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的理性談
佛法的理性談
白聖
一理性的沉沒
理性就是真理自性之謂也,其原意有“本覺悟性”與“功德法性”之分別,(猶如儒家所謂道德 心,惻隱心,和王陽明所說的良知良能的心性相似)。
佛陀最初成道時說“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本覺悟性)德相(功德法性)只因妄想 執著,不能證得若能離諸妄想執著,則一切智慧德相悉皆現前”。又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只為無始 無明(煩惱,亦名妄想)所縛,若能斷除無始無明,則本有佛性自然顯現矣”。這都是說明我們眾生 ,人人皆有個佛性(本覺悟性與妙德法性)從無始以來,即被無明,煩惱,妄想之心所纏縛,而沒 溺於六道(天人、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生死苦海之中,不得脫離。
我們要證實這個“本覺悟性與功德法性”(惻隱心與道德心)是不是與生俱生便有它的本能作用 ?就得要拿出個證據來作證明,譬如,我們若是見著人家的小孩跌在地上,不知不覺就會伸手卻挽起 ,見到有人墜入井中,我們本能的就要設法搭救,遇到苦難的人,我們便想救濟,遇到飢寒的人,我 們便動施捨的心,這種同情之感,即是佛法中所謂人我同體的“慈悲心”儒家說它為人各有的“惻隱 心”這都是說明這個本具的“道德之心”對於現象界表現出來的特質,若在此作第二唸的考慮,判斷 此人是否應當救濟,救了以後是否與我有益?如不救他是否合理?等等問題,這便落到“善惡”“因 果”的範疇與私心我見(妄想分別)的問題上去了
二理智的判斷
我們本具有的那個“理性”既經沉沒在無明妄念之中,所有一切活動與意念行為,亦無非是逐物慾 而起貪染,以致不識“理性”為何物,所以世間眾生,一生作人,沒有目的,生則糊塗的來,死則糊 塗的去,甚至連判斷世間的“善惡”“是非”“好壞”知識也都被煩惱妄念所矇蔽了,因此佛陀的教 法,告訴我們要我們運用“本覺悟性”上的純理智的觀察力,判斷真妄,善惡是非,合理與不合理而 劃出兩條路線,俾我們有所尊循,這裡我們先舉出一個真妄是非等對照的例子以資作實踐的鑑別。
(一)順著軀體,追逐物慾,生起妄念作無益而有害的活動,是為妄的惡的,非的,不合理的, 非道德心的行為,這便是墮落“理性”的路線。
(二)克服軀體,制止物慾,止息妄念,作有益而向善的活動,是無真的,善的,是的,合理的, 純道德的行為,這是拯救“理性”的路線。
三實踐的功夫
我們既然依據了佛法教義,運用理智,判別真妄,善惡,是非的門徑,我們就得要立定誓願,堅 固意志,勇敢的實踐這拯救“理性”的法門,實施“修真斷妄”“為善去惡”的功夫,用這種功夫的 下手處,不出下面兩途:
(一)是從現象界的觀察功夫下手,先要看破四大(地、水、火、風)假合的軀體,不是堅固不 壞之物,由幼小長大,以及衰老死亡,縱使長壽,也僅數十寒暑,又有何可留戀?再觀外界五塵(色 、聲、香、味、觸)欲境,無一不是牽制我們的思想,終日為它起著貪、瞋、痴、種種念頭,以致苦 惱一生,而它的本身又是生住異減的變遷,毫無實際可言,復觀吾人心中的妄念,念念不離意地中的集 影,與外界的反應,而起著喜、怒、哀、樂、希求,厭離,種種妄想,究其實際剎那生滅,空無所有! 我們應在這些幻妄不實的現象界,要體會到一個共同之點的理性,謂之諸法無生的真義,經雲,“諸 法從緣生,緣生無自性。”便是說的這個諸法無生的意義。
(二)是從心理上的反照功夫下手,因為萬法根本,萬法即是心法,如其在萬有的現象上去用功 夫,不如從根本的心理上下功夫:先從吾人現前這個靈知靈覺的心上,提起一念智光,反照吾人本元 的心體。在初起權智反光內照時,當然不容易照破無明煩惱,親見自心本體,但要堅定意志,認清目標 ,且要念茲在茲,日久功深,必然透出一段本有的真理之光,方能豁破無明,始得親見本性如如的真體。
四理性的復活
我們既然有了上述實踐的功夫,無論是從現象界去觀察,或從心理上去反照,都能發生出理性的 智慧,(此非判斷是非的智慧,乃是由實踐功夫磨練出來的智慧,又是將本有智慧更進一步鎔到純淨 無垢的智慧)自然能把無始以來的無明黑暗,煩惱染法以及種種妄想習氣,通統照破無餘,斷除淨盡 ,所有無始本具的“真如理性”,則當下恢復其清淨光明矣;從此現出一切“功德法性”的全體大用 ,再不復為無明妄染之法所沉沒。所以佛說“若能離諸妄想執著,則一切“智慧”“功德”之相悉皆 現前。又即無始沉沒的“理性”,從此復活矣。
(壬辰夏於基隆佛教居士林講)