不別;五波羅蜜亦如是。以是故,阿難!但稱譽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為尊導。

這是佛答復,什麼叫做不二法?「佛言:色、色相空」,那麼這就叫做不二法。昨天解釋過。「二」,就是差別的意思,它不是一個相貌,各式各樣的差別的相貌,就叫做「二」。「不二」,就是沒有差別的意思。怎麼叫做無差別呢?是「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那麼這就叫做不二法。

這個色,當然是通于有內色、有外色。內色,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外色,就是外邊的色聲香味觸。內色也好、外色也好,都是因緣生起的,都是緣起法。這樣的緣起法的色相,它是自性空的。在自性空上看,就是不二法,就是無差別相的。這文就是這樣意思。

自相空這件事,在《中觀論》上也講的很詳細,在《大智度論》里面也說的很清楚。自相空這句話,就是每一法它本身是沒有體相的,就叫做自相空。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呢?譬如說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眼耳鼻舌身,這五個部分都是地水火風組織成的,這都是色法,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在佛法里面講,就是自己的業力,再加上父母的幫助,那麼就成就了這個身體。那麼,這就是個因緣。

說這個自相空這句話,就是因緣算是他,因緣名之為他,除掉了因緣之外,是你本身的,叫做自相,自己的體相。我先舉一個例,或者說是一個譬喻。譬如我現在,我這腰包里頭有一百塊錢。我向某甲借五十塊錢、向某乙借五十塊錢。別人問我:你有錢沒有錢?我說:我有錢。他說:有多少錢?我說:我有一百塊。我有一百塊;但是,某甲和某乙如果見面的時候,就說:妙境向我借五十塊。某甲這樣說、某乙也這樣說,所以加起來,他有一百塊。這一百塊錢完全是從外面借來的,他本身有沒有錢呢?本身就是一毫錢也沒有!所以,若是有人問:玅境!你有沒有錢?我說:沒有錢,也是對的,話這麼樣說,也是對的。說你有一百塊,怎麼突然沒有了呢?那一百塊是借來的呀!我若還給人家呢,我就是沒有錢,一毫錢也沒有。我現在說有呢,是借來的,不是我自己有的,是借來的呀!「借」這個字,就是假的意思。假者,藉也。真假這個假,就當個借字講。假者,藉也。這就表示有錢是有錢,但是假的,不是真的,是借來的。若真實的來說呢,他就是沒有錢。

現在說是我們人的這個生命體,就是單獨在眼耳鼻舌身這一部分,這個物質、這個生理的組織這一部分來說,就是以前的業力、加上父母幫助的關系,逐漸地組成這個身體。當然,從父母、從母親出胎之後,當然繼續要有營養給他、也有空氣,這個生命所需要的,他漸漸地就長大了。長大了,這個身體就看出來,就是這麼多的因緣成就的,這個身體。

我們說是有空氣、有水,有各式各樣的營養,這個身體可以繼續的可以生存;但是也一定要有業力。說這個人他繼續可以吃飯,也有水,但是現在不行了,要死掉了,就是這個業力結束了。業力若結束了,雖然吃飯,也是不能生存了。但是,我們這個身體就是這樣子,就是有業力,你不吃飯也不行。就是還是眾多的因緣,才能成就這個生命體。這樣說,從因緣來的這個生命體,完全是從因緣那方面來的,這個生命體本身有沒有一點事情?他本身有沒有一點地水火風?一點也沒有!完全是由因緣來的,他本身是無有少法可得,所以這個身體可以說是自相空。

就像造這個房子是一樣,這個建築公司,政府的批准,那麼畫宅師畫出來這個建築的圖宅,建築公司依照這個圖宅這麼造。所以,你看這個房子是這麼多的因緣,從那地方來的、組成的。除掉了這麼多的因緣之外,這個房子本身有什麼東西可得?有什麼事情?一點兒也沒有。說:現在是有了。有了,都是假借來的,不是他本身本來有的,本來是一點兒也沒有。你看他的這一個牆也好、或是房蓋也好、或者是一個燈也好、或者是所有的每一樣,統統都是從因緣來的,沒有一點是他自己有的。所以說,雖然有一個房子的存在,但是房子是自相空的。雖然我們有這個身體、生命的存在,但是他是自性空的,他的自相是沒有的,所以叫做空。

在空上來看,這里邊是無差別相的。在自相空上看,里邊也沒有地、也沒有水、也沒有火、也沒有風,也沒有眼、也沒有耳鼻舌身意,什麼都沒有,始終也沒有男、也沒有女,也沒有貪瞋痴,什麼都沒有,無有少法可得。這里面一點差別相沒有,所以叫做空。

我們現在大家在這里坐禪,這個坐禪這件事,也是很妙的,也是很微妙的事情。有什麼微妙呢?如果你有這樣的毅力,你不怕腿疼,也不怕腰疼,你就是不怕這個苦,繼續依據靜坐的方法這樣坐,增加時間,一天坐兩個鍾頭、一天坐四個鍾頭、乃至坐八個鍾頭、坐十個鍾頭,你繼續這樣努力坐,他就有變化。其中有什麼變化呢?開始這個身體感覺到輕,不感覺到重,不感覺到說有幾百磅那麼重。就是上山坡也好,你這個腿一抬,感覺到輕,和以前不一樣,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感覺身體輕快,這是第一個感覺。

如果你繼續不斷地坐,還有第二個感覺,就是感覺這個身體就好像是沒有了。就好像是像一個影似的,太陽照那個樹,就現出一個影來,像影似的。就是還是有,也好像不真實,又好像是沒有、又好像是有,這是第二個感覺。

第三個感覺,就是完全沒有了,你繼續這樣坐,就感覺沒有身體的存在,只有一念明了的心寂靜住,會有這個感覺。但是你睜開眼睛看,這身體還在這里,並不是沒有,這身體還在這里;但是你若閉上眼睛,你繼續坐,你這感覺就出來,就會感覺好像沒有這個身體的存在。如果你有這樣的感覺了的時候,我們說:「色即是空」,你很容易相信,你很容易相信,哦!這個色是空。乃至到這個房子、山河大地,都是空無所有的,你很容易相信。因為什麼呢?因為你有這個感覺了嘛!並不是憑別人說呀,你自己,或者用佛教的話:你自己證實了這件事,是空的。

但是,佛法里面講:「色、色相空」,這個空和你靜坐感覺那個空,不是一回事,不是的。佛法里說這「色相空」,這個空是聖人的智慧所見的,就是你若能見到色相這個自性空的時候,你就是聖人了,就不是凡夫了。說我靜坐的時候,我感覺身體空了,這房子也空了,你是聖人嗎?不是!你還是個生死凡夫,不是聖人。所以,這個感覺的空,你靜坐感覺這個身體空了,和經論里面說:「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受、受相空,想、想相空,行、行相空,識、識相空,眼識、眼識相空,乃至意識、意識相空;一切法,一切法相空,和這個空不一樣,不同的,是不一樣的。因為那個是你的內身的感覺,不是智慧!現在說色相空,你若能見到這個空,這是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所證悟的,和我們靜坐的時候感覺的空,是不一樣,是不一樣的。

但是,我們若不講,就容易有誤會,就有誤會。經上說:「色、色相空。」是!我靜坐的時候是這樣子,色是空的。那就是誤會了,是不對的。這種事情,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子。古代的人靜坐的時候,出現這個境界的時候,也認為:我得無生法忍了!我感到這一切法都是空的,我證了!也有這種事情。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誤會呢?就是這個人他沒有學習佛法,他沒有學習經論,所以容易有這個誤會。不學,說:我修行啊!我不要去學習佛法,我就修行。你搞不好!你若不學習佛法,一般的修行可以,深入一點,你就會走錯路,你就是搞錯了。就是以凡濫聖,就會有這種事情。古代的時候這樣子,現在人也是一樣,也是一樣,也搞錯了。所以,這若從佛法的理論說,從佛陀的開示我們的佛法上看,你若想修行,一定要學習;你學習呢,也還要修行,這個學習和修行,不可以偏廢的。你一定要學習、要修行的;修行、也要學習的。

說是:我到佛學院去,去學習經論,將來做大法師。這種說法,嚴格地說,就是說錯了。應該說:我到佛學院去學習佛法,就是想要修行的關系。為了修行,我要這樣學習。應該這麼說。你要知道啊!你學習了佛法之後,你知道怎麼樣修行了,你自然也會為人講解佛法。那麼,我說我到佛學院學習佛法,我是為別人講解佛法,這樣講有錯嗎?這樣說,我認為是說錯了。因為你的意思就是要為人講,自己不修行。你自己不修行,為人講啊,我認為在今天的佛教來說,勉強地可以說是,勉強地就算是承認、承認你吧,承認你可以講佛法;嚴格地說,你不能講佛法的。問題在那里呢?你若不經過修行啊,你內心里面的貪瞋癡還在,內心貪瞋癡在的時候,你為人講解佛法的時候,有貪瞋癡的氣氛在里頭,你究竟是宣傳佛法呢?是散怖你的貪瞋痴呢?

有些非佛教徒手里頭有槍,所以就會:你們佛教講經是宣傳毒素。他是這樣。當然,他的目的是不相信佛法,是毀謗佛法、要消滅佛法,是這種意思。但是,我們佛教徒當然不承認這件事,我們是宣傳佛法,令人離苦得樂,怎麼能是宣傳毒素呢?是的!不是宣傳毒素。但是,你若沒得聖道,就是不太好,就是不太好的。所以,應該是學習佛法,應該就是要修行好。

但是,這樣說是按照正法住世的時代,佛陀在世的時候。佛滅度以後五百世,五百年,也是正法住世的時代,很多很多的佛教徒,都是聖人。那麼,這些人當然為人講說佛法,都是聖人,不是凡夫。等到像法、末法時代,那就很難了,沒有聖人。也可能有,但是也很少了,那就是有這個問題。有這個問題,這也就可以明白,就是佛法衰了呀!有聖人說法,就是佛法正法住世的時代;若是一個生死凡夫在那兒講佛法呢?就是佛法衰微的現象;但是還好啊,好過沒有人說佛法,還是好的,還是好一點。但是,我們若是學習經論的時候,我們會發覺這件事。發覺這件事,這是一個很遺憾的事情。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曾經說這個話,說是:菩薩三大阿僧祇劫的弘揚佛法,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他都不斷煩惱,最後在菩提樹下,最後這一生在菩提樹下,這時候才能夠在禪定里面修緣起觀,才斷惑證真、得無上菩提,我們佛教里有這種說法。但是龍樹菩薩說:這個行菩薩道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弘揚佛法的時候,不都是如意的事情,很多很多的問題呀!你這位菩薩如果沒有般若、沒有無漏的、沒有清淨的無生法忍的境界,你能受得了嗎?龍樹菩薩說這麼一句話:你能受得了嗎?所以,龍樹菩薩說:是因為這個菩薩,他自己學習佛法,他同時也學習般若波羅蜜,就是用功修行,得了無生法忍了。得了無生法忍的時候,他內心里面有清淨的、無漏的、無分別的智慧。他心里面,這個智慧一動的時候,沒有煩惱,沒有煩惱的。他用這樣的無漏的戒定慧,在他的色受想行識里面,他去弘揚佛法,所以,遇見無論什麼樣苦惱的境界,在菩薩的,在這位無生法忍的菩薩來說,都是無有少法可得的。在他心里面是不起作用的,所以他能受得了。

所以,從《大智度論》上,龍樹菩薩這一段話的意思,就是否認了不斷煩惱的菩薩,能長時期的在世界上弘揚佛法這件事,否認這件事。但是,這件事呢,小乘佛教學者是這樣講的,但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里面就是否認這件事。所以,這件事也就是大乘佛教、小乘佛教,在這個地方有一點諍論,還是有一點諍論的。

現在,這里說:「色、色相空」,就是這個佛教徒、這個發無上菩提心的佛教徒,他觀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觀察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是緣起有的,都是因緣有的。這個因緣有的所生法,他本身無有少法可得,所以是畢竟空的。觀察自己是這樣子、觀察其他的,也是這樣子。

這樣觀,不只是觀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我們這個受,有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有這樣的差別。受就是感覺,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和外邊的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時候,一接觸,就有識了。眼,眼根、和色相,一接觸的時候,他就眼識就出現了。所以,眼根、眼識和色境,這三法一和合,眼識就會動。眼識動了的時候,同時就有意識。所以,這個識這三法,眼識和意識算一法,就算識。這三法一合起來,就有感覺,或者感覺苦惱、或者感覺快樂、或者感覺不苦不樂,就是有受。那麼,有苦受的時候,心里面就不高興了,就厭惡。有樂受的時候,這個貪愛心就出來了。這個不苦不樂受的時候,好像貪心沒有、瞋心也沒有,但是有愚癡心。因為,這個不苦不樂的境界,是怎麼境界?自己也不懂,所以有個愚痴的境界,有個愚痴的心情。這樣說,有了受以後,就有貪瞋癡的活動。

這樣,我們觀察這個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這個貪瞋痴的這種現象,是怎麼有的?就是眼識、眼根、色境,和合了;耳根、耳識和聲音的境界,和合了;乃至意根、意識和法塵,和合了,就有苦,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照樣的有貪瞋癡的活動,就是這樣子出來的。如果是不和合的時候,就沒有受,很明顯的就是不和合就沒有受。這樣說呢,你觀察這個受的自性,也是空無所有。就是不需要有因緣,就有這麼一件事,那就叫做自性有,叫自性有。譬如說這個天氣冷了,特別的冷,下大雪,雪過去以後非常冷;但是你在屋子里邊,和那個寒沒有接觸的時候,你就沒有那個感覺。所以這個感覺一定是因緣有。一定是因緣有,所以它就是自性空,沒有因緣它就沒有,所以一定是自性空的。

我們是個平常人,是個凡夫。從這個內心的流動,從我們的思想上的流動,和流動的境界,你慢慢地、你細心地,心靜下來去體驗的時候,就會感覺到無論什麼事情,都是因緣有。所以,無論什麼事情都是自性空的。從自己的感覺上會證實這件事,不是說你說那樣就是那樣子,不是!自己的感覺就是這樣子。所以,佛法里面說,我們聽聞佛法以後,這佛法是你講的呀,是不是那回事情呢?我聽你講啊,在道理上也過得去;但是,你不必完全相信,你還要自己再思惟,再專精思惟,是不是這麼一回事?你這樣子,你自己思惟的時候,喔!是這麼回事。那麼,你的智慧就增長了啊!增長了的時候,就會發覺什麼事情呢?就會發覺一件事:我們的心在有的境界上活動的時候,你心隨境轉。在有的境界上活動的時候,這老虎來了!你的心是一個怎麼反應?毒蛇來了啊,是怎麼反應?看見一個大蓮花池,你心里怎麼反應呢?一切境界都不現前的時候,你心里是怎麼樣境界?你從這里面就體悟到,這個講一切法空的作用就出來了。

所以,我們心隨境轉的時候,不是貪、就是瞋、就是愚癡,現在我們觀察一切法是自性空的時候,心在空上觀察的時候,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有少法可得,這時候心是什麼?也不貪、也不瞋、也不癡,這貪瞋癡就不動了。所以,我們小孩子可能也不懂得這回事。就是我們年紀大了,社會的經驗多了的時候,當然也聽聽佛法,然後才能夠幫助我們。我們學習佛法,用佛法、佛法的智慧,幫助我們去觀察世間上一切的相、一切行相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我們在這一切因緣生法上活動的時候,這貪瞋癡使令我們苦,使令我們受了很多的苦惱。所以,這都屬于思慧呀!才知道這個貪心來了,貪心來了,本來滿我們意的貪心,那我們感覺快樂;但是快樂就會引起苦惱,就會有很多問題。這樣說呢,我若觀貪心也是因緣生法、瞋心也是因緣生法,貪瞋癡都是因緣生法,一切法都是因緣生法。我在因緣生法這畢竟空這個地方活動,我的心在這地方活動的時候,這世界太平了,就什麼事兒沒有,我心里面什麼事情也沒有。

所以,觀一切法空的時候是安樂行,是安樂之道、是解脫道,能解脫一切煩惱,一切煩惱它不動。當然這種事情,你要拿出時間來,你要拿出來你的寶貴的精神、時間,要這樣思惟,要多靜坐、思惟,你才有效!你才能感覺到諸法空的作用。諸法空,都空了,那有什麼好呢?有無窮無盡的妙義,要從你自己的,要努力修行中才感覺出來的,不然,不知道!不知道這回事。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