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解 三十六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解(三十六)

南亭老和尚

“時彼眾中第一法師為普明王而說偈言:‘劫火洞然,大千俱壞,須彌巨海,磨滅無餘。’”

此引斑足王文中第二、偈頌也。頌前為引言。“第一法師”,眾中之上首也,有道、有學,是善知識,故能對普明王有合乎般若至理的開導。

合有八偈:一、二偈,諸行無常觀,分二:一、依報。“劫火”之“劫”,據佛經所說,我們所依止的這一地球,有成、住、壞、空之四大劫。以人壽八萬四千歲至十歲,一增一減為一小劫;集二十增、減為一中劫;集四中劫為一大劫。而成、住、壞、空,則各有二十增、滅也。“劫火”之火,為水、火、風三大災之一。世界之壞,皆三大災。所謂火燒初禪,水淹二禪,風颳三禪也。劫火祗是指三災中之火災而言。劫火起時,七日並出,時經二十小劫。一物皆無,名為“洞然”。所以名為洞然者,以三千”大千”世界,一時“俱壞”。三千大千世界中,包括了一百億個須彌山、日、月、四大部洲。彼時百億”須彌”山,須彌山四周之“巨海”,皆“磨滅無餘”而進入空劫。你這一個小小國家還有存在餘地嗎?

“梵釋天龍,諸有情等,尚皆殄滅,何況此身?”

第二、正報。正報指眾生身體而言。“梵”指梵天,“釋”是帝釋天,“天”泛指諸天,“龍”為八部護法神之一;“諸有情等”泛指六道眾生。意思是說,劫火起時,不但依報的三千世界化為灰燼,即正報的六趣眾生,下至阿鼻,上至梵天,“尚皆殄滅”。“何況”區區你一個人的血肉之“身”,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怨親逼迫,能與願違。”

二、二頌,諸受唯苦觀,分二:一、苦果。上一偈“何況此身”句既結束上文,也是生起下文。何以言之?血肉之身固然是微不足道,何況它還擔負了許多痛苦呢!所以說諸受唯苦,而教我們觀察。諸如“生、老、病、死”。“生”是凡夫之所歡樂的。殊不知,一個嬰兒孕育在母胎中,一住,就是十個月,和人體的直腸隔了一層肉壁,飲母血以為營養,腥臊、臭惡、骯髒、齷齪,難以筆墨來形容。最後從產門裡擠出來,這是多麼醜惡的一件事!佛陀以慧眼看穿了,這一幕無有可喜,祗足悲傷。至於老、病、死苦,我們祗要到殯儀館、醫院裡一看,就會恍然大悟了。此外,還有颱風、地震、山崩、海嘯、大水、大火,飛機、車、船的失事、盜賊的竊搶,造成我們多少的“憂悲苦惱”。“怨”家的”逼迫”是理想中的事。至於“親”有什麼逼迫呢?這要問在家人,才能洞悉。以我所知,諸如一位有佛教信仰的老婦人,她要念經、拜佛,卻被那些孫男孫女吵得要命,兒媳又都有職業。這老媽子的事,就到了老太婆身上了。你能推開不管嗎?佛教也不教人放棄家務而學佛。果爾,就於事有礙了。所以國事、家事,皆“能與”你的“願”心相“違”背,使你雖有怨氣而無法發洩。

“愛慾結使,自作瘡疣,三界無安,國有何樂?”

第二、苦因。我們再觀察:這些苦果從何而來的呢?“愛慾結使,自作瘡疣”。“愛慾”,因欲而有愛,其根本則在於貪、嗔、痴三毒的“結使”。結,糾纏不清也。它能迫使我們貪著生死,但其性本空,如水上之泡,而是我們飛蛾投火,“自作瘡疣”。所以“三界無安,國有何樂”呢?

“有為不實,從因緣起,盛衰電轉,暫有即無。”

三、二偈,諸有皆空觀,分二:一、總明法空。這是申明上文無常、苦觀更深一層的理論。“有為”是世間法,是”不實”在的。其理由是”從因緣起”。親能生起為因,疏能助長為緣。譬如稻子為因,日光、空氣、水、土、人工、肥料為緣,有稻苗生。我們固然不否認稻苗的存在,但壽命短促,轉眼成空。我們也不否認富貴榮華的存在,但一“盛”一“衰”,有如閃“電”一樣,“暫有即無”。“暫有即無”,就是“轉”變。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秦始皇在位三十七年,其淫威冠絕古今。死後,秦國也就旋踵而亡。假如有人說“三十七年到底有三十七年的享受呢!有何不滿?”這才是真正的消極、悲觀呢!

“諸界趣生,隨業緣現,如影如響,一切皆空。”

二、界趣空,此是法空的引申。“諸界”,三界也。“趣”,六趣也。“生”,四生也。所有眾生受報好醜,皆“隨”各個眾生所作的善惡“業緣”而顯“現”,“如”光”影”、聲“響,一切皆空”。

“識由業漂,乘四大起,無明愛縛,我我所生。”

四、二偈,諸法無我觀。“我、我所生”者,顯無我故,又無主宰也。我們的“識”心,雖說是諸法之大本,但它是毫無主宰的。它完全“由”於善惡的“業”因牽著它的鼻孔,“乘四大”而“起”。或上天堂,或入地獄,或投驢胎,或入馬腹,“漂”浮在水面上,看波浪的起伏而顯著高低。所以然生來死去、永無了期者,“無明”的繩子、“愛”的枷鎖,捆“縛”得結結實實,無法接近到解脫的邊緣。《楞伽經》雲:“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由斷絕時。”又曰:”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巨海、藏識海,皆心識也。風,五光十色的境界也。海水遇到猛風,滔天的波浪無有寧息之時。生死輪轉,可怕也夫!

“識隨業遷,身即無主,應知國土,幻化亦然。”

偈中初二句指正報色身而言。”識”既”隨業”所”遷”,當即無我、無我所、”無主”。正報既然如此,依報的”國土幻化亦然”。

三、普明王悟解

“爾時法師說此偈已,時普明王聞法、悟解,證空三昧,王諸眷屬得法眼空。”

“王”及“眷屬”聞第一“法師說””偈”以後,各各豁開心地,“悟解”宇宙萬有緣起正理、無我、無我所,而王則”證”到了“空三昧”,眷屬們則都得到了“法眼空”。王之悟解深刻,於真空之理一定不移,故曰三昧。眷屬們則於諸法之緣生無性認識清楚,故曰“法眼”。無性,即空也。王及眷屬,都是有福報的人。有福,即有智慧。歷朝以來,帝王、貴人,不肯親近佛學者,財色、權勢矇蔽了他的智慧。朱夫子熹言:“祗為人慾所蔽,則有時而昏”也。

四、諸王悟解

“其王即便詣天羅國諸王眾中,而作是言:‘仁等!今者就命時到,悉應誦持過去諸佛所說般若波羅蜜多偈。’諸王聞已,亦皆悟解,得空三昧,各各誦持。”

“其王”,普明王也。普明王既得空三昧已,歡喜踴躍,思有以度人。於是很快地回到“天羅國”,見過頂生王后,馬上跑到被囚禁的”諸王眾中,而作是言:‘仁等!今者就命時到。’“就命”,如《孟子.梁惠王章》:“齊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中的“就死”來講,非常適合。我已聞說《般若經》偈而開解,視死如歸,諸”仁”者亦可向我學習。於是就教他們”劫火洞然”的偈語。諸王皆非常人也。一聞偈已,“亦皆悟解,得空三昧”。於是”各各誦持”偈語不已。

五、斑足王悟解,分三

“時斑足王問諸王言:‘汝等今者皆誦何法?’爾時普明王即以上偈答斑足王。王聞是法,亦證空定,歡喜踴躍。”

一、聞法悟解。“斑足王”有時會到囚禁諸王的地方看看。奇怪呀!他們的嘴巴不斷地挪動,好像是在唸什麼!於是亟”問諸王”:“汝等””皆誦何法?”“普明王即以上偈答斑足王”。真是奇蹟!斑足王聽過偈語以後,亦悟解而“證空定”。於是“踴躍歡喜”,以其聞所未聞也。

“告諸王言:‘我為外道邪師所誤,非汝等咎。汝各還國,當請法師解說般若波羅蜜多。’”

二、改過而遣諸王。斑足王大徹大悟了,知道過去的錯誤,而且錯得離奇。於是”告諸王言:‘我為外道邪師所誤。’”以暴力加諸汝等,實在地說,“非汝等咎”,你們是無罪的。“ㄒ汝各還國”,修習般若。般若的威力太偉大了!

“時斑足王以國付弟,出家為道,得無生法忍。”

三、棄國修道。文顯易解。“無生法忍”者,諸法皆從因緣生。因緣分散,則各歸消滅。無有能生之者,亦無有能滅之者,更沒有我和我所存在其間。忍可安住於此理者,即無生法忍。斑足王有此勇氣,故成就亦大。我國曆史上以帝王而出家者,固不乏其人,然皆窮途末路,藉此以逃死耳。南宋滅亡,末帝隨元軍北去,封天水公,後來曾請求出家,詔許之。明太祖朱元璋,出生鳳陽。青年時年荒榖貴,父母雙亡,無以為生,乃出家於皇覺寺。明建文帝,皇位為燕王棣纂奪,亦逃而出家。傳說清順治帝,以母后下嫁多爾袞,以為恥辱,亦逃五臺山出家。此事正史所不載,傳說而已。此外,大權在握、皇威鞏固時,棄國舍世榮為求道而出家的,則闃其無人。

“大王!過去復有五千國王常誦此經,現生獲報。”

三、引過去諸王。“過去”當然在世尊以前。古人筆記上記載:誦經或念觀音聖號,獲消災、滅罪、得福者,指不勝屈。

五、大慈付囑

“汝等十六諸大國王修護國法,應當如是受持、讀誦、解說此經。若未來世諸國王等為欲護國、護自身者,亦應如是受持、讀誦解說此經。”

世尊大慈,在引證過去諸王解經獲福以後,復苦口婆心,叮嚀付囑,現在世的“諸大國王”固應如是行,即未來世的諸大國王也應當如是做去。既“護自身”,也保護了“國”土。而且護國,即所以護我黎民也。

六、聞法得益

“說是法時,無量人眾得不退轉,阿修羅等得生天上,無量無數欲、色諸天得無生忍。”

這是本品結束的文字,也是表明聽眾獲得的法益,以增強我們的信心。一、“無量人眾得不退轉”者,這是人間的人眾所獲得的利益。”不退轉”者,功德善根愈增進而無退失或退轉也。有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之別。(詳見《佛學大辭典》六○○頁)此中沒有明文規定是那一種不退轉,我也不必武斷。二、“阿修羅等得生天上”者,“阿修羅”譯言非天或無德,以其因中帶嗔心而修佈施,性好鬥爭,有天福而無天德。他的居處在須彌山之四周海底。因聞此品,而得生天上。三、“無量無數欲、色諸天得無生忍”者,“欲”,欲界六天;“色”,色界十八梵天。這些諸天,俱因聞此品而得到無生忍。斷人我執,名無生忍;斷法我執,名無法忍。諸天僅得無生忍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