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戒律學 第九章 歷代法會對佛教規范之分析 第四節 對個人的管理
第四節 對個人的管理
我國固有法律不但嚴出家入道之條件,且更積極干預僧道之生活,如修持經典、堅守清規、潔身自好等均是。若有違犯,法令除予處罰處,並常予強制的不俗之處分。
一、私入道之外罰 不具備上節所列之許可條件,而自行出家入道者,乃構成「私人道罪」,一方面不能取得正式僧、道資格(度牒之領得),另方面法律有罰。 關于法律對私人道之處罰方面,自唐律以乞清律均有明文,彼此並大體相同,茲以唐律戶婚第五條之規定及疏義以說明之: 「諸私入道,及度之者,杖一百。(若由家長,家長當罪。)已除貫者,徒一年。本貫主司及觀寺三綱,知情者,與同罪。若犯法合出觀寺,經斷不還俗者,從私度法。即監臨之官,私輒度人者,一人杖一百,二人加一等。」 「私入道,謂為道士、女冠、僧、尼等;非是官度而私入道,及度之者,各杖一百。注云:若由家長,家長當罪;既罪家長,即私入道者不坐。已除貫者,徒一年,及度之者亦徒一年。本貫主司,謂私入道人所屬州縣官司,及所住觀寺三綱知情者,各與入道人及家長同罪。若犯法還俗,合出觀寺,官人斷訖,牒觀寺知仍不還俗者,從私度法;斷後陳訴,須著俗衣;仍被法服者,從私度法,斷後陳沂,須著俗衣;仍被法服者,從私度法,科杖一百。即監臨之官,不依官法,輒度人者,一人杖一百,二人加一等,罪止流三千里。若州縣官司所度人免齊全役多者,當條雖有罪名,所為重者自從重論;並依上條妄增減出入課役科之。其官司私度人,被度者知私度情而受度者,為從坐;若不知私度情,而受度人無罪。」(40) 茲將這條文的罪與刑事分析如下: 1.私入道者:即非經官方許可而出家入道之本人。但若系其家長使之私入道者,僅罰家長。 2.度之者:當指私自為人剃度之人。在佛教,即剃度和尚。 3.家長:未經官方許可而送其子女出家入道者。 4.刻政主司:指私人道者籍貫所屬之州、縣主司。惟對私人道知情而聽許者,方處罰。 5.所住觀寺三綱:據名例第五十七條疏:「觀有上座、觀主、監齋;寺有上座、寺主、都維那,是為三綱。」此等人亦須知情方坐罪。若剃度儀戒舉行亦在本住觀寺者,則此款之人與第二款的「剃度著」為同一。 6.監臨之官:指有關主管官吏枉度人者。 乙 犯罪類型及刑罰 1.一般私入道罪:凡非由官方依法超度而私自出家入道,而未達「除貫」之程度者屬之。本人杖一百;如系家長所由者,罰家長;度之者亦杖一百。本貫主司及所住觀、寺三綱知情者,同罪(罰)。 2.加重私入道罪:前種情形而達「除貫」程度者,皆先進事蹟一年(較前罪處罰重一等刑)。 3.準私人道罪:凡僧、道犯被官司依法判決還俗,而仍不還俗者;或經判決還俗未確定在向上陳訴應穿俗衣而仍穿僧、道之「法服」者,均以「私人道罪」論科,杖一百。 4.官吏非法度人罪:以人數算,每度一人杖一百,每兩人加一等(如共二人仍只杖一百,共三人則加一等變成徒一年);無論多至幾人,最高科流三千里。此種罪亦會構成官司脫漏戶役罪名,如後者重則從重處斷(41),不再適用本條這罰。又此種罪若被度之人知情者,為從犯(從犯減一等科罰,見名例第四十二條)。 由上分析,可見「私人道罪」在唐律是處罰相當重的。後世法律,則減輕了。如《大元通制》第九八五條:「諸棄俗出家,不從有司體覆,輒度為僧道者,其師苔五十七,受度者四十七,發元籍。」明律(第八十六條)及清律(第七十七條)則規定:「若僧道不給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由家長,家長當罪。寺觀住持及受業師私度者,與同罪;並還俗。」
二、犯姦罪之加重 佛教出家人犯奸,是首要的「波羅夷罪」。而在俗世法律,且有加重處刑的規定。按自唐律以至清律,僧道犯奸,幾乎均有加重處罰的特別規定。而且,這種加重,是所是因身分犯姦加重其刑的犯罪中之最嚴重的。 此見唐律雜律第二十八條:「諸監臨、主守,于所監守內奸者(謂犯良人)加姦罪一等。即居父母及夫喪,若道士,女冠姦者,各又加一等。婦女,以凡奸論。」是僧道犯姦及加普遍姦罪二等之刑矣。此于名例第五十七條注「犯奸盜者,同凡人」之規定,疏云:「道士女冠僧尼犯奸盜,于法最重,亦可獲得者得印證。按唐之凡奸為徒一年半,有夫姦為二年;每加一等為半年;故僧道犯無夫姦為徒二年,有夫姦即為徒三年,此外並強制還俗。 《宋刑統》本為唐律,固無論矣。唐律以上規定,也全被明、清律所沿襲(明律第三九六條、清律第三七二條)。 至于元代法律,對犯姦之僧道雖未必如唐律的重罰,但科決後強制還俗是必定的處罰。如《大元通制》第五二九條規定:「諸僧尼道士犯姦,斷後並勒還俗。」此外,《元典章》並載有如此之實例: 「大德七年九月,江西行省準中書省咨御史台呈備準東道廉訪司照刷安東州文卷內,捉獲道士李道恭與唐阿邵通姦,取訖招伏;依和姦無夫婦人例,杖斷七十七下,發付合屬收系為民。又刷海寧州文卷內準司牒節給王興呈,東北隅人戶宋祥婿段胖兒口告;捉獲妻宋招兒與道士趙道明通姦,取訖招伏;本州因宋招兒懷四個月身孕,有妨科決,發不拘山縣收禁修產限滿日解州外,將姦夫趙明斷訖八十七下,箋發安東州道正司收管,不曾斷遣還俗,與安東州道士李道恭體例不一。看詳僧道,既處淨門,理宜潔身奉教之內,卻有犯姦作盜,靡顧廉恥,甚傷風化。僧人有犯,已有刺斷為民通例所據,出家道士即系一體;擬合將趙道明依例斷遣還俗,一體施行。道刑部議得:僧尼道士女冠,理宜修潔,既犯奸盜,俱合一體斷罪,依便還俗。相應都省準擬施行。」(42)
三、不得娶妻妾或與親屬共居 舍棄家庭生活,以修梵行,灑來就是剃度出家的根本志向,如有違背,在戒律、清規都是不允許的。但實際情況未必盡合此標準,從《大元通制》第三七三條規定:「諸河西僧人有妻子者,當差發稅糧鋪馬次舍與庶民同,其無妻子者蠲除之。」清雍正十三年上諭有謂:「今僧之中,有號為應付者,各分房頭,世守田宅,飲酒食肉,並無顧忌,甚者且畜妻子。道士之火居者,亦然。」(43)由這元、清兩則法令可證明,僧道之中仍有不守這根本大戒的。因而,朝廷法令有罰;其實質意義,等于以政府力量去糾正教內的犯戒行為了。在現代的「政教分離」及「宗教自由」原則下,這種事是不可想像的。 固有法律,自元朝以來,均有禁止此事之條文。《大元通制》四O三條規定:「諸僧道悖教娶妻者,杖六十七,離之;僧道還俗為民,聘財沒官。」明、清律戶律婚姻門「僧道娶妻」條則規定:「凡僧道娶妻妾者,杖八十,還俗,女家同罪,離異。寺觀住持知情與同罪,不各者不坐。若僧道假托親屬或僮僕為名求娶,而僧道自占者,以奸論。」 至禁止與親屬共居者,見宋大中祥符二月癸卯「宮觀度人詔」載:「自今天下道士,有以親屬住宮者,嚴禁止之。」又開寶五年病閏二月戊午「禁寄褐道士詔」載:「其道士,無得于宮觀內蓄養妻妾。已有家者,速遣外出居住。」(44) 令人驚奇的是,像宋、元、明、清法之一樣禁止僧道娶妻畜妾之規定,唐律卻未之見。其理由據薛允升云:「僧道絕無娶妻之理,有犯直科姦罪可耳。不然,尼姑女冠亦應有嫁人為妻之律矣,何以並無明文耶?此皆建文之過于繁瑣者。」(45)薛氏此種指摘乃專以唐律來批評明律,並間接批評清律師者,是否成理不無疑問。蓋僧道娶妻固不合教規戒律,但若科以姦罪,又未免太過,故對此問題,薛氏之藉唐律來批評明律,反而表示出唐律之不合理了。事實上,唐律恐非知此的不合理。 拙見以為,唐代法令之所以缺乏禁止僧道畜妻妾的規范,原因不外二點:一是當時佛道的風氣良好,所謂「毗尼嚴淨」,戒律清規普遍遵守,故沒有出家人復畜養妻妾的事發生,故必然不會有法律去規范不會發生的事了。二是當時社會風氣開放,認為此種私事不必官方去強行干涉;這點也是可能的,因為唐代男女關系不若宋以後的極受壓制與管束,乃有關研究學者之通論。
四、禁施異術邪道 僧道不務修持,徒以非理迎神,異述蠱惑人心或為人卜筮唐朝言吉凶之類邪惡道,其害非淺,早在唐代已有法禁,後世亦然。 此見唐開元三年十一月十七日「禁斷妖訛等敕」云: 「釋氏汲引,本歸正法:仁王護持,先去邪道。失其宗旨,乃般若之罪人;成其詭怪,豈涅槃之信士?不存懲革,遂廢津梁;眷彼愚蒙,將陷坑阱。比有白衣長髮,假托彌勒下生,因為妖訛,廣集徒侶,稱解禪觀,妄說災祥。或別作小經,詐云佛說;或輒蓄弟子,號為和尚;多不婚娶,眩惑閭閻;能類實繁,蠹政為甚。刺史縣令,職在親人,拙于撫馭,是生姦宄。自今以後,宜加捉搦,仍令按察使采訪,如州縣不能覺察,所由長官,並量狀貶降。」(46) 又如「禁僧道卜筮制」云: 「左道疑眾,王制無敕。妖言蠹時,國朝尤禁。且緇黃之教,本以少思寡欲也。陰陽者流,所以敬授人時也。而有學非而辨,性挾于邪,輒窺天道這遠,妄驗國家之事,仍又托于卜筮,假說天安災祥。豈直閭閻之內咨其誑惑,兼亦衣冠之家多有厭勝;將恐寖成其俗,以生禍亂之萌。時艱以來,禁網疏闊,致令此輩,尚有矯誣。害政之深,莫過于此。將歸正道,必絕奸源。宜令所司,舉舊條處分。」(47) 此外,《唐會要》卷五十「雜錄」亦載唐高宗永徽四(公元653)年四月敕: 「道士女冠僧尼等,不得為人療疾及卜相」。 舊同的規定,亦見諸五代的法令。如後唐天成二(公元927)年六月七日敕: 「訪聞近日,有矯偽之徒,依憑佛教,誑誘人情;或傷割形骸,或負擔鉗索,或書經于都肆,或賣藥于街衢,悉是乘訛。須行斷絕!此後如有此色之人,並委所在街坊巡司糾察,準上決缺。」(48) 又如後周顯德二年五月六日敕: 「應有僧尼俗士,自前多有舍身燒臂鍊指,釘截手足,帶鈴燃燈,諸般壞肢體,戲弄道具符篆,左道妖惑之類,今後一切上絕。如此色人,仰所在嚴斷,遞配邊遠,仍勒歸俗,其所犯罪重者,準格律處分,所在居停寺院知事僧尼,地方廂鎮職員所由公然容縱者,重行科斷。」(49) 又如宋太祖開寶八(公元975)年四月丁酉「禁灌頂道場水陸齋會夜集士女詔」云: 像法真宗,適當崇闡;緇徒戒行,尤在精嚴。如聞灌頂道場,水陸齋會,並夜集士女,就寺開設,深為褻瀆,無益修持。宜令功德司及尚書祠部,告諭兩京諸道州府,並禁之。「(50) 元代法令雖弛濫,但對此等事則嚴禁。例如,《大元通制》九八八條規定:「諸僧道偽造經文,犯上惑眾,為首堵塞斬;為從者,積壓以輕重論刑。」同法九八九條規定:「諸以非理迎神,祈賽惑眾亂民者,禁之。」同法九九三規定:「諸陰陽家偽造圖讖,釋老家私撰經文,凡以邪說左道,誣民惑眾者,禁之。違者,重罪之;在寺觀者,罪及主守;居外者,所在有司察之。」 明、清法令,對非理迎神、假冒為善等事,處罰之嚴,甚于前代。如明清律禮律祭祀門「褻瀆神明」條載:「若僧道修齋設醮,而拜奏青祠表文,及近禳火災者,同罪(杖八十)還俗。」又同律「禁止師巫邪術」條規定:「凡師巫假降邪神,書符咒水,扶鸞褥聖,自號端公、太保、師婆,及妄稱稱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云眾等會,一應左道異端之術;或隱藏圖像,燒香集眾,夜聚曉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為首者,絞(監候);為從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且除此律文之外,明朝並有問刑條例為之補充,該規定為清朝所沿,並經雍正及乾隆年間加以修改,即: 「各處官吏軍民僧道人等,妄稱諳曉林鸞褥聖、書符咒水;或燒香集徒,夜聚曉散,並捍造經咒邪術、傳徒斂錢;一切左道異端,煽惑人民;為從者,改發回城,給大小伯克及力能管束之回子為奴。其稱為善友,求討布施;至十人以上者;或稱燒煉丹藥,出入內外官家;或擅入皇城,夤緣作弊,希示進用者;並軍民人等寺觀住持,不問來歷,窩藏接引,容留披剃冠簪,至十人以上者;俱發近邊充軍。若不及十人,容留潛住,薦舉引用,及鄰甲知情不舉,並皇城各門守衛官軍,不行關防搜拏者,各照違制律治罪;如事關重大,臨時酌量辦理。至守業良民,諷念佛經,菇素邀福,並無學習邪教,捏造經咒,傳徒斂錢惑眾者,不得濫用此例。」(51)
五、其他禁止規定 以上四項對僧道這管理,均明定于歷朝法令,而且比較重要者。除此之外,其他較零星之規定,則散見各朝法之中,爰分述如下: (一)不得弛慢禮拜: 如唐寶應元(公元762)年八月「條貫僧尼敕」載:「道釋二教,用存善誘;至于像設,必在尊崇。如聞州縣公私,多借寺觀居住,因茲褻瀆,均宜禁斷,務令清肅。其寺觀,除三綱並老病不能支持者,余並仰每日二時,行道禮拜,如有弛慢,並量加科刑。」(52) (二)不得自撰或增減經文: 僧道不得自撰經文或增減經文之事,歷代迭有規定,其用意蓋在防止捏造妖言以惑眾。例如前引唐代「禁斷妖訛等敕」即有「或別作小經,詐云佛說」之禁止。如宋天禧元(公元1017)年四月甲午詔,不准將新譯《頻船夜迦經》編入大藏,並令似此等經文不得翻譯。其理由為「金仙垂教,實利于含生;貝葉騰文,是資于傳譯。苟師承之或異,必邪正以相參,既失精詳,寖或訛謬。而況葷血交祀,頗瀆于真誠;厭詛之詞,尤乖于妙理。」(53)又如《大元通制》九八八條規定:「諸僧道偽造經文,犯上惑眾,為首者斬;為從者,各以輕重論刑。」偽造經文罪至斬首,未免太嚴酷了。 (三)服色不得紊亂: 中國豐代社會,悉由禮法所規范,各色人等的服色有一定之章則,僧道服戒亦然。若有紊亂者,依法有罰。 傳統稱僧道為「緇黃」緇是接近黑色的紫色,非正色。因佛教規定出家人須著「壞色衣」之故。黃是指道士的黃冠。這詞就是以服色來稱之二類出家人為。不過僧道的服色到底如何,尤其內部的身分地位應以何服式顯示,則代有定制,情形複雜,在此難以盡述。但如違背定制,各朝法令是有處罰的。如明朝萬歷元年令:「令五城御史查各寺觀庵院。……不穿本等冠服者,言訪拿治罪。」又四年敕令:「道士差往各陵寢告者,止穿本等服色。」又《明全典》載:「凡僧官僧人服色,見禮部儀制司。洪武二十五年令,瑜珈僧許穿插靴。」何人可穿靴亦須秉聖旨,顯見其規范之嚴(54)。進一步連衣服用什麼質料亦有規定,若有違背,依明、清律禮律儀制門「僧道拜父母」條第二項規定處罰:「若僧道衣服,止許用紬絹布匹,不得用紵絲綾羅。違者,笞五十,還俗,衣服入官。其袈裟道服不在此限。」至于僧道不著僧道衣服而改穿俗人衣服者,于唐格處以還俗之規定,前已述及(55)。 (四)僧尼男女不得混雜: 如唐寶應元年八月「條貫僧尼敕」規定:「崇敬清靜,禮避縑疑,其僧尼道士,非本師教主,及齋會禮謁,不得妄托事故,輒有來往。」(56)又如宋開寶五年正月乙卯「禁尼與僧司統攝詔」有云:「男女有別,見載禮經,僧尼無間,實紊教法。自今應兩京及諸道、州、府,尼有合度者,只許于本寺趣壇受戒。令尼大德主之。其尼院公事,大者申送所在長吏鞫斷;小者委逐寺三綱區分;無得與僧司更相統攝,如違,重置其罪。」(57) (五)不得強行抄化「 僧道抄化主為,本屬常事,但歷代恐其侵擾百姓,亦多有限制者。如元代對于僧道藉祈禳而沿戶斂掠抄化之事,竟以「恐喝取財」(即今刑法之恐嚇取財罪)論處。此見《元典章》五十七載: 「大德五年×月,御史台據監察御史呈。嘗聞天生烝民,渾然至善,未始有惡,其中有不善者,乃知誘物化染民所至。夫所以為善,豈緇黃祝禳祈禱之事哉?約而言之,不過盡人事之當為,爾孝悌勤儉,供國濟私,余暇讀書,篤志力行;閒居可以范人,出仕可以德眾,則鬼神不求福祐之。易辭曰:積善之家必有余慶,此也。今市井之人,舍人事而不為,冒法禁而為之;又有各衙節級首領人等,輪為社頭,通同廟祝,手電攬擾買志,直使戶戶出錢而後已。所得贏余,朝酒暮肉;每次祈賽,每日不寧,街衢喧哄,男女混雜。……乃敢公然冒犯國法,侵擾人民。台察所臨,尤有此弊,其閩、廣州軍尤甚;除各家自備香酒上廟享祭中,據社頭廟祝,扛迎木偶,排門斂掠,糾集徒黨,祈賽等項,情罪非輕。按刑統云:諸恐喝取人財者,准盜論;又曰:公取何異竊取。況此等人以鬼神惑眾,禍福怖人,非恐喝而何?……」(58) 尤有甚者,對于尋常的游方抄化,明朝亦加以禁止:「洪武二十七年令榜示天下寺觀,凡歸併大寺,設砧基道人一人,以主差稅。每大觀道士,編成班次,每班一年高者率領,余僧道俱不許奔走于外及交構有司,以書冊稱為題疏,強求人財。……若游方問道,必自備路費,毋索取于民。」(59) (六)不得誹謗他教: 考諸西方社會,歷史上多有宗教迫害乃至發生宗教戰爭者,其原因端在異教異派之間積不相容之故。此種現象,不見于我國史乘,誠屬大幸。蓋中華文化博大能容有此致之。此從唐朝即有明令,不許釋道互為誹謗可見。如則天皇帝聖歷元(公元698)年正月「條流佛道二教制」: 「佛道二教,同歸于善,無為究竟,皆是一宗。比有淺見之徒,競生物我,或因懟怒,各出丑言;僧既排斥老君,道士乃誹謗佛法;更相疵毀,備在加諸;人而無知,一至于此!且出家之人,須崇業行,非聖犯義,豈是法門?自今僧及道士,敢毀謗佛道者,先決杖,即令還俗。」(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