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心·開心 第1章 大乘百法明門論入門
第1章 大乘百法明門論入門
·心事重重誰知曉 ·論題釋義 ·造論宗旨 ·造論者——世親菩薩 ·一切法無我
一、心事重重誰知曉 《大乘止觀法門》卷四: 心性自清淨,諸法唯一心, 此心即眾生,此心菩薩佛。 生死亦是心, 涅槃亦是心。 一心而作二,二還無二相。 一心如大海,其性恆一味。 而具種種義,是無窮法藏。 當我們看到對方臉帶愁容、鬱鬱不樂、茶飯不思時,八九不離十,一定有難解的心事。常言: 心中有事無人知,心內有苦口難言。 現代人的心事到底有哪些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事,只要人有心,心事也就隨之而起了,所謂“心有千千結,才下眉梢又上心頭……”人的心事,隨著生活的遷移,環境的轉換,各種各類,百樣雜陳,難以計數。 有一信徒,人長得福福泰泰的,家境又好,大家一見到她就贊她命真好,嫁了一個能幹的先生會賺錢又顧家,子女又聰明又懂事,家事有傭人代勞,真是不愁吃不愁穿,前輩子修來的好福氣……。她只是微笑傾聽讚詞而不說話,眾人更加認定她的生活是幸福美滿。有一天她滿面愁容地告訴我:“師父!旁人都說我真好命,其實我的心活在枉死城,苦不堪言!先生在外頭有女人,婆婆說我不會打扮,土裡土氣的抓不到先生的心是我不好,又說我不會管教孩子,和他們有代溝,別人家的母親可以教孩子英文、數學、和他們談哲學談人生,我卻什麼也不會,我……”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告訴她別傷心,不要難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要用耐心、愛心、包容心、精進心、謙虛的心來對治這些擾亂我們生活安寧的繁瑣心事。 一般人的觀念“金錢是萬能”有金錢就有幸福,事實上,有很多東西是金錢買不到的。例如: “金錢”能買床鋪,買不到安眠; “金錢”能買書籍,買不到智慧; “金錢”能買食物,買不到食慾; “金錢”能買房子,買不到天倫; “金錢”能買藥物,買不到健康; “金錢”能買飾物,買不到氣質; “金錢”能買衣服,買不到威儀; “金錢”能買物質,買不到教養; “金錢”能買娛樂,買不到幸福; “金錢”能買保險,買不到平安; “金錢”能買樂器,買不到知音; “金錢”能買槍炮,買不到和平; 由於社會結構逐漸改變,從悠閒的農業社會進入繁忙的工業社會,科學文明發達,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跟著改變,現代人的“心事”比起古時候的人更加複雜了。翻開中外的報章雜誌或收聽新聞報導,外遇、重婚層出不窮,親子間的代溝也愈來愈嚴重,年輕的一代疾呼要獨立自主,要表現自我,而早出晚歸刻苦經營的父母並不明白為何身穿名牌、口吸大麻煙、飆車,就是自主、就是表現自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從往昔的誠摯趨向現實利害的情誼,事業忙碌、生活步調緊張使人無法用心去建立真正相知契的友誼。因此現代人的“心事”歸納如下: 如何擁有一份美滿的婚姻? 如何建立幸福的家庭? 如何改善人際關係? 如何教育子女? 婆媳之間如何相處? 如何過健康如意的生活? 這些都是現代人所關心的課題,也是本書所要討論的主題。佛教有一本心理學的入門書,正名為《大乘百法明門論》,略稱《百法明門論》或《百法》。此論是世親菩薩所著、玄奘法師所翻譯。只有一卷,收在《大正藏》第三十一冊。 這部論,文字雖不少,但對人的心理構造、情緒分析、煩惱來源剖析細膩、解釋詳盡,很適合這個時代的要求。本書將以此論為主,透過解析論文分析人的心事有哪些種類、功能、作用?如何去深入瞭解心事以達到“知己知彼、體諒人心、大家開心、心曠神怡、心平氣和”等境界,進而發掘人的無限潛能。因為心的力量是無限量的,只要我們願意努力學習,精勤不懈,將會使生活品質得以提升,精神內涵得以充實,生活的智慧遍及各個層面。 我們的心就像一座肥沃的花園,你想種什麼它就會長什麼——有美麗的花朵也有雜草。當你的心有著成功、健康的思想時是美麗的花朵;有頹喪、失意的念頭時就是壓抑信心的雜草。所以在《增一阿含經》,對“心”的解釋: “佛告諸比丘:謂一切法者,只是一法。 何等為一切法?心是一法,生一切法。” 在《華嚴經》中雲:“三界所有,唯是一心。” 《觀無量壽經》雲:“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因此,佛說種種法,為入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說種種法。欲知“萬法之要”,欲明,“無我之理”,欲行“去執解類”之道,欲修“唯心淨土”法門,請一起來共參——百法心要,共解——般若至理。 二、論題釋義 《大乘百法明門論》是一部佛教心理學的入門書,此論共有一百種法,為宇宙萬有的分類,明此論所闡“萬法唯識,三界唯心”之旨,可得正確的人生觀。 “大”含容一切最為殊勝,因此謂之大,“乘”以運載為義;“大乘”即是大的車乘。比喻以佛陀的言教,能運載眾生從生死的此岸到涅槃解脫的彼岸。如華嚴經所言:“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身求安樂。” 就是大乘菩薩的精神。 世觀菩薩造《百法明門論》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使眾生確切地明瞭自心,在利樂一世有情,欲使一切有情眾生,能步入了生脫死成就無上清淨的佛道,而得大涅槃寂靜安詳和諧之樂,所以本論屬乘佛法。 “百”是數目,“法”梵文dharma,音譯“達磨”,包括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宇宙間的一切現象事理都是法,例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是法;受、想、思、念、定、慧、貪、嗔、痴、慢、疑、忿、恨等也是法。孔孟學說的仁義、禮、智、信也是法。佛經中對“法”的定義是“任持自性,軌生物解”,“任持自性”意為保持萬象物自體的相狀,不令散失,例如:松有松的自體,菊有菊的自體;風、空氣也各有其體性,凡一切有形、無形的皆有其自性,所以統稱為法。“軌生物解”是說凡一切有形、無形的事物皆有其一定的範疇、領域或界定,由此我們即可依其特定的範疇而對一切事物生起一種認識和了解。例如:儒家說“仁義”、基督“博愛”、佛門言“慈悲”各有其確切的定義,使人容易瞭解,因此皆可稱為法。所以“百法”是世親菩薩把整個宇宙人生的現象歸納成一百種法,其中包括了心理、生理和物理等種種現象。 “言‘百法’者,始因彌勒菩薩修唯識觀時,得見萬法廣博,鈍根眾生難修習,所以就萬法之中最切要者,選出六百六十法而造《瑜珈師地論》。至世親菩薩在兜率天稟受彌勒菩薩之法,又覺六百六十法仍見繁雜,再從中提綱挈領,總成‘百法’。”(以上引文出自《百法論義》《卍續藏經》第七十六冊·四二六頁) 唯識宗認為宇宙的森羅萬象,雖無量無邊但總不出這五位百法。亦即:一、心法八種,二、心所有法五十一種,三、色法十一種,四、心不相應行法二十四種,五、無為法六種。 “明”是指日月光明能照破黑暗,喻為無漏智慧能破煩惱。“門”有開通而無壅滯之義,比喻通過這一百道法門可以通達真如本性。“明門”,意謂通達真如的光明智慧之門。 “論”,論議,梵文,sastra或abhidharma,音譯阿毗達磨,問答往還稱之為論。《俱舍論》雲:“教誡學徒,故稱為論。”意為斷除眾生的迷惑,論主將自己的心得,假立主客,自問自答,藉此以教導後學;或依經典所說之要義,加以分析、整理、解脫,明示佛之教法以斷學子之疑惑,開其智慧,令其解脫,故名為“論”。 根據《瑜珈師地論》卷十五所載,有六種論,即(1)言論,指言語之論議。(2)尚論,指尊重之論議。(3)諍論,指發忿之論議。(4)毀謗論,指惡口之論議。(5)順正論,指隨順正確論理之論議。(6)教導論,為教導眾人之論議。其中後二論為真實之論。又就“論藏”的內容可分為二種,一種是“釋經論”,即解釋大小乘經藏的論,例如《大智度論》就是解釋《大般若經》;《金剛般若論》就是解釋《金剛經》而成之論。另外一種是“宗經論”,即以大小乘經教為所依而造之論,如《成唯識論》、《入大乘論》、《成實論》等。本論也屬宗經論,因是論主世親宗《華嚴經》、《解深密經》、《入楞伽經》等六經所造,以明萬法唯識之理,故屬“宗經論”。 三、造論宗旨 《大乘百法明門論疏》捲上雲: “明造論意者,尋夫三界有情五趣漂溺,循環不息,輪迴無替者,莫不以斷常空有紛亂於懷。所以菩薩降生垂範利物,為除空有二執故。開空有二門,前明百法有體,為遣執空;後明人法二空,為除有見。所以有體,世諦非無;所以言空,真諦何有。隨病說藥,病息藥亡;執藥成病,悟病成藥,非空非有,即有即空。即絕百非,又亡四句。然因詮顯旨故假論以明,即不說而說,亦聽無所聽,論之興也其在茲乎。”(《大正藏》第四十四卷,五二頁下至五三頁) 簡而言之,造論宗旨:一、為利樂一切有情眾生。二、為使一切眾生能除空有二執。三、斷二重障(我、法)證二生電動機。要利樂一切有情眾生,首先要正解佛法,亦即八正道之首——正見。如何正解宇宙萬法的真相,如本論正文開頭即言: 如世尊言:一切法無我。 明“一切法無我”即是正解佛法,一切諸法仗境方生,依緣而得。在時間上,生生滅滅,無有常住不變性;在空間上,彼此相依,無有獨立自主性,所以稱“法無我”,亦即“法空”。又一切有情眾生的生命體,是五蘊和暫時存在的假相,無真實性可得,故稱“人無我”或稱“我空”。《金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佛陀告訴眾生,對一切有為諸法要如夢、如泡影、如幻等去觀察,洞悉諸法是“空”,是無所得。但有兩種人對我法二空的真理不能瞭解,一為凡夫外道,一為小乘行者,他們總是執著自己所得的法是實在的,是最殊勝的。我慢心一起,目空一切,就什麼也裝不下了,再好的佛理也聽不進,如下例: 日本東京帝國大學內有一個研究所的所在是禪宗的修行者,名原坦山,有一天幾位到外國留學的專家學者們來到所長的研究室,因他們剛剛聽過所長的課,有些問題要請教。當大家進入室內時,所長正身端坐,閉目養息,過了一會兒,所長提起茶壺開始倒水,倒著、倒著、眼看茶水要溢出杯外了,仍在倒,直到水滿了出來,都沒有停,有一個學者就說:“所長,茶水已經滿出來了,杯子裝不下了。” 本是斂目之眼突然地眼睛一張,精光直射那些學者們,說道:“你們想要問我問題,先讓我來問你們,剛才那一堂課的主要內容是什麼,有人說得出來嗎……”,大家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說不上來。所長又言:“其實你們的意識裡只是一直在思考著如何用你們的專業知識來駁到我的看法,又何曾聽進去一句有用的話呢?就像這已倒滿水的杯子,再也裝下不任何東西了;就如同裝滿各種知識技能的腦子,裝下不其他的新知,等你們把杯子空出來之後,再來找我吧!”那些被說中心事的學者們,滿臉愧色一個個悄悄地離開了。 自以為自己的才華學識高人一等時,就是法執現前,事實上其所知的境界是狹隘、侷促的,這個因法執而生的所知障,會障礙般若智慧的生起。而看不開放不下的“我執”會讓我們產生很多煩惱。 有一天,聽到一個學佛多年的人說:我什麼都看得開,名呀!利呀!通通與我無關,就是忍不下一口氣;事實上“一口氣”就是我執在作崇。有一次星雲大師開示徒眾:“如何面對‘氣’?”他說:人心裡不舒服而介意人、事、物謂之‘氣’,氣雖為無形,但在生活中卻和我們很相應,如氣色、氣味、氣質、氣量、氣慨、氣度、氣節、氣息、氣氛……等。一個人,怒則氣逆,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轉。寒則氣閉,暑則氣洩。驚則氣亂,勞則氣減。思則氣結,怨則氣損。如何使自己心平氣和,就需般若智慧了。” 人因有我執,所以忍下一口氣,因執著有“我”所以愛面子,總以為對方不給面子,氣不順就煩惱叢生。所以佛菩薩為對治眾生誤認一切法為真實的法執,誤認“我”為至尊至貴不容輕慢,所以造此論以破我法二執。論主希望眾生能斷所知障(法執)證法空,得大菩提果;滅煩惱障(我執)證我空,得大涅槃果。能如此才能獲得究竟的利益和安樂,所以造此論的最大宗旨——但願人人都能離甘得樂,成就佛道。但是欲成就佛道,必須先斷二障,欲斷二障,必須先破二執,欲破二執,必須先明二空。因此蕅益大師在《大乘百法明門論直解》中雲: “今大乘明此百法皆不離識,不惟實我本空,亦復實法非有。若於一法中照達二空,則一一皆為大乘證理之門也。”(《卍續藏經》第七十六冊·四五九頁)。意為吾人在日常生活中,對於世間森羅萬象的一事、一物、一理,假若都能使用般若智慧去觀照、思惟,通達法空、我空的道理,對一切不起執著,則呈現在我們眼前的事事物物都是通往證入大乘理體之門戶。就如同我們的眼、耳、鼻、舌、身若能用心,好好照顧,誠心正意地修持淨土法門,就是通往西方極樂世界之間。此境界誠如禪宗所謂的“鬱郁黃花無非般基,青青翠竹皆是法身”、“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只要能通達二空真理,由根、塵、識乃至百法當中,任何法,都可證入真如本性,如觀世音菩薩以耳根證入圓通,阿那律尊者以眼根證得天眼通。 所以當我們能洞悉世間諸法皆是虛妄,佛說諸法乃是隨病予藥,需悟“病息藥亡”,切勿“執藥成病,悟病成藥”,能如此用功觀照,則無明煩惱,漸漸淡薄,道心信念會日漸增長,猶如明月般的光輝燦爛、圓滿自在。自己也能生活得清淨自由無滯,喜悅自在。這也就是研究《百法明門論》的不可思議之所在。 四、造論者——世親菩薩 向外馳求,不知攝心返照回光, 如是學佛,殊難得其實益。 ——印光大師 前節提到《大乘百法明門論》是佛教心理學的入門書,對人類心理現象的剖析細膩遠超出一般茂俗的學問。此論是將人的心理構造分成一百種,藉由此種心法來使人更加知道要收攝心神不受外境干擾,瞭解自己,進而超越自我。 上面已介紹過論題大意和造論宗旨,是在:一、為利樂一切有情眾生。二、為使一切眾生能除空有二執。三、斷二重障(我執、法執)得二勝果(菩提果,涅槃果)。 本論的著者是世親菩薩,梵名Vasuvandhu,音譯為婆藪槃豆,又被稱為天親菩薩,是古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創始人之一,於佛滅度後九百年(四、五世紀)出生於北印度健馱羅國富婁何富羅城。父親是婆羅門,姓憍屍迦,吼是一個國師。和其兄無著(梵名Asanga音譯阿僧佉)初於薩婆多部(有部)出家,其兄直入大乘,世親卻入經量部且遍通小乘三藏,因立志改善有部教義,遂入迦溼彌羅國,研究《大毗婆沙論》之義,四年後歸國為大眾講解《毗婆沙論》,一天作一首偈,共六百首稱為《阿毗達摩俱舍論》。世親起初廣造小乘論著,宣揚小乘教義,並說:“大乘非佛所說”,不信大乘。其兄無著見弟識解深廣,神才俊朗,長此下去會造論破壞大乘佛法,於是有一天派人去告訴他弟弟說:“他病得很嚴重,恐不久於人世……”。世親趕緊到其兄住處,無著說:“我這個病是因你而起的,由於你不信大乘且毀謗大乘,以此惡業必定永遠沉淪惡道受苦,因此我才感到憂愁苦惱……。” 世親聽了內心十分惶恐,敦請其兄為其解說大乘佛法,如《華嚴經》等大乘經黃。世親聰穎睿智,一聽即刻領悟到大乘教理確實超越小乘,轉而信奉大乘,這才反省自己往昔毀謗大乘,誤人誤已罪業深矣!便在無著面前發露懺悔說:“我從前由於這片舌頭的言論而生毀謗,現在應當割斷舌頭以購前愆!”無著說:“這就不對了,縱然你將舌頭割下,已造之罪已成立不能消滅,若要補救,另有善巧之法!”無著告訴世親說:“你以舌頭毀謗大乘,要解此罪業,也應當以舌頭轉而弘揚、讚歎大乘的殊勝要義。” 從此之後世親專心弘揚大乘,廣釋經論,如《攝大乘論釋》、《十地經論》、《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法華經論》、《維摩經論》、《菩提心論》、《三十唯識論頌》、《大乘百法明門論》等五百部大乘論著,合以前所著小乘五百部,共為千部,因此稱其為“千部論主”關於世親菩薩的事蹟,據現代學者考證,著《俱舍論》的世親與無著之弟的世親為同名之二人,前者為說一切有部的論師“新世親”,後者為瑜伽行派的論師“古世親”。古世親的年代約在三二零年至三八零年左右,新世親的年代約在四零零至四八零年間。 五、一切法無我 本論論主世親菩薩表示,他寫這一部論,是以先哲世尊、慈氏等聖人的言教為宗旨而寫成的論著,故言:“祖述先哲,倏然成章。”因為是遵循古德言教而加以弘揚之文章故稱為“造”。世親造《大乘百法明門論》的用意即在使一切有情眾生都得到大利益、大安樂、了生死、成佛道。要使一切有情眾生都得到利益快樂,沒有煩惱侵害,需使一切眾生常懷感恩圖報之心,尊重別人的生存空間,不去惱害別人,心中有主而不受旁人侵害,洞徹世間真相,不執著。如本論一開頭即引世尊所言:“一切法無我”,這一句便是宇宙萬法之真理。星雲大師說:“儘管時序上有春、夏、秋、冬的遞嬗更替;人有東西南北的奔波離異,如果能將一切萬緣放下,心中坦蕩無物,自有一番自在,自有一方瀟灑優遊的境界。” 我們時常忘記心中的主人翁,忘記自心的清淨佛性,非常在意別人的一舉一動;於是處處受牽制,放不開來,因此連鬼都會找上門來,以下有二個例子可作說明。 四川黃書雲的《覺園筆記》記載說:“自流井(四川的食鹽產地)的街道很窄,有些人家常常在屋後臨河的水面,搭起木板,建一層樓住在上面,把窗戶打開就可以俯視河水了。每一家的房子都是這樣,一眼看去沒有兩樣。有一個做篾器的工人,夜裡做工。聽到兩個鬼在水上講話,有一個說:‘我明天就能得到替身,脫腦水難了。’另一個鬼說:‘真為你高興!那個人是誰呢?’ 這個鬼說:‘午後有個挑煤的人,把煤賣完,在街上喝酒。喝醉了,會到河邊來喝水。我就把他拉下了水,他就可以代替我了。’篾工細細聽之後,第二天午後,打開窗戶對著河,坐著編東西。他時時往窗外看,果然看到一個人踉踉蹌蹌來了,帶著一股酒氣;這個人把擔子放下來,蹲在河邊,身體微微向前傾,幾乎要掉到河裡去了。他在河邊捧著水拼命地喝,一面說‘好喝!好喝!’然後,一百掬水,一面喝,喝罷,連念‘阿彌陀佛’。結果也沒出什麼絲漏,竟然挑著擔子走了。夜裡又聽到那個鬼對同伴說:‘你的代替人沒有到嗎?’那同伴說:‘來了,我趁他捧水時拉他,他幾乎掉下來了。想不到水喝了不少,卻直念阿彌陀佛,我倒退三丈之外;我再到岸邊,他又喝水,又唸佛號,我嚇得直後退,眼冒金星不能動,而他老兄已經挑著擔子走遠了。’第二天呂仙岩佛教會的會員來店裡休息,聽到篾工講這番話,回家之後,就把它照實記下來!” 總之,一個人自己做不得主,鬼就會找上門來,這是一不定期的道理;但如果能洞徹世事真相,心中有佛,常思天下如意的事少,不如意的事多,那麼遇到逆境自然不會產生悲憤心理,不會自怨自艾,心裡自然會安泰,邪鬼也就迷不住了;況且見怪不怪,其怪自敗。有修持者,縱遇險境亦能逢凶化吉。 袁子才先生說:“杭州北關門外,有一棟房子,經常鬧鬼,人不敢住,重六深鎖。有一個姓蔡的讀書人,要買這棟房子,別人都認為不吉利,蔡某不聽。等到買賣契約畫了押,家人又不肯搬進去。蔡某自己跑去把門打開,點著燭一個人坐在這棟房子裡。夜將過半,看到一個年紀女子輕飄地從戶外走來,頭上圍著細綢巾,向蔡某行跪禮拜。一方面又拿一根繩子持在屋樑上,把頭伸進去,作上吊的樣子。蔡某面無懼色。那女子再掛一條繩,向蔡招手,蔡把一隻腳彎著伸進她做的繩結裡,那女子說:‘你弄錯了!’蔡說:‘你錯了才有今天,我沒有錯!”那女鬼大哭,一面僕在地上禮拜,然後隱去。自此這棟房子裡鬧鬼的事,便沒有了,蔡某不久就中了進士。 以上所述是在說明要想使眾生獲利樂,其先決條件就是要有正解,所以世親菩薩在說明造此論之意時提到——為於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也就是說對於宇宙萬法要有正確的見解。“正解”就像羅盤或指南針一樣,能指導迷途的人或航行中的船舶不致觸礁或迷失方向。同樣道理,一個人對法有正確見解,知道“一切唯心造”、“一切法無我”,其在修行過程中,即不會退轉或誤入歧途而迷失方向。星雲大師說:“對世間上的一切,不要去計較、分別,這種作風並非傻瓜,而正是使自己進入無住生活的境界,內心就會開闊如宇宙虛空。” 古德有言: 古之學者,在心上做工夫,故發之容貌,則為盛德之符。今之學者,在容貌上做工夫,故反之於心,則為實德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